愛墾雲端藝廊: 戀戀·文物館

不復存在的行業·補碗

還記得那個瓷器敘事嗎?在張藝謀變質於大市場、大卡司、大資金、大製作、大空洞前的好戲《我的爸爸媽媽》。章子怡的那個大碗,因為是心愛的人用過的,破了也千方百計要補好,因為那是記憶,那是一份情深、情長。政局演變,他可能不回來了;大碗是兩人記憶唯一的聯繫。這樣的情懷不復存在;隨那時代而去的,是補碗行業,是惜物的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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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March 7, 2021 at 6:19pm


陳明發《藤藝匠》

記得小時候,有人到村子裡去幫忙修補藤椅,他挑一枝扁擔一家家去問誰要修藤椅,要修的就交給他挑去,也沒寫個收據什麼的。過了幾個星期,他又把修好的藤椅送回來。大家好像也不是很熟,就是一個信賴。(2016年3月3日 臉書 / Lim Eng Choon 照片)


我對藤器的喜愛,愛屋及烏,連有唱到藤器的歌曲都愛。過去辦培訓,這首懷舊歌曲的帶動效果很好~~


姚莉/田鳴恩合唱《踏車小唱》

傳統藤藝+地方文創 = 脫貧創富,這一塊,中國近年做得真好~~

福建惠安美女文創


馬来西亞其實也有本身的“竹藤叙事”,富有潜能 ~~

                                                                            (劉富威 攝影 )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March 3, 2021 at 12:28am


石黑一雄·收藏箱

我們像平常一樣坐在她的房裡觀賞夕陽,享用我帶來的礦泉水和餅乾,我說到一直以來自己在起居室的松木衣櫃裡,小心保存著以前海爾森收藏箱裡面多數的小玩意兒。接下來,我並非刻意討論這個話題或發表任何論點,只是剛好說出了口:“妳離開海爾森之後就沒有收藏箱了,對吧?”

露絲當時坐在床上,遲遲沒有說話,夕陽餘暉落在她身後的瓷磚牆壁。她說:“我記得監護人在我們離校以前,再三叮嚀我們可以帶走自己的收藏箱。所以,我把東西全部拿出來裝在旅行袋,心裡盤算一旦到了卡堤基,馬上找個好的木箱擺進去。但是,當我們到了卡堤基,卻沒有一個學長姊有收藏箱。只有我們有,感覺好像不太正常。不只是我,大家都發現了,只是沒說出口,對吧?所以,我也就沒有找新的箱子。那些東西擱在旅行袋好幾個月,最後就全丟掉了。”

我兩眼直視露絲,“妳把收藏箱的東西和垃圾擺在一起了?”


露絲搖搖頭,似乎在心裡一一觀看收藏箱的所有小玩意兒,最後才說:“我把東西全裝在大垃圾袋,但是我不能接受這些東西和垃圾擺在一起,所以我問老凱弗斯離開的時候,可不可以把大袋子載到店裡。我知道幾家慈善義賣的商店,一家一家地全被我找了出來。凱弗斯在袋子隨便翻了一翻,他不知道裡面是些什麼東西,但他哪會知道呢!他笑著說,他認識的幾家商店,沒有一家想要這些東西的。我說,可是這些都是很不錯的東西。他看我有點兒激動,便換了一種口氣,大概是說:'好吧,小姑娘,我就送去給牛頓饑荒救濟會的人好了。'他費了點兒功夫說:'現在仔細看看,妳說的沒錯,這些東西的確不錯!'雖然聽起來不具說服力。我猜他拿走以後,只是丟在某處的垃圾桶吧!可是,至少我不必知道最後他是如何處理的。」這時露絲微笑說:「我記得妳就很不一樣了,妳從來不因為自己的收藏箱不好意思,而且一直保留了下來。真希望我也和妳一樣。”(《别讓我走》第11章)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28, 2021 at 12:36am


汪涵《有味》木盆盛滿漂流聲 1

如果我有兩條命,我一定拿一條做一個快樂的木匠。

聽到這個,你會吃驚麼?你一定不明白當木匠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那一天的午後,我在靖港保健街上,看見于爹一搖一搖,像隻公鴨子往前面猛趕,旁邊打鐵的賣藥的賣茶葉的,還有姚記的壇子菜,都在和他打招呼,他還使勁往前走,誰都不想理了。看見于爹這麼自在,我來了興致,說:“于爹,等下,我要和你去做木盆。”于爹半瞇著眼睛,速度一點沒減,說:“莫來,莫來,我要困覺。”

                                                      (Photo Credit:https://fr.freepik.com)


這個木匠很會享受啊,我決定去查驗一下。從保健街往西走一點,不用過那個石拱橋就到了。我偷偷靠近他的鋪子,看到他真的困了,靠在竹躺椅上,把扇子扔在一邊,木器店的門半掩著,午後的陽光曬進鋪子裏有兩尺,都堆在刨花上,還有小蟲子在裏面飛舞,他就在陽光邊睡得很舒服。那些工具隨手散落著,他可以隨手把它們拾起來。

我不是木匠!這個事實讓我別扭起來,我甚至都有點開始嫉妒了,我擠不進於爹的時間,他的時間只屬於他自己,不屬於我。


想實現當木匠的願望,我必須要耐心點。等陽光漏進窗子只有三寸的時候,他終於醒了,對我說:“崽伢子,你進來咯。”他算是我的師傅吧,我得靠他才能過一點點的木匠癮。我們終於要開始幹活了,這時候天氣還燥熱得很,于爹的頭頂上有一個鐵吊扇,連漆都沒有。他就打開電扇,這電扇其實很老,一直轉了二十年,這是作坊裏唯一的電器了。于爹說這是飛行牌的,廣州生產的,非常好,讓人涼快,刨花也吹不起,所以就一直沒有捨得換。於是,我和他一起劈木頭,刨板子,弄出一大堆板子。
第二天,我們要把它箍成木盆。

有人打電話要來找我,我也說:“莫來,我要做木匠。”


做主持啦,接受訪問啦,這些我統統都不記得了,現在的我就是個木匠,別的我都不太願意記得,誰也打攪不了一個木匠的幸福,可見做木匠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明白了,原來所有人的童年就是這樣沿著木紋展開,但只有少數人長大後還會記得。安徒生和這個中國詩人是其中的兩個,他們都聲稱做過笨拙的木匠,他們在刨開木頭的時候,新鮮的回憶也暴露了出來,這種勞動讓他們充滿靈感。比如,拇指姑娘會在胡桃殼裏漂流,美人魚在享受氣泡。或許,當刨花升起的時候,也總有詩句在一起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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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23, 2021 at 3:04pm

石黑一雄·錄音帶

露絲立刻說:“凱西,裡面不是妳的錄音帶,不是妳弄丟的那卷錄音帶,我一直幫妳找,可是真的不見了。”


“對啊,”我說,“送去諾弗克了吧!”


我們笑了一笑。然後我一臉失望地從袋子裡拿出錄音帶,不知道當我打量錄音帶的時候,那份失意是不是仍然掛在臉上。

我手裡是一卷叫做“二十首經典舞曲”之類的錄音帶。之後放來聽,才發現是管弦樂隊演奏的國際標準舞曲。當然,露西送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音樂,不過我知道那絕不是茱蒂·布里姬沃特之類的音樂。我再次立即發現,露絲並不知道布里姬沃特唱的是哪種類型的音樂,對露絲這個完全不懂音樂的人來說,這卷錄音帶大可輕鬆取代我弄丟的那卷。突然,我內心的失望漸漸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喜悅。我們在海爾森不太擁抱對方的,所以我對露絲表達感謝時,雙手緊握著她的手。露絲說:“我是在上次拍賣會找到的。我只是覺得這應該是妳會喜歡的音樂吧!”我說,是啊,我喜歡的就是這種音樂。

這卷錄音帶我現在還留在身邊。我不常聽,因為這種音樂沒什麼意義。這只是個物品,就像胸針、戒指一樣,尤其如今露絲過世了,它已經成了我最珍貴的收藏品之一。
(《别让我走》第六章)


愛懇註:露絲所失去的那卷錄音帶裏,有她壹再打回來聆聽的壹首歌曲。歌中有壹句“哦,寶貝啊,寶貝,別讓我走......”,被認為有關女性生育孩子有關,這對復制人來說,是個禁忌。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1, 2021 at 3:38pm

莫迪亞諾《暗物質》

他清楚地感到,在確切的事件和熟悉的面孔後面,存在著所有已變成暗物質的東西:短暫的相遇,沒有赴約的約會,丟失的信件,記在以前一本通訊錄裏但妳已忘記的人名和電話號碼,以及妳以前曾迎面相遇的男男女女,但妳卻不知道有過這回事。如同在天文學上那樣,這種暗物質比妳生活中的可見部分更多。這種物質多得無窮無盡。而他只是在自己的記事本上記下這暗物質中的幾個微弱閃光。他見這些閃光極其微弱,就閉目思索,尋找能產生聯想的細節,使他能再現整體,但整體並未出現,只有一些片段,一些星塵。他真想投身於這暗物質之中,把斷掉的線索一根根接好,是的,要回到過去,抓住一個個影子,了解其來龍去脈。這是不可能的。於是,只有找到那些姓。或者名字。它們能起到磁鐵的作用,能再現妳難以弄清的模糊印象。它們存在於夢中,還是在現實之中?(莫迪亞諾《地平線》)


莫迪亞諾《青春咖啡館》

《參觀一套沙發的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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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February 1, 2021 at 9:30am


《参觀一套沙發的旅遊》

故事開始很好。德·梅伊斯特鎖上門,換上他的粉紅色和藍色相間的睡衣褲。不需要行李,他走向沙發,即房間里最大的家具。他的旅行已經將他從往常的無精打采中晃醒,他用新奇的眼光注視沙發,並重新發現了它的一些特質。他讃嘆它高雅的支腳,回想起他偎依在靠墊上愉快的時光,幻想著他一生中的愛情和事業上的晉升。從他的沙發,德·梅伊斯特暗自打量了他的床。又一次從一名旅行者觀看事物的利益出發,他學會欣賞這件複雜的家具。他為自己在床上度過的夜晚感到感激,而他的床單和睡衣褲幾乎總是相配,這也讓他感到驕傲。“我建議每一個人如果可以的話,讓他自己換上粉紅的睡衣和白色的床單,”他寫道,因為這些色調能給容易驚醒的睡眠者帶來寧靜和愉悅的幻想。(見:阿蘭·德波頓《旅行的藝術》習慣(2)

                                                                      (Source:https://www.brandinginasia.com/)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December 17, 2020 at 10:09pm

陳明發《美祿 Milo》

在1950年代獨立前後誕生的我們這一群,大多數生在物質貧乏的生活環境。美祿大概是我們所認識的第一種奢侈的“健康飲品”。每年,他們公司的宣傳車都會開到各小學去,給需要“進補”的鄉下孩子派飲料。同學們可開心了,一班接一班,一位接一位,排隊去領一小杯這巧克力味的冰冷飲料。那是難忘的快樂時光;排隊既不用上課,又可以喝到甜的、冰冷的東西。活在不常吃到糖果、家裏更沒冰箱的村子裏,那份回味,真像引頸久盼的年度的盛事。說起來,當時有能力到店裏去買這東西的家庭,给孩子補充營養的,也多數是買個現在小鐵罐的半罐裝。大人還得盯緊,有的小孩趁大人不留意,打開蓋子,拿枝湯匙盛一口美祿粉放進嘴,就是享受巧克力了。沒幾天,罐子就見底。追問起来,發現拔腿就跑的,居然跑得更有力氣。(愛墾圖:砂拉越第一代美祿罐)(17.12.2020 臉書)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June 16, 2020 at 5:27pm

蔡瀾《勝家》


做女人先要有禮貌,這是最基本的,溫柔就跟著來。現在的人很多不懂。像說一句謝謝,也要發自內心,對方一定能感覺到。誠意是用不盡的法寶。(蔡瀾語錄)

晚上,看電視節目,拍到開平的古騎樓中,架子上有一罐Single牌子的滑機油。

東方譯名為“勝家”,我們家里曾有一架該廠出品的縫衣機,相信你們家中也有一架。

最先,是看到媽媽手搖的。黑漆漆的機身,印著金漆招牌,只有手動的那個輪子銀白得發亮。

逐漸地,父親搬來另一架更大的“勝家”,是腳踏的。還有那個手轉輪子,只是輕輕一轉,便可用雙腳操作,基卡基卡,縫了起來。

長大後,見“勝家”產品做得愈來愈優秀,有的還藏了複雜的工具,放入芯片,就能自動地縫出圖案來。

不過,最後這架東西變成陳設品,家庭主婦都買成衣,不必用到它。

有菲律賓家政助理代勞呀。雖然這麼說,但“勝家”是怎麼一個樣子,大概她們也沒見過。

女孩的母親已不會縫衣服,她們長大後更沒機會接觸到這門手藝,丈夫的紐扣掉了,縫也不會縫。

我們這群有機會到國外留學的人,還是可以動動針線。釘紐是常事,對著那四個小孔,左一針右一針,最後用線做了一個圈套,把針穿過一拉,就緊緊地釘上。

看現代的女子,吃飽了就躺在沙發上看連續劇,手倒是一直在動的,那是掏進塑料袋拿薯片出來嚼,弄得沙發上都是碎片,連掃也不掃,怎肯學針線?

怪不得家婆看媳婦不上眼,非爭吵不可。為了家庭幸福,女人實在是應該學學這些基本功夫,做做樣子也好,讓未來丈夫的母親看到,也會大贊一聲:“你看,她還會釘紐扣呢,真是了不起!”

被遺棄一邊的“勝家”縫衣機看在眼里,搖頭冷笑。

Comment by 就是冷門 on June 9, 2020 at 4:11pm

EVOCATIVE OBJECTS:THINGS WE THINK WITH

Edited by Sherry Turkle

Autobiographical essays, framed by two interpretive essays by the editor, describe the power of an object to evoke emotion and provoke thought: reflections on a cello, a laptop computer, a 1964 Ford Falcon, an apple, a mummy in a museum, and other "things-to-think-with."

Summary


For Sherry Turkle, "We think with the objects we love; we love the objects we think with." In Evocative Objects, Turkle collects writings by scientists, humanists, artists, and designers that trace the power of everyday things. These essays reveal objects as emotional and intellectual companions that anchor memory, sustain relationships, and provoke new ideas.These days, scholars show new interest in the importance of the concrete. This volume's special contribution is its focus on everyday riches: the simplest of objects—an apple, a datebook, a laptop computer—are shown to bring philosophy down to earth. The poet contends, "No ideas but in things." The notion of evocative objects goes further: objects carry both ideas and passions. In our relations to things, thought and feeling are inseparable.

Whether it's a student's beloved 1964 Ford Falcon (left behind for a station wagon and motherhood), or a cello that inspires a meditation on fatherhood, the intimate objects in this collection are used to reflect on larger themes—the role of objects in design and play, discipline and desire, history and exchange, mourning and memory, transition and passage, meditation and new vision.In the interest of enriching these connections, Turkle pairs each autobiographical essay with a text from philosophy, history, literature, or theory, creating juxtapositions at once playful and profound. So we have Howard Gardner's keyboards and Lev Vygotsky's hobbyhorses; William Mitchell's Melbourne train and Roland Barthes' pleasures of text; Joseph Cevetello's glucometer and Donna Haraway's cyborgs. Each essay is framed by images that are themselves evocative. Essays by Turkle begin and end the collection, inviting us to look more closely at the everyday objects of our lives, the familiar objects that drive our routines, hold our affections, and open out our world in unexpected ways.

Comment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on June 6, 2020 at 11:34am

(新加坡)陳成發《陳年碗事》

祖父和祖母在20世紀初結婚之後,為了生存,從廣東三水的家鄉南來星加坡。那時候,祖父以制作小型藤器,在街邊擺攤謀生,生活非常清苦。有一天,祖父在一間教堂門口擺賣,以為可以吸引有錢的紅毛婆娘光顧,誰知道教堂裏走出一個“虎背熊腰”的神父,說祖父阻街擋路,一記大腳把藤器通通給踢飛。人在屋簷下,祖父除了生氣,又能怎樣呢?

祖母是一個典型的中國農村婦女,沒有什麽主見,來星不久,她生下一個女兒。這女兒幾歲大的時候,生了一場病,醫了很久都治不好。有一天,友人建議祖母把女兒送去教堂,讓教堂裏的紅毛醫生幫她醫治。結果,紅毛神父收下了女兒,叫祖母先回家。傍晚時分,祖父回到家裏知道此事,馬上跑去教堂,向神父要回女兒。神父告訴祖父:“妳的女兒死了。”但是卻不肯把屍首交還出來。祖父怒不可遏,但也只能握緊雙拳,全身顫抖。

在那個英國殖民地時代,紅毛人講的話就是法律,祖父跟其他華人一樣,是受盡踐踏的草民。他心裏的悲憤,可相而知,對這些人痛恨至極的同時,他更相信自己的女兒尚在人間,女兒長大後一定會“答謝神恩”的。事後,他馬上焚香祈求上天和祖先保祐自己的女兒平安無事。當然,責怪祖母的糊塗是在所難免的。


沒多久,祖父轉行做燒臘小販,生活開始有些改善。可是,好景不常,他因為常年操勞而病倒。那個時候,醫學不發達,看了很多次醫生,病情都不見好轉。有一次聽別人說鴉片可以治愈身上的病痛,壹試之下, 果然靈驗,病情減輕,但卻染上了毒癮。最後,病痛加上毒癮,與世長辭。當時,只有十多歲的父親就扛起了養家的重擔。他先學習水喉,再學習機械,先後當過水喉師父和機械技師。


淪陷前,新山有個建築工程找他去裝設水喉,每天他就踏著腳車來回新山和星加坡。不久,日軍攻入馬來亞,他跟著其他人逃到居鑾的山芭裏避難。由於每天木薯裹腹,導致雙腳無力,不能行動幾個月。後來有了米飯下肚,他才能站起來用雙腳走路。這時,他馬上從馬來亞趕回家。幸好,祖母在星加坡得到鄰居的照顧。見到母親雖然消瘦不少,但人還是相當精神的,他就安心了。戰後,生活更加困難,所以,父親三十多歲才置家,祖母當然與父親和母親同住。

母親告訴我,她十多歲跟著姐姐從唐山一起到星加坡尋找她們的姑姑,過後,姐妹倆覺得這裏沒家鄉那般在冬天裏受寒受凍,所以選擇留下來。在這裏的生活也極其不易,但種種的困難,都被她那剛毅堅靭的性格所克服。為了免遭他人欺負,母親給人的感覺是強悍的。她待人真誠,但卻嫉惡如仇。當然,對於祖母的那種“無能”,她是沒法認同的。所以,婆媳倆經常發生口角。但是,母親還是盡其責任,服侍她的“奶奶”。


我唸四年級時,祖母中風,幾個月後就過世了。那時候,家裏的經濟情況不是很好,但父親還是依照傳統,在豆腐街的殯儀館—“多壽”給祖母治喪五天。雖然母親的一位姊妹力勸父親給祖母治喪三天以節省壹點金錢,但父親卻不以為然。加上因為第三天剛巧碰到“三娘煞”,聽說如果冒然出殯,會對後人和送殯者不利。

當時的社會對於白事的處理,依然是相當嚴謹的,打齋做法事是無法避免。廣東人是注重做“三七”或“五七”的,即是在家人往生後的第二十壹天或第三十五天,給往生者做場法事。可以了解,做一場法事的費用是不少的,除了付費給法師,還租金給殯儀館,購買元寶臘燭香,宵夜支出等等,還必須回禮給參與法事的親戚朋友。母親雖然不喜歡祖母,但是為了讓父親臉上有光,就決定在回禮這件事上做得“好好睇睇”。

因此,她除了買一般人家常使用的水果和面巾之外,另加每人一個飯碗和一雙筷子。我還記得,很多到來的親友都贊說:“嘩!呢個碗好靚喔!邊度買㗎?”母親也如實相告。那碗是搪瓷的,碗身薄而輕盈,碗的一邊是有綠葉紅花的牡丹圖案,另壹邊是寫著“牡丹富貴”四個墨字,碗口邊沿還塗上金色的彩釉。


在中華民族的文化裏,碗是一件極為普通的器皿,雖然它只是用來盛放食物,但是因為它是瓷器,加上字畫的陪襯,儼然成為了壹件藝朮品。加上筷子和湯匙的配搭,讓中華民族的餐具變成壹種優雅的文化形式。奇怪的是,很多華人對這種餐具嗤之以鼻,偏偏喜歡點燃蠟燭,在刀光叉影下,與佳人共進晚餐。
(轉自 Tan Cheng Fa 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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