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 noc Sob
  • Male
  • 霹靂州
  • Malaysia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O noc Sob's Friends

  • 突然突闕起來
  • 中砂礁群
  • 馬厩 儺淄
  • Gai Lan Fa
  • 水牆 繪
  • Ratna Man Tirwa
  • quién soy
  • 東方求敗
  • Suan Lab
  • 創客有多熱
  • LiDi Za
  • 美索 布達米亞
  • Maritime SilkRoad
  • 假如流水能回頭
  • La Via della Seta

RSS

Loading… Loading feed

Gifts Received

Gift

O noc Sob has not received any gifts yet

Give a Gift

 

O noc Sob's Page

Latest Activity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4)

他的作品背後有著極現實又極恒定的東西。這些東西,是一些人生的基本形式和人類的基本生存狀態。比如說隔膜,沈從文小說的表面生活是平和的、溫情脈脈的(《邊城》始終處在一派淳樸之氣中)。然而這淳樸之氣下面,卻是深深的隔膜(幾乎是…See More
May 31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3)

這份柔情是浪漫主義的。人們一般不會將《邊城》一類的作品當浪漫主義的作品來讀。因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浪漫主義是熱烈濃艷、情感奔放的,殊不知還有一種淡雅的浪漫主義。前種浪漫主義傾注於濃烈的情感(愛得要死,恨得要命),而後一種浪漫主義則喜歡淡然寫出一份柔情。不管是哪一種,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理想化,都要對現實進行過濾或裁剪,或根據心的幻想去營造一個世界。這邊城或者沒有,或者有過,但已消失在遙遠的昨天了。 說了“嬰兒狀態”與“柔情”的話題,一個疑問也便出現了:這沈從文親眼目睹了“人頭如山,血流成河”的屠殺場面以及諸多醜惡的人與事,他一生坎坷,常在貧困流浪之窘境中,且又不時被小人戲弄與中傷,是是非非,在人際之間行走如履薄冰……這世界呈現於他的分明是暴虐,是兇殘,是種種令人所不齒的勾當,而他卻何以總是處在嬰兒狀態之中,又何以將世界看得如此柔情動人?他的沈重呢?他的大悲與慨嘆呢?因為沈從文不能被準確地理解,早在當年就遭到人的質疑。 沈從文也沒得遺忘症,怎麼能忘掉這一切?我們何以不能換一種思路去追究一下?他並非遺忘,而只是不說而已(“文革”之後,當一些人不免誇大地向人訴說他的遭遇時,他就很少去向人訴說這…See More
May 29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2)

這些女孩兒似乎永遠也不會成為成熟的婦人。她們將那份可愛的孩子氣顯示於與親人之間,顯示於與外人之間,或顯示於與自然之間。她們令人難以忘懷之處,就在於她們是女人,卻又是未長成的女人──孩子──女孩子。女性是可愛的,尚未成熟的帶著嬰兒氣息的女性更是可愛的。因為,她們通體流露著人心所向往所喜歡的溫柔、天真與純情。她們之不成熟,她們之嬰兒氣息,還抑制了我們的邪惡欲念。世界仿佛因有了她們,也變得寧靜了許多,聖潔了許多。 沈從文的嬰兒狀態,使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女孩兒。她們在沈從文小說中的存在,將“嬰兒狀態”這樣一個題目顯示於我們,令我們去做。 話題要轉到柔情上來,那些女孩兒,都是些柔情的女孩兒。但沈從文未將這份柔情僅僅用在女孩兒的身上。柔情含在他的整個處世態度之中,含在作品的一切關係之中。因此,我把在上一部分中該說的柔情分離出來,放到這一部分里一並來說。 沈從文曾寫過一篇《我的寫作與水的關係》的文章。文中說道:“我學會用小小腦子去思索一切,全虧得是水。我對於宇宙認識得深一點,也虧得是水。”他所寫的故事,也多數是水邊的故事。他最滿意的文章是常用船上、水上作為背景的文章。他說:“我文字風格,假若還有些值…See More
May 27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1)

沈從文似乎很可笑。當年胡也頻與丁玲吵鬧得一塌糊塗,他竟橫豎看不出有了個“第三者”(馮雪峰)“插足”,還自以為是,傳授秘訣似的向胡也頻講什麼夫妻生活的小科學。初戀時,他向戀人頻頻獻上趕制的舊詩,即便是小城被土匪圍困空中飛著流彈,他也不能放下這種事情,而那個戀人的弟弟在他昏頭昏腦的戀愛季節,巧妙地弄去他不少錢,他竟然遲遲不能發覺。他第一次上講台,竟然十分鐘發懵,說不出一句話來。勉強講了一陣又終於無話可說,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我第一次上課,見你們人多,怕了。在向他的學生張兆和求愛時,他竟然對他的教員身份毫無顧忌,正處懵懂的張兆和把他的信交給了校長胡適,他也未能放棄他的追求……面對這些故事,我覺得沈從文是個呆子,是個孩子。 初讀他的小說時,最使我著迷的,就是它的那份呆勁和孩子的單純。近來讀沈從文的文論,覺得他的一句話,為我們說出一句可概括他之小說藝術的最恰當的術語來:“我到北京城將近六十年,生命已瀕於衰老遲暮,情緒卻始終若停頓在一種嬰兒狀態中。”這“嬰兒狀態”四字逼真而傳神,真是不錯。 嬰兒狀態是人的原生狀態。它尚未被汙濁的世俗所浸染。與那爛熟的成年狀態相比,它更多一些樸質無華的天性,更多一些…See More
May 25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個性化的閱讀

世間有許多讀書種子,但他們的讀書似乎與他們的精神無補,反而讀成呆子,讀成迂腐可笑之人。曹聚仁先生說他曾聽說過浙江金華有個姓郭的,書讀到能將《資治通鑒》背誦一番的程度,但寫一個借傘的便條,卻寫得讓人不堪卒讀(那便條寫了五千餘字)。讀書多,莫過於清朝的樸學家,然而,像章太炎那樣令人欽佩的樸學大師又有幾個?我認得一位教授先生,只要提起他來,人們第一句話便是:此人讀書很多。然而,他的文章我才不要看。那文章只是別人言論的聯綴與拼接,讀來實在覺得沒有意思。讀書不是裝書。讀書用腦子,裝書用箱子。腦子給了讀書人,是讓讀書人讀書時能舉一反三,能很強健地去擴大知識的。箱子便只能如數裝書。有些人讀一輩子書,讀到終了,不過是只書箱子而已。從前有不少人琢磨過如何讀書。阮葵生在《茶餘客話》中有段文字:“袁文清公桷,為湘江世族,受業王深甯之門,嘗云:‘予少年時讀書有五失:泛觀而無所擇,其失博而寡要;好古人言行,意常退縮不敢望,其失儒而無立;纂錄故實,一未終而屢更端,其失勞而無功;聞人之長,將疾趨而從之,輒出其後,其失欲速而好高;喜學為文,未能蓄其本,其失又甚焉者也。’”袁氏之言,我雖不敢全部茍同,但大都說在了讀書失…See More
May 15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面對微妙——讀《圍城》(5)

五 《圍城》最讓我欣賞的還是它的微妙精神。我高看《圍城》,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一點。寫小說的能把讓人覺察到了卻不能找到適當言辭表達的微妙情緒、微妙情感、微妙關係……一切微妙之處寫出來,這是很需要功夫的。小說家的感應能力和深刻性達不到一定份上,是絕對寫不出這一切的。而一旦寫出了就意味著這位小說家已經進入很高的小說境界了。《紅樓夢》之所以百讀不厭越讀越覺精湛,其奧秘有一半在於它的微妙。我幾次重復過我曾下過的一個結論:一個藝術家的本領不在於他對生活的強信號的接收,而在於他能接收到生活的微弱信號。中國當代小說家的薄弱之處,就正在於他們感覺的粗糙,而缺乏細微的感覺。他們忙於對大事件、大波動的描述,而注意不到那些似乎平常的生活狀態和生存狀態,注意不到那些似乎沒有聲響沒有運動的事物和人情。而事實上,往往正是這些細微之處藏著大主題、大精神和深刻的人性以及人的最基本的生存方式。 錢鐘書寫微妙的意識很執著。《圍城》選擇的不是什麼重大題材,也無濃重的歷史感。它選擇的是最生活化的人與事。在寫這些人與事時,錢鐘書寫微妙的意識一刻不肯松弛,緊緊盯住那些最容易在一般小說家眼中滑脫掉的微妙之處。他要的就是這些——“這…See More
May 12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面對微妙——讀《圍城》(4)

四讀《圍城》,你會引申出一個概念:小說是一種智慧。 熟讀《圍城》之後,你會記住很多議論生活、議論政治、議論時尚、議論風俗人情等的話語和段子。這些話語和段子,自然地鑲嵌於敘述與對話之中,從而創造了一個夾敘夾議的經典的小說文本。有一種小說理論,是反對小說有議論的。這種理論認為,小說的責任就是描述——小說的全部文字的性質,都只能是描述性的,而不能是判斷性的。眼下,一些批評家借用敘事學理論所闡發的觀點似乎又有這樣一條:夾敘夾議是一種全知全能的敘述,而全知全能的敘述,是權威主義所導致的。這種理論認為,這樣一種敘述,多多少少地表明了敘述者對存在之認識的膚淺——存在是不確定的,一切皆不可測,而這種敘述居然用了萬能的上帝的口吻!這種理論似乎暗含這樣的意思:權威話語的放棄,是小說的歷史進步。對這種理論,我一直覺得它不太可靠,甚至覺得它多少有點故作深刻。什麼叫小說?我極而言之說一句:小說就是一種沒有一定規定的自由的文學樣式。對上面那樣一種小說理論,只需擡出一個小說家來,就能將其擊潰:米蘭·昆德拉。他的全部小說,都是夾敘夾議的(其中還摻進許多幾乎是學術論文那樣的大段子),都是用了權威的口吻(他大談特談“輕”…See More
May 10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面對微妙——讀《圍城》(3)

三連續不斷地撲空,構成了一部《圍城》。所謂撲空,就是—種努力歸於無用,一個希望突然破滅,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在你洋洋得意之時,倏忽間成為逝去的幻景。打開《圍城》,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的撲空圈套。就方鴻漸而言,他的全部故事就是一個又一個撲空的呈示:海輪上,他與鮑小姐相逢,並有曖昧關係,然而那鮑小姐登岸後,居然不再回頭瞧他一眼;大上海,他全心全意愛戀唐曉芙,結果卻是遭唐曉芙一頓奚落和指責,只留下心頭長久隱痛;他與孫柔嘉的結合,只是陷入一種絕望和失落;他原以為要做教授,結果只勉強做了個副教授;他準備好了一大套言辭,決心在高松年續聘他時,好好報復一下高松年,然而那高松年卻像忘了他似的並不將他續聘;……其他一些人物,也不過是撲空遊戲中的一個個角色而已:趙辛楣緊迫蘇文紈,半道上,蘇文紈突然閃到一旁跟了曹元朗;李梅亭來了三閭大學,春風得意,但很快得知,他的文學主任之位子已被人搶先一步佔了;……那個所謂的“鳥籠子”和“城堡”主題,實際上也就是一個關於撲空的主題。 “理想不僅是個引誘,並且是個諷刺。在未做以前,它是美麗的對象;在做成之後,它變為慘酷的對照。”(《圍城》)說到底,撲空是人類的一種存在形式,…See More
May 9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面對微妙——讀《圍城》(2)

二 《圍城》是一部反映高級知識分子的長篇。 近幾年,常聽朋友們說:中國當代小說家,寫了那麼多關於農民和市民的長篇小說,並且有很成功的(主要是新時期的小說),為什麼卻沒有一部很像樣的寫高級知識分子的長篇小說?(本人就不止一次地被人問過:你為什麼不寫一部反映大學教授生活的作品?)也有回答,但這些回答似是而非。照我的樸素之見:形成如此事實,乃是當代小說家們自知筆力薄弱所致。農民和市民總容易把握一些,而知識分子——特別是高級知識分子太難以把握了。道理很簡單,知識分子因為文化的作用,有了很大的隱蔽性。他們比一般鄉下人和一般市民複雜多了。他們總是極婉轉極有欺騙性地流露著人性,你洞察力稍微虛弱一些,就不能覺察到他們的那些細微的心態和動作。另外,用來敘述這個世界的話語,也是很難把握的。一個小說家的文化修養如未到達一定限度,是很難找到一套用以敘述這個世界的話語的。而那種鄉土的以及胡同的話語,如你有一定的生活經驗,相對而言,就容易掌握多了。《圍城》似乎也只有出自於一個學貫中西的學人之手。 米蘭·昆德拉總寫那些文化人。對此,他有一個很清醒的認識:因為這些人更具有人類的複雜性。世界的複雜性,得由這些具有複雜性…See More
May 6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面對微妙——讀《圍城》(1)

一 由於意識形態方面的原因,錢鐘書的《圍城》在過去各種各樣的關於中國現代文學史的著作中,幾乎沒有被給予位置,甚至被忽略不計(同樣影響了當代許多作家的沈從文先生居然也只是被輕描淡寫地提及到的),而一些現在看來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藝術上都無太大說頭的作家,卻被擡到了嚇人的位置上。如果就從這一點而言,“重寫文學史”又何以不可呢?《圍城》固然不像那位夏志清教授推崇的那樣“空前絕後”(這位先生的文學史寫作更成問題),但,不能不說它確實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一個奇跡。它的不可忽略之處,首先在於它與那個時代的不計其數的文學作品鮮明地區別開來,而成為一個極其特殊的現象——從思想到敘事,皆是一種空前的風格,我們很難從那個時代找出其他作品與之相類比。 在《圍城》走俏的那段時間里,出來了許多關於《圍城》的文章,但大多數是談《圍城》的那個所謂“鳥籠子”或“城堡”主題的。人們對這樣一個主題如此在意(似乎《圍城》的性命一大半是因為這個主題所作的擔保),仔細分析下來,並不奇怪。中國當代作家與中國當代讀者都寫慣了讀慣了那些形而下的主題,突然面對這樣一個如此形而上的主題,自然會產生新鮮感,並為它的深刻性而驚嘆。況且,這部作…See More
May 1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個性化的閱讀

世間有許多讀書種子,但他們的讀書似乎與他們的精神無補,反而讀成呆子,讀成迂腐可笑之人。曹聚仁先生說他曾聽說過浙江金華有個姓郭的,書讀到能將《資治通鑒》背誦一番的程度,但寫一個借傘的便條,卻寫得讓人不堪卒讀(那便條寫了五千餘字)。讀書多,莫過於清朝的樸學家,然而,像章太炎那樣令人欽佩的樸學大師又有幾個?我認得一位教授先生,只要提起他來,人們第一句話便是:此人讀書很多。然而,他的文章我才不要看。那文章只是別人言論的聯綴與拼接,讀來實在覺得沒有意思。讀書不是裝書。讀書用腦子,裝書用箱子。腦子給了讀書人,是讓讀書人讀書時能舉一反三,能很強健地去擴大知識的。箱子便只能如數裝書。有些人讀一輩子書,讀到終了,不過是只書箱子而已。從前有不少人琢磨過如何讀書。阮葵生在《茶餘客話》中有段文字:“袁文清公桷,為湘江世族,受業王深甯之門,嘗云:‘予少年時讀書有五失:泛觀而無所擇,其失博而寡要;好古人言行,意常退縮不敢望,其失儒而無立;纂錄故實,一未終而屢更端,其失勞而無功;聞人之長,將疾趨而從之,輒出其後,其失欲速而好高;喜學為文,未能蓄其本,其失又甚焉者也。’”袁氏之言,我雖不敢全部茍同,但大都說在了讀書失…See More
Mar 26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關於肥肉的歷史記憶(4)

在唐山,北京大學除了有許多諸如“與災區人們共患難”的口號之外,還有一個十分硬性的規定:“決不給災區人們增添一份負擔!”那意思就是,我們即使有錢,也不得在唐山消費,一分也不行。所有給養都是由北京大學從北京城運到唐山,學校車隊的幾輛卡車,晝夜不停地顛簸在北京與唐山相連的道路上,而那時的道路已經被地震嚴重破壞,往來一趟很不容易,況且余震不斷,不時有橋梁再度坍塌或道路再度損壞的消息,維持上千號人的生活,極度困難,經常發生糧油短缺的情況。至於吃魚吃肉,那就是我們的奢望了,況且,在那樣一種家破人亡、一片廢墟的情景中大吃大喝也不合適。我們要下礦,要幫助清理廢墟,要深入醫院、礦山采訪寫報告文學,在饑一頓飽一頓的狀況下,一天一天地疲憊下來,一天一天地瘦弱下來,眼睛也一天天地亮了起來,是那種具有賊光的亮。想吃肉的欲望,想吃肥肉的欲望,一天一天地,像盛夏的禾苗轟隆隆地生長著,盡管空氣里散發著腐爛的屍體氣味,令人有嘔吐的感覺,但吃肉的欲望並沒有因此有所消弱。就在眾人嘴里要淡出鳥來時,學校車隊歷經千難萬險,運來了一車豬肉,夥食房馬上接下這批豬肉,開始為我們這些早已面有菜色的師生制作紅燒肉。當夥食房里的肉味以壓倒…See More
Mar 22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關於肥肉的歷史記憶(3)

第二天晚上,臨睡覺之前,小一跑到門口,往門外的黑暗里張望了一陣,轉身將門關緊,又將窗簾拉上,彎腰從床下拿出一個用廢報紙包著的東西,然後將睡在這間屋子里的四位同學叫到一起,慢慢地將報紙打開——“罐頭!”“罐頭!”我們同時叫了起來,小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點兒!”他將一個玻璃罐頭高高地舉在裸露著的燈泡下,讓我們欣賞著。燈光下的玻璃瓶發出多刺的光芒。里頭是一塊塊豎著的整齊地碼著的豬肉,它們緊緊地挨著,像一支在走圓場的隊伍。小一高個,胳膊也長,他舉著罐頭瓶,並慢慢地轉動著:“我在村里的小商店買的,是從十幾只罐頭里挑出來的,盡是肥肉!”“肥肉!肥肉!……”我仿佛聽到所有在場的人在心中不住地叫著。接下來,我們開始打開這個罐頭,頭碰頭,細細品味著。吃完之後,我們輪流著開始喝湯,直到將湯喝得干乾凈凈。最後,小一還是將瓶子舉起放在唇邊,仰起脖子,很耐心地等著里面還有可能留流出的殘液。他終於等到了一滴,然後心滿意足地舔了舔舌頭。他將罐頭又用報紙包好,塞到了床下,然後,神情莊重地說:“對誰也不能說我們吃了罐頭!”我們都向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們誰都知道,吃罐頭是嚴重有悖於當時的具體語境的。我們沒有擦嘴…See More
Mar 1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關於肥肉的歷史記憶(2)

若是你提了一塊長條的肥膘肉走在路上,引過許多欣賞的目光,聽到有人讚美說:“膘好!好肉啊!”的時候,你就覺得你今天是個大贏家。而若是你提了一坨沒有光澤的瘦肉走在路上,別人不給予讚美之詞時,你就覺得你今天是很失敗的,低著頭趕緊走路,要不順手掐一張荷葉將那肉包上。最好的最值得人讚美的肉,是那種肥膘有“一搾厚”的肉:“哎呀,今天的肉膘真肥啊!一搾厚!”在說這句話時,會情不自禁地張開食指和大拇指,並舉起來,好像是沖著天空的一把手槍在向暴民們發出警告。我們家是屬於那種能吃到肥膘“一搾厚”的人家。屠夫、校長,都是這地方上重要的人物,不同的是,校長——我的父親,是讓人敬畏的人,而屠夫——大毛胡子,僅僅是讓人畏的人。由於我父親在這個地方上的位置,加上我父親乃至我全家,對大毛胡子都很有禮(我從不叫他“大毛胡子”,而叫他“毛胡子大爺”,他很喜歡這個稱呼,我一叫,他就笑,很受用的樣子),他對我們家從來就是特別關照的。每逢他背回半扇肥膘“一搾厚”的肉,就會在將肉放到肉案上後,跑到大河邊上,沖著對面的學校喊道:“校長,今天的肉好!”他從不用一種誇張的、感嘆的語氣說肥膘有“一搾厚”,這在他看來,是一種不確切的說法,…See More
Feb 24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關於肥肉的歷史記憶(1)

小時候,總想長大了做一個屠夫,殺豬,能頓頓吃大肥肉,嘴上整天油光光的——油光光地在田野上走,在村子里走,在人前走,特別是在那些嘴唇焦干、目光饑餓、瘦骨伶仃的孩子們面前走。在村子里,一個殺豬的屠夫竟是有很高位置的人,人們得奉承他,巴結他,得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臉色。你要是讓他厭煩了,惱火了,憤怒了,從此就很難再吃到好肉了。所謂的好肉,就是肥肉多瘦肉少的那種肉,厚厚的一長條肥肉上,只有矮矮的一溜瘦肉,七分白三分紅,很漂亮。那是一個全民渴望肥肉的時代。土地干焦焦的,腸胃干焦焦的,心干焦焦的,甚至連靈魂都干焦焦的,像深秋時大風中胡亂滾動著的枯葉,它們互相摩擦,發出同樣干焦焦的聲音。天干焦焦的,風干焦焦的,空氣干焦焦的,甚至連雨都干焦焦的。這是一個正在被風化的世界,一切都已成干土,只要一揉搓,就立即變成隨風飄去的粉塵。“油水”在那個時代,是一個令人神往的詞,是大詞,是感嘆詞。搖搖晃晃地走在塵土飛揚的路上,身體扁扁地躺在用干草鋪就床上,干癟的心想著的是流淌的油水,是枯腸焦胃的滋潤。肥肉是花,是歌,是太陽。一家人總要積蓄、醞釀很長很長時間,幾近絕望了,才能咬牙豁出去割一塊肉。小時,對肉的盼望是全心全意的…See More
Feb 18
O noc Sob posted a blog post

曹文軒:對四個成語的解讀 ——我所理解的“真文學”(13)

在這個世界上,最深切地領會了小說這一妙處的,大概普魯斯特為第一人。與一般的小說家不一樣,他不怎麽面對現實。他蔑視觀察——觀察是無用的,沒有足夠時間距離的觀察,只是社會學家的觀察,而不是文學家的觀察。文學與“當下”只能限於露水姻緣,文學應與“過去”結為伉儷,白頭偕老。“此刻”猶如尚未長成的魚苗,必須放養,等到秋老花黃,方可用回憶之網將其網住。“今天”須成“昨日”。普魯斯特的選擇,也許純粹是因為他個人的原因:他無法透過臥室的窗子看到廣闊的田野、人潮洶湧的廣場,他只能回憶從前。他回味著從前的每一個細節,讓所有曾在他身邊走過的人物重新按原來的模樣、節奏走動起來,讓已經沈睡的感情也得以蘇醒並流上心頭被再度體會。他安坐方舟之上,讓內心沈沒於“回憶之浪”,一夢千年,此刻卻在濤聲中全都醒來,使他驚喜不已。普魯斯特大概要感謝他的親戚——那位有名的哲學家柏格森。是柏格森的哲學告訴他:從前、現在與未來,是互為包含的,其情形如同整整一條河流,只有流動,而沒有段落與章節。柏格森用“綿延”這個字眼,迷倒了一片作家,其中自然包括普魯斯特。普魯斯特的“夜晚遐思”,直接來自於柏格森的言論。普魯斯特從柏格森那里悟出了一個…See More
Feb 3

O noc Sob's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O noc Sob's Blog

曹文軒:個性化的閱讀

Posted on May 13, 2019 at 10:01pm 0 Comments

世間有許多讀書種子,但他們的讀書似乎與他們的精神無補,反而讀成呆子,讀成迂腐可笑之人。曹聚仁先生說他曾聽說過浙江金華有個姓郭的,書讀到能將《資治通鑒》背誦一番的程度,但寫一個借傘的便條,卻寫得讓人不堪卒讀(那便條寫了五千餘字)。讀書多,莫過於清朝的樸學家,然而,像章太炎那樣令人欽佩的樸學大師又有幾個?我認得一位教授先生,只要提起他來,人們第一句話便是:此人讀書很多。然而,他的文章我才不要看。那文章只是別人言論的聯綴與拼接,讀來實在覺得沒有意思。讀書不是裝書。讀書用腦子,裝書用箱子。腦子給了讀書人,是讓讀書人讀書時能舉一反三,能很強健地去擴大知識的。箱子便只能如數裝書。有些人讀一輩子書,讀到終了,不過是只書箱子而已。…

Continue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4)

Posted on April 30, 2019 at 9:19pm 0 Comments

他的作品背後有著極現實又極恒定的東西。這些東西,是一些人生的基本形式和人類的基本生存狀態。比如說隔膜,沈從文小說的表面生活是平和的、溫情脈脈的(《邊城》始終處在一派淳樸之氣中)。然而這淳樸之氣下面,卻是深深的隔膜(幾乎是…

Continue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3)

Posted on April 30, 2019 at 9:18pm 0 Comments

這份柔情是浪漫主義的。人們一般不會將《邊城》一類的作品當浪漫主義的作品來讀。因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浪漫主義是熱烈濃艷、情感奔放的,殊不知還有一種淡雅的浪漫主義。前種浪漫主義傾注於濃烈的情感(愛得要死,恨得要命),而後一種浪漫主義則喜歡淡然寫出一份柔情。不管是哪一種,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理想化,都要對現實進行過濾或裁剪,或根據心的幻想去營造一個世界。這邊城或者沒有,或者有過,但已消失在遙遠的昨天了。 …

Continue

曹文軒:回到“嬰兒狀態”——讀沈從文(2)

Posted on April 30, 2019 at 9:16pm 0 Comments

這些女孩兒似乎永遠也不會成為成熟的婦人。她們將那份可愛的孩子氣顯示於與親人之間,顯示於與外人之間,或顯示於與自然之間。她們令人難以忘懷之處,就在於她們是女人,卻又是未長成的女人──孩子──女孩子。女性是可愛的,尚未成熟的帶著嬰兒氣息的女性更是可愛的。因為,她們通體流露著人心所向往所喜歡的溫柔、天真與純情。她們之不成熟,她們之嬰兒氣息,還抑制了我們的邪惡欲念。世界仿佛因有了她們,也變得寧靜了許多,聖潔了許多。 

沈從文的嬰兒狀態,使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女孩兒。她們在沈從文小說中的存在,將“嬰兒狀態”這樣一個題目顯示於我們,令我們去做。 …

Continue

Comment Wall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 No comments yet!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