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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4)

歸來可以望見山下人家時,我簡直沒有下坡的勇氣了。就坐在路邊的石上,茫然望著遠山的落日。這兒沒有成群歸巢的暮鴉,沒有喧聲噪林的畫眉,只蒼茫的黃昏景色,悄悄地潛來, 展在林梢,布滿幽谷,漸漸把周遭卷入無涯的深藍。我憶著這時從小窗里透出燈火的故鄉的家,燈下共語的每一個熟悉的容顏了。露在林中裝點珍珠,螢在草上散悶逍遙,我繼續回味著另一個星空下的往事。欠圓的月遲遲地出來了,樹影錯綜地繪在下坡的路上。我終於踏著散碎的月光不自主地歸去。店主和他的妻兒,只在燈下爭看著我帶回去的猶太女子, 我臉上的狼狽氣色呢,卻沒有引起誰的片刻留心;然而也無須向誰低訴出我這一天的遭遇。 五 夜來不曾好睡,次晨竟昏昏入夢。從夢里拍醒我的,是早起的披著衣的店主。他說:“肯幫我做活嗎? 今天就動手。”“什麽? ……做活!  ”我被歡喜沖擊著胸腔,簡直呼吸停止了。於是依照他的命令,把每一間屋里地上點綴的口痰,鼻涕,…See More
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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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3)

她們的裝飾顯然著裙不著褲, 而裙又極短,膝以下全露出,纏著黑漆細藤數十圈。頭上包黑布,竟有尺多高,有點使人想到城隍廟中的地方鬼。每走過一二家茅屋的門前,就有這樣的女人停著工詫異地望望我。我想起來此的目的了,遇著一個男子就問學校所在的地方。誰知他全不懂,回答的話,我也莫明其妙,這真是走到怪地方遇到怪人了。他短衣著褲,像一個漢人,嘴唇紅得可怕,如同剛才吮過生血,頭上包的黑帕,餘剩一短節,從耳邊斜翹在頭上,看起來很威風。然而,他卻和善,竟會意地把我引到一座木建樓房的門前,這地方是在斜坡的那面,正是我要找尋的洋學堂了。天主教堂和小學校英文的招牌都掛在一塊兒。由門口就可以望見樓上樓下有桌椅成列的講堂,靜悄悄沒個人。我便走了進去, 一個白衣的洋修女,推開辦公室的門出來,我便用英文簡單地說明來意。她從頭到足的端詳我,一面說“今天是禮拜哩。”及   到聽完,便答道:“是的,要一個教員,但要懂得加青①話哩,這里的學生沒一個支那人。”昨夜費心謄好的信,所用的精力都等於零了。要不是這女人在面前,真想抽出信來撕個粉碎。“傻子,你又上當了! …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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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2)

第二天早上,那自告奮勇引薦我的苦力和著他的夥伴,把夜來留宿的客人,全擡到朝霧彌濛的群山里面去了,剩下的, 就只是一個活該倒楣的我。我,沒奈何,便老著面皮住下去。以後要發生些什麽事,不敢想像。照例取出破書來,斜依窗子立著看;讓苦悶的時光悄悄流過去。這一天的午飯和晚飯,一直是老著面孔去吃的,感謝得很, 全沒有發生一件意料中的可怕的事情,然而,心的不安,夠我受了。有時,我很氣,簡直想開口罵人,可是那該罵的,卻並不在身邊。像這樣需要老著面孔去過的生活,倒不如餓飯好,然而也畢竟拖了兩天。 註明:茅草地在野人山中,距八募兩天路程,距中國地界約一天半。店主人要向我發作的話,終於說出口了,可是話卻出乎意料之外地和善。他說:“我沒錢,哪能請一個教書的呢? 從前只是向人說說吧了, 並不是一定要的。這店里的事,目下又都有人做,真沒法哩。” 灰青色臉上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替進退兩難的我擔憂,…See More
Jul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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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1)

一當我在南國天野里漂泊的時候,沒飯吃,便做工;得了流汗換來的工錢,就又向一個充滿新鮮情調的陌生地方走去。這, 看起來倒是一件有味的容易事,然而,實際經驗著,才並不全符腦里所起的美好的幻象。不過仍然有味,但這味,須要另一種心情來領略的了。到緬甸北部靠伊拉瓦底江的大商埠,八募,又沒錢吃飯了, 自然就得仍舊使用隨身帶著的法寶──做工。然而,誰要我呢?  至於做什麽,在我倒全不成問題,文的方面如寫字,武的方面如挖土,都來過。人,通是陌生的,不理我,兩天全找不著一個要我流汗的主顧,於是,我仿徨了。然而,並不怎樣恐慌, 因為在中國西南部的好幾個大城市里,都曾經餓過整天整天的肚皮,這時,資格已老,再來一次,滿不在乎。可是,這心情總不能支持多久,所以,偶然也著急明天怎樣生活下去的事, 全不是沒有。因此我的臉色,我的眼光,那曾對饑餓有過經驗的人,是全看得出的。於是同我一塊兒住在漢人街苦力店的一位苦力,…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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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松嶺上》(5)

老頭子的做生意,是很有趣的,只是同姑娘們孩子們開著玩笑,一會兒伸著手掌摸摸小孩子的下巴,一會兒尖起指頭撫撫女孩子的頭髮,全不板起面孔講生意,活像白髮的老祖父在逗孫兒孫女玩耍一樣。有些年紀大的姑娘或是女人,抓著竹箱子里的貨,翻來覆去地看時,老頭子還是一面向孩子們扮鬼臉, 吐舌頭,一面同她們講價錢,稱讃著貨色。等到有人還了價錢, 不管合式不合式,他總是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著貨物,抱在他的胸上,做出保護什麽東西似的躲開,嘴里故意說著:“那不行!  那不行!  ”樣子並不嚴厲,倒是很滑稽的,如同撒嬌的孩子一般,惹得女人們姑娘們大聲笑著起來。我也樂得想打滾,覺得這真是一位有趣的老滑頭。就在這些時候,老人也不會忘記我的。只聽見他在笑聲中, 高聲向著我喊:“口渴了嗎? 小夥子!  ”一會兒,一個年輕的赤足姑娘,端著一碗清水走到我的面前來了。這於走路人是很好的,我便趕忙坐起來,接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喝著。她蹲在我的面前,睜著一雙大大的黑眼珠子, 定定地釘著我喝水。喝完了,遞碗給她的時候,便說聲:“謝謝你啦!  ”“謝? 這是水呀!  ”她接著高聲笑了起來,喊道: “有趣的人呀! …See More
Ma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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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松嶺上》(4)

他的眼睛突然張大,向老人住的隔屋望望,竟然現出恐怖的神情,仿佛會有一個提刀的漢子挾著打門的山風,一下子撲了進來一樣。山風卷著松濤,像海洋的狂瀾似的,帶著嚇人的聲浪,從遠處荷荷地滾來,一陣陣地颳著崖頭颳著樹,打著板壁打著門, 發出怖人的巨響。有時且揚起尖銳的悲鳴,像是山中的妖怪在外巡遊一般。禿頭的小販,聽著風聲,一時沈默著靜靜地在火上暖著手。我坐在對面,卻越發不安起來,重復地想著,難道這竟是真的麽? 而那可怕的故事,也翻來覆去湧現著,如同山中起伏的松濤, 一時排遣不開。一個牛那樣壯的窮漢子,反剪著手吊在架梁上,給地主的兒子們鞭打著,拷問著,血和涎塗在嘴邊,無力地呻喚。這是在廣大的宅所中,粉墻邊露出有花有樹的地方。另一個圓臉的老爺,指著抱有孩子的年輕女人威嚇著,一面故意數著手里白亮亮的銀元,顯示在女人的眼邊。女人知道在老爺家做長工的丈夫,偷米回家來喂兒喂女的禍事發作了, 就抓著頭髮嚶嚶地啜泣著,顫抖著。小兒小女牽著媽媽的衣衫, 就陪著媽媽哭。但哭泣是趕不走老爺的,老爺且說,不那樣, 就要把男子送到城里去,坐一生一世的牢的。於是,為了丈夫,…See More
May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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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松嶺上》(3)

“哈,你年輕人的記性呀!  我早就說給你聽了。……她…… 她,……隨便要哪一個都可以的。”他指一下手中的杯子,又指一下床上的煙槍。我哄地一聲笑了起來,嘴里吃著的飯,也噴出來了。他粗暴地怒喝道,嘴角上濺出了白色的唾沫:“笑什麽? 難道還不配麽? ……她們比我的命還貴重,比我的……”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眼睛簡直紅得怕人。我想這個老醉鬼,真夠纏了,便開玩笑地回答道:“配呀!  怎麽不配呀!  你老爹的女兒,我還敢不要麽? ”“那才是話啦!  ”他平住氣坐了下去,又斟一大杯酒喝著, 隨即又說道:“不過目前你只能要一個!  ”我就故意作難他,笑著說 : “要,那就兩個都要,一個不好玩的!  ”“那不行!  ”搖著白頭髮的腦袋,又忿怒地站了起來,“那是要我的命了!  ”“這個老醉鬼!  ”我低聲說著,放下碗,笑著走開了。他卻沒有聽見,只是踉踉蹌蹌地追隨在我的後面,帶著央告的語氣說著:“一個吧!  ……就是一個吧!  ……現在……” “好,好,好。”不這樣回答,恐怕會纏到天亮的。“到底要哪一個呢? ”我掉轉身去,指著酒杯說: “就是她吧!  ”“來,來,來! …See More
May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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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松嶺上》(2)

不久之後,他又睜大眼睛,叮嚀著我,這時語音明晰,似乎酒已清醒些了,我便乘勢問道:“老爹,誰是你的大女兒呢? ”他微微地笑了,很是滿足似的。但卻沒有高興談話的樣子, 好像杯子一離開,話也逃去了一般。只是慢吞吞地說道:“看吧,這不是麽? ”原來是一枝煙槍,我還想聽聽他的解釋,誰知他卻馬上閉著眼睛了。我覺得老頭子的腦袋,實在是異常的,不然就是有點神經病,也許是給酒精弄壞了。我不願再思索下去,因為這一天的山路,確已把我走得疲倦了。外面山風颳著,松濤響著,使人沈沈欲睡;眼光不時在藍線黑線的雞蛋上面,朦朧起來,恍惚起來。偶有崖頭吹斷的樹材,驟然大聲地落在屋頂上面,驀地驚震了我,才又片時清醒, 馬上重新忙忙地挽著。每天早上,替他挑起遠方城市販來的一擔雜貨,迎著松樹梢頭的紅日,踏著草間的清露,隨同朝霧走了出去。轉到山村夷人的松樹門前,或是野皂角紮成的籬邊,息了下來,同那些給孩子們圍繞著的女人,和那些跳跳叫叫的姑娘,就做起小小的買賣來了。黃昏,挑著換來的春天采下的茶葉,和夏天收好的鴉片, 伴著山間的暮靄,牛羊的鈴聲,緩緩歸來。至於踏著山徑上皎好的月色,或是隨著夜黑中路邊的螢火,這麽晚才回來的時候,…See More
Ap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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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松嶺上》(1)

在嶺上的山家店里,同一位白頭髮的老人,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飯,揩了揩嘴巴,便說一聲:“謝謝你,大爹!  ”就在淡黃光輝的油燈下面,坐在松木桌子的面前,開始上工了。外面颳著很大的山風,──雲南西部特有的山風,板壁和門一陣陣地碰得發響。四山里,遠遠近近都在起著松濤的咆哮, 山中店子一時竟仿佛變成海邊的漁家了。但屋里的小小世界, 卻是安靜的,溫暖的。墻角落里,燃著枯乾的松枝,燉有茶葉的開水罐子,便在火上哼出低聲的歌曲。留有旅人漫畫的壁上,映著一片怡悅的紅色光影,正在高興地,輕盈地緩緩舞蹈。旅人在這兒,靈魂也被深深地祝福了。老人喝完杯中最後的一滴,舐舐酒杯的邊沿,便醉盈盈地走來坐在我的面前,動手教我做工。他伸起枯藤似的大指和二指,抖抖地朝嘴唇上粘了一點唾沫,就很純熟地先把爛布扯成一根一根的線,搓好,結好,然後將這舊線,挽在一節短短的麥稈上,做成雞蛋那樣的形式。剛挽到小半個蛋那樣的時候,…See More
Ap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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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6)

這兒呀,……也沒有憂, 這兒呀,……也沒有愁,………… 我慢步走到江邊去,無可奈何地徘徊著。 峰尖浸著粉紅的朝陽。山半腰,抹著一兩條淡淡的白霧。崖頭蒼翠的樹叢,如同洗後一樣的鮮綠。峽里面,到處都流溢著清新的晨光。江水仍舊發著聲吼,但卻沒有夜來那樣的怕人。清亮的波濤,碰在嶙峋的石上,濺起萬朵燦然的銀花,宛若江在笑著一樣。誰能猜到這樣美好的地方,曾經發生過夜來那樣可怕的事情呢?午後,在江流的澎湃中,進裂出馬鈴子連擊的聲響,漸漸強大起來。野貓子和我都感到非常的詫異,趕快跑出去看。久無人行的索橋那面,從崖上轉下來一小隊人,正由橋上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胖家夥,騎著馬,十多個灰衣的小兵,尾在後面。還有兩三個行李挑子,和一架坐著女人的滑竿。“糟了!  我們的對頭呀!  ”野貓子恐慌起來,我卻故意喜歡地說道: “那末,是我的救星了!  ”野貓子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把嘴唇緊緊地閉著,两隻嘴角朝下一彎,傲然地說:“我還怕麽? ……爸爸說的,我們原是在刀上過日子哪!  遲早總有那麽一天的。”他們一行人來到廟前,便息了下來。老爺和太太坐在石階上,互相溫存地問詢著。勤務兵似的孩子,趕忙在挑子里面,…See More
Ap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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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5)

鬼冬哥在小黑牛的鼻子尖上,示威似地搖一搖拳頭,就抽身到樹蔭下打紙牌去了。小黑牛在那個世界里躲開了張太爺的拳擊,掉過身來在這個世界里,卻仍然又免不了江流的吞食,不禁就由這想起,難道窮苦人的生活本身,便原是悲痛而殘酷的麽? 也許地球上還有另外的光明留給我們的吧? 明天我準於要走了。次晨醒來,只有野貓子和我留著。破敗雕殘的神祠,塵灰滿積的神龕,吊掛蛛網的屋角,俱如我枯燥的心地一樣,是灰色的,暗淡的。除卻時時刻刻都在震人心房的江聲而外,在這里簡直可以說沒有一樣東西使人感到興奮了。野貓子先我起來,穿著青花布的短衣,大腳統的黑綢褲, 獨自生著火,燉著開水,悠悠閑閑地坐在火旁邊唱著: 江水呵, 慢慢流, 流呀流,流到東邊大海頭,…… 我一面爬起來扣著衣紐,聽著這樣的歌聲,越發感到岑寂了。便沒精打采地問, (其實自己也是知道的。)“野貓子,他們哪里去了? ” “發財去了!  ”接著又唱她的。 “那兒呀,沒有憂!   那兒呀,沒有愁!  ” 她見我不時朝昨夜小黑牛睡的地方瞭望,便打探似地說道:…See More
Ma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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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4)

然而,正因為這一著,事情卻得手了。後來,小騾子在路上告訴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狡猾的老板始把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的眼光引向遠去,他才趁勢偷去一疋上好的細布的。當時我卻不知道,只聽得老板幸災樂禍地袖著手說:“好呀!  好呀!  王老三,你也倒楣了!  ”我還呆著看,野貓子便揪了我一把,喊道: “酒鬼,死了麽? ”我便跟著她趕快走開,卻聽著老板在後面冷冷地笑著,說風涼話哩。“年紀青青,就這樣的潑辣!  咳!  ” 野貓子掉回頭來啐了一口。…………“看進去了!  看進去了!  ”鬼冬哥一面端開燉肉的鍋,一面打趣著我。於是,我的回味,便同山風颳著的火煙,一道兒溜走了。中夜,紛亂的足聲和嘈雜的低語,驚醒了我;我沒有翻爬起來,只是靜靜地睡著。像是野貓子吧? 走到我所睡的地方,站了一會,小聲說道:“熟睡了,睡熟了。”我知道一定有什麽瞞我的事在發生著了,心里禁不住驚跳起來,但卻不敢翻動,只是尖起耳朵凝神地聽著。忽然聽見夜白飛哀求的聲音,在暗黑中顫抖地說著:“這太殘酷了,太,太殘酷了……魏大爺,可憐他是……”…See More
Ma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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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3)

鬼冬哥拾起木人兒,做模做樣地喊道:“呵呀,……尿都跌出來了!  ……好狠毒的媽媽!  ”野貓子不說話,只把嘴巴一尖,頭頸一伸,向他做個頑皮的鬼臉,就撕著一大塊油膩膩的肉,有味地嚼她的。小騾子用手肘碰碰我,斜起眼睛打趣說: “今天不是還在替孩子買衣料嗎? ”接著大笑起來:  “嚇嚇,……酒鬼……嚇嚇,酒鬼。”  鬼冬哥也突地記起了,嘩笑著,向我喊:“該你抱!  該你抱!  ”就把木人兒遞在我的面前。野貓子將鍋蓋驟然一蓋,抓著木人兒,抓著燈,像風一樣驀地卷開了。小騾子的眼珠跟著她的身子溜,點點頭說: “活像哪,活像哪,一條野貓子!  ”她把燈,木人兒,和她自己,一同蹲在老頭子的面前,撒嬌地說:“爺爺,你抱抱!  娃兒哭哩!  ”老頭子正生氣地坐著,虎著臉,耳根下的刀痕,綻出紅漲的痕跡,不答理他的女兒。女兒卻不怕爸爸的,就把木人兒的藍色小光頭,伸向短短的絡腮鬍上,頑皮地亂闖著,一面努起小嘴巴,嬌聲嬌氣地說:“抱,嗯,抱,一定要抱!  ” “不!  ”老頭子的牙齒縫里擠出這麽一聲。“抱,一定要抱,一定要,一定! …See More
Ma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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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2)

側邊的人就叫了起來:“鍋碰倒了!  鍋碰倒了!  ”    “同你的書一塊去跳江吧!  ” 鬼冬哥笑著把書丟給了我。老頭子輕徐地向我說道:“你高興同我們一道走,還帶那些書做什麽呢。……那是沒用的,小時候我也讀過一兩本。”“用處是不大的,不過閑著的時候,看看罷了,像你老人家無事的時候吸煙一樣。……” 我不願同老頭子引起爭論,因為就有再好的理由也說不服他這頑強的人的,所以便這樣客氣地答覆他。他得意地笑了, 笑聲在黑暗中散播著。至於說到要同他們一道走,我卻沒有如何決定,只是一路上給生活壓來說忿氣話的時候,老頭子就誤以為我真的要入夥了。今天去幹的那一件事,無非由於他們的逼迫,湊湊角色罷了,並不是另一個新生活的開始。我打算趁此向老頭子說明,也許不多幾天,就要獨自走我的,但卻給小黑牛突然一陣猛烈的呻喚打斷了。 大家皺著眉頭沈默著。 在這些時候,不息地打著橋頭的江濤,仿佛要沖進廟來, 掃蕩一切似的。江風也比往天晚上大些,挾著塵沙,一陣陣地滾入,簡直要連人連鍋連火吹走一樣。殘燭熄滅,火堆也悶著煙,全世界的光明,統給風帶走了,…See More
Ma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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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山峽中》(1)

江上橫著鐵鏈作成的索橋,巨蟒似的,現出頑強古怪的樣子,終於漸漸吞蝕在夜色中了。橋下兇惡的江水,在黑暗中奔騰著,咆哮著,發怒地沖打崖石,激起嚇人的巨響。兩岸蠻野的山峰,好像也在怕著腳下的奔流,無法避開一樣,都把頭盡量地躲入疏星寥落的空際。夏天的山中之夜,陰郁,寒冷,怕人。橋頭的神祠,破敗而荒涼的,顯然已給人類忘記了,遺棄了,孤另另地躺著,只有山風江流送著它的餘年。我們這幾個被世界拋卻的人們,到晚上的時候,趁著月色星光,就從遠山那邊的市集里,悄悄地爬了下來,進去和殘廢的神們一塊兒住著,作為暫時的自由之家。黃黑斑駁的神龕面前,燒著一堆煮飯的野火,跳起熊熊的紅光,就把伸手取暖的陰影鮮明地繪在火堆的周遭。上面金衣剝落的江神,雖也在暗淡的紅色光影中,顯出一足踏著龍頭的悲壯樣子,但人一看見那只揚起的握劍的手,是那麽地殘破,…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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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6)

早上走出店子和晚上進去, 一看見店主人那樣不高興的臉色,夥計們那樣帶嘲帶諷的惡聲, 雖然可以勉強地厚著臉皮,但心里總有著說不出的萬千委屈。夜里給那生著疳瘡的同伴弄得不能入睡的時候,腦里就爬著許多的飄渺的幻想,連千年前被店主人逼迫的秦叔寶拉著黃驃馬在街道上拍賣的悲慘事情,也熱烈地艷羨過來:想著有一匹馬來賣,那多好呀!  比如隔壁房間內有人拉胡琴唱歡樂的小曲,我就會不知不覺神往地小聲唱起來:“店主東,你不要吵來不要罵,待咱牽出黃驃馬,……”但是越唱越感到自己的空虛,心,便 會暗暗地給深沈的悲切侵襲著,圍困著了。在店里住到第五天的晚上,我被么師引到另一間更黑暗更骯髒的屋子里,介紹給另一個陌生人同睡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問及和我往天晚上一塊兒睡覺的那個同伴了。因為我雖是討厭他一身癩蝦蟆似的疳瘡,但我卻忘不了他那待人和善而有禮貌的樣子。“沒店錢,趕出店外去了!  ”么師這樣粗聲粗氣地回答,語勢里藏著威脅和獰笑。我打了個寒噤,說不出什麽話來,只是這樣地想:可憐他還是可憐我呢?…See More
Feb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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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5)

下午的照著秋陽的街上,我拖著影子不息地走著。無意識中忽又碰著救急的地方,這地方的門口掛著職業介紹所的招牌, 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碰了進去。這時,我的心里早已制造出應付環境的詭計了。一個半老年紀的職員,貓兒似地正在打盹,給我的足聲驚動了,揉著眼睛,懶洋洋地聽我的問詢。最後我說:“寫字掛賬,這我會的。給人家跑街挑水掃地, 也都願意。老實說,先生,我不論什麽事都可以做。”他打了個滿意稱心的哈欠之後,皺皺眉,望望我,便取一本厚冊來,二指伸在唇邊抹了一點唾沫,就開始一頁一頁地翻著,忽然在某一頁上觸了靈機似地,就把眼睛移射著我,問:“你會做廚子麽? ”                                                    “會的,會的。”我滿口承允了。在雲南東部的山里,那一帶的客店,很異樣,都是賣米不賣飯,須由你走疲倦了的客人自己煮飯炒菜的,因此,廚子的本領我是粗具一點點,不過不精熟,而且手藝也不齊全。這時,我大膽而冒昧的承允,全是逼於切膚的饑餓。他就不說什麽了,便照例問我姓名年紀,…See More
Feb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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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4)

雖像無目的地在每一條街上亂走,但我的眼睛總願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看見有可以覓得工作的地方。這時,我是無所選擇的了,只要有安身之處,有飯吃,不管是什麽工作,不管有沒有工資,都得幹了。本來我在成都想讀書而沒法繼續進學堂的時候,就計劃在中國的大都市漂泊,最好能找著每天還有剩餘時間來讀書的工作的,於今不但全成了泡影,而且連變牛變馬的工作也找不著, 但這並不使我喪失了毅力,不過處世須要奮鬥的意義,如今卻深切地烙在我每一條記憶的神經線上了。走到城隍廟街,依往昔在成都的脾氣,我是要到那些新書店里,翻翻架上的新書,消磨半個鐘頭的。但在這時的我,卻自覺有點羞慚,因為憑著買書的資格。而在書店里隨意翻書的好時光,於我已全成過去的了。如今,我只要一走進店里,準於我的手,我的足,是被許多人的眼睛,監視著,憎惡著哩。在這條街漫步徘徊,忽然發現了通俗閱報社的招牌,掛在商業場的樓上,打算進去休息,同時還想給腦筋一點糧食,就完全不顧及由汙舊衣衫表現出的身份了。一間臨街的小樓屋做的閱報室,沒個人在里面,看守的又似乎出街去了。只是桌上放些雜誌,放些書,放些報紙。窗上射進一兩線陽光,滿室都浮著通明的微笑。這安適的小天地,…See More
Feb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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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3)

昆明初秋的涼意,隨著夜的翅子,掠著我的眉梢了。頭一個餅,連我也不明白是怎樣哽完了的。第二個,我得慢些嚼。咬了一口,從餅心里溢出來的熱香,也已嗅著。越吃越好吃,完了,還渴想要,覺得有點不對。像慳吝老頭子警告放浪兒子那樣的心情,竟也有了。終於忍不住,後來又去另一家店里買一個。全部的財產就消耗去十分之三,然而,到底還沒有飽。不過,人是恢復元氣了。有了元氣的我,就走進夜的都市的腹心,領略異地的新鮮的情調,一面還伸出舌頭去舐舐嘴角上的燒餅屑。滇越鐵路這條大動脈,不斷地注射著法國血,英國血………See More
Feb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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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2)

在街燈照不到的地方,看看兩頭沒有警察的影子,便忙從褲襠里取了出來擺出做生意人的正經嘴臉,把貨拿到燈光燦爛的街上,去找主顧。立刻想著,這該怎樣措詞,才使人家看不出我是僅僅拍賣一雙,價錢上不致折本呢。這簡直是一般的原則:貨在商人店里,貴得如同寶貝,真是言不二價的;等落到你我手中,而要拍賣的時候,雖然你並不曾用過,但那價錢就照例減少一半。這雙草鞋,由我的手托到街頭標賣,準於虧本了,還說什麽呢? 然而,我不能聽其得著自然結下的局面,我得弄點小聰明,就是裝假也不要緊。真的, 為了必須生下去的事情,連賊也要作的,只要是,逼得非餓死不可的時候。圍繞我們的社會,根本就容不下一個處處露本來 面目的好人。真誠的好人也可以生活的話,那須要另一個新的天地了。假如我一進店時,就向店老板申明,來的我正饑餓著, 店賬毫沒把握,那我真要睡在街邊吃警察的棒了。依據這生存的哲理,我就向小販攤邊休息著的黃包車夫叫, 一面伸出拿草鞋的手。“唩,你們要草鞋麽? 新從昭通帶來一挑,這是一雙樣子, 看!  要不要? ”黃包車夫一個個把草鞋接遞著,在小販攤邊的臭油燈下,…See More
Feb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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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4)

Posted on July 16, 2019 at 8:17am 0 Comments

歸來可以望見山下人家時,我簡直沒有下坡的勇氣了。就坐在路邊的石上,茫然望著遠山的落日。這兒沒有成群歸巢的暮鴉,沒有喧聲噪林的畫眉,只蒼茫的黃昏景色,悄悄地潛來, 展在林梢,布滿幽谷,漸漸把周遭卷入無涯的深藍。我憶著這時從小窗里透出燈火的故鄉的家,燈下共語的每一個熟悉的容顏了。

露在林中裝點珍珠,螢在草上散悶逍遙,我繼續回味著另一個星空下的往事。

欠圓的月遲遲地出來了,樹影錯綜地繪在下坡的路上。我終於踏著散碎的月光不自主地歸去。

店主和他的妻兒,只在燈下爭看著我帶回去的猶太女子, 我臉上的狼狽氣色呢,卻沒有引起誰的片刻留心;然而也無須向誰低訴出我這一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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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3)

Posted on July 16, 2019 at 8:16am 0 Comments

她們的裝飾顯然著裙不著褲, 而裙又極短,膝以下全露出,纏著黑漆細藤數十圈。頭上包黑布,竟有尺多高,有點使人想到城隍廟中的地方鬼。每走過一二家茅屋的門前,就有這樣的女人停著工詫異地望望我。我想起來此的目的了,遇著一個男子就問學校所在的地方。誰知他全不懂,回答的話,我也莫明其妙,這真是走到怪地方遇到怪人了。他短衣著褲,像一個漢人,嘴唇紅得可怕,如同剛才吮過生血,頭上包的黑帕,餘剩一短節,從耳邊斜翹在頭上,看起來很威風。然而,他卻和善,竟會意地把我引到一座木建樓房的門前,這地方是在斜坡的那面,正是我要找尋的洋學堂了。天主教堂和小學校英文的招牌都掛在一塊兒。由門口就可以望見樓上樓下有桌椅成列的講堂,靜悄悄沒個人。我便走了進去, 一個白衣的洋修女,推開辦公室的門出來,我便用英文簡單地說明來意。她從頭到足的端詳我,一面說“今天是禮拜哩。”及   到聽完,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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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2)

Posted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7pm 0 Comments

第二天早上,那自告奮勇引薦我的苦力和著他的夥伴,把夜來留宿的客人,全擡到朝霧彌濛的群山里面去了,剩下的, 就只是一個活該倒楣的我。我,沒奈何,便老著面皮住下去。以後要發生些什麽事,不敢想像。照例取出破書來,斜依窗子立著看;讓苦悶的時光悄悄流過去。

這一天的午飯和晚飯,一直是老著面孔去吃的,感謝得很, 全沒有發生一件意料中的可怕的事情,然而,心的不安,夠我受了。有時,我很氣,簡直想開口罵人,可是那該罵的,卻並不在身邊。

像這樣需要老著面孔去過的生活,倒不如餓飯好,然而也畢竟拖了兩天。





註明:茅草地在野人山中,距八募兩天路程,距中國地界約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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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蕪《在茅草地》(1)

Posted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6pm 0 Comments





當我在南國天野里漂泊的時候,沒飯吃,便做工;得了流汗換來的工錢,就又向一個充滿新鮮情調的陌生地方走去。這, 看起來倒是一件有味的容易事,然而,實際經驗著,才並不全符腦里所起的美好的幻象。不過仍然有味,但這味,須要另一種心情來領略的了。

到緬甸北部靠伊拉瓦底江的大商埠,八募,又沒錢吃飯了, 自然就得仍舊使用隨身帶著的法寶──做工。然而,誰要我呢?  至於做什麽,在我倒全不成問題,文的方面如寫字,武的方面如挖土,都來過。人,通是陌生的,不理我,兩天全找不著一個要我流汗的主顧,於是,我仿徨了。然而,並不怎樣恐慌, 因為在中國西南部的好幾個大城市里,都曾經餓過整天整天的肚皮,這時,資格已老,再來一次,滿不在乎。可是,這心情總不能支持多久,所以,偶然也著急明天怎樣生活下去的事, 全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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