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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4)

幸子點了燈籠,掛在木樑上。「悅子,妳別擔心。她不久就會自己回來。」她走過榻榻米上一堆一堆的衣裳,像先前那樣坐在打開的拉門前。她身後黃昏的天空漸消逝。她又開始打點行李,我則坐在一旁看她。「妳現在的計畫是怎麼樣啊?」我問。「到神戶以後呢?」「悅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她說,頭仍低著。「沒什麼好擔心的。法蘭克都打點妥當了。」「可是為什麼到神戶去?」「他在那邊有朋友,在美軍基地。他已經找到一個運輸工作,不久就要回美國。然後他寄錢給我們,我們再去。這些他都安排好了。」「你說,他先離開日本?」幸子笑了。「我們只好耐心的等,悅子。等他到了美國,才能工作,匯錢過來。這是比較妥當的安排。他回美國找事容易多了。我不在乎多等一下。」「嗯!」「他什麼都安排好了,悅子。他在神戶已經給我們找好住處,也找到比平常便宜一半的船票。」她嘆了一口氣。「妳不曉得,離開這裡我有多開心!」幸子又開始整理。外面射進來的昏黯光線映在她半邊臉上,她的手和衣袖卻籠罩在燈光下,造成一種奇異的效果。「妳想妳們在神戶會等很久嗎?」我問。她聳聳肩。「我有心理準備,悅子。只有耐心的等。」我看不清她在疊什麼東西,好像不大順手,她打開來又重疊了好幾次…See More
14 hours ago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3)

真理子回瞪著她母親。「真理子,」我插嘴說道,「我可以天天過來餵牠們。以後牠們總會找到人家的。妳不用擔心。」真理子轉向我說:「媽媽說過我可以留著牠們的。」「不准再這麼孩子氣!」幸子氣勢洶洶地說:「妳這是故意找麻煩。這些髒東西怎麼樣有什麼關係?」她站起來走到真理子坐著的角落去。榻榻米上的小貓往後縮。幸子看了牠們一眼,深深吸一口氣。她很鎮靜地把菜盒子轉過來,使鐵絲門朝上,一隻一隻地把小貓扔進盒裡。然後她轉過身面對真理子,真理子緊抱著懷中的貓。「給我。」幸子說。真理子依然緊抱著小貓。幸子向前一步,伸出手。真理子轉向我說:「牠叫阿胖,」她說:「妳要不要看看牠,悅子桑?牠叫阿胖。」「把牠給我,真理子。」幸子說。「妳懂不懂?只是個畜牲!為什麼妳不懂呢?真理子。妳真的太小?牠又不是妳的小孩,只是畜牲,跟老鼠、蛇一樣的畜牲。給我!」真理子瞪著她母親。然後她慢慢地把小貓放低,讓牠落到榻榻米上。小貓在幸子手中掙扎,她很快地把牠扔進菜盒裡,拉上鐵絲門。「妳留在這兒。」她對真理子說。她拿起菜盒,經過我身邊時,她說:「愚不可及!只是畜牲!有什麼大不了的!」真理子站起來,想跟她母親。幸子在門口轉過身說:「照我的話做…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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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2)

我瞪著她。真理子也瞪著她。真理子懷中的小貓掙扎著想跳出去,跟另外兩個同伴玩。可是她緊緊抱著那隻貓,不肯放手。她身邊是那個抽籤贏回來的菜盒子,看來已經成了小貓的窩了。「對了,悅子,那邊那一堆,」幸子用手指著,「我只好不帶了。我真不曉得有這麼多東西。有的質地很好,如果你不介意,請帶回去。我當然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只是那些都是質地很好的東西。」「可是你叔叔那邊怎麼辦呢?」我問,「還有妳堂姊呢?」「我叔叔嘛,」她聳聳肩。「我很感激他請我們搬回去住。可是如今我另有打算了。悅子,妳大概想像不出,我能離開這裡,心裡有多舒暢!我相信這是我最後一次面對這個鬼地方了!」她看著我,又笑起來。「我曉得妳想什麼。悅子,我想這回妳錯了。這一次他不會騙我。明天一早,他就會開車來。妳不替我高興嗎?」她環視四周的行李,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跨過一堆衣服,跪在裝茶具的盒子旁邊,用一卷一卷的毛呢塞在瓷器中間。「妳決定了沒有?」真理子突然問。「真理子,現在不談這個。」她母親說,「我忙得很。」「可是妳說過我可以把牠們留著,妳記不記得?」幸子輕輕搖著紙盒。瓷器還有些晃動。她四周看了一下,找了一塊布,撕成碎條。「妳自己說過我可以把牠們…See More
Oct 3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1)

「哦,是妳,悅子。」當天黃昏我又到她住的小屋去,幸子一見我便說。之後,她笑道:「別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你總不會認為我要在這兒一直住下去吧?」榻榻米上零零散散的堆著衣服、毯子和其他東西。我用得體的話回答了她,就在不礙她事的地方坐下來。我注意到我身邊有兩件華麗的和服,是我從未見幸子穿過的。我也注意到屋子中央的紙盒中,擺著那套精緻的白瓷茶具。幸子把中央的拉門打開,好讓最後一點陽光照進屋內;雖然如此,屋中已經逐漸昏暗下來。從涼台射進的落日餘暉幾乎照不到真理子坐著的角落。她靜靜地看著她母親打點行李。兩隻小貓在她身邊打著玩,她手中抱著另外那隻小貓。「我想真理子已經告訴妳了,」我對幸子說。「下午妳有客人,妳堂姊來過。」「嗯。真理子說了。」幸子繼續把衣物裝進箱子裡。「妳明天早上走?」「嗯。」她口氣中有一絲不耐,嘆了一口氣,看著我說:「不錯,悅子,我們一早就走。」一邊把摺好的衣裳放進箱子。「妳行李這麼多,」我說:「怎麼能統統帶走呢?」她沒有立刻回答,繼續整理手上的東西。過了一下才開口:「妳明明知道,悅子,這些行李是裝進汽車帶走的。」我沉吟不語。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我坐的地方看了一眼。「不錯,我們就要離開…See More
Oct 3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0)

「我不能久等,家父會焦急的。」「也許妳有什麼話我能替妳轉達?」我問。她沒有立刻回答我,過了一會兒,才說:「也許妳可以告訴她我來看她。我們是親戚。我叫川田保子。」「保子桑?」我竭力壓抑我的驚訝。「您就是保子桑?幸子的堂姊?」她彎身鞠躬。肩頭微微顫動。「請轉告她我來看她。妳不曉得她到哪兒去了?」我再次說不知道。她又自顧自的點起頭來。「長崎現在很不一樣了。」她說。「今天上午,我幾乎認不出來了。」「是啊!的確變了很多。不過,您不是住在長崎嗎?」「我們在長崎住了好多年。可是,長崎實在變得太多了。到處都是新的建築物,還有新的街道。上回我進城,大概是春天的時候,才幾個月,又添了好些新建築。我確信春天的時候還沒有這些建築物。上回我來,也是參加葬禮。嗯,是山下桑的葬禮。春天的葬禮似乎更添幾分傷感。哦,您說您是這兒的鄰居?是吧?真是幸會。」她面頻微微顫抖著扯出一絲微笑,眼睛謎成細縫,嘴唇卻是下撇著。站在門口使我有些不自在,但我又不便貿然走上榻榻米。「很高興終於見到您。幸子常提起您的。」「她提起我?」她似乎沉吟了一下。「我們等著她搬回來住,跟家父和我同住。也許對您說了?」「她說起過。」「我們原以為她三個禮拜…See More
Oct 27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9)第十章

從外面走進來,室內顯得陰涼而幽暗。陽光穿過隙縫,照亮了榻榻米。潮濕的木頭味依然如往日一樣濃烈。一兩秒鐘後,我的眼睛才適應室內的光線。一個年紀很大的女人坐在榻榻米上。真理子在她前面。那位女士小心翼翼轉身面對我,彷彿怕傷到她的頸子。她的臉很瘦,極為蒼白。第一眼幾乎嚇我一跳。她看來恐怕有七十歲了,雖然脆弱的頸子和肩膀也許只是健康的關係,並不代表她的年紀。她的和服是通常參加葬禮穿的那種深顏色,眼睛半遮在陰影裡,十分平靜地望著我。「妳好。」她終於說。我鞠躬還禮。我們尷尬地對望了一下。「您是這兒的鄰居吧?」她問,吐字非常緩慢。「是的,我是她們的朋友。」她繼續看了我一下才說:「妳曉得這孩子的媽到哪裡去了嗎?她把孩子獨自留在家裡。」真理子換了一個位子,和這位女士並排而坐,有意看我如何回答。「我不曉得她到哪兒去了。」「真怪,」女人說。「這孩子好像也不知道。我想不出她會到什麼地方去。我不能久等。」我們又對看了一眼。「您從遠地來?」「相當遠。很抱歉我這身打扮。我才去了一個葬禮。」「哦。」我又欠身致意。「令人傷感的場合。」她說,緩緩點著頭。「是家父以前的同事。家父身體欠安,不能出門,他讓我去。真是令人傷感的場…See More
Oct 2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8)

次郎朝我點點頭,我從櫥子裡取出酒瓶和酒杯。「我知道你會有這一天的。」尾形桑說。「從小就看得出。」「今天的事並不保證我一定會升。」次郎說。「不過我想我今天的表現總不會有害就是了。」「哦,那當然不會。」尾形桑說:「不會有害的。」他們沉默地望著我斟酒。尾形桑放下筷子,舉杯說:「祝你前途無量。」次郎嘴裡還含著食物,也舉起杯子。「也祝福您,爸。」※※※記憶往往是不甚可靠的。回想往往把過去染上不同的色彩。我現在敘述的事自然也不例外。例如,我常想,那個下午我那種怔忡不安的感覺是一個預兆。我當時腦中那種不快的景象異常鮮明強烈,和平日下午那段漫長時光中的飄忽空想完全不同。那個下午的一切很可能並沒有任何異常。小女孩吊死在樹上那件事,比以前幾宗孩童謀殺的案子在社區引起的驚恐要大得多。那個夏天,我恐怕不是唯一的被腦中一些可怕的景象騷擾的人。※※※那是我們從稻引回來一兩天後的一個下午,已近黃昏時分,我正忙著一些零碎瑣事,偶爾望向窗外,一輛龐大的美國車迎面駛來。外面的廢地顯然已經乾涸了,因為這輛大車並不像我上次看到時那麼難以行駛。它一直開過來,上了我窗下的洋灰地。車窗反光使我無法看清。不過我彷彿覺得司機旁邊坐著人…See More
Oct 2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7)

那晚為了慶祝次郎的成功,我預備了一頓比平日豊盛的晚餐。尾形桑絕口不提白天去看松田繁男的事。不過,我們進餐時,他很突然地說:「次郎,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了!」次郎抬起頭,「就回去了?真不捨得您走。希望您住得還開心。」「嗯。在這兒算是好好休息了一陣。我已經比原先計畫的住得久了。」「爸,您願意來住請隨時來。」次郎說。「也不用急著走,真的。」「謝謝。不過我是得走了。家裡還有不少事要做。」「您什麼時候方便,再來住一陣。」「爸,」我說,「寶寶生下來,您得來看呀!」尾形桑微笑著:「那麼也許我過年的時候再來。不過年前我是不會再來打擾妳了,悅子。不算上我,到時候都已經夠妳忙的。」「真不巧,您這回來正是我最忙的時候。」次郎說。「下回也許我不會這麼忙,可以多有些時間陪您談談。」「次郎,別放在心上。你工作認真,才最讓我開心。」「現在這項合約簽成了,」次郎又說。「我才稍稍空一點,可惜您又馬上要走了。我還在想休幾天假,不過也許也沒什麼用了。」「爸,」我插嘴道,「要是次郎休幾天假,您能不能再留一個星期?」次郎停下筷子,卻並未抬頭。「我有些動心。」尾形桑說。「可是我想我實在得走了。」次郎這才又開始吃飯。「可惜。」他說。「…See More
Oct 2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6)

藤原太太又笑起來。「我記得第一次聽見說洗衣機,我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要這樣的東西。明明有兩隻手可用,還花錢去買什麼洗衣機。悅子大概不這麼想。」我正要開口,尾形桑卻搶先說道:「我告訴您吧!前幾天聽到一件新鮮事。這人是次郎的同事。他說,上回競選,他太太不同意投他要投的黨,他揍了她一頓,她還是不讓步。最後,夫妻倆投的是不同的黨。在我們那時候,您能想像會有這種事嗎?簡直不可思議。」藤原太太搖搖頭,「世界真是大不相同了。」她嘆了一口氣。「可是,我聽悅子說次郎現在很不錯。您一定很滿意吧!尾形桑。」「嗯。他幹得還不錯。就是今天,他代表公司出席一個重要會議。他們恐怕又要升他了。」「真行啊!」「去年才升的。我猜他上司對他很滿意。」「真行!您一定很高興。」「他是蠻有決心的。從小就如此。我記得他小時候,別的父親都逼孩子念書。我總叫他多玩玩,太用功了,對他也不好。」藤原太太搖頭笑著:「是啊!一雄也是這樣,常常一口氣做功課做到晚上。我叫他不要用功過度,他不聽。」「他們不會聽的。話說回來,我自己還不是一樣。如果你覺得你做得對,時間就沒白花掉。我太太常勸我放輕鬆點,我也當耳邊風啊!」「正是,一雄就是這樣。不過如果他結…See More
Sep 2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5)

「真是好久了!」尾形桑一面還禮:「好久了!」他們彼此的熱絡頗使我意外。就我所知,尾形桑和藤原太太並不那麼熟。他們不停的彎腰行禮,直到藤原太太起身去給我們張羅吃的。她端來熱騰騰的兩個碗,連聲道歉沒有好東西招待。尾形桑又起身鞠躬,方才坐下來用餐。「我以為您早不記得我了,藤原太太。」他微笑著說:「真的,真是好久不見了。」「這樣的重逢真教人開心。」藤原太太說,在我凳子邊緣坐了下來。「悅子說您現在住在福岡。我到福岡去過幾次,很不錯的地方。」「是啊。福岡是我老家。」「您老家?可是您在這兒做了這麼多年的事。尾形桑,難道我們還不能當您是長崎人嗎?」尾形桑笑了,頭靠向一邊。「人就算在某個地方付出半輩子心力,到了最後,」他聳聳肩,戚然微笑,「最後還是落葉歸根。」藤原太太解意的點頭。「我想起來,尾形桑,您在須市學校當校長的時候,他很怕您呢!」尾形桑又笑了:「是啊!我記得你家須市。很聰明的孩子。很聰明。」「您還記得他呀?尾形桑。」「哦。當然記得。我記得須市。他很用功,是個好孩子。」「是的。他是個好孩子。」尾形桑用筷子指指麵碗,「味道真好!」「那兒的話。真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您。」「不不,真的,味道好極了。」「嗯…See More
Sep 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4)

繁男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看著地面。他點點頭,仍未置一辭。「我早就想來找你問問了。」尾形桑繼續說,「我一下子又忘了這回事。繁男,你說實話,你相信你自己寫的嗎?告訴我你為什麼寫這樣的東西?繁男,你說出個理由來,那麼至少我能安心回福岡去。現在,我實在不知該怎麼想。」繁男用鞋後跟戳著地上的小石子。最後他嘆了一口氣,抬頭面對著尾形桑,用手推鏡。「過去幾年,許多事不同了。」他說。「那當然。這我看得見。這算什麼理由呢?繁男?」「尾形桑,請聽我的解釋。」他停了一下,又低頭看地,一隻手抓了抓耳朵。「您瞭解的。現在很多事都變了,而且還在改變中。如今的時代跟您有影響力的那個時代已經大不相同了。」「可是,繁男,這跟你那文章有什麼關係?世事是會變,可是為什麼寫這樣的文章?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你?」「不,沒這回事。至少,對我個人是絕對沒有的。」「我想也沒有。你還記得我把你介紹給你的校長嗎?那並不是太久以前的事吧?或者那也是另一個時代的事了?」「尾形桑!」繁男的聲音提高了,他變得十分凝重。「尾形桑,我只希望您早一個鐘頭,那麼我們可以談得透徹些。現在沒有時間細說,不過我還是大略講一點。不錯,我相信我文章中的話。您那個…See More
Ju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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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3)

他很快笑了一聲,看了對面的房子一眼。「我想這樣最好。妳先過去一步。」「好。」「我不會太久,事實上──」他又看了房子一眼:「事實上──噯!你等我按鈴好了。要是我進去,妳就先到藤原太太那裡去。我真是太大意了。」「不要緊的,爸。您聽仔細唷,不然您會找不到麵店的。您還記得外科醫生開刀的地方嗎?」可是,尾形桑並沒聽我說。對面的大門開了。一個戴眼鏡、面容清瘦的男子走出來。他穿著短袖上衣,臂下夾著手皮包。走到陽光下,他的眼睛瞇起來。他把手皮包翻過來,在裡面找了一下。繁男比我印象中瘦些,也年輕一些。第九章繁男把手皮包的釦子釦上,不經意的四面望望,然後過了馬路,向我們走來。他好像看了我們這邊一下,並未認出我們,又繼續往前走。尾形桑看著他走過。等他走到幾碼遠了,從後面叫道:「嗨!繁男!」松田繁男停住腳轉過身,一臉迷惑地向我們走過來。「繁男,你好呀!」他從鏡片後盯著我們,接著開心地大笑起來。「是尾形桑啊?真想不到。」他鞠了躬,又伸出手。「真太高興了。悅子桑也在。好嗎?真高興見到您呀!」我們彼此鞠躬握手。「你們不會是來找我的吧?真不巧,我中午休息時間就要過了。」他看了一眼錶,「不過,我們還是可以進去談一下。」…See More
Ju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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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2)

「真想不到。」他又說了一次。「她先生是個人物。我很敬重他現在,她開起麵店。真想不到。」他感慨地搖搖頭。「我倒想去看看她。只怕她也許覺得難為情。我是說,她現在這種情形。」「爸,她一點也不覺得開麵店有什麼丟人的。她相當自豪。她說一直想做點小生意,不管是多小的生意。我想您若去看她,她會很開心的。」「妳說麵店就在中川?」「嗯。離老房子很近。」尾形桑好像在考慮我的話。「好,我們就去看她,悅子。」他很快地在明信片上寫了幾個字,把筆還給我。「您說,現在就去?」他的突然決定使我有些不知所措。「是啊!怎麼?」「好。我想我們可以就在那兒用午餐。」「也許。不過,我可不想使她難堪。」「我們去吃,她會很開心的。」尾形桑點點頭,頓了一下,有意地說:「說真的,悅子,我一直想到中川去一趟,去看一個人。」「哦?」「不曉得這時候他會不會在家?」「您要看誰呀?爸?」「繁男。松田繁男。我早想去看他。也許他中午回家吃飯,那我正好碰上他。那比到學校去打擾他工作要好。」尾形桑望著雕像好一陣,臉上有一種迷惘的神色。我也沉默著,看著在他手中把弄的明信片。然後,他突然一拍膝,站起身來。「好,悅子,就這麼辦。我們先去找繁男。再去看藤原太太…See More
Ju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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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2)

我們都笑了。我又斟上茶。「杜鵑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花。」我說。「嗯哼。你是那麼說的。」我倒了茶,我們靜坐了幾分鐘,望著熱氣自杯中升起。「那時候,我一點也不曉得次郎的打算。」我說。「妳是不曉得。」我在他杯子旁邊放了一小碟茶食,他點頭微笑。最後他說:「杜鵑開得美極了。只是那時你們已經搬走了。話說回來,小夫妻自己住其實不錯。看看菊子同她先生吧!想要有個自己的家,可是老渡邊不准。真是個老軍閥。」早餐後,尾形桑提議我們到長崎去走走。「就像觀光客那樣。」他說。我欣然同意。我們搭了電車進城。我記得我們先去藝術館看了一陣。中午之前又去看離市區不遠的和平紀念碑。和平紀念碑在公園裡,一般人都稱那公園「和平公園」──我一直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正式的名稱。公園裡鳥聲和孩子們嬉鬧之聲不絕於耳,卻有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其他公園裡常見的灌木叢和噴泉在此為數極少,情調因而顯得較為沉重。整個公園就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開闊的藍天和一座巨大的白色雕塑,用以紀念那些死於原子彈的人。那具雕塑很像某位希臘神祇,端坐在那兒,雙臂伸出。右手指向天空,代表原子彈從天而降;左臂伸向左方,代表抗拒邪惡。他的雙眼閉著,正在祈禱。我一直覺得那雕像有些…See More
Jun 22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1)

「事?有什麼事呢?」「頭一件嚜,是走廊上要加蓋門板。其次是園子裡的假山,我還沒動手呢!石頭幾個月前就運來了,到現在還躺在花園裡等我動手。」他嘆口氣,開始用餐。「回去之後,可沒有機會賴床了。」「可是您不急著走吧?爸。假山等一陣也不要緊。」「妳真好,悅子。不過時間不多了。您瞧,我女兒女婿秋天可能要來。我想在他們來之前完工。前年、去年他們都是秋天來的。所以我想今年也不例外。」「喔!」「不錯,他們今年還是會在秋天來。對菊子她先生比較方便。菊子信上總說她想看新房子進行得怎麼樣了。」尾形桑對自己點點頭,繼續他的早餐。我看了他一下,說:「菊子真是好女兒,爸!」我說。「這麼遠的路,從大阪過來,她一定很想您。」「我想她是想躲開她公公一陣子。不然,我不曉得她幹嘛這麼遠跑來。」「爸怎麼這樣說!我想她一定很想您。我可要告訴她您剛剛的話唷!」尾形桑笑起來。「不過,我說的可也是實話呀!老渡邊像軍閥那樣管他們。每回他們來,總是講個不停,講他越來越難伺候。我自己倒蠻喜歡這老傢伙。可是,他的確像個老軍閥。我想他們有個像這樣的地方,悅子,自己的公寓。年輕夫婦不跟父母住在一塊兒其實也不錯。現在很多人都搬出來住了。年輕人不喜…See More
May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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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0)

我趕緊過去收拾。茶水已經浸漫到次郎剛剛坐的墊子上了。我把墊子移開,用圍裙一角擦著茶漬。「跟他小時候一個樣!」尾形桑說,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孩子長大了,卻還是那樣!」我到廚房拿了一塊抹布,回來時,尾形桑仍如原狀坐在那兒。眼角仍有笑意。他凝視著榻榻米上的茶水,彷彿陷入沉思。他似乎全神浸在那灘茶水上,我遲疑了一下,才跪下去抹掉。「悅子,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他終於說。「不是什麼大事。」「不會的。」我繼續擦著榻榻米。「我看我們該休息了。偶爾早睡也很好。」「是。」「你千萬別在意,悅子。明天次郎就會忘掉這些的。你看著好了。我記得很清楚,都有前例的。說真的,看他這樣,倒使我有些懷舊。使我想起他小時候好多事來。真的,真能使人懷念起從前的事來啊。」我仍然在擦榻榻米上的茶。「好了,悅子,」他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別擔心。」※※※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才有機會同次郎說話。他吃著早餐,偶爾翻閱我放在他碗旁邊的早報。他沒怎麼說話,也不提他父親還沒出來。我自己則豎起耳朵聽尾形桑房裡的動靜,可是什麼也沒聽見。「希望今天順利。」無言一陣之後,我說道。我先生聳聳肩。「沒什麼大不了。」他說。然後,他抬頭看著我:「今天我要打的…See More
Ma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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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4)

Posted on November 12, 2019 at 8:28pm 0 Comments

幸子點了燈籠,掛在木樑上。「悅子,妳別擔心。她不久就會自己回來。」她走過榻榻米上一堆一堆的衣裳,像先前那樣坐在打開的拉門前。她身後黃昏的天空漸消逝。

她又開始打點行李,我則坐在一旁看她。

「妳現在的計畫是怎麼樣啊?」我問。「到神戶以後呢?」

「悅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她說,頭仍低著。「沒什麼好擔心的。法蘭克都打點妥當了。」

「可是為什麼到神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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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3)

Posted on November 12, 2019 at 8:24pm 0 Comments

真理子回瞪著她母親。

「真理子,」我插嘴說道,「我可以天天過來餵牠們。以後牠們總會找到人家的。妳不用擔心。」

真理子轉向我說:「媽媽說過我可以留著牠們的。」

「不准再這麼孩子氣!」幸子氣勢洶洶地說:「妳這是故意找麻煩。這些髒東西怎麼樣有什麼關係?」她站起來走到真理子坐著的角落去。榻榻米上的小貓往後縮。幸子看了牠們一眼,深深吸一口氣。她很鎮靜地把菜盒子轉過來,使鐵絲門朝上,一隻一隻地把小貓扔進盒裡。然後她轉過身面對真理子,真理子緊抱著懷中的貓。

「給我。」幸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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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2)

Posted on October 31, 2019 at 4:56pm 0 Comments

我瞪著她。真理子也瞪著她。真理子懷中的小貓掙扎著想跳出去,跟另外兩個同伴玩。可是她緊緊抱著那隻貓,不肯放手。她身邊是那個抽籤贏回來的菜盒子,看來已經成了小貓的窩了。

「對了,悅子,那邊那一堆,」幸子用手指著,「我只好不帶了。我真不曉得有這麼多東西。有的質地很好,如果你不介意,請帶回去。我當然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只是那些都是質地很好的東西。」

「可是你叔叔那邊怎麼辦呢?」我問,「還有妳堂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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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1)

Posted on October 29, 2019 at 9:50pm 0 Comments

「哦,是妳,悅子。」當天黃昏我又到她住的小屋去,幸子一見我便說。之後,她笑道:「別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你總不會認為我要在這兒一直住下去吧?」

榻榻米上零零散散的堆著衣服、毯子和其他東西。我用得體的話回答了她,就在不礙她事的地方坐下來。我注意到我身邊有兩件華麗的和服,是我從未見幸子穿過的。我也注意到屋子中央的紙盒中,擺著那套精緻的白瓷茶具。

幸子把中央的拉門打開,好讓最後一點陽光照進屋內;雖然如此,屋中已經逐漸昏暗下來。從涼台射進的落日餘暉幾乎照不到真理子坐著的角落。她靜靜地看著她母親打點行李。兩隻小貓在她身邊打著玩,她手中抱著另外那隻小貓。

「我想真理子已經告訴妳了,」我對幸子說。「下午妳有客人,妳堂姊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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