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atly Island
  • Male
  • South Sea
  • Malaysia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Spratly Island's Friends

  • baku
  • Gwadar 瓜達爾
  • 比雷艾弗斯
  • 突然突闕起來
  • SRESCO
  • Zenkov
  • Kehtay Dream
  • Іле
  • 中砂礁群
  • Macclesfield
  • Passion for Form
  • TV Plus
  • Récupérer
  • Uta no kabe
  • Tata Na

Gifts Received

Gift

Spratly Island has not received any gifts yet

Give a Gift

 

Spratly Island's Page

Latest Activity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北平漫筆》秋的氣味

秋天來了,很自然的想起那條街——西單牌樓。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到了西單牌樓,秋天,黃昏,先聞見的是街上的氣味。炒栗子的香味彌漫在繁盛的行人群中,趕快朝向那熟悉的地方看去,和蘭號的夥計正在門前炒栗子。和蘭號是賣西點的,炒栗子也並不出名,但是因為它在街的轉角上,首當其沖,就不由得就近去買。 來一斤吧!熱栗子剛炒出來,要等一等,倒在籮中篩去裹糖汁的砂子。在等待秤包的時候,另有一種清香的味兒從身邊飄過,原來眼前街角擺的幾個水果攤子上,啊!棗、葡萄、海棠、柿子、梨、石榴……全都上市了。香味多半是梨和葡萄散發出來的。沙營的葡萄,黃而透明,一出兩截,水都不流,所以有“冰糖包”的外號。京白梨,細而嫩,一點兒渣兒都沒有。“鴨兒廣”柔軟得賽豆腐。棗是最普通的水果,朗家園是最出名的產地,於是無棗不郎家園了。老虎眼,葫蘆棗,酸棗,各有各的形狀和味道。“喝了蜜的柿子”要等到冬季,秋天上市的是青皮的脆柿子,脆柿子要高樁兒的才更甜。海棠紅著半個臉,石榴笑得露出一排粉紅色的牙齒。這些都是秋之果。 抱著一包熱栗子和一些水果,從西單向宣武門走去,想著回到家里在窗前的方桌上,就著暮色中的一點光亮,家人圍坐著剝食這些好吃的東…See More
Jul 17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悼鐘理和先生

大約在兩星期前,華苓打電話來說某處所選中譯英的短篇小說,尚缺少本省作家的作品,要我代找。這個消息使我很興奮,立刻就近要了文心、清文的,同時寫信給肇政和鐘理和先生,要他們寄幾篇來選,因為他們幾位都是常寫小說的本省籍作家。華苓在催,但是鐘理和先生的卻遲遲未到,我只好選了他在《聯副》不久前刊過的一篇《還鄉記》湊上送去。接著他的四篇剪報寄來了,所附的信是別人代筆署他的名寫的,我可以猜想到他一定是病了,因為起起倒倒對於他已經是常事了。但過了兩天,卻又接到理和先生的親筆信,他說他突然病倒了,這回病得兇狠些,所以所要的剪報遲寄來,同時他又說他所選的四篇作品,在他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寫的是鄉土的台灣,都市的台灣自有別的作家去寫。我的工作忙忙亂亂,還來不及寫信謝謝他,並且告訴他說已經來不及,所有的稿子都已送走,而今天便又接到一封寄自高雄美濃鎮的信,筆跡不是理和自己的,我猜想一定是他細心要修改稿件的信。接信的當時,我從木柵回來,人很疲乏,吃了午飯睡覺第一,午覺醒來才拆開信,那上面寫著:海音女士:家父於8月3日突然老病復發,4日終於不治辭世,5日下午依遺言火化。事出倉猝,不能及時通知,請原諒。前些日子寄去的作…See More
Jul 1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下)

這時已經一點多了,婦產科很清閑,老看護婦長帶著幾個小姑娘看護婦在閑聊,看見我們進去,當然很奇怪,小老頭兒給我介紹看護婦長丹尾女士,並且告訴她我的事。丹尾很興奮,跟我計算我的出生和後來生病的年月,再算算她自己來這里工作的年月。結果,她來這家醫院還在我出生後四五年呢!算起來,我在這醫院比她資格還老。我們說了都不免大笑起來。小姑娘們也好奇而又親切地招呼我,幾個人領著我參觀病院。告訴我什麽地方是燒過了重建的,什麽地方是原來的婦產科。在穿過一條兩道到另一座舊樓去時,丹尾告訴我,以前的產房便在這座樓里。舊樓似乎只派些貯存室的用場了,而當我們來到一間灰暗的、空閑著的小屋時,丹尾告訴我:“這兒,就是你的出生地了!”她又站在這間不過六席大的房間,比劃著說,生產台就放在這里,雖然她比我晚來了五年,但是在她來以前的許多年,這里一直是做為產房的。幾十年來憧憬著的出生地,達到已重臨一訪的目的後,滿足了,也就沒什麽稀奇了。這房間還是日本式鋪著席的,現在因為被前面的大樓遮住了,所以雖在過了中午不久,竟也一點光線也沒有,怪不得現在棄置不用。這間灰撲撲的暗室,到底也給了我一些親切感,我老遠地跑到大阪來,不過是為了看看它…See More
Jun 3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上)

絹笠町憶往。寫下了這個題目,我自己好笑起來了,可別蒙騙讀者呀!絹笠町對你,究竟有多少往事可供回憶嘛?那麽,我就換一種解釋,我是說我要回憶前往絹笠町的那回事兒。聽說大阪人是財大氣粗的那種人,他們一向瞧不起東京人的小器。因此,當我想到大阪人的時候,總想象成他們是“好酒大碗篩上來”的那種神態。又想象他們說的話,也缺少了東京人那種一句話後面跟著一串客套的禮貌。這種情形也往往會使我拿北京旗人和山東老粗兒來做對比。大阪離開東京有五百多里地,東海道新干線的火車,自東京新橋車站開出,只要四小時就到了新大阪站,這還是1965年10月以前我去的時候的事。10月以後,又縮短了一小時,只要三小時就從關東到了關西。交通的進步,真是可怕又可愛。我計劃到一趟大阪去看看的心情,有好幾十年了(這個數目字我並沒有寫錯)。我去,並不是為了看財大氣粗的大阪人,也不是要領略日本那句俗話“玩兒死東京,吃死大阪”的滋味。自從我知道我是出生在大阪的“回生病院”以後,我就總想著有一天我會再來到這地方的。我母親回憶往事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如果她要讚美或形容某個地方、某件事情,總要先發出幾聲“嘖嘖”,才開始話題。這使我覺得很好笑,但是我總…See More
Jun 2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蔡家老屋

夏天的晚上,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聽叔叔、嬸嬸、舅媽們講故事,是我們最高興的事了。在各式各樣的故事里,鬼故事最好聽,無論重復多少次,我們都不嫌多。我知道,你也喜歡聽鬼故事。有一個最好聽的鬼故事,是發生在蔡公公的家里。在鎮的盡頭,通到田里的路上,有一棟紅磚的樓房,據說那是蔡公公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蓋的。樣式雖然古老而陳舊,但是院子里有幾棵老榕樹,一個絲瓜架和一口古井,房子四周用竹籬笆圍著,倒是一個干干凈凈的小田莊。事情就發生在去年春天。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的,蔡家的人常常在半夜里,聽見有人在這棟房子里走來走去;聲音很清楚,像是穿著皮鞋,又像是木展。有時走得很快,有時又很慢。最初蔡公公以為是蔡伯伯,蔡伯伯以為是蔡姑姑,蔡姑姑以為是蔡伯母。到後來知道誰都不是,大家才害怕起來。這走路的聲音,鬧了很久,最後大家認定是——鬧鬼。蔡家用了許多方法來驅鬼,但是一點兒用處也沒有。鬼還是在每天半夜里,穿了不知什麽鞋子,來到蔡家,就毫不客氣地在樓上、樓下、樓前、樓後走動。害得蔡家的人,每聽到走路聲,就躲在各人房里不敢出來。蔡家鬧的鬼只有一個,但是卻有幾個不同的傳說。叔叔是這樣說的:蔡公公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到省城去…See More
Jun 1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秋遊獅頭山

到了我的家鄉頭份,獅頭山已經近在眼前。幾次還鄉堂兄弟們都邀我上山一遊,可是每次都因為家事羈身,不得不匆匆趕回台北,去獅頭山的心願已經許下三年了。這次因為星期日後面跟著國父誕辰,難得兩個假日連在一起,我們正在盤算如何打發時,恰好今春阿里山的遊伴蔡先生夫婦來進遊獅頭山,同行還有朱先生夫婦。還願的機會從天而降,自然欣然應允。早晨八點坐輕便的旅行汽車出發,由台北到獅頭山山口,有平坦寬闊的公路可通。尤其是從台北大橋到桃園的一段,完全是瀝青路面,兩旁是整齊的樹木,汽車以每小時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前進,真像高弓的箭一樣。一路上樹木濃綠,是盛夏的感覺,但是二熟稻金黃黃的,又是深秋景象了。過了竹南、頭份,便該向獅頭山的山路上進行了,這一段山路也是鋪了瀝青,無怪同行的定海朱先生慨嘆說:“台灣的交通真方便,我將來是不回去的了!”十一點到了獅頭山山腳,前面已經排滿了遊客的大小汽車,這里正在台北和台中的中間,我們估計從台中、彰化甚至嘉義來的客人不會比台北更少。有旅行經驗的蔡先生說:“衣食住行,我們還是先解決住的問題吧!”他捷足先登,我們追隨在後,顧不得玩賞風景,一路上拋落那些漫步的客人,似乎神行太保綁上馬甲,氣喘籲…See More
Jun 1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念遠方的沈櫻

回想我和沈櫻女士的結識,是在1956年的夏天,我隨母親帶著三歲的女兒阿葳,到老家頭份去參加堂弟的婚禮。上午新婦娶進門,下午有一段空時間,我便要求我的堂的、表的兄弟姊妹們,看有誰願意陪我到鬥煥坪去一趟。我是想做個不速客,去拜訪在大成中學教書的陳(沈櫻)老師,不知她是否在校。大家一聽全都願意陪我去,因為大成中學是頭份著名的私立中學,陳老師又是那兒著名的老師,吾家子弟也有多人在該校讀書的。於是我們一群就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成中學。到學校問陳老師住家何處,校方指說,就在學校對面的一排宿舍中。我們出了校門正好遇見一個小男生,便問他可知道陳老師的住家,並請他帶領我們前往。這個男孩點點頭,一路神秘不語地微笑著帶我們前往(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他那神秘的笑容)。到了這座日式房子,見到沈櫻,她驚訝而高興地迎進我們這群不速客,原來帶我們的正是她的兒子梁思明。大熱的天,她流著汗(對她初次印象就是不斷擦汗),一邊切西瓜給大家吃,一邊跟我談話。雖是初見,卻不陌生;寫作的人一向如此,因為在文字上大家早就彼此相見了。尤其是沈櫻,她是三十年代的作家,是我們的前輩,我在學生時代就知道並讀過她的作品了。1956年開始交往,至今…See More
Jun 5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北平漫筆》一張地圖

瑞君、亦穆夫婦老遠地跑來了,一進門瑞君就快樂而興奮地說:“猜,給你帶什麽來了?”一邊說著,她打開了手提包。我無從猜起,她已經把一疊紙拿出來了:“喏!”她遞給了我。打開來,啊!一張嶄新的北平全圖!“希望你看了圖,能把文津街,景山前街連起來,把東西南北方向也弄清楚。”“已經有細心的讀者告訴我了,”我慚愧(但這個慚愧是快樂的)地說,“並且使我在回憶中去了一次北平圖書館和北海前面的團城。”在燈下,我們幾個頭便擠在這張地圖上,指著,說著。熟悉的地方,無邊的回憶。“喏,”瑞妹說,“曾在黃化門住很多年,北城的地理我才熟。”於是她說起黃化門離簾子庫很近,她每天上學坐洋車,都是坐停在簾子庫的老尹的洋車。老尹當初是前清簾子庫的總管,現在可在簾子庫門口拉洋車。她們坐他的車,總喜歡問他哪一個門是當初的簾子庫,皇宮里每年要用多少簾子?怎麽個收藏法?他也得意地說給她們聽,溫習著他那些一去不回的老日子。在北平,殘留下來的這樣的人物和故事,不知有多少。我也想起在我曾工作過的大學里的一個人物。校園後的花房里,住著一個“花兒把式”(新名詞:園丁。說俗點兒:花兒匠),他鎮日與花為伍,花是他的生命。據說他原是清皇室的一位公子…See More
May 28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虎坊橋

常常想起虎坊大街上的那個老乞丐,也常想總有一天把他寫進我的小說里。他很臟、很胖。臟,是當然的,可是胖子做了乞丐,卻是在他以前和以後,我都沒有見過的事;覺得和他的身份很不襯,所以才有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吧!常在冬天的早上看見他,穿著空心大棉襖坐在我家的門前,曬著早晨的太陽在拿虱子。他的唾沫比我們多一樣用處,就是食指放在舌頭上添一舔,沾了唾沫然後再去沾身上的虱子,把虱子夾在兩個大拇指的指甲蓋幾上擠一下,“貼”的一聲,虱子被擠破了。然後再沾唾沫,再拿虱子。聽說虱子都長了尾巴了,好不惡心!他的身旁放著一個沒有蓋子的砂鍋,盛著乞討來的殘羹冷飯。不,飯是放在另一個地方,他還有一個黑臟油亮的帆布口袋,干的東西像飯、饅頭、餃子皮什麽的,都裝進口袋里。他抱著一砂鍋的剩湯水,仰起頭來連扒帶喝的,就全吃下了肚。我每看見他在吃東西,就往家里跑,我實在想嘔吐了。對了,他還有一個口袋。那里面裝的是什麽?是白花花的大洋錢!他拿好了虱子,吃飽了剩飯,抱著砂鍋要走了,一站起身來,破棉褲腰里系著的這個口袋,往下一墜,洋錢在里面打滾兒的聲音丁當響。我好奇怪,拉著宋媽的衣襟,指著那發響的口袋問:“宋奶,他還有好多洋錢,哪兒來的?…See More
May 2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冬青樹

為了舅母的六十整壽,我冒著酷暑到台北來。表哥表妹兩對夫婦都早到了,只等遲到的我。我進門放下手提箱高聲喊:“阿妗,我到啦!”從廚房的甬道里發出一叠聲的“啊,跟著擁出了表妹和表嫂,表哥和表妹夫也從舅舅的書房跑出來,舅母矮矮胖胖,又是放足,她擦著鼻尖的汗,拖著笨重的身軀,搶著跑出來。我見了舅母好高興,趕忙迎上去,舅母握住我的手,把我上下一打量,紅著眼圈嘆口氣:“瘦了!”“瘦了?哪里!我臨來時才在醫院磅過的,比上次長了兩磅呢!”舅母不滿意我的答復,不住地搖頭。“姆媽就是這樣,見了誰都嚷瘦呀瘦的,都像您胖得油簍似的走不動才算數嗎?”表妹雖然結婚了,仍然改不了跟舅母搶白的習慣。我們聽了都好笑,舅母用手指戳著表妹的頭笑罵:“該死!該死!”我又聽見舅母熟悉的罵人聲了,惟有在舅母這毫無惡意的罵聲里,才覺得是回到了有所依賴的家。這是兩年來一次難得的團聚,年輕的一代,為了職業,不能守在老人的身旁,舅母口口聲聲說:“走遠了頂好,圖個清靜!”其實我知道她是多麽盼望孩子們都圍繞在她的身邊。這一次大家寫信商量好,要在舅母的生日全體回家來——其實各人在外面都已成家立業了,可是提到回家,總以在舅母的身邊才算真正回到了家…See More
May 19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騎毛驢兒逛白雲觀

很久不去想北平了,因為回憶的味道有時很苦。我的朋友琦君卻說:“如果不教我回憶,我寧可放下這枝筆!”因此編輯先生就趁年打劫,各處拉人寫回憶稿。她知道我在北平住的時候,年年正月要騎毛驢兒逛一趟白雲觀,就以此為題,讓我寫寫白雲觀。白雲觀事實上沒有什麽可逛的,我每年去的主要的目的是過過騎毛驢兒的癮。在北方常見的動物里,小毛驢兒和駱駝,是使我最有好感的。北方的鄉下人,無論男女都會騎驢,因為它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我弟弟的奶媽的丈夫,年年騎了小毛驢兒來我家,給我們帶了他的鄉下的名產醉棗來,換了奶媽這一年的工錢回去。我的弟弟在奶媽的撫育下一年年的長大了,奶媽卻在這些年里連續失去了她自己的一兒一女。她最後終於騎著小毛驢兒被丈夫接回鄉下去了,所以我想起小毛驢兒,總會想起那些沒有消息的故人。騎毛驢兒上白雲觀也許是比較有趣的回憶,讓我先說說白雲觀是個什麽地方。白雲觀是個道教的廟宇,在北平西便門外二十里的地方。白雲觀的建築據說在元太祖時代就有,那時叫太極宮,後來改名長春宮,里面供了一位邱真人塑像,他的號就叫長春子。這位真人據說很有道行,無論有關政治,或日常生活各方面,曾給元太祖很多很好的意見。那時元太祖正在征西,…See More
May 14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北平漫筆》文津兒

常自誇說,在北平,我閉著眼都能走回家,其實,手邊沒有一張北平市區圖,有些原來熟悉的街道和胡同,竟也連不起來了。只是走過那些街道所引起的情緒,卻是不容易忘記的。就說,冬日雪後初晴,路過駕在北海和中海的金鰲玉靚橋吧,看雪蓋滿在橋兩邊的冰面上,一片白,閃著太陽的微微的金光,漪瀾堂到五龍亭的冰面上,正有人穿著冰鞋滑過去,飄逸優美的姿態,年輕同伴的朝氣和快樂,覺得雖在冬日,也因這幅雪漫冰面的風景,不由得引發起我活躍的心情,趕快回家去,取了冰鞋也來滑一會兒!在北平的市街里,很喜歡傍著舊紫禁城一帶的地方,蔚藍晴朗的天空下,看朱紅的墻;因為唯有在這一帶才看得見。家住在南長街的幾年,出門時無論是要到東、西、南、北城去,都會看見這樣朱紅的墻。要到東北的方向去,洋車就會經過北長街轉向東去,到了文津街了,故宮的後門,對著景山的前門,是一條皇宮的街,總是靜靜的,沒有車馬喧嘩,引發起的是思古之幽情。景山俗稱煤山,是在神武門外舊宮城的背面,很少人到這里來逛,人們都湧到附近的北海去了。就像在中山公園隔壁的太廟一樣,黃昏時,人們都擠進中山公園乘涼,太廟冷清清的;只有幾個不嫌寂寞的人,才到太廟的參天古松下品茗,或者靜默的…See More
May 4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某些心情》(3)

貝麗!我是在屏東的家里給你寫這封信的。我又回來了,離開了花蓮,離開了台北。孩子太想念我了,他說:“我說讓你走,那是安慰你,我知道你悶氣,要你去台北散散心。但是你走了,我的生活少了許多趣味。”你聽,他說話竟是老腔老調的!他又說:“媽媽!你的枕頭好香啊!”其實,我是懶散的人,不太整理衣物,我的枕頭怎麽會香呢?不過是孩子想親近我罷了。因此,我就回來了。確是“因此”,我才回來的嗎?啊!貝麗。我沒有去向你辭別,怕讓你看見我憔悴的形容。從花蓮回來,我就病倒了,太疲倦了,太疲倦了,這身心。我想去看你,拖不動自己的身體和心情,卻把自己拖回了屏東的家。貝麗,我負氣自家中出走時,是決心要在外面創天下的,當然,“天下”談不到,我只想給自己找個安身之地,我只想擺脫開那沈悶的人將二十年所給予我的一切。貝麗,我不是講他不好,他對人、對事,都沒有什麽不好,只是我跟他合不來。我並不恨他。聽說沒有恨,便沒有愛,是嗎?可是這回我做了“回湯豆腐干”——江浙人的說法。貝麗,記得我臨去花蓮時給你的信嗎?我心中突然充滿了舊日的情感,跑到花蓮去。在那信上,我幾乎向你沖口說出來,可是又忍住了。是我聽說他在花蓮。在那樣一個境況下——煩…See More
May 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某些心情》(2)

後來人們注意起我來了,說小提琴家身邊有個女孩子,有了一些傳言,或真或假。後來說開了,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北平離南方那麽遠,離我的家那麽遠。我傾心於他,恐怕已經流露在我的舉止和表情上了吧?小小女記者,你當時的觀感如何?貝麗,想當年,我們在北平遊山玩水的那一陣,當然,我和你談不上互相了解,我們認識得很淺。但是現在我一看到你,就等於翻開了自己的歷史。上西山碧雲寺、臥佛寺的那次有沒有你?有的,你說過。我們合拍了一張照片,所有的人排坐在碧雲寺的石牌坊下,只有一個橫躺在咱們大家的前面,學著臥佛的姿勢,那就是他。他很高,非常的英俊。我已經委身於英雄了,願意做他的琴,被他提攜著。貝麗,希望妳不要勾起我的回憶吧!我現在是一塊又濕又爛的抹布,隨便甩在那兒。對女人來說,是悲慘的,但也極普通。寫了這些,仿佛太遠了,沒有主題,談不攏,你也許以為我是感到悲哀而寫的,別那麽以為,我因為高興才這樣寫點跟你聊聊的。妳的時間比我寶貴,但是我猜想你還是喜歡有個圈外的朋友跟你談談吧!我認識妳的那年,也是我剛踏進人群中“混”的時候,時期不長,便結束了社會生活,放棄一切,嫁人回到家庭來。現在,我又出來“混”了,可是好疲倦啊!沒有…See More
May 2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某些心情》(1)

真羨慕你的忙,貝麗!其實我前天從你家門口經過的,並且看見你的大女兒騎了車放學回家,正天真的按著車鈴代替叫門,鈴聲鈴鈴的急切的響著,想見你扔下炒菜鏟子,用圍裙擦抹頭上的汗珠,趕著跑出來給女兒開門,然後又匆忙的跑回廚房,拿起鏟子,趕快攪動鍋里快焦了的菜。這時我怎好再進去打擾你?所以我略一猶豫,就讓車子過去了。誰想到你昨天就來信說要我到你家聊聊呢!我的工作是呆板的,人家問我:“你管什麽呀?”我說只管畫一些圖。問我的人一定很為我高興,“啊!那不正是你所喜歡的嗎?怎麽找到這麽一份對你合適的工作哪!”我會以微笑來答復朋友對我的關心。其實,我畫的是什麽圖啊?只是統計圖而已!但我仍要感謝替我找到這份工作的朋友,當他們說要找一位會畫圖的職員時,我的朋友一下子就想到陷於困境的我,正是個會畫圖的人。我呢?我是只急著想找一份事。就滿口答應下來了!我大言不慚的說,我當然會畫啦!我學的是這一門兒嘛!其實,我學的各種圖中,卻沒有統計圖呀!我真大膽,正像你們北平人說的:人急懸梁,狗急跳墻!我就像狗一樣的急,從圖畫跳到統計上來了!我跑到圖書館看了一天統計方面的書籍,就大搖大擺的上工了。鄉下的空氣真好,藍天很廣大,到了黃…See More
Apr 29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莊燦煌:人生天地間 忽如遠行客

初夏季節,日裏夜裏總傳來孤單而嘹亮的鷓鴣聲,在這熱風冷雨的無賴光陰中亂人心腸。“唯有鷓鴣啼,獨傷行客心”,鷓鴣在中國古詩中是感傷的象征,聲聲鷓鴣曾喚起一代代文人的多少悉怨。認真追究起來,中國古文學對我產生過最深刻影響的精神不是別的,而是感傷。喜或者怒最多只是入心而已,感傷卻能徹骨。從楊柳依依、雨雪霏霏的《詩經》到厚地高天、疾男怨女的《紅樓夢》,至少在我初涉人生的少年時代,是這一以貫之的感傷傳統以它有毒的甜蜜滋養了我的情感。 當然,最使我傾心的還是那不知出處的《古詩十九首》。唯其不知出處,那些文字才更顯得神秘,有一種天啟般的意味,“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這人生苦短、天地蒼茫的痛楚不時地襲上心頭,使那無所依憑的淒涼與空虛揮之不去。教科書裏說《古詩十九首》代表了“人生的自覺”,我覺得這斷語下得貼切。好像是過去的人們一直都沒心沒肺卻也興致勃勃地存在著,去打仗,去婚嫁,去種去收,去生去死,至此才猛地恍然大悟,發現了人的真實處境,不禁悲從中來。從此這感傷情緒就一發而不可收。後世的感傷文人我最喜歡的有兩位,一是李後主,一是秦少遊。他們把《古詩十九首》那種無緣無由、無端…See More
Apr 27

Spratly Island's Blog

林海音《某些心情》(1)

Posted on April 27, 2017 at 2:09pm 0 Comments

真羨慕你的忙,貝麗!其實我前天從你家門口經過的,並且看見你的大女兒騎了車放學回家,正天真的按著車鈴代替叫門,鈴聲鈴鈴的急切的響著,想見你扔下炒菜鏟子,用圍裙擦抹頭上的汗珠,趕著跑出來給女兒開門,然後又匆忙的跑回廚房,拿起鏟子,趕快攪動鍋里快焦了的菜。這時我怎好再進去打擾你?所以我略一猶豫,就讓車子過去了。誰想到你昨天就來信說要我到你家聊聊呢!…

Continue

林海音《某些心情》(2)

Posted on April 27, 2017 at 2:09pm 0 Comments

後來人們注意起我來了,說小提琴家身邊有個女孩子,有了一些傳言,或真或假。後來說開了,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北平離南方那麽遠,離我的家那麽遠。我傾心於他,恐怕已經流露在我的舉止和表情上了吧?小小女記者,你當時的觀感如何?

貝麗,想當年,我們在北平遊山玩水的那一陣,當然,我和你談不上互相了解,我們認識得很淺。但是現在我一看到你,就等於翻開了自己的歷史。

上西山碧雲寺、臥佛寺的那次有沒有你?有的,你說過。我們合拍了一張照片,所有的人排坐在碧雲寺的石牌坊下,只有一個橫躺在咱們大家的前面,學著臥佛的姿勢,那就是他。他很高,非常的英俊。我已經委身於英雄了,願意做他的琴,被他提攜著。…

Continue

林海音《某些心情》(3)

Posted on April 27, 2017 at 2:08pm 0 Comments

貝麗!我是在屏東的家里給你寫這封信的。我又回來了,離開了花蓮,離開了台北。

孩子太想念我了,他說:“我說讓你走,那是安慰你,我知道你悶氣,要你去台北散散心。但是你走了,我的生活少了許多趣味。”

你聽,他說話竟是老腔老調的!他又說:“媽媽!你的枕頭好香啊!”

其實,我是懶散的人,不太整理衣物,我的枕頭怎麽會香呢?不過是孩子想親近我罷了。

因此,我就回來了。

確是“因此”,我才回來的嗎?啊!貝麗。…

Continue

林海音《北平漫筆》文津兒

Posted on April 27, 2017 at 2:04pm 0 Comments

常自誇說,在北平,我閉著眼都能走回家,其實,手邊沒有一張北平市區圖,有些原來熟悉的街道和胡同,竟也連不起來了。只是走過那些街道所引起的情緒,卻是不容易忘記的。就說,冬日雪後初晴,路過駕在北海和中海的金鰲玉靚橋吧,看雪蓋滿在橋兩邊的冰面上,一片白,閃著太陽的微微的金光,漪瀾堂到五龍亭的冰面上,正有人穿著冰鞋滑過去,飄逸優美的姿態,年輕同伴的朝氣和快樂,覺得雖在冬日,也因這幅雪漫冰面的風景,不由得引發起我活躍的心情,趕快回家去,取了冰鞋也來滑一會兒!

在北平的市街里,很喜歡傍著舊紫禁城一帶的地方,蔚藍晴朗的天空下,看朱紅的墻;因為唯有在這一帶才看得見。家住在南長街的幾年,出門時無論是要到東、西、南、北城去,都會看見這樣朱紅的墻。要到東北的方向去,洋車就會經過北長街轉向東去,到了文津街了,故宮的後門,對著景山的前門,是一條皇宮的街,總是靜靜的,沒有車馬喧嘩,引發起的是思古之幽情。…

Continue

Comment Wall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 No comments yet!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