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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塔(3)

“我想你有你的看法吧。嗯?”葛天民講完故事,瞧著我半天不作聲,便揮著出診包問我。 “你簡直把我弄糊塗了,”我說。“也許是你們果園城人把我弄糊塗了。因為不管你們這個塔是怎麽掉下來的,依我的意思,它總該對於果園城有點影響。” “我承認;我承認這一點!” “你知道就因為這個緣故我才奇怪:果園城人──說真的,他們跟許多年前,譬如跟那個糊塗仙人經過果園城以前,你覺得有變化嗎?” 葛天民大吃一驚。 “唉喲,我的老天爺!你的意思是教果園城悔過還是怎麽的?”他叫喊著向旁邊跳開。他說果園城人是生來就無可指責,生來就這麽完美的,在他們眼中,犯過錯誤的只有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太太,他們的父母,他們的鄰居,你盡不妨說是全世界;至於他們自己,即使他們明明知道自己滿身罪惡,他們可仍舊滿心的自以為應該。你怎麽會想起來教果園城人自動低頭認罪呢?這些光榮人,他們自以為世界生來就是為了使他們痛快,為了滿足他們的欲望的。 其實他們並沒有大欲望。 當他們發現自己城頭上有一座塔,他們就自以為非常重要,以為上天看見了他們,特地送一座塔給他們鎮住城腳,使他們不至於被從河上奔來的滔天洪水沖入大海。 正是這樣。這個塔的確替他們做過不少好…See More
Sep 21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塔(2)

“別的事情嗎?”他吃驚的問。 “我有個問題,葛天民,我總以為阿嚏是一部分果園城人的代表人物?” “你說的不錯。對了。” “那麽你可能有你的看法,你可能研究過他?” 葛天民望著天空想了一下,搖搖頭──“噓!沒有。”他自己也是果園城人,他沒有意見,沒有十分注意過好水鬼。他想的是另外的東西,它是如此重要,假使沒有它,據說人將不認識果園城,將立刻發生恐慌,自以為會像飛來峰一樣,夜里被一陣怪風吹到爪哇國了。 “我想你總該聽說過這個塔吧?”他一本正經的說。 我們於是一齊轉過頭去。太陽這時候業已升高起來,遠遠的出現在樹林上面;果園城的塔比先前更加輝煌,更加驕傲,更加尊貴,它像守護神般威嚴,正高高的從上面望著我們。 “你當然還聽說過它是從神仙的袍袖里落下來的,有一天他打果園城上空經過?”他接著補充說。 我老實提醒他,我說: “這個傳說跟事實完全符合。” 但是他怎麽竟會跟世俗人所經歷的事實符合呢?這個仙人為什麽不是例外?他為什麽如此粗心,竟至失落了自己的寶貝?葛天民對這個問題下過功夫,據他自己承認,他曾經研究過十年。“你想想,”他說,“整整十年!”終於,他得到結論:這事情發生的當天,西王母開過宴會。你想…See More
Sep 19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塔(1)

這一天早晨很早,守城門的剛剛將趕集人放進去,我已經在果園城外了。一種快樂欲望在心里騷擾我,昨天晚上幾乎使我不安了一夜。說老實話,果園城的見識確乎有大力量,只要你能在這些聰明人中間生活三天,忽然間你發覺你有許多妄想,你恐慌起來,原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經改變了。我抱著只有果園城人才會有的愚蠢目的順著收割過的土坡走去,嘴里吹著哨子,心里十分高興,仿佛我自己就是水鬼阿嚏。太陽正從天際從果園城外的平原上升起來;空氣是溫柔潮濕,無比的清新;露珠在掛著秋毫、在散佈著香氣的草葉間閃爍;在上面,陽光照著果園城的城垛和城頭上的塔,把它們烘染得像金的一般在空中發光。 這就是那個人家認為永不會倒的塔,果園城每天從朦朧中醒來就看見它,它也每天看著果園城。在許多年代中,它看見過無數痛苦的殺伐戰爭,但它們到底煙消雲散了;許多青年人在它腳下在它的觀望下面死了;許多老年人和世界告別了。一代又一代的故人的靈柩從大路上走過,他們生前全曾用疑懼或安慰的目光望過它,終於被擡上荒野,被埋葬到土里去了。這就是它。現在它正站在高處,像過去的無數日子,望著太陽從天際從果園城外的平原上升起來。 “喂!馬叔敖,這麽早你就出城來了?”前面…See More
Sep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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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鬼爺”《阿嚏》(4)

“他當然也生孩子了;你知道他有幾個孩子嗎?”我笑著間。 小漁夫反對我的意見。他說: “你愛開玩笑,夥計。阿嚏不是傻瓜,我要是阿嚏,我就不生孩子。比方你有一條船,坐上它到海里去,船上帶著孩子,大的哭,小的叫,頭都給他們鬧疼了。” “可是你剛才直怕我們去見阿嚏的,大促織?”我提醒他。同時,你當然想得到,當我聽完他的高論,幾乎大笑起來。 小漁夫是個不肯服輸的人,是個雄辯家──因為我在船頭上躺著,望著天空,看不見他的表情──他悶了半天說: “我說過我們會去見阿嚏。要老呆在這個鬼地方,他感到氣悶,出門跑跑;在外面呆久了,果園城是他的老家,他幹麽不回來看看?” 我們的船懶懶的,沒有目的的,正像我們一樣沒有目的的隨著流水漂下去,經過向晚的樹林,接著是船場,再接著是洗衣的堤岸。船場上已經停止工作,天色晚了,夕陽快落下去了。在河的上遊,天空是灼亮的,郁金香色的,梨樹從岸上默然望著河面,河面在靜靜的反光。你怎麽能跟小漁夫辯論,縱然你生著十八張嘴,你在世上是稀有的博學,你怎麽能駁倒一個果園城人呢?這是妄想!我們必須承認,阿嚏老呆在這個鬼地方是要氣悶的,有時候,當他高興或有所懷念的時候,他自然跟我們一樣,反過…See More
Sep 14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鬼爺”《阿嚏》(3)

水鬼不用說糟了,帶著好夢和鼾聲被踢到河里去了。於是咕嘟咕嘟,水面上浮起一溜水泡,原來果園城的水鬼也要呼吸!這個倒霉東西扎猛子到對岸,在明亮的月光下面,光光的蹲在沙灘上。據果園城的人說,他的鼻孔里灌進去許多水,同時還舉出證據,說明絕不是出於捏造。 “阿嚏!”他──這個果園城的水鬼極響亮的打個嚏噴。 “你橫些個什麽,老鬼!頂多你兒子不過是個舉人。”他在沙灘上罵。 你怎麽能說明漁夫的狂喜?他的兒子將來要中舉人,他連魚也不想打了,魚撐也不去看了。唉,一個舉人!將來他的小屋門口將豎起一對旗桿!他回到家里,決心把他送到所謂“子曰店”去唸子曰。至於這個漁夫的兒子,他本來是個聰明人,可是對於四書五經毫無興趣,坐到書桌前面就頭暈頭痛,以為還是喝點河里的混水和曬曬太陽的好。總而言之,他沒有給父親帶來任何希望,僅僅為報復那在睡夢中的一腳,水鬼跟漁夫開個玩笑。可憐的老漁夫,後來他不再捕魚,到處奔跑,到處宣稱他的兒子是個舉人。他自然是發狂了。 關於這個以打嚏噴出名的水鬼,這個絕頂的荒唐故事,有一個時期無疑曾在果園城極其流行。假使你看見過果園城的女人怎樣罵她們逃學的兒子為“捉魚郎”,再不然,你看見過有人忽然打嚏噴…See More
Se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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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鬼爺”《阿嚏》(2)

“你要到哪里去呀?”小漁夫忽然問我,他要我指給他方向,他說我們不能沒有目的的亂劃。 我們不能沒有目的的亂劃。 “當真,你要到哪里去呢?你這個浪漫派!”我瞅著並且想著,棹是用一種甜蜜的聲調刷拉刷拉在響;水是鏡一樣平油一樣深綠;種著蓖麻的兩岸看上去是施過魔術的不固定的,被夕陽照得像黃金一樣燦爛;雲──決不會落雨的雲的銀山正慢慢從天際生長起來。而在這一切之上,河岸,廣野,棹聲和我們自己之上,正遮著被奇雲鑲滾的無限廣闊的大空。世間還有什麽地方能比在黃昏之前的果園城外劃船更使人入迷,更能洗去薰染著我們肺腑的塵念,難道我們真是像果園城的先生們和太太們,當我們剛剛想方法弄到點錢。剛剛買來一畝田地就希望它明天早晨變成十畝,利欲薰心,永遠不能滿足的嗎? 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 “隨你的便,大促織。”我揮著手說。“你劃到哪里就是哪里,什麽地方都好。” 我們已經在日常生活上麻煩夠我們自己了!我於是就在大促織或小漁夫的父親的船上,在沾滿鱗片、泥漿和水草的船頭上,往下一倒,嚇的小漁夫直著嗓門大喊。你試想我力用的多猛,我們的船竟像水瓢似的蕩著,水花從船舷上濺進來,幾乎連船都給我帶到水底下洗澡去了。 “喂,喂,…See More
Sep 6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鬼爺”《阿嚏》(1)

當我講果園城的阿嚏之前,首先應該說明我穿過一片樹林,從生著知風草和小樹叢的土坡上走下去,然後,我在荒涼的河灣里了。在河灣里我發現一條拴在木樁上的小船,一條打魚的小劃子。我跳上去並在橫檔上坐下。促織瞿瞿的在土坡上叫著;河灣里散佈著飄拂草和三白草;辣蓼羞澀的垂了臉,可愛的紅紅的臉……四周圍是一片漠然的荒寂。時間在這里猶如在太古羊齒植物的叢林中一樣是不存在的,你可以想像到五百年,一千年,甚至再追溯上去──三千年以前,飄拂草就像現在西洋婦人的面網,在潮濕的沙灘上結它們的種子,三白草抽出它們的小小花穗,辣蓼草是像全身穿紅的鄉下少女在風中顫著笑了。 這自然是只有在果園城才有的荒唐思想。羞澀的辣寥草側著頭在偷偷看我;空中彌漫著收割過的谷田里的香氣,乾草的香氣;陽光撫摩著我的肩膀,把我照的渾身發懶。 “說真的,你在果園城,還有什麽可忙的?”我笑我自己。 就在這時候土坡上響著,我還以為是野兔或水鳥,卻從小樹叢中忽然出現一匹大促織,後來我知道他是漁夫的兒子。這匹大促織,或是說小漁夫,是個寬下巴,寬肩膀,笑的時候露出兩排雪白牙齒,並且,總而言之,粗野,強壯,你可以設想他力足抵禦五個鹵莽少年。其先他有點驚訝,…See More
Sep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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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鬼爺”《傲骨》(4)

“噓,……這些愚民!”他常常咬著牙關,痛苦得嘴唇發白,同時又輕藐的搖著頭對自己說:“你怎麽能教他們認識誰是好人,誰有才能?他們看起來每一個擺測字攤的都是姜子牙,他們把玻璃當成珠翠,把真金當成黃銅!” 他所受的不公平和說不盡的煩惱使他更加傲慢,人家說他:“牢騷,沒有完的牢騷!”他自己常常說:“我的胃又疼了。”漸漸的他不再去城外,甚至不想出門,愛造謠的人就說他快瘋了。沒有人知道他做什麽,他每天都在書房里坐著;他並不看書;他獨自抱起肩膀坐在椅子上,好像準備跟全世界決個勝負。 “你且往那邊看,那邊走來的豈不就是他嗎?”在浮土很深,間或走過狗或豬,兩旁坐著喜歡談天的太太們,在夏天和秋天,一到黃昏就從城外駛回拖車來的果園城的街道上,他的步伐有多傲慢,他的頭仰得有多高,两隻眼睛望著明凈的、時常飛過白雲的果園城的天空,看上去多麽像在橫過曠野;他沈重的放著腳步,又多麽像連螞蟻都想給踩死呀! 不過我們在這里驚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們忽然發現──他改變的有多厲害,跟他在學校里讀“十字軍東征”和“薔薇之戰”的時候又多麽不同啊!他的頭髮是長長的,雜亂的,已經好久沒有理過;他的臉色,顴骨從兩頰上突出來,像一塊灰色…See More
Aug 28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鬼爺”《傲骨》(3)

現在且說這塊果園城的傲骨。接著他被“請”出來,被請到衙門里並且監獄里去了。他的兩個學生證明他向他們宣傳共產,後來有人說他們是被收買的“學校保衛隊”,當然舉不出確鑿的足以構成罪名的證據。可是人家根本並不要什麽證據。他在監獄里住了半年。這時候他多憤怒!從監獄里出來,他跟父親吵了一架,還幾乎跟所有的人吵架。接著他去旅行。人家說他下了決心,跑到上海去找關係,但是共產黨──那些在“地下”的人門口並不曾掛牌子,找他們比穿上洋服去見衙門里的“革命家”困難多了。他的錢很快就用完了,連衣服都送到當鋪里去了。最後他只得帶著滿懷羞辱和兩肩灰塵回果園城,另外他給“梅花團”和“C C…See More
Aug 22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鬼爺”《傲骨》(2)

“我們果園城的人沒有第二個考上這個師範學校!”他父親笑著對別人──也許是個剃頭匠說。老頭子從來沒有進過“師範”,在他的想像中,覺得它是很大很大,除去北京的京師大學,要算它最大了。他歡喜的等著,等著將來做“封翁”耀武揚威。 可憐的老頭,他怎麽能想得到兒子的命運,怎麽能想得到兒子的將來呢?這個還沒有長成的果園城的傲骨,他的想法顯然跟父親不同。他的年齡漸漸大起來,翅膀漸漸硬了,對於過去的他什麽都沒有忘,都放在心里。他竭力加強自己,在外邊他能找到各種新的書籍,一些“辯證法”,一些“意德沃羅基”,一些“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二十年來中國青年站在世界前面,什麽還能比這些理論更容易使他接受,更合乎他的欲望?它們正是打倒他所憎惡的腐敗政治和豪紳跟流氓的。他在那里住到畢業,據說他讀了很多很多──唉,很多很多的書!接著他懷了滿腔希望和驕傲從學校出來,得到縣立中學的聘約,猶之乎從來沒有上過勒的兒馬,現在他得到機會試試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千里足了。 不幸他命中注定要受一次試練,它在這里跟他開了個玩笑。他的千里足一開始就跑到一片荒地上去了。他的同事們,那些“人師”們把“王莽”唸成“王奔”,他們說“兔和雞沒有腦…See More
Aug 21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鬼爺”《傲骨》(1)

“牢騷,沒有完的牢騷!”當人提議去看他的時候,他的相識們總是搖頭皺額,仿佛他們對他已經沒有辦法。 於是我們想,什麽是造成這個所謂“沒有完的牢騷”──我們往往覺得,這對於當事者本人,要遠比字面上所說明的可怕得多呢!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我們注意到這種現象,在最近十年老中國的生活莽原上,在激烈的斗爭中,出現一批憤世家。他們憤恨政治腐敗;反過來,如果他們堅持下去,活一天便遭受一天的壓迫排擠。這些人無疑都是好人,自認為靈魂純潔得像秋天的鴨跖草,但是,假使這話不致過分的傷害他們,我得說他們中間很少真正的強有力者。這個人就是這種好人,不管我們怎麽評判,世人又怎麽指責,縱然社會人士全離開他,故舊們全輕視他,他的同道卻仍舊對他存著敬愛。人家說他脖子後面生著一塊傲骨。 這是一塊可怕的包括正直與自負的傲骨。同時,你當然能夠猜出,他們像九九表,幾乎有個一律的身世。他們的父親是老郵政局,骨科醫生,鋪子里的掌櫃,或是個純粹的小地主,他們謹慎的在豪紳與官吏的氣焰下,在不安定的惡劣空氣中活著,只怕被別人注意,只怕被別人看見。不,他們什麽都不缺少;最壞的就是這個什麽都不缺少;你想想,他們有收入,家里有錢,鄉下有田地,那…See More
Aug 3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顏料盒》(4)

“他們做什麽嗎?” 賀文龍說他們在學校里吃酒。他們劃拳、行令,一直吃到夜深。最後他們都吃醉了,校長──一個國民黨特務裝作吃醉了,油三妹自然是早吃醉了。她大笑並且發狂的唱歌。 “這事情是很平常的,”你也許會說。 然而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是最使人痛心的,油三妹第二天醒來卻變成哀愁的油三妹。她很快的瘦下去,紅潤的兩頰陷下去,發光的大眼常常是空虛,陰沈,像剛哭過似的幹燥,而走起路來,常常像想倒下去睡一覺的樣子。但是她咬住牙關什麽話都不說。以後她還繼續上兩個月課,她的母親看出她身體上的變化,於是她就請病假了。 油三妹在床上睡了大概有一個月光景,據說她誰都不願意見,她不說話、不笑、不哭、也不叫喊,只是不動的向上面望著。她望什麽?誰知道!有一天早晨,她睡到八點鐘還沒有睡醒。她母親到房子里喊她。自從發生那種不幸事件之後,老太太是很生氣的。老太太怒聲罵道:“小三奶奶,你睡死了嗎?”但是油三妹沒有理會。陽光早已照到床上,照在她昨天晚上脫下來的鞋上,這個曾經有過過多的笑的,我們曾經看見她每天夾著書包到學校去的少女繼續睡著,她的手早已冷了。她的枕頭上因為流上很多淚還是濕的。最後人家在她的床裏面,在地上找到一個顏…See More
Jul 27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顏料盒》(3)

“於是她就病了?” “油三妹並沒有病,相反她更愛吵鬧了。” 四周是靜寂的,仿佛連樹木也都在屏息傾聽。從船場上送來的錘聲,沈重的痛苦的千古不變的一聲一聲響著。 “你說這是危險的嗎?”我接著問。 賀文龍深深吸了口煙。 “什麽是危險的?” “假使女人愛熱鬧?” “我認為現在是相當危險。” 油三妹是教體育的,她在課堂上──有時候也在休息室里,用尖利的發瘋的大聲唱歌。她喜歡自己或別人大笑,喜歡各種熱鬧,她所害怕的只有一樣,好像故事里所說的害怕自己影子似的害怕孤獨。她白天很少在家。 這樣又過一年,油三妹二十三歲。 她需要的是什麽啊?在這里沒有高尚的娛樂場所,沒有正當集會,甚至連比較新一點的書都買不到。我們可以指出它每天照例要發生的事情,並且可以更清楚的,可以像星期菜單似的給小學教師安排一個節目:早晨,連最小最貪睡的學生都到學校里來了,他們從床上起來,喊校工打臉水,然後,吸煙;他們上午的精神很好,講書時發聲挺大,時常引起學生們在下面發笑;到了下午,你知道每個小城到下午都有這種現象,全城,連主要的大街都顯出疲倦,教師們要打哈欠了,照例下幾盤棋,罰幾個自己不喜歡的學生。講到這里,我請小學教師原諒,他們大…See More
Jul 18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顏料盒》(2)

我們現在走到河上來了。我們坐下,坐在河岸上;賀文龍點上一支煙,憂傷的望著對岸。在對岸,臨著一行柳樹,先前是屬於我們的熟人,屬於小劉爺劉卓然的田地。在河的下遊,我們左邊有一座榆樹林子。這時候船場上正忙著工作,從樹林那邊不斷的送來沈重的痛苦的錘聲。 賀文龍噴一口煙。 “是的,她死了。”他說。 但是油三妹並不曾真的出嫁,雖然她等著結婚等了好幾年,這不過給她的生命的最後幾年添一重悲痛。 油三妹在民國十四年從小學畢業,接著這個圓圓的臉蛋和一雙閃光的大眼的少女便在省城考進師範學校,第二年因為所有的學校都停頓下來,她也回到果園城的家里。 現在我又記起來了。我說: “那一年在車站開市民大會;她唱過歌。” “她唱過歌。”賀文龍點頭。 “她的嗓子好極了。” “唱起來就像黃鶯。” “她似乎很喜歡活動,凡是熱鬧的事,我覺得她都有興趣。” 你知道事情壞就壞在這里,那時聰明,漂亮,學問,甚至一個人的快樂,都會招來橫禍。油三妹在家住了一年,接著又重回學校。她勇敢,善於辭令,被選入學生會,直到畢業都是學校的活躍分子。這時候她二十一歲。在她求學期間果園城就有許多謠言,人家說她和三個男人同時講著戀愛:一個是她的先生;一個…See More
Jul 10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顏料盒》(1)

賀文龍跟我從他家里出來,我們出了城往河上走。這時候是上午九點鐘,路上沒有別的行人,只有一個賣菜的從我們身旁趕過去。 “你還記得油三妹嗎?”他突然問。賀文龍帶著鋼針和竹簡,要到河上去捉蟋蟀。 我想了想這個油三妹的模樣。 “你是不是說的尤藹梅?” “不是尤藹梅。”尤藹梅常常到孟林太太家里去。她是個怯弱、嫻靜、臉上帶幾分哀愁的少女,五年前她被嫁到鄉下一個地主人家,公婆不滿意她上過學堂,她也不滿意她的丈夫愚蠢。 一個嫻靜多愁的少女五年前被遣嫁了,她跟她丈夫毫無感情。這簡單的敘述使我們惆悵。這個油三妹我想應該是我小時候看見過的女孩子中的一個,那麽她是怎麽樣的呢? “她進過學校嗎?” 我不大記得她了。我已經將近十年沒有看見她們,果園城的少女們,我整整有七年不曾聽到她們的消息。 “她進過學校,”賀文龍說她以前是女子小學的學生,和尤藹梅同學。 “你說的豈不是那個黑的長臉蛋的,生一對娥眉,紮雙辮的那一個嗎?” “這不是她;你說的是馬瑤英;她比馬瑤英低一班。” 沈沒在我們紛亂生活中的記憶是很容易勾起來的,現在只須輕輕一點,我就想起來,原來油三妹就是油坊掌櫃老邵的女兒。她的臉蛋是圓的,兩頰是紅潤的,一對大的…See More
May 24
Gwadar 瓜達爾 posted a blog post

師陀《果園城記》《賀文龍的文稿》(下)

“他們應該死掉兩個,要麽就得送人兩個,”這時候他便苦惱的在心里發脾氣。接著他立刻又想起自己是教員,曾經受過教育,雖然世界上只給他白眼,自己總以為是個體面人,做父親的對於自己的孩子應盡責任。總而言之,他馬上就發覺這是一種罪惡觀念。 “誰還能幫助賀文龍呢?”他於是向空嘆息。“縱然真的有一個上天,上天看著他也只有皺眉。並不是他不挣扎;他的挣扎無用,厄運像石頭般接連向他砸下來,它注定他要從希望中一步一步落下去。” 賀文龍的最大的孩子終於進了學校。有一天,命運好像對他作最後的回顧,他看見小賀坐在臺階上正用鉛筆朝一個本子上塗抹──“又在亂畫?”你應該知道像這樣大的孩子就是魔王,碰到他們手底下的東西全要遭劫。賀文龍將本子要過來,原來是他早已忘在背後的文稿,上面有幾句已經被一隻大眼睛公雞遮住。 這是賀文龍看見他的文稿的最後一次。 “被毀傷的鷹啊……你生成的野物……以為叮喙、攻擊與嘲笑全不值一顧……”他在心里唸著這些好像是一種諷刺,他已經不能十分了解的文句。 小賀恐懼的從下面望他的臉色,以為可能要被責罰。賀文龍卻沒有想到他的兒子;他想的是數年前他寫這文稿時的情景──希望、聰明、忍耐、意志,一切人類的美德…See More
May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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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塔(3)

Posted on August 26, 2020 at 11:30pm 0 Comments

“我想你有你的看法吧。嗯?”葛天民講完故事,瞧著我半天不作聲,便揮著出診包問我。 

“你簡直把我弄糊塗了,”我說。“也許是你們果園城人把我弄糊塗了。因為不管你們這個塔是怎麽掉下來的,依我的意思,它總該對於果園城有點影響。” 

“我承認;我承認這一點!”

 

“你知道就因為這個緣故我才奇怪:果園城人──說真的,他們跟許多年前,譬如跟那個糊塗仙人經過果園城以前,你覺得有變化嗎?” 

葛天民大吃一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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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塔(2)

Posted on August 26, 2020 at 11:30pm 0 Comments

“別的事情嗎?”他吃驚的問。 

“我有個問題,葛天民,我總以為阿嚏是一部分果園城人的代表人物?” 

“你說的不錯。對了。”

 

“那麽你可能有你的看法,你可能研究過他?” 

葛天民望著天空想了一下,搖搖頭──“噓!沒有。”他自己也是果園城人,他沒有意見,沒有十分注意過好水鬼。他想的是另外的東西,它是如此重要,假使沒有它,據說人將不認識果園城,將立刻發生恐慌,自以為會像飛來峰一樣,夜里被一陣怪風吹到爪哇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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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塔(1)

Posted on August 26, 2020 at 10:30pm 0 Comments

這一天早晨很早,守城門的剛剛將趕集人放進去,我已經在果園城外了。一種快樂欲望在心里騷擾我,昨天晚上幾乎使我不安了一夜。說老實話,果園城的見識確乎有大力量,只要你能在這些聰明人中間生活三天,忽然間你發覺你有許多妄想,你恐慌起來,原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經改變了。我抱著只有果園城人才會有的愚蠢目的順著收割過的土坡走去,嘴里吹著哨子,心里十分高興,仿佛我自己就是水鬼阿嚏。太陽正從天際從果園城外的平原上升起來;空氣是溫柔潮濕,無比的清新;露珠在掛著秋毫、在散佈著香氣的草葉間閃爍;在上面,陽光照著果園城的城垛和城頭上的塔,把它們烘染得像金的一般在空中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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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陀《果園城記》“鬼爺”《阿嚏》(4)

Posted on August 26, 2020 at 9:30pm 0 Comments

“他當然也生孩子了;你知道他有幾個孩子嗎?”我笑著間。

 

小漁夫反對我的意見。他說: 

“你愛開玩笑,夥計。阿嚏不是傻瓜,我要是阿嚏,我就不生孩子。比方你有一條船,坐上它到海里去,船上帶著孩子,大的哭,小的叫,頭都給他們鬧疼了。” 

“可是你剛才直怕我們去見阿嚏的,大促織?”我提醒他。同時,你當然想得到,當我聽完他的高論,幾乎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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