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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2)

那時我對柏林的朋友們說,為了能在這麽空蕩蕩的住房里生活,人的內心得特別堅強。 我在羅馬尼亞的房間——即使我不在,安全局的主仆們也在那里進進出出——里的冰箱上多年貼著一首詩。這首詩是薩拉·基爾施在東德寫的,當我把它貼到冰箱上的時候,基爾施早已被從東德趕到西德去了。 今夜,一如往日貝蒂娜,我們的心依舊孤寂筆尖滑落信箋,為他們威嚴的國王們,和令人無比心動的王子們今夜,一如往日貝蒂娜,我們的心仍舊戰栗是灰暗的房,寂靜的街是忽然的一聲淒涼的車鳴 這首詩向我保證,日子會一天天過下去,這種齷齪的生活不會突然結束和消失。我每天都預計著,我的朋友們和我會遇上什麽事,生命從而就會終止。這首詩也預計到這一點,所以它既讓人恐懼,又讓人不再害怕。如果我在腦子里默誦這首詩,它會被自己的詩行嚇住。我坦然面對危險,因為我無法通過自己去減少它。要是有一天情報部門所威脅的幹掉我的事被付諸實施的話,我想,那麽危險也付出了自己的代價,因為它結束了。我知道危險願意活著。我們的心仍舊戰栗成為一種保證,死亡還沒有成為已經決定了的事。這首詩中也寫道,人們如何在住宅里或是在外面的光天化日下走動,如何從窗戶往外看。 還有離開家時鎖門為什…See More
Ju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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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1)

有一天報紙上登了一條消息:“下大雪時房主沒有義務掃雪和撒石頭子防滑。雪下得不那麽急時才需要拿起雪鏟和沙石桶。鑒於這一理由,紐倫堡-菲爾特地區法院在星期三公布的判例中駁回了一名過路人的賠償訴訟。這位婦女要求房主賠償5000馬克,因為她在大雪天摔倒在房主的房子前,股骨骨折。法官們卻認為,房主‘只有在所采取的措施能奏效,具體到這里是能起防滑作用時’,才有義務鏟雪和撒防滑石子。”誰要是來自獨裁體制和一貧如洗的國家,他就很難想像這種對公正的追求。我讀這則消息時無意間覺得像模仿式的諷刺滑稽小品,然而我卻出於害怕笑了起來。就像我看到以下場面會害怕得笑起來一樣:有兩位老太太在柏林散步,她們要去人民公園,在路過某後排房屋的籬笆墻前她們站住了。在一片草地上有個小池塘,像扇門那麽大,上面遊著三隻鴨子。其中一位老太太說:那是人民公園的鴨子。另一位說:那我們得報告。 在德語中可以用報告這個詞,來婉轉地表達那個直白的詞:告密。在這個語言中告密這個詞可以文雅化,大概是通過經常被使用。只有在做某件事的同時把相應的詞弱化,做這件事的人才能擺脫良心的不安。一個經過弱化的詞也可以用於日常生活,不是也可以說與朋友們聯系,或是…See More
May 12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8)

人們經常聽到一種論點,有幸在西德出生和長大的人不應該進行批判。在以下情況下有關國家安全部的辯論就無法結束:只要受傷害者還在尋找他們那遭到竊用的生活,只要局外人還在對此進行思索,而且他們和受害者一樣擁有這種權利。誰每天了解世界各地的新聞,那他就無論如何每天都在做出評判。 在藝術方面也是如此。應該允許提出這樣的問題:一位藝術家是否生活在其作品的後果中?我們有理由期待他這樣做,就像我們期待其他人這樣做一樣。如果沒有這一尺度,如果梅爾克說:我愛過你們大家;如果埃列娜·齊奧塞斯庫死前說:我愛過你們如同愛我的孩子;如果1945年因把猶太人和吉卜賽人驅逐到德涅斯特河沿岸的滅絕集中營中一事,對安東內斯庫進行審判時他說:我們家連雞都沒有宰過,我們就會毫無選擇地相信他們。 如果我試圖理解德國,我只好靠我自己。我與一直生活在這里的人沒有什麽兩樣。要說有什麽區別,那就是我不得不同時面對生活在這里的我,和那個離開了某個國家的我。但這兩個國家是如此格格不入,它們和(過去與現在的)我身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相安無事地相遇。這也許就是原因所在,因此關於德國人我說不出什麽確定的話,我在德國從未有過從屬感,但我也無法離開德國…See More
May 4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9)

我的書在德國總會遇到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我什麽時候才能寫寫德國的事。另一個問題是:我為什麽要寫德國。第一個問題認為我看德國的角度不對,因為它與眾人習慣的角度不一致。那陌生的視角刺激了某些人,讓人嗅到一種非法的幹涉。第二個問題給我明確規定了寫作範圍:我從什麽地方來,就應該寫那里的人和事。在我的第二種較好的生活中,我雖然有權利啃一角德國麵包並咽下去,但我這張從前空著、現在塞滿了、但依然是陌生的嘴至少應做到食而不語。在東歐國家到處可以看見地面上蜿蜒的管道,有的離開地面一點點,有的淩空而設,高過橋梁。它們呈現的是一幅力不勝任的工業化景象。順著公路所有的管道接縫處都在往外冒氣,空氣中到處彌漫著這種氣體,它是困境喘出的白色氣體。如果感覺受到威脅了,把這種氣體當做威脅的鬼怪顯身,這不是隱喻,而幾乎就是現實。德國的公路上沒有這種困境喘出的白色氣體。德國公路平坦,交通標示牌上畫著蹦跳的鹿,標示牌上的鹿甚至還長著角。我有時問自己,這些鹿角是帶著皮的還是不帶皮?沿途都有電話設施供出了交通事故者使用。還在路上開著車的人還不需要它們。開著車我覺得不能讓這些電話設施發現自己,它們代表著那些數不勝數的,已經不再在…See More
Apr 25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0)

外交部長雖然說政治和政治家需要家鄉,實際上他卻是在應用地方主義,這種地方主義把昂納克歸入薩爾州。人們很難反駁金克爾的地方主義,金克爾在德國確實很有根基。盡管如此,為了談論家鄉,他還是要用航海方面的隱喻,這樣他的語言就滑向了失去家園的方向。航海的畫面給了他詩意的感動,因為他從來沒有無家可歸過。羅馬尼亞對這個國家剛剛發生在我眼前的事來說意味著更深含義。 德語是我的母語,但與這里的語言相比,它是我帶來的語言。在我學會它的地方,政治上隱喻的乏味是類似的。那里和這里一樣,這類詞匯同樣經過人為的過度牽強而不可避免地變得滑稽,從而詞不達意。雖然這樣還是有區別:那邊的意圖更陰暗,目標直指生活本身。…See More
Apr 23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7)

在這家店里我一點機會都沒有,我做什麽都不對。因為我不是一個個人,而僅僅是引起他對糟糕往事回憶的契機。我是德國人生的,他說話的聲調讓我無法給予任何反駁。為了能承受這一切,我必須在腦子里想出點兒什麽,以證明受傷害者有權這樣做。我想到普里·莫萊維,腦子里想著他我總能再次走進那家店。然而每次去那兒買東西我都想帶上赫爾穆特·科爾,以便他不會再說:戰後的歷史已經結束了。科爾這麽說是想抹去戰爭受害者那不斷湧現的回憶。德國人沒有權利宣布戰爭造成的傷害已經結束。這就像今天沒有人有權利宣布有關原東德國家安全部工作人員的爭論已經結束一樣。沒有人可以這樣做,這既包括那些因生活在獨裁體制以外而得以幸免者,也包括那些生活在獨裁體制下卻僥幸未受迫害者。那種認為事情的核心已經不存在,投降主義與抵抗往往難以區分的論據根本站不住腳。只有已經陷進去的人才想把水攪渾。他們說什麽煽動和運動,因為有陰影落到他們身上。他們怕來自外部的陰影要勝過自己腦袋里的陰影。其實人們更願意看到的局面是:他們怕自己腦袋里的陰影要勝過來自外部的陰影。…See More
Apr 20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6)

1970年烏韋·約翰遜在《試圖解釋一種心態:論在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的一類東德公民》的文章中寫道:誰離開,不需要一種具體的當前政治原因,甚至不需要所有原因。他與東德斷絕了關係,他不再相信她的話,他不能再繼續和她過下去了,聽到她的聲音他就受不了,他對她不再信任,現狀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所有這些說法都是人們用來描述私人關係解體時的狀況的。因為走的人完全清楚,用俗話說是他遺棄了她,就像一位太頤指氣使的新娘,有朝一日也該讓她嚐嚐受傷害的滋味…… 西德難民營接收程序起到了令人震驚的效果。它讓人不再憧憬國家的統一。那些人們想與其統一的人受到了如此對待。沒有想到的是統一的代價令人如此厭惡。這種傷害被遮掩了,但這並不能幫助傷口更快地愈合。此外,這些人也不是為了要待在西德,而是他們要離開東德……東德人和西德人相互對待的態度並不是統一帶來的後果,這種態度就像最早東邊人對西邊人的詛咒一樣源遠流長。東邊的人愛訴苦,西邊的人傲慢,這種被認為是典型德意志做派的東西,在別處可以被看成是典型匈牙利做派,如果想成為匈牙利人的七座城市的人和“正宗的”來自匈牙利的匈牙利人相遇的話。如果來自羅馬尼亞的羅馬尼亞人和摩爾多瓦人相遇的話…See More
Ma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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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5)

一個外國人在各種官方辦事機構先要公開自己的履歷,不是再次出於信任把履歷交付出去,也不是講述,而是公開。這與講述截然相反。鑒於公開之後或者能獲得機會,或者將失去機會,這種公開已經意味著置疑。我回憶自己在難民營度過的時光。新來的人得手里拿著一張紙穿過一扇扇門去辦手續,先去哪里後去哪里的順序是規定好了的。最初要進的兩扇門是聯邦情報局的辦事處,不,門上當然沒有這麽寫,門上寫著:測試機構a和測試機構b。手里那張紙叫檢驗單,這名字起碼還誠實。當時有的門上貼著紙條,上面寫著:我德語無懂。德國辦事員覺得這句語法不通的句子很滑稽,但又不允許他們明著說,所以他們就用這種辦法來表達。政治上受迫害者知道他們選擇逃跑的代價。在獨裁體制下,道德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德國並不想對受迫害者的道德給予關注。所以德國官員在他們事先印好的表格中沒有設置這一欄。在政治避難者公開他們的履歷時,沒有人會對道德問題感興趣。追求道德完美其實正是避難者選擇逃離的原因,這種追求把政治上受迫害者與其原來所在國的政治上隨波逐流者和罪犯區分開來。道德與政治上的投降主義截然相反,而且往往是需要付出高昂代價的。在把生活物化到表格里去時,道德卻…See More
Ma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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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4)

“……我必須承認,我當時確實想把埃里希·昂納克描繪成我的同鄉,他身上有薩爾人的各種印跡和特點。我甚至於把他的邊防想法診斷為薩爾人誤入歧途的象征。我錯誤地做出了執拗的斷言,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家鄉累積了太多的感受,是會把它們當做國際間的兄弟情感釋放出來的。這會導致神經病患者的失誤,這種失誤緣於被壓抑的反抗意志,鑒於有人想逃跑就會拉起鐵絲網,鑒於有人渴望回家就會建起一堵墻。”路德維希·哈里希如此寫道。說到昂納克,對其扭曲的家鄉觀念的入木三分的描寫只能出自某人手筆,這個人不必生活在其獨裁統治下。這種微妙的表述把獨裁者想像中的痛處風格化,卻忽略了相關國家中的現實痛苦。如果說鐵絲網和槍管是渴望回家的物質,那麽齊奧塞斯庫也是薩爾人。菲德爾·卡斯特羅、薩達姆·侯賽因、蒙博托和米洛舍維奇都是薩爾人和這類渴望回家者。如果一位獨裁者在頭腦中需要一個家鄉的話,那麽它只能是:蔑視人。這才是他唯一寄居的地方,那里安裝著各種設備。為了他們自己作為統治者能夠病態地自尊,獨裁者狂熱而不顧一切地蹂躪著國家和人們。那位長期擔任昂納克保鏢的人的耳聾是因為狩獵。昂納克利用這位保鏢的肩膀當槍托,他送給這個耳朵變聾的人一個西方的助…See More
Ma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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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3)

羅馬尼亞體操世界冠軍納迪婭科馬內奇把自己的匈牙利名字改成羅馬尼亞名字,並上了獨裁者小兒子的床,為的是能在國外站在平衡木上。獨裁者的影子跟著她在平衡木上一起晃動。她在外國的體育館成為勝出者,但在自己國家她仍舊是個臣仆。贏得世界冠軍賽的歡呼聲一結束,她在“家里”就去獨裁者那里表示感謝。她說,她在平衡木上獲得的勝利全要歸功於他的領導和智慧。齊奧塞斯庫微笑著吻了她。當獨裁者的兒子早就躺在別人的床上之後,她去了美國。後來人們聽說她在那兒給內衣做廣告。無論人們向哪里看,來自民主國家的人和來自獨裁國家的人的命運是根本不同的。因為前者是民族國家的孩子,而後者是政體國家的孩子。如果民族國家和政體國家的孩子在同一個地方做同一件事,只有政體國家的孩子腦中才會有陰影蔓延。See More
Ma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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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

羅馬尼亞劃手伊萬 帕扎伊金多年一直是劃艇世界冠軍。盡管他挫敗了所有的競爭對手,在外國他卻是帶著獨裁的陰影坐進賽船的。而他的另一個與生俱來的陰影就是他的童年。因為他來自多瑙河三角洲,他父母的家是建在水邊木樁上的茅屋,邁過門檻就進入水中了。由於目力所及到處是水,所以他就像這一帶的所有孩子一樣必須同時學會在窩棚里走路和劃小船。一望無際的水在這一帶也意味著饑餓:吃的東西不是在水面之上等著人去采摘或收割,吃的東西在水下,而且並非靜止不動,蚌和魚人們得去捕捉。帕扎伊金帶著父母的饑餓坐進小船,為了去捕捉可吃的東西。他像所有生活在多瑙河三角洲的孩子一樣,小小年紀就坐在船里,以致他劃船時腦袋都露不出船幫。那小船看上去就好像是無人駕馭,自己劃往蘆葦蕩,然後是淤泥地段。人們拼命劃船,顧不上左顧右盼,幾個小時以後人們驚奇自己還活著。帕扎伊金就是從這種環境走出來的:即使劃到窩棚前,仍舊只是暫時逃離了那一片汪洋。帕扎伊金所創造的體育成就曾經是、而且仍舊是為了尋找吃的東西拼命劃船的絕對體現,這樣的劃船是停不下來的。他的劃船在能夠成為體育運動——為了劃船而劃船,而不是出於貧困——前一直是饑餓所迫。作為劃手就進入了另一…See More
Ja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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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

1987年我到德國後曾在柏林生活了三年。當時柏林還是一座有一堵“移動的”墻的城市。有些日子這堵墻就立在街的盡頭,而在另一些日子它又不在那里了。我深信:那墻由生活在不毛之地的動物馱在背上遊走。兔子和烏鴉,這些被射殺的動物就像槍管一樣令我感到恐懼。墻消失了,被射殺的動物逃到鄉下去了。可能它們逃亡時心也怦怦地跳,就像此前許多遭追殺者那樣。當時正值嚴冬,墻的後方一片荒涼猶如不毛之地。外國人,這個詞直截了當,它既中立同時又有傾向性,就像說出這個詞的每個嗓音的聲調所表露的那樣。不同的人嘴中說出的這個詞會有截然相反的意思,人們使用它的意圖也各不相同。即使是按其中立性來使用它,它也指所有被這麽稱呼的人。它是個集合詞,指的是那些從別處來到這個國家的單個的人。他們之中的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故事,盡管他們在自己國家所受到的威脅,和所遭受的貧困是千篇一律的。如果他離開了自己的國家,他的生平經歷就是他最穩固同時又是最脆弱的財富。作為陌生人他尋找的補償則是他的國家從未給過他的,或是早就從他那兒剝奪走的。德國人,即使是出於好意,也不能稱自己是外國人。施特菲·格拉芙和鮑里斯·貝克爾前一陣說過:我是外國人。在德國他們不…See More
Ja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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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米勒《小小的死亡烏托邦》(4)

墓碑上的照片有靜靜的呼吸。我在這個單調的冬天的夜晚生下的孩子是個姑娘。爺爺大聲吵吵地、自言自語地走在冰封的田地上,臉上的表情因憤怒而沒了樣,奶奶說。他恨那些給牲口餵飼料的雇工。他不吃不喝了,他恨他們,因為他們是男人,在家中有兒子。爺爺說:“你們給她起名勺把子也好,其他什麽名字也好,隨便你們,不要問我。”說孩子時他對我說的是:你的孩子。 墓碑上的照片有一個深沈的聲音。…See More
Dec 1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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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米勒《小小的死亡烏托邦》(3)

他說:“嘿,年輕的女人,上哪兒去?”我說:“去教堂,尊貴的閣下。”神甫微笑說:“年輕的女人,死人不需要我們看護。”“尊貴的閣下,他們需要我們的祈禱。”我結結巴巴地說。神甫長長地看了我肚子一眼:“他們聽不見。死人沒有靈魂,年輕的女人。”我看著梯子的空橫木:“尊貴的閣下,您這麽說,是罪過。”我把玫瑰花放在肚子前。神甫說:“只有雲彩才能升天,年輕的女人。”在新的一年的一個晚上,當雪花像五顏六色的火星和蠟燭在我身上燃燒,馬夫在淺淺的睡夢中,從馬廄跑了出來,半夢半醒,全身披掛著稭稈,他穿過夜晚的大街,穿過雞群的呼吸。幾條狗追上他,朝他齜出濕乎乎的牙齒。在村邊的一座房子門前,馬夫停住腳步,用拳頭對窗框上的木頭一陣猛砸,用冰冷的嘴唇隔著窗玻璃上的冰花一陣猛喊。房頂上有冰淩落在他的肩上,然後又掉在他的鞋子上。老接生婆從床上的羽毛飛絮中擡起長成一團的肥肉,拎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走到窗戶的十字形窗格前,頭髮亂糟糟的,腮幫子鼓鼓的。透過冰花看見馬夫後,她大聲喊道:“我來了。” 墓碑上的照片有一個灰色的下巴。…See More
Dec 12, 2019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特·米勒《小小的死亡烏托邦》(2)

墓碑上的照片是熱的。神甫吃了一整隻雞和沾著厚厚奶油的辣根。爺爺說:“尊貴的閣下,那兒還有豬肉。”神甫用刀和叉吃了一個豬心,紅櫻桃,還有用糖和血做成的汁。奶奶說:“神甫喝葡萄酒時,袍子里升騰起一個熱乎乎的屁,在我坐的椅子周圍蔓延,有骨子苦膽的臭味。”爺爺說:“尊貴的閣下,那兒還有燒酒。”墓碑上的照片有一個圓圓的額頭。人們鼓著塞滿的嘴大聲說話。我看見被嚼碎的肉末還粘在他們的舌頭上。馬夫拖著一捆草,經過院子,朝馬廄走去。女人們呆呆地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嚼著麵包圈和澆糖汁的點心。嘴角上的口水是灰色的,如同馬路上的灰塵。谷倉前,男人們坐在酒瓶子中間,對著荒涼和黃昏,唱著士兵的歌曲,奶奶說。雞排成隊穿過院子。它們的毛充了氣似的蓬起,它們的叫聲聽上去破碎,公雞在這一天沒有引吭高歌。它們張著嘴,如同在做夢一般。它們用無聲的、粗糙的、熱乎乎的喉管啜飲下黃昏。雞冠耷拉在眼睛上。墓碑上的照片有一隻白色的手。爺爺第一天夜里睡在我旁邊時,我隔著院子的黑暗聽到了他的馬在呼吸,奶奶說。呼吸聲和他一模一樣。有一匹馬把它的白鼻子拱到他的襯衣下他的胸脯上。馬兒有些害羞,我的手害怕摸到他的身體。我把辮子圍著脖子繞了三圈,辮…See More
Dec 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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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米勒《小小的死亡烏托邦》(1)

走在田間的小路上,我的身體是空洞洞的。風給墳墓的上方吹來一絲土地的氣息。走在田間的小路上,我的裙子隨著腳步在飄動。田上是沒有風的,奶奶說。我走過莊稼地的青青小溪。我的耳朵里有颯颯的聲音,我的頭腦很沈重,因為面對丈夫的大片土地,我是那麽的貧窮,因為我的手指在蜷曲,感覺到手指上只剩下了骨頭,因為我是在緊貼著骨頭走路。奶奶的墓碑上有一張她的照片。我的婚裙是黑色的,我的上衣有黑色的帶子。祭臺又大又冷,奶奶說。祭錢從蜷曲的手中落下,在盤子中發出清脆的響聲。當時我那個無辜的手指上已經戴上了金子做的光戒。離我滿十六歲,還有三個星期。爺爺站在我身旁,目光中帶著濕潤的剛毅,他看著滿是人的教堂,仿佛在看著自己的田地。墓地後面的田地寬闊,平坦。婚禮隊伍走過大街,這個隊伍並不是人組成的隊伍。爺爺的馬夫穿的衣服太小了,手腕都露出來了,奶奶說。他甩著短短的、差不多要撐破的袖子站在我的身後,敲那面厚厚的鼓。爺爺走在我的身旁,領先大概有三步的距離。我們手拉著手走。我靜靜的手臂那時就已經夠不上他的步幅了。他的衣服是黑色的,後背很寬。我心想,爺爺的後背能完全遮住我,能吞噬掉我的兩個乳房和脖子。如果它碰到了我,定能吞噬掉我…See More
Dec 9,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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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2)

Posted on April 20, 2020 at 6:07pm 0 Comments

那時我對柏林的朋友們說,為了能在這麽空蕩蕩的住房里生活,人的內心得特別堅強。 

我在羅馬尼亞的房間——即使我不在,安全局的主仆們也在那里進進出出——里的冰箱上多年貼著一首詩。這首詩是薩拉·基爾施在東德寫的,當我把它貼到冰箱上的時候,基爾施早已被從東德趕到西德去了。

 

今夜,一如往日

貝蒂娜,我們的心依舊孤寂

筆尖滑落信箋,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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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11)

Posted on April 20, 2020 at 6:06pm 0 Comments

有一天報紙上登了一條消息:“下大雪時房主沒有義務掃雪和撒石頭子防滑。雪下得不那麽急時才需要拿起雪鏟和沙石桶。鑒於這一理由,紐倫堡-菲爾特地區法院在星期三公布的判例中駁回了一名過路人的賠償訴訟。這位婦女要求房主賠償5000馬克,因為她在大雪天摔倒在房主的房子前,股骨骨折。法官們卻認為,房主‘只有在所采取的措施能奏效,具體到這里是能起防滑作用時’,才有義務鏟雪和撒防滑石子。”

誰要是來自獨裁體制和一貧如洗的國家,他就很難想像這種對公正的追求。我讀這則消息時無意間覺得像模仿式的諷刺滑稽小品,然而我卻出於害怕笑了起來。就像我看到以下場面會害怕得笑起來一樣:有兩位老太太在柏林散步,她們要去人民公園,在路過某後排房屋的籬笆墻前她們站住了。在一片草地上有個小池塘,像扇門那麽大,上面遊著三隻鴨子。其中一位老太太說:那是人民公園的鴨子。另一位說:那我們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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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8)

Posted on April 20, 2020 at 6:00pm 0 Comments

人們經常聽到一種論點,有幸在西德出生和長大的人不應該進行批判。在以下情況下有關國家安全部的辯論就無法結束:只要受傷害者還在尋找他們那遭到竊用的生活,只要局外人還在對此進行思索,而且他們和受害者一樣擁有這種權利。誰每天了解世界各地的新聞,那他就無論如何每天都在做出評判。

 

在藝術方面也是如此。應該允許提出這樣的問題:一位藝術家是否生活在其作品的後果中?我們有理由期待他這樣做,就像我們期待其他人這樣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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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9)

Posted on April 20, 2020 at 6:00pm 0 Comments

我的書在德國總會遇到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我什麽時候才能寫寫德國的事。另一個問題是:我為什麽要寫德國。第一個問題認為我看德國的角度不對,因為它與眾人習慣的角度不一致。那陌生的視角刺激了某些人,讓人嗅到一種非法的幹涉。第二個問題給我明確規定了寫作範圍:我從什麽地方來,就應該寫那里的人和事。在我的第二種較好的生活中,我雖然有權利啃一角德國麵包並咽下去,但我這張從前空著、現在塞滿了、但依然是陌生的嘴至少應做到食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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