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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低地》墓前悼詞(上)

站臺上,火車噴著蒸氣,親人們追著它跑過來。每一步,他們都高高揚起胳膊,揮舞。 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車窗後。窗玻璃的下沿到他的腋下。他在胸前持著一束白色碎花,神情呆滯。 一個年輕女人把一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從火車站拽出去。女人是個駝背。 火車開進戰爭。 我啪的一聲關掉電視。 父親躺在房間正中的棺材里。房間四壁掛滿照片,看不到墻。 一張照片中,父親扶著一把椅子,他只有椅子的一半高。 他穿著長袍,彎腿站著,腿上滿是肉褶子。梨形的腦袋上光禿禿的。 另一張照片上,父親做了新郎。人們只能看到他半個前胸。另一半被母親手里的一束白色碎花擋住。他們的頭緊緊挨著,耳垂碰到一起。 又一張照片上,父親筆直地站在一道籬笆前面。高幫鞋踩著積雪。雪太白了,父親看起來像站在虛空中。他的手揚過頭頂,在打招呼。上衣領子上有些符號。 它旁邊的照片上,父親肩扛鋤頭。身後一根高高的玉米稈,伸向天空。父親頭戴圓邊帽。帽檐下寬寬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 下一張照片中,父親坐在貨車的方向盤前。車上載滿了中。每週他都把牛送進城里的屠宰場。父親瘦削的臉棱角分明。 每一張照片中,父親都定格在一個姿勢。每一張照片中,父親似乎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See More
19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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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低地》我的一家

我的母親是個一聲不吭的女人。 我的外祖母患有白內障。她一隻眼睛有白內障,另一隻得了青光眼。 我的外祖父患有陰囊疝。 我的父親和另一個女人還有另一個孩子。我不認識那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那另一個孩子比我年長,所以人們說,我才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我的父親在聖誕節的時候給那另一個孩子送禮物,對我母親說,那另一個孩子是另一個男人的。 新年里,郵遞員總是給我送來一個裝著一百列伊的信封,他說,這是聖誕老人送來的。但是我母親說,我並不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人們說,我的外祖母是因為我外祖父有田地才跟他結婚的,她愛的是另一個男人,她最好還是和另一個男人結婚,因為她和我外祖父的血緣關係太近,這分明是亂倫。 另一些人說,我的母親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我的舅舅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但不是那同一個男人,而是又一個。 因此另一個孩子的外祖父是我的外祖父,人們說,我的外祖父是另一個孩子的外祖父,但不是那同一個孩子的,而是又一個的,我的曾外祖母很早就死於一場輕微感冒,但這和正常死亡不太一樣,就是說,她是自殺的。 另一些人說,這和生病不太一樣,和自殺不太一樣,就是說,她是被殺的。 我的曾外祖父在她死後立刻娶了另一個女人…See More
Nov 19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7)

第二天早上四點我去了火車站,要回市里去。天漆黑,狗汪汪叫著,好像這個村子就是一個賊。候車室里點著燈。壁報上獨裁者的臉望著我。臉上沾滿了蒼蠅屎。他有太陽斑。從夏天開始壁報就沒換過了。我坐在一條長凳上。我有段時間停在獨裁者的雀斑前,也曾穿過這房間。現在我坐在長凳上,看見地上有好多好多青蛙。它們不是安安靜靜地蹲著,而是淫蕩地把後腿擺在身後。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隻青蛙。在我的記憶中差不多有數百隻。數目肯定是很多的,我坐在長凳上都感到噁心。我看見青蛙從我自己寫的句子中鑽出來。我聽到這些話:“每個移民來的人都帶了青蛙”、“我聽到媽媽的德國青蛙。它在我睡著後呱呱叫著”。我想虛構已經追趕上了我。現在青蛙從我的句子中鑽出來,在我的生活中緩緩爬動。我的恐懼大過了我自己,因為我確信我所虛構的都是真實的,會變成現實,會堵死我的生活。我寫下的每句話會給我畫上條紋。我知道我無法忍受。 我從候車廳出來,進入黑暗中。我不知道再去哪里。也不知道車什麽時候來,是否發出汽笛聲。我也不知道我會如何登上火車,因為我在行駛的火車的廁所里又看見自己。我在廁所里嘔吐,直到車到達市區。從小小的窗戶里我看到了幾乎全是光禿禿的田地。 青蛙的…See More
Nov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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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6)

垃圾簍又髒又高。我多想要這個蘋果,可以為此花費一整天或是半天的時間。我把蘋果咬過的那面朝下,小心翼翼地放在長椅上,有時如果沒人瞧見我,還會放在外窗臺上。我把蘋果咬過的那面朝下放,就像把手稿有字的那面朝下放一樣。是偶然嗎?現在沒有想起比較咬過的蘋果和寫了字的稿紙。我頭腦里已經開始作這個比較了,當我把蘋果咬過的那面朝下放時。如果我不把紙的臉朝下放,又會讓我想起這些句子來,就如我不把蘋果的臉朝下放,又會想起它。很顯然,我把稿紙有字的那一面稱為它的臉,也把蘋果被咬過的那面叫做臉。我作用的那一部分通過不安和過度改變了事物。就這點而言,它是臉,也可以說給了它們另外的表達。給臉總也意味著破壞。 給蘋果臉的驚恐和魅力也是遙遠的句子的驚恐和魅力,或者是類似的。然後我稱生活是寫作的反面。但蘋果的臉是從蘋果變出來的。我知道,無論何時當我看見咬的地方時或過一會兒,就會不由得想起蘋果的臉。一次,我不知是何時,食指在頭腦中會指向那里。這是惡性循環:我試圖生活,以不用寫作,正因為我試圖生活,我必須寫。 大多數東西向遠處指自己。邊界並不是它所在之地,也不是它停止的地方。這個東西在它的末尾並沒有停止,或者在它停止的地方…See More
Oct 31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5)

寫作中還有一些東西:對句子的驚恐和句子的誘惑。總是害怕找不到句子本身的樣子,或者是當寫下的句子接近句子本身的樣子時產生的驚慌感。這種驚恐來自於不安和過度。作者需要用這種驚恐去調整想法,為承上啟下,支撐前後的寫下的句子及沈默句。對句子的驚恐變成句子的驚恐即是句子的誘惑。寫作的人把對句子的驚恐帶入到句子中就形成了句子的誘惑。句子的驚恐和句子的誘惑是調整思考的沖動,也是寫作的沖動。 文章有引入也有出口。出口由文章確定,思考調整多久,句子的驚恐和對句子的驚恐作用多久,句子的誘惑效果多久,寫作的狀態持續多長時間。 通常我在後來讀一篇自己寫出的文章時,發現我不能再次實現它。我無法達到當時寫作中的那個自己。我不曾是我,當我寫完那篇東西以後,我就與那個我沒有任何關係了。廣義上我也曾是我。我覺得自己被句子所利用。因為當文章完成時,我就被排除在外了。我只是作為一個讀者能更強地進入其中,也許,一個仔細的讀者。 我被免職了,我感到自己是被趕出去了,然後站在自己面前。句子近處的東西卻並非是其中一部分。我與其他人不同在於我的距離更近,而這卻阻礙了我,使我不能與句子保持距離。寫完後馬上去評估自己所寫的東西是一種徒勞…See More
Oct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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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4)

每句我想寫的話,我想要知道它本來是怎樣的,並運用自如。為了知道它本來是如何的,我不能只從外面打量它,而必須向它里面觀察。我只能尋找過度,通過過度找到它的詞匯。寫下的句子和沈默的句子具有同樣的過度。 寫作是將思想從一個句子分支成另一個句子且沒有路線可循,因為這不是流於表面的。調整句子是將思想掏空。人們想找到聯系和路線,因而稱之為中斷和彎路。在文章中連成一體的東西顯得偏僻而不重要。它是表象,從所有情感色彩的細微處匯集起來便形成反面。它不在我們的手臂之間,不能觸摸,而在我們的太陽穴之間,用顱蓋下的大腦去領會。它清晰地存在於它完美的非現實中,掩蓋著或用其他方式顯現著我們能用手去碰觸的具體的現實。 文學中常表達“事業心”這個概念。當人們沒有那麽大的雄心抱負或者表達得更謹慎一點兒,就會說“請求”。是的,每篇文章都必有一個請求,就像我們做什麽事不做什麽事都會有一個請求。從這個詞的廣義上來說即使我們不願承認或不知道,每篇文章和我們的所為所不為都有一個請求。因為人們總是賦予所寫的東西一個意義,它本身的意義。 調整會掏空思想,成為彎路,偏僻的和所謂不重要的,寫作會這樣運作,因此在寫作時請求必須徹底消失。它…See More
Oc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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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3)

當人們把一本很久之前讀過的書幾乎全忘了,而只記得一些單獨的勇敢的句子時,其實只擁有表達,而忘了整本書。我想,人們通過記憶這些單獨的勇敢的句子而把所有書記住。勇敢的句子就像食指以限制的形式指向所有的書。因為它們是勇敢的,它們承載著人們不再記得的所有其他的句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毫無覺察地將這些勇敢的句子改變了,它們也改變了我們。它們變得和我們自己一樣,正巧,它們也改變了我們。它們用它們的不安改變了我們,碰上我們自己的不安。 不安是我們唯一的基本特征。不安不只反映在不安上面,它伴隨著我們所有的特征。只有當不安擊中了我們潛在的前提,它才會從外部顯現出來。它被表現了出來。不安只有在運動中,或者處於僵直時,才會被我們所領會。不安意味著從這一瞬間到下一瞬間。眼瞼一開一合也就是不安了。 這一瞬間,人們想要抓住的它,卻已經是下一瞬間,另一瞬間。為了我們依賴性的代價,我們被剝奪行為能力的代價,為了我們對整個人冷酷無情的代價,眼睛變得獨立。正因為如此我們變得成年而能對自己負責。那一瞥剝奪我們行為能力的那隻眼睛掠過我們的整個人。 一瞥不是指時間,而是最短時間的目光。一瞥只能指向內心的隱喻。因此我們的目光總…See More
Oct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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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2)

在許多沈默的句子中,寫下的句子是一個具有證明能力的句子。只有它的可證明性能將它與沈默的句子區別開來。因為它具有證明性,人們可以認為,它比沈默的句子來得重要。然而它並非更重要些。它只是能夠證明,因為它通過承前啟後包含了沈默的句子。寫下的句子必須小心謹慎地處理與沈默句子的關係。沈默句子或者說使其安靜的句子必須有和寫下的句子一樣的音量。如果寫下的句子比沈默的句子要響亮,那它就尖銳刺耳了,會蓋過沈默句子的聲音。它也會因為太刺耳而破碎。它的音量成為贗品,而真實就不存在了。它的整個真實不復存在。寫下的句子的真實總是完全真實的,因為是非現實的。 只有當寫下的句子保留了它的真實,只有當它謹慎地對待沈默句子時,它才能創造出下一個句子。 在每篇文章開始時情況有所不同。每篇文章都需要第一個句子,人們稱之為“引入”。我認為這種說法和寫作狀態是相符合的,因為第一句也是開始引入非現實中。但第一句卻常常並不是第一句話,它被放在文章中偏後的位置。但即使它不是第一句話,它依然是文章的引入,而且使人記憶深刻。當我多年後再讀自己的文章,我依然知道哪句話是那篇文章引入。而所有其他的表達,諷刺,推動尋找線索或關聯感的東西我很久…See More
Oc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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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1)

對句子的恐懼,對寫作的不滿,甚至幾乎是憎惡,是我這樣做的唯一理由。寫作總是我最後一件仍能做應該說必須做的事,當我不能再做其他事時。當我寫作時,總會到達一個點,使我無法對待自己,或者說無法對待自己的周遭。我再也忍受不了我的感官了,我再也沒法忍受我的思考了。一切事物如此糾結,我再也分不清外面的事物哪里開始,哪里結束。它們是否在我的內部,或者我在它們之中。一片片世界被拆分出來,仿佛我吞下了不能承受的所有。 因此我覺得寫作不僅是生活的反面,也是思想的反面。一次大的撤退,我不知道去往何處,也不明白關於什麽。不在任何地方,無關乎自己。完美的非現實仿佛仍然收容了我。什麽也沒發生,從外面看完全沒有。從內部也沒有發生什麽,因為一個人即使尋找自己,也絕不會碰見自己。連關聯也沒有,甚至尋找自己和尋找的關聯感也不存在。後來就出現了這些句子。白紙黑字,宛如一件衣服,人卻沒有裝在里面。然後人們可以穿上它,感受每一處,最好是感覺出所有不合身的地方。…See More
Oc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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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6)

後來我寫了一篇文章,文章里沒有提到那隻眼睛。然而,文章里的每句話都是從獨裁者的那隻眼睛里生發出來的: 藍眼睛的小姑娘,這麽一大早你皺著眉頭走在瀝青路上,你要去哪。這麽多年來總是穿過那個黑的公園。你說夏天來了,可是之前根本沒想到過夏天。現在你覺得秋天怎麽樣呢,好像這個城市不是由石頭構成的,好像城市里的每一片葉子都枯黃了。你朋友們的頭髮里藏著影子,他們看到你多麽的悲傷,他們習慣了你這樣,也學會了忍受你這樣。你就是你。不論人們談到什麽,就算人們談論你走丟了也好,人們能做些什麽呢。當酒杯中的恐懼能夠抵禦恐懼,而瓶子越來越空的時候,這還有什麽用呢。當笑聲回蕩,當他們捧腹大笑,當他們笑到發狂,這有什麽用呢。我們尚且年輕。 那是那隻蛙的年代,在羅馬尼亞的年代。除了那隻德意志蛙,後來又來了獨裁者蛙。也許在這隻蛙統治下的三十二年,已經足夠使自己在所有方面上適應那種監視著的目光。恐懼層層疊加,就像從受了驚嚇的小狗的一隻只眼睛里閃過的恐懼,怯於去咬人,也怯於被咬。 也許,在被那隻蛙統治的年代里,感知的產生是唯一可以改變環境的可能。可這感知越來越難以忍受,越來越有威脅性。然而這種附加至少是和我自己有關聯的。 …See More
Oc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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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5)

照片同樣也是鏡子。在照片上的我們的面孔,很少與我們想要的效果相同。我們好像都受了驚被嚇走了。臉上的每一個部分都保持了原貌。可整體來看的時候,臉上的每個部分又都像臨時拼湊起來的。有著自己的面孔的照片仿佛一隻別人摁在自己臉上的手。有著自己面孔的照片好像在對我說,就像當我無意間把手伸向父親臉上的時候他說的話:“那是我的大限”。 當我們在照片上看到別人的臉的時候,魔鬼也坐在鏡子里。我們越是分解那張臉,我們就越是滑向自己的臉,直到面頰顫動起來,直到我們不經意地開始提防自己。 照片自己並不動。然而看照片卻帶來了不安。我們把目光投向被靜止下來的動作。對我來說,凝固的動作常常等同於追趕。不安漸漸產生。這不安是被“制造”出來的。凝固的東西不能動,不安也就不能一同出現,也不能被一同喚起。不安互相交錯著,因為它們碰到了凝固,而且處在了同樣的位置上。於是,就像靜止可以呼喊那樣,凝固可以追趕。 靜物這個概念聽起來總是讓我感覺很有威脅。當人們仔細,當人們足夠長時間地凝視的時候,在凝固下面就會湧動著些什麽。 我把靜物這個詞用到了那個獨裁者,齊奧塞斯庫的面孔上。他的畫像遍及羅馬尼亞鄉村的各個角落。永遠都是那個樣子。如…See More
Sep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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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4)

對我來說,那個村子就像關於那場戰爭的一宗,早已被束之高閣且無人問津的檔案。一個塵封已久的裝滿了當時的記憶的抽屜。 就這樣,我突然站在了外面,想站在外面。我忍受不了這些人民的節日,忍受不了那些黑皮靴的光澤。也忍受不了村子街道上的進行曲。 當母親在冬季的夜里織毛衣時,我感到自己的咽喉被扼住了。因為我知道,當她還是個姑娘時,在那些打仗的冬天里一邊編織毛衣,一邊哼唱著“黑棕色的是榛子”。那是“家鄉之夜”。在哼唱的時候,她想的不是那些擺動的灌木,不是那些或綠或黃或光禿禿地立在花園里的灌木。她想的是“元首”,想的是那些離開村子奔向戰場的和她同樣年紀的男子們。在這樣的夜里,毛衣針成了她的步槍。編織,棉線上的行軍。 這是一種行為,群體的行為。當她們獨處時,是另一種行為:她們認真地遵守著那個告誡“魔鬼坐在鏡子里”。 當她們走向櫃子時,為了不看到自己的裸體,她們就朝天花板上看,因為每個房間里都可能會發生一些被人們稱為“恥辱”和“不貞”的事情。人們必須得裸著身子朝鏡子里看或是在穿長筒襪的時候想,別人觸碰到自己的皮膚。穿著衣服的時候,是個人,不穿的時候就不是。那張龐大的皮膚啊。 鏡子是有毀滅性的。祖母的告誡和…See More
Sep 26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3)

那隻德意志蛙把每個大家庭都朝外地束在一起。在里面,通過各種聯系,暗湧著傷害、剝奪權利,還有細小的骯髒的報復和仇恨。那隻德意志蛙把親戚和鄰居都束縛在冰冷的附近,人們躲避和尋找著的附近。那隻德意志蛙把整個顫抖著的村子緊緊綁在一起。互相吸引和互相排斥,相互交替著,從腦袋上方的多愁善感和憤憤不平構成的坡度上滋長著。 那隻德意志蛙是我所認識的第一個獨裁者。在幼兒園,在學校里,它就已經開始從村子里向外乜視了。它的瞳孔從那里就轉向了那些還將保持一陣子抽象,但後來又變得具體的東西:那個種族中心主義的國家,無處不在的秘密警察,那個因為不在人的頭腦里而把每個人都變成自己的大怪物的“自覺意識”。於是欺騙的工作繼續完美地進行著,帶著表象的勞作。 或許一切都起自那個無害的甚至聽起來充滿詩意的鏡子前的禁令。“魔鬼坐在鏡子里”,當我小時候往鏡子里看的時候,祖母會這麽說。當我靜靜地站在那里,甚至有些為自己而高興的時候,誰會知道為什麽我當時就知道了這不會持續呢,當我站在鏡子前時,祖母的聲音可能會悄悄地響起“早起唱歌的鳥兒被貓吃”。祖父當時也知道,他並不知道他知道什麽。 祖母的那些格言有時知道,它們並不知道它們知道什麽。…See More
Sep 22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2)

自生的感知並非一成不變。它會在自己堅守的地方超越自己的界限。它是不可預見的,它指向的都是不確定的東西。它會被偶然所搖曳。當它將自己選出時,它的無常會與唯一的可能性相關聯。頭腦里的食指不停地侵入。我們期待著這種侵入,卻從未準備好接受這種侵入。這是自己產生的不安。一種機械般精確的不安。它知道它將和我們去向哪里。我們,只有我們對此一無所知。它是那個辮子邊走邊甩的小姑娘。我們是那個一直被拉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小男孩。 這不安是在感知的靜謐中的一種侵襲。當人們嘗試著在文字中與不安的襲來相遇的時候,借助一種旋轉一下子躍到無常之處,人們必須要以極其短促的節奏寫下他的句子,這些從各個方面看都開放的句子,為了能夠進行轉換。那是穿越空間的跳躍。那些掉下來的,開啟的或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的,人們沒有寫下來的東西,會被人們在寫下來的東西中被感覺到。說出來的,在對待那些沒被說出來的,必須戰戰兢兢。 我是從其他作者的文章中意識到這一點的,我是從那些書里感覺到的。那些在我讀書時包圍著我,循著自己的軌跡的東西,是從字里行間掉落並被開啟的或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的東西。是那些被省略的東西。 從被故意傾斜的,背靠背或頭並頭擠在一…See More
Sep 19
李蕙佳 posted a blog post

赫塔·米勒《鏡中惡魔》我們的心仍舊戰栗(21)

我還在羅馬尼亞的時候,會有朋友,也有陌生人來訪。我生活在一個處在城市邊緣的由混凝土預制構件建成的住宅區里,整個住宅區傾向一邊,看上去灰蒙蒙的。他們想看我家鄉的那個村子。他們還告訴了我原因:他們讀過我寫的關於那個村子的文章。這個要求讓我很反感,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想看我家鄉的那個村子。他們想看的是那個村子里的“窪地”。他們想像訪問者一樣掃一眼,想親眼看到我筆下的那個村子究竟是什麽模樣。實際上,只有從有著頂尖山墻的構造相同的房屋之間逸出的光線照射到他們的面頰上,下午的那種空洞的喑啞的光線。這光線就如同這座村莊:對稱,以及滲透到最後一個角落里的平庸。於是,參觀者的眼神迷茫了。這幾條太寬又太直的街道上就會經常落下這樣的評論:這和我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我就不得不再三地對他們解釋,對朋友的解釋和對陌生人的解釋一樣多。後來我便拒絕再帶著那些好奇的人來到這個村莊。我說,這個村子全都處在窪地上。可他們根本不相信我。 這茂盛地生長著的感知是來自鄉下。只有鄉下的村落才在表皮下有著這樣的內臟。 我對這些風景、村莊和無人居住的地方的魔力並不感冒。城市,機動車道和橋梁,機場和火車站在它們的表皮下也有著同樣漆黑的內臟…See More
Sep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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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低地》墓前悼詞(上)

Posted on November 17, 2020 at 10:30pm 0 Comments

站臺上,火車噴著蒸氣,親人們追著它跑過來。每一步,他們都高高揚起胳膊,揮舞。 

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車窗後。窗玻璃的下沿到他的腋下。他在胸前持著一束白色碎花,神情呆滯。 

一個年輕女人把一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從火車站拽出去。女人是個駝背。

 

火車開進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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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低地》我的一家

Posted on November 16, 2020 at 11:10pm 0 Comments

我的母親是個一聲不吭的女人。 

我的外祖母患有白內障。她一隻眼睛有白內障,另一隻得了青光眼。 

我的外祖父患有陰囊疝。

 

我的父親和另一個女人還有另一個孩子。我不認識那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那另一個孩子比我年長,所以人們說,我才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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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回顧時如何感知虛構》(7)

Posted on November 16, 2020 at 10:40pm 0 Comments

第二天早上四點我去了火車站,要回市里去。天漆黑,狗汪汪叫著,好像這個村子就是一個賊。候車室里點著燈。壁報上獨裁者的臉望著我。臉上沾滿了蒼蠅屎。他有太陽斑。從夏天開始壁報就沒換過了。我坐在一條長凳上。我有段時間停在獨裁者的雀斑前,也曾穿過這房間。現在我坐在長凳上,看見地上有好多好多青蛙。它們不是安安靜靜地蹲著,而是淫蕩地把後腿擺在身後。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隻青蛙。在我的記憶中差不多有數百隻。數目肯定是很多的,我坐在長凳上都感到噁心。我看見青蛙從我自己寫的句子中鑽出來。我聽到這些話:“每個移民來的人都帶了青蛙”、“我聽到媽媽的德國青蛙。它在我睡著後呱呱叫著”。我想虛構已經追趕上了我。現在青蛙從我的句子中鑽出來,在我的生活中緩緩爬動。我的恐懼大過了我自己,因為我確信我所虛構的都是真實的,會變成現實,會堵死我的生活。我寫下的每句話會給我畫上條紋。我知道我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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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