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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情為何物》女性的童話

美國有本暢銷小說,在女友巴黎家中翻開了頭,看看停停的,總之百無聊賴時便看幾章。以寫作人的觀點來看,文章不算太精彩,但那故事,倒是很多悶得半死的家庭主婦大大歡迎的。故事一開頭,已婚多年的家庭主婦便悄悄離家出走,因為她發現她的中產階級丈夫跟女秘書偷情,還在外邊築了愛巢。丈夫老愛挑剔她,既說她的抽屜永遠收拾不整齊,又說她燒的菜不好吃。丈夫愛叫她的小名“蛋糕”,事實上他和左鄰右里都當她是塊好性子好相與的蛋糕。忠誠持家多年,換來的就是蛋糕的評價,終於她也反叛了,但還是蛋糕形式的,松松軟軟的,不吵也不鬧,獨個兒仿徨地飛到紐約去。在旅程中,蛋糕居然發覺有位大律師覺得她很動人,不停地約會她。她還記得中學時代的戀人,他現在做了議員,亦是下屆美國總統的熱門候選人。雖然她知道他已經使君有婦,但是她對他多年來未嘗忘情,後悔當年太過害羞純情,沒有在最後關頭說個“好”字。但是她還是搖了個電話給他,本不抱著什麽奢望,料不到舊男友在百忙的競選活動中特別抽空見她,料不到他比以前還好看,更料不到他說他一樣一直愛著她,還故意安排了她在助選團工作,以便有借口見面。但是在見了他的貌合神離富家出身的太太之後,她冷了半截,因為對方…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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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情為何物》拍拖好 拍拖好不好?

當然好。我想不到有什麽比拍拖更好的事。拖可長拍短拍,長可以一世,短可以一天,總是個美好的記憶。懂得珍惜這種記憶的人,才是真正懂得拍拖的人。其中沒有手段,沒有欺騙,而是一時間的死心塌地,天長地久的綿綿情意。太愛面子的人是不能盡情享受拍拖的,戀愛不是打仗,不需要分輸贏。如果每次拍拖都以輸贏計算,那就沒意思。我要記住的男子,有誰阻得住我記住呢?容或有人說,你記住他是便宜了他,又不是有什麽結果。我倒不如是想。銘心的時光,為什麽要忘記?縱使事前事後和事情的中途,有傷心磨人的創痕,然而其中還是有歡樂的,就記取兩人共享過的歡樂溫馨。無悔是一種忠誠,不止是偏執任性那麽簡單。對一天的愛,十年的愛,一輩子的愛,無悔就是忠誠。沒有忠誠的人是不懂得愛的。很多時候兩個人不能長久在一起,因為性情的沖突、環境的變化、第三者的介入,便會分手了,但那不是失,到底曾經擁有過濃濃的感情。長相記取,不等於長相騷擾。分開了,就各人過各人的日子,也不用別人知道前塵往事。偶爾碰見,無怨無言水不興波,回家想想,他還記得我麽?但那不要緊,又不是要收利息,始終是不後悔的。不分手,耳鬢廝磨時就要懂得疼愛他,有多少給多少,源源相汲的一雙人會…See More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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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憾事

這輩子的憾事之一,就是從來沒說過:“我現在還那麽小。”這句話。 這句以小賣小的話,每人起碼一生至少有機會說一次吧,誰沒有小過? 偏是自己生為大姐姐,自懂人性便以為自己很大,沒資格說“我還小嘛!” 怎麽說呢?老二老三老四都比我小,說小,幾時輪到我? 就是這個錯覺,造成我的畢生遺憾。如今兒子都有了,難道才補說,我現在還那麽小,太遲了。 不知怎的會這麽笨。 十四五歲時不會賣小。 十六八歲時更不會賣小。 從小到大都以為自己很老,二十五歲時已經不敢把護照給人看,以為已經步入中年。 那真是與人無尤的事,又沒有人說過我要認大認老、只是潛意識中把“我不能以小為借口”這個擔子挑上身罷了。 也許這是大姐姐心理作祟。記得初出社會做事時,上司問我:“你是家中的老大?” 我問:“你怎麽知道?” 他說:“看得出來的。” 其實我最渴望有個大哥哥,讓我磨著他發嗲。 我又渴望有個大姐姐,嚷一句:“姐姐我不依啊!”那未姐姐便會哄我疼我。 好,下輩子投胎,要做最小的,為父為母者,總是最小偏憐,做大姐姐卻老是要做好榜樣,嘿,這個樣板戲真不好做。See More
Jul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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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憾事

這輩子的憾事之一,就是從來沒說過:“我現在還那麽小。”這句話。 這句以小賣小的話,每人起碼一生至少有機會說一次吧,誰沒有小過? 偏是自己生為大姐姐,自懂人性便以為自己很大,沒資格說“我還小嘛!” 怎麽說呢?老二老三老四都比我小,說小,幾時輪到我? 就是這個錯覺,造成我的畢生遺憾。如今兒子都有了,難道才補說,我現在還那麽小,太遲了。 不知怎的會這麽笨。 十四五歲時不會賣小。 十六八歲時更不會賣小。 從小到大都以為自己很老,二十五歲時已經不敢把護照給人看,以為已經步入中年。 那真是與人無尤的事,又沒有人說過我要認大認老、只是潛意識中把“我不能以小為借口”這個擔子挑上身罷了。 也許這是大姐姐心理作祟。記得初出社會做事時,上司問我:“你是家中的老大?” 我問:“你怎麽知道?” 他說:“看得出來的。” 其實我最渴望有個大哥哥,讓我磨著他發嗲。 我又渴望有個大姐姐,嚷一句:“姐姐我不依啊!”那未姐姐便會哄我疼我。 好,下輩子投胎,要做最小的,為父為母者,總是最小偏憐,做大姐姐卻老是要做好榜樣,嘿,這個樣板戲真不好做。See More
Jul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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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要考車牌了

友儕間流行取笑我的兩件事是: (一)林燕妮去非洲。 (二)林燕妮考車牌。 他們笑我會穿高跟鞋,跌得一滾一撲地登山涉水。 結果非洲我去了,而且去得非常愉快,以後第一個笑話應該自動消失了。 老朋友不知道的是,我人看上去雖似站也站不穩,其實不是自誇,我是相當身手靈敏的,特別是跌交或者摔落樓梯之類。也許是小時多年舞蹈訓練之故,所以即使一個不小心滑倒了,也極少會扭傷跌傷。 跳芭蕾舞是踮起足尖也要又跑又跳的,高跟鞋算得是什麽? 跳現代舞更加要學向前向後向左向右的撲跌,故此我雖會跌倒,但受傷的成數甚少。 至於考車牌這回事,我倒不敢吭聲了。 我想我的腦部構造天生有兩大缺陷: 第一就是方向必定倒轉,完全沒有方向感,而這個沒有方向感卻是有個固定的方式的。比方說,應該轉左才去得到的地方我必定轉右。應該轉右才去得到的地方我卻必定轉左,亦即是說,必然反轉方向。 朋友說,既然你的左右感是倒轉生的,不如你想轉左時馬上改轉右,想轉右時馬上改轉左,負負得正,那豈不是會對了? 我亦生少了一份距離感,我永遠猜不出我的車子離前邊的車子有多少英尺,或者通道有多闊。 記得在英國學車時,幾行車子越來越擠,空位越來越少,我卻依然勇往…See More
Jul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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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硬是不喜歡

喜歡看電影,喜歡石琪的影評,但是卻不喜歡研究電影,因為我只是個典型觀眾。 對電影明星的喜惡,也是毫無道理可言的,第一眼看見周潤發便喜歡,那時他還是無線藝員訓練班的學生,沒有工作紀錄可言,我只是很直覺地認為他會成為大明星。 第一眼看見湯告魯士便喜歡,看他的第一部電影,根本不知道他姓什名誰,但覺他有掩不住的光芒。 美國的阿叔輩巨星也真有容人之量,保羅紐曼有型有款有演技,當年居然肯和剛冒頭而紅的羅拔烈福拍檔,年前又找最新竄紅的湯告魯士配戲。連演技派巨星德斯汀荷夫曼也找湯告魯士合作,一些也不嫉妒這些來勢洶洶的後起之秀,相得益彰,互相輝映,真是美事。 無怪我四個人都從第一天起便喜歡。 這個喜歡是長久的,我對偶像,忠心耿耿。 至於不喜歡的呢,便沒有邏輯可言了,如梅麗史翠普,戲硬是演得好,導演和影評人硬是大贊,而我也同意她是個極優秀的演員,迫我說服了她也可以,但依然硬是不喜歡她。 也許是不喜歡她演戲演得太努力太小心,看得我很累。梅麗史翠普的瀟灑,也是經過細心地消化過了劇本的瀟灑,可以打九十分,但我就硬是不喜歡她。 平日喜歡誰不喜歡誰還不是一樣。世上沒有聖人,只有可愛的人和討厭的人兩種,討厭的人,連選…See More
Ju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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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我這個讀者

好幾年前,簡而清說我的文風不大受人影響。道理其實很簡單,“書讀得少”四個字而已。 在這兒也得解釋一下何書讀得少。那就是白話文書讀得少,既沒怎麽看,影響力就不存在。 自幼愛啃文言文,雖如五柳先生言,不求甚解,但總是看得興致盎然,縱使有很多不會讀也不會解的字,但能會意,也就樂在其中。 我絕不提倡復古,常用的亦是白話文,但總是十分欣賞古文的簡潔和聲韻鏗鏘。 五四運動之後的小說,沒有幾本有心機看,大名鼎鼎如魯迅,他的小說我也看不下去。徐志摩和陸小曼的《愛眉小劄》,亦看得我汗毛直豎。風行一時的無名氏小說,又是看了沒反應,老是與白話文小說無緣,惟有看來看去都是《三國演義》、《水遊傳》、《紅樓夢》。 近人小說,看得最大一堆的是金庸的武俠小說,早期亦看過一些梁羽生,不過現代武俠小說的文字,也不能算完全白話。古龍的是白話,不過不好看。古龍的故事適宜於拍電影,拍了反而好看,原著有時就令人很不耐煩,他一玩文砌字,把讀者當作IQ零蛋時,我便忍不住把書合上。 我不是在作文學評論,我是在做讀者,說個人感受。 散文雜文反而看得多,天天翻幾份報紙,專欄都看個飽,有龍門陣之樂,各說各的,各自發表意見。有人說香港的專欄作…See More
Jul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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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書呆子的話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些日子做工,所輸入腦袋的中文知識已幾乎全拿出來了,越做越感不如,每次在書架中隨手翻出一書,看了都覺得受用不少,而每本都那麽出色,那麽有見地,每每令我茅塞頓開,舉一反三,令我領悟不少。 書到用時方恨少不是最高的恨,“書到讀時方恨少”才是。 單是我國歷史,看也看不完,後人寫的中國通史自是要作為基礎,扼要地記錄了這五千年來的轉朝換代,年表和個人傳記,法律等等,再看,要看《春秋》、《史記》、《漢書》、《資治通鑒》和清人的《續資治通鑒》。 要窺歷史一門,我已覺得力有不逮。 對於文學作品,包括我國豐盛之極的詩詞歌賦、古文,以及各種形式的文章,我看在我有生之年,也沒法每樣看一次。 以前所學過的,皮毛又皮毛,在工作里,用是夠用有余,但內心不免好笑,這麽起碼的東西亮出來,人家也以為我學富五車。 正是因為這樣,便激起我博覽群書之心。包括中外名著在內。在讀書方面,我起步遲了,不過不要緊,既然每一本書都替我開了點竅,悟了點道理,再加之完美的文字,簡直不知為苦,看得心花怒放。 這幾年做事,把已往貯下來的料子輸出的多,輸入的少,所以就很想讀書,輸入了就有反應,有反應便能開竅。 我不喜歡單靠重施故…See More
Jul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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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身邊莫有顧曲人

可以成為專業寫稿人,前夫應記一功。因為我寫稿的時候,不喜歡有人看著,寫完了一樣不給人看,只送往報館去。 我的前夫是從來都不會看專欄的,那未就等於我寫了什麽,他從來都不會看。 這樣,我倒覺得有很大的創作自由,不然一篇文章,未出家門,已經意見多多,登了出來,還要捉字尋意,我會有被審問的感覺,幸而,根本無人看。 讀者的意見我是最喜歡看的,距離遠了點,也就舒服點。 我寫作時,總把書房門關得緊緊的,除了在飛機上無可奈何之外,我寧願旁邊沒有人。 寫散文,猶如暗戀一個男人,暗戀情懷,自是靦腆,不想人知道。讀者也許就是我暗戀的人,反正登出來了,反應如何,也是後果自負。寫詩,是低吟按捺不住的情懷,感同身受的讀者,便與我共鳴。 寫論文,寫好了之後若有時間,倒會問問人意見,總要陳詞慷慨,理直氣壯,語調鏗鏘,其勢雖和,整篇文章也要擲地有聲,不能單憑放縱的感情,要講點技巧。 短篇小說,就如心中偶然飄過的一片雲,舍不得忘記當時情懷經過,便要寫下來作為紀念。 寫長篇小說,像是要追求一個男人,千軍萬馬兼百般婉約,叫他猜不到,也叫他歡喜,波濤起伏。結果不是迫不迫到他的問題,而是我決定要不要他的問題。 自己滿意的小說,好…See More
Jul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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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另一種自由

寫文章的女人,最好嫁個不看文章的丈夫。 文人善感,時喜時悲,又好幻想,上天下地的,感情如天馬行空,下筆時,到底是真作假還是假作真,每每都是如夢似幻,時空交替,那是藝術家的自由世界。 假如丈夫每句都要審要問,把每一句都當作是針對著他才有感而發的,那不用共產黨來管,已經沒有了寫作的自由。 我有個幸運的開始,因為丈夫並不看專欄,人家寫什麽他既沒看,我寫什麽他一樣沒看,寫作自由極大。 拍電影的丈夫,最好有個不看娛樂版的太太,百事不理,只做觀眾,丈夫的片子成功了便為他慶幸一番。 好買東西的太太,最好有個不知價錢的丈夫,更好是有個連哪件是你的新衣服哪件是你的舊衣服也分不清楚的丈夫,省得他埋怨:“你怎麽買件這麽貴的衣服?” 寫文章,有讀者看便夠了,丈夫不看,不過是少了一個讀者而已。 除非,大家都是藝術家,明白創作過程中的種種心態,純把作品以藝術品眼光觀之,那倒沒有問題。不然丈夫寫情歌,太太要審問到底寄意給誰,那叫他以後怎麽寫?未下筆便先要顧忌太太吃醋。 文人風流,自古皆然。 這個風流,未必在行動上,而是在腦子里,沒有了顆不羈的心,文章怎麽才能夠寫得痛快,小說如何能夠寫得動人? 太太愛美,為夫者只要欣…See More
Jul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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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作者奇遇記

寫了這些年稿,讀者信回不過五六封。 雖然百分之九十九沒回,但信都儲了起來,就如儲起一份份感情一樣。 我常說,作者與讀者之間,有種遙遠的愛,而那種愛是很深長的。 除了是作者,我本身也是讀者,對一些看了多年的專欄,總有份感情。 母親看馮鳳三先生寫上海,就看了十幾年,雖然鳳三先生的題材幾乎篇篇都是上海,母親卻看極不厭。 我喜歡收讀者信,卻沒有時間回。其實,雖然不是寄封信般回,每日在專欄里頭跟讀者談天說地,都算回了。這麽說來,我寫給讀者的比讀者寫給我的還多呢。 中學時,有些同學愛交筆友。我沒有這個習慣,通街都是人,交什麽筆友,神秘兮兮的,我只想像個字體秀麗、辭語浪漫的筆友,真人原來長得像只大青蛙。要跟素未謀面的人做彩虹上的夢,不如實實在在找個真人拍拖去。 我又怕讀者約我會面,因為我害羞,亦不擅說今天天氣哈哈哈。 亦不好為人師,要求我見面指教幾句,我可沒什麽可指教的。 在路上碰見還好,讀者從懷中掏出本拙作來,叫簽個名字,反而很友善自然。 最尷尬的一次是在路上遇上個青年,遙遙喚我林小姐,看看好像有點面善,見他伸出手來相握,我便糊里糊塗地說了句:“好久不見。”青年卻說:“你從來未見過我,我是你的讀者…See More
Jul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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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寫作習慣

寫作的習慣每個人不同,我的經驗是一氣呵成寫出來的比較好。 我從來不把原稿重抄一遍,交去報館的都是第一回手槁,其中當然有減字加字,刪句加句的改動,不過不算太多,我的字雖不工整秀麗,但卻是很容易看的,即使偶爾改成大花臉,也不須重抄一次。 我不會有大刪大改的原稿,如果寫完後一看,覺得要大刪大改才成,我便壓根兒不改,把稿子一把丟進廢紙簍了事,另選一個題目,重頭寫過。因為我覺得一篇稿若需要刪改大多,必然是寫得不夠好,丟掉算了,無謂整容,即使整好了,也欠活力,自己都不想要了。 用字有時要推敲,不過時時都要推敲便不大妥當,那等於作者的文字功夫不到家而已。文章有華彩的人,自會用上最適當的字眼,沒有華彩的人,再推敲也是沒有華彩的。高手推敲,是推敲到個絕妙好詞出來,而不是只推敲得個最適當的字眼那麽簡單。如果連最適當的字眼都要推敲,那原稿必定是詞不達意,不值一改了,還不丟掉幹什麽? 寫長篇連載小說《緣》時,一直很得心應手,偏有一期寫得別扭,不痛快,寫完五千字一看,乾脆把它撕成碎片,免得懶起來時就此交稿。《明報周刊》的鐘玲玲催我交稿,我說:“寫好了,不過撕掉了,沒稿交。”鐘玲玲不禁輕輕叫了起來:“交了也好過斷…See More
Jul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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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廁所書

如果有人將我的書帶進洗手間去看,我覺得這是一種榮幸。 洗手間是整間屋子最私人的地方,你霸占住了,就沒有人能進來,大可痛痛快快地看不願離手的書。《史記》、《三國志》、《紅樓夢》、《神雕俠侶》、唐詩宋詞、《古文觀止》、羅素的《簡化相對論》、海明威和史坦貝的小說,哪本沒陪過我上洗手間? 有些朋友的洗手間里面,根本有個小型書架,放雜志者有之,放《資治通鑒》者有之,這些書,都是他們的好朋友。 書,未必要被官式地選為“十大好書”,又或者在臺上朗誦、在教室中研究的才算有面子,讀者愛不釋手,時攜時翻,便是很得寵的了。 吾父最愛在洗手間看書,大概只有在那里才沒有我們的嘈吵聲。 連如廁,也是手有詩書氣自華了。 有些人倒不知為了想看書才去如廁,或是為如廁才需要看書。一坐個多小時都不出來,當然是出恭完畢,而書未看完,故能在怪味繚繞之中舍不得走。 慣於一卷在手的人,可以食無肉,卻不可出恭無書,一向都是這樣,就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以“廁所書”為恥。 更知,書是出得廚房、入得廳堂、復入得洗手間的東西,輕便易攜,不可須臾離也。書之輕巧,不同電視機,電視迷總不成捧著電視機進洗手間。 亦聽過有超級電視迷,在洗手間也裝上電視機…See More
Ju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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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藝術是有價錢的

稿費,不是每個作者都有討價還價的能力,亦不是每個作家都有討價還價的手腕,除了幾位精干討價還價的大作家外,一般的不是說想加稿費便有得加的。 像“作曲作詞家協會”,這十幾年來成績驕人。 從前,本港的作曲家和作詞家除了第一次的稿費外,哪里有“表演版權費”收? 這個“表演版權費”,根本不須要他們去表演,而是舉凡有播音樂的地方,都要交個費用給“作曲作詞家協會”,也不用個別作曲者或填詞人去討去爭,而由大會做了這件事。 電視臺、電臺、歌廳、任何有音樂公開的地方都要交個年費。年尾積到一大筆,在扣除各種開支外,每個會員都有版權費分,是多是少則是多勞多得,誰的累積曲詞和近作流行的多,誰便分得多,幾千也有,十幾萬也有,百幾萬也有,一切手續,會員都是不費舉手之勞的。 “作曲作詞家協會”辦公室里的成員,上至總經理下至秘書,沒一個是作曲家或者作詞人,全部都是會計、律師及各種行政人員,他們一絲不茍地替作曲作詞家向社會收取藝術家應得的利益。 其實這是很公平的,中國人的習慣,就是只肯付錢買一件實物,比方是一斤菜、一把椅子、一部車子,就是沒人認為應付錢給精神食糧。 一首歌也好,一篇文章也好,都供給了市民無限的精神快樂,而…See More
Ju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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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真正文學

我很同意梁小中(石人)先生的話,作家之與書,真正有意義的聯系,是“今代有響應者,後代有探索者”。 我常厭煩討論“流行文學”與“真正文學”這個不通的問題。 不錯,流行有時只流行十幾二十年,甚至短至三數年,這種流行,會被時間所淘汰。 但亦有流行千百年而歷久不衰的,如唐詩宋詞,不但當代流行,於今也一直為人欣賞,不只為人欣賞,而且世世代代都有學者及非學者探索:不論探索是嚴肅的或者是興趣式而不大準確的,總之是一直有人研究,怎能說不流行? 所以,好的作品永遠是流行作品亦是文學作品。 人只習慣以自己一生的壽命去計算時間,其實那是太短的時間觀。《詩經》流傳幾千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直至如今幾乎人人都會說。 亦有人爭論:“難道你說莎士比亞仍然流行嗎?”怎麽不流行?學生們還在念,學者們還在研究,舞臺劇還在演出。須知莎士比亞已是四百多年前的作者了。 因此我一直不認為“真正文學”與“流行”有什麽矛盾之處。與其爭論這個問題,不如好好地寫。 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沒有巨大重要性的政客,即使當時叱咤風雲一陣,在歷史記載上可能連名字也沒有一個,即使有,地位也是微不足道得很,提一次名字已算賞面。 政客如是,寫作的人…See More
Ju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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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苦了作家

世界重量級拳王爭霸戰中,二十一歲的新秀擊敗了三十八歲的老將。新拳王所得的獎金是五百萬美元,約合港市四千萬元。 網球神童、高爾夫球名將之類,年入也以千萬計。 就算說回本地,紅歌星一年賺一兩千萬元不足為奇。 畫家開畫展,求其開得那個也每幅收數千,有名氣的甚至百萬。 梵高死了,名畫《鴦尾花》拍賣到四千五百萬美元,雖然對生前潦倒貧困的梵高一點切身益處也沒有,但可見人是肯付錢買名畫的。 演員有劇本可唸,打球有球技教練,最孤寂的是作家,拿起一管筆便寫呀寫呀,沒有導演、教練,一切靠自己。 而書,不過是十多二十元一本,人人可看,不須收藏起來待價而沽。抽版稅,兩塊多三塊不等,比如黃霑的暢銷書《不文集》,賣了十五六萬本,版稅四十多萬而已,跟他做生意的收入根本沒得比。 不暢銷的書,一版玩完,讀者不要買,虧死出版商。即使賣了兩版(算是六千本吧),版稅也不過是六千到一萬多(版稅因人而異,新丁自然少些,因出版社要冒虧本的險,大作家自是版稅多些,因為賣得多,可以替出版社賺錢)。 在外國,一書暢銷,可賣上千萬本以上,作者單是收版稅也可優哉遊哉,幾年才寫一本書。 在香港,若單靠版稅,惟一的方法便是要出書出得多,一百幾十…See More
Ju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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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情為何物》女性的童話

Posted on September 15, 2019 at 12:53am 0 Comments

美國有本暢銷小說,在女友巴黎家中翻開了頭,看看停停的,總之百無聊賴時便看幾章。以寫作人的觀點來看,文章不算太精彩,但那故事,倒是很多悶得半死的家庭主婦大大歡迎的。



故事一開頭,已婚多年的家庭主婦便悄悄離家出走,因為她發現她的中產階級丈夫跟女秘書偷情,還在外邊築了愛巢。




丈夫老愛挑剔她,既說她的抽屜永遠收拾不整齊,又說她燒的菜不好吃。丈夫愛叫她的小名“蛋糕”,事實上他和左鄰右里都當她是塊好性子好相與的蛋糕。




忠誠持家多年,換來的就是蛋糕的評價,終於她也反叛了,但還是蛋糕形式的,松松軟軟的,不吵也不鬧,獨個兒仿徨地飛到紐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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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情為何物》拍拖好 拍拖好不好?

Posted on September 15, 2019 at 12:47am 0 Comments

當然好。



我想不到有什麽比拍拖更好的事。




拖可長拍短拍,長可以一世,短可以一天,總是個美好的記憶。




懂得珍惜這種記憶的人,才是真正懂得拍拖的人。




其中沒有手段,沒有欺騙,而是一時間的死心塌地,天長地久的綿綿情意。




太愛面子的人是不能盡情享受拍拖的,戀愛不是打仗,不需要分輸贏。如果每次拍拖都以輸贏計算,那就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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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藝術是有價錢的

Posted on June 28, 2019 at 3:37pm 0 Comments

稿費,不是每個作者都有討價還價的能力,亦不是每個作家都有討價還價的手腕,除了幾位精干討價還價的大作家外,一般的不是說想加稿費便有得加的。 

像“作曲作詞家協會”,這十幾年來成績驕人。 

從前,本港的作曲家和作詞家除了第一次的稿費外,哪里有“表演版權費”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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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我寫我心》憾事

Posted on June 21, 2019 at 1:37pm 0 Comments

這輩子的憾事之一,就是從來沒說過:“我現在還那麽小。”這句話。 

這句以小賣小的話,每人起碼一生至少有機會說一次吧,誰沒有小過? 

偏是自己生為大姐姐,自懂人性便以為自己很大,沒資格說“我還小嘛!”

 

怎麽說呢?老二老三老四都比我小,說小,幾時輪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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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6:14pm on October 25, 2018, Mrs.Cherish herman said…

Hello my Dear My name is Mrs. Cherish Savannah. Herman. From Netherlands, I am a dying widow who have decided to donate her wealth to a reliable individual, to help the poor and the less privileges  write me here for more details : cherish.herman@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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