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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基熊 憲光·蜀賈賣藥

有3個四川商人都在市場上賣藥。其中一位專賣好藥,預算實進成本與賣價相近,不少價,也不肯賺錢太多。另一位不管好藥、差藥都收來賣,價格的高低隨顧客的心意,相應地把好藥或差藥賣給他。第三位不求好藥,只管多收,賣價低廉,買的人請求增加一點就多給也一些藥,從不計較,於是人們都爭先恐後地到他那里去買,以致也家的門檻一月一換,一年多之後他就成了大富翁。那個兼賣好藥與差藥的商人,上他門的顧客稍少一些,但兩年之後也富起來。那個專賣好藥的商人,他的店鋪大白天也像夜晚一樣冷清,生意蕭條,以致他有了早餐,沒有夜食。郁離子對此感嘆道:’如今當官的人也像這樣啊!從前楚國邊境三縣有三個縣官,其中一個很廉潔但不得上司的歡心,當他離職的時候,連雇船的錢都沒有,人們無不笑他,認為他是傻子,另一位有了機會就貪汙,人們並不恨他,反而稱讚他賢明能幹。第三位無所不貪,用來巴結上司。他對待部屬爪牙如兒子,對待富家大戶像貴賓,沒到三年就得薦舉,提升到管理法制的官府上任,即使老百姓也稱讚他好,這不也是很奇怪的麽?”See More
Se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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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萊斯·戴伊:四點鐘

王忠煥譯桌上鬧鐘的指針指出3點47分。 “快到時候了,乖乖。”克蘭格先生說。 籠中那名為乖乖的鸚鵡冷冷地盯住他,叫道:“豆豆兒。” 克蘭格先生從桌上的碗里取出幾粒花生,又將其中一粒隔著鳥籠護欄塞過去,乖乖伸出蓋滿羽毛的爪子抓住花生,再用尖硬的嘴把它咬碎。 到3點49分的時候,克蘭格先生又說:“的確,這麽大一個決擇,只有我才可靠。” 指針指向了3點50分。 “想想看吧,乖乖,”克蘭格先生說道,“再過10分鐘,短短的10分鐘,等我說出那一句話,全世界所有的壞人馬上就會變矮,個子只有原來的一半高,那樣,咱們就能知道誰是壞蛋了——誰是殺人犯,誰是大惡棍,誰是地痞,誰是流氓。而且一個也不會漏,全都變得只有現在的一半高。” 乖乖說:“豆豆兒。” 克蘭格又餵它一粒。 “我知道,你不完全讚同我把壞人縮短一半這個計劃,”他說,“不過,我想來想去已經想了3個星期了,要讓壞人原形畢露,這肯定是最好的辦法。” 3個星期之前,克蘭格先生就總是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凝望著天邊的浮雲。他猛然間意識到自己,自己有能力在全世界所有的壞人身上做個記號。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把全部時間都用來考慮如何運用這種能力了。 首先,他必須定…See More
Aug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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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加利克:送給哈里斯太太的鮮花

蔡小容譯從倫敦飛往巴黎的班機上,坐著一位瘦小的老婦人。她衣著粗陋而整潔,看得出是個打雜女工。她懷中抱著一個手提包,里面有1400美元——這是她三年來的積蓄。她臉上流露出興奮與忐忑的神情,因為此行將實現她的理想。 這位哈里斯太太一年到頭上門給顧客做家務,每天工作10小時。三年前的一天,她在顧客家看見兩件美麗絕倫的衣服,便念念不忘。她問明這衣服是從巴黎黛爾赫時裝公司買來的,因而開始攢錢。今天,她終於坐上了飛往巴黎的班機。 黛爾赫時裝公司經理柯伯特女士今天上午心情極端惡劣。這是為了她在外交部工作的丈夫朱爾斯。朱爾斯是部里最有才幹的人,可是他沒有政治上的親朋好友,因而多年來一直得不到提升,而他已經50歲了。最近有一個部門的主任去世了,誰接替他是一個熱門話題。朱爾斯可能又會給別人排擠掉。柯伯特女士眼看他這一生即將無望,因而深感悲傷和痛苦。 此時她正在安排下午的時裝展覽會。有個老婦人走了過來。她穿著破舊的衣服,戴著顏色不相配的手套,徑直走近柯伯特女士,說:“嗨,親愛的,請問衣服掛在哪兒?”柯伯特女士冷冷地說:“恐怕您找錯了地方。衣服不在這兒,時裝展覽會只對私人開放。”…See More
Aug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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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安·鎖

他邁著沈重的腳步,踩著沈重的思緒,回到了離別3年的家鄉,3年前,他參與了一個盜竊團夥,被判刑3年,在勞改農場,因為表現突出,被提前1年釋放。 為了逃避那一雙雙熟悉的眼睛,釋放後,經人介紹,他來到湖南省南縣一家木器廠做臨時工。但野樹棲不住家鳥。強烈的思鄉情促使他踏上了歸鄉的旅途。回到家鄉後,家鄉的一切都使他感到親切、可愛。他暗暗下決心:一定要重新做人。 一天,鄰居王二嬸不小心把鑰匙鎖在了家里,很多熱心人都前來幫忙,但都無濟於事,人們找到了他,但被他拒絕了。王二嬸哀求地說:“冬保,求求你啦,要是我當家的回來,我又少不了挨一頓揍。”他知道,她丈夫很粗野,經常打她,他心軟了,找來工具,費了好半天,幫王二嬸打開了鎖。王二嬸感激萬分,特意買來一盒過濾嘴香煙,非要塞給他。在場的人驚愕地看著他,一個勁地誇他有本事。 第二天,他發現有好幾戶鄰居的門上,上了雙把鎖。 幾天後,他又離開了家鄉,還是到那家木器廠做臨時工。See More
Aug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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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清·死亡

有一天,大馬士革的蘇丹在宮殿里接見受他疼愛的一名英俊青年。年輕人顯然異常激動。“大人,請您把城里最快的駿馬借給我騎。我此刻需飛往巴格達去。” 蘇丹問他去巴格達是為了什麽?“大人,剛才我路過宮廷花園,死神正好佇立其中。他見我便伸出手來,似乎是有意威脅我。我不該再浪費時間,必須趕緊逃走,躲避他。”  年輕人終於得到蘇丹的準許,騎著駿馬飛奔而去。他離開之後,蘇丹憤憤地走出宮殿,發現死神仍然站在花園中央。 “你怎膽敢威脅我手下的人?”“我可以向您保證,我並非有意威脅他。我只是見他還在這里,不禁吃了一驚,舉起手來——”死神回答道,“因為我跟他早已注定今晚會面,在巴格達。”See More
Aug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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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慧強·湯姆伯伯的故事

我伯伯湯姆過去一向在鐵路上工作,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想起他的原因。他工地點並不是象這樣的一個大車站;那只是一個叫做婁屯克羅斯的小地方。一天大約只有兩次列車在這裏停車,湯姆既是站長,又是搬運主任和信號主任,身兼三職。事實上,碰到什麼事情,湯姆就做什麼事情,整個英國都沒有比他更快活的人了,婁屯克羅斯是他心中的驕傲;候車室每天都是由這位總清潔員(湯姆)打掃的;椅子是由這位總擦洗員(湯姆)抹擦的;賣票收票也是由這位總收票員(湯姆)做的。有時一天竟出售四張票之多,——票款每晚也是由這位總辦事員(湯姆)清點的。有一天竟收入了13鎊,這是湯姆在那裏整整50年期間所收的最大數額。那個車站管理得很好,湯姆對規章制度的要求非常嚴格。他曉得一個乘客準許幹什麼和不準幹什麼,哪裏準吸煙和不準吸煙。要是有任何乘客敢於幹一點違反規章的任何事情,那他在婁屯克羅斯就是自找麻煩了。像我在前面講的那樣,湯姆在那裏呆了50年,於是他不得不退休了。毫無疑問,湯姆的工作是幹得很好的;在那整整50年期間他一直在那裏,連一天勤也從來沒有缺過,他天天上班。好,鐵道管理委員會認為他們應該對此有所表示,給予肯定,所以,就安排了一個小小的“歡…See More
Jul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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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咖啡先生和修理先生

我見過一些事。有一次我到母親家住幾晚,當我踏上門梯的最上層時,我看到她在沙發上吻一個男人。那是夏天,大門敞開,電視正播放著節目。那是其中一件事。我母親六十五歲,參加了一家單身俱樂部。即使如此,單身的生活還是很苦。我站在門口,手扶在欄桿上,看著那男人吻她。她又吻了他,電視正播放著節目。現在的情況好多了。但是以前那段日子,我母親和別人亂搞時,我正在失業。我的孩子們瘋了,我老婆瘋了,她也正在和別人亂搞。那家夥是她在戒酒協會認識的,一個失業的航太工程師。他也瘋了。他的名字是羅斯,有六個孩子。因為他第一任老婆給了他一槍,他有一只腳瘸了。我不知道那時我們到底在想什麼。這家夥的第二任老婆出現又離開了。但是他的第一任老婆因為他沒有按時付錢而開槍打他。我希望他現在很平安。羅斯,這什麼名字!但以前的情況可不是這樣。那時候我還說要買槍呢。我告訴我老婆:“我想我要買一把‘史密斯威森’手槍。”但我從來沒買過。羅斯是個小個子,但也不算太小。他留了一撮胡子,永遠都穿一件扣紐扣的毛衣。他的一個老婆曾讓他坐牢,第二任。我從我女兒那里知道我老婆去保他出獄。我女兒梅樂蒂和我一樣不喜歡這件事,保釋這件事。梅樂蒂並不是護著我,…See More
Ju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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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韋斯特:天賜芳鄰

我第一眼看到這位新鄰居就不喜歡她。她太愛笑,笑聲又太響。還有,她塗了鮮紅色口紅。搬運工人還在替她卸家具,她已經走過來自我介紹。“餵——”她在我家門外叫道,好像是我家的老朋友似的,“我叫安·利提克,是你的新鄰居。”她推門進來,很自然地摟了我一下。在她背後,我看到3個黑頭發的小男孩,笑容同樣燦爛。“我有空,可以喝杯咖啡。”她一面坐下來一面說。我倒了一杯咖啡,很想擠個笑容出來,可是連咧一下嘴也辦不到。她離去後,我對浪費了這許多時間去閑聊感到十分不滿。接著那個周末,太陽才出來,我就聽到她的孩子們在敲敲打打。他們正在後院搭建樹上小屋。安在汽車棚旁邊種玫瑰。那天下午我經過時,她叫道:“餵,瑪利安,來看看我的玫瑰。”我很勉強地走過去。“安,這泥土不適合種火映紅,”我說,“這種玫瑰在這裏不會長得好,我以前種過。”“不過,我已祈求上帝讓玫瑰好好生長,叫它開花。”她說。我瞪眼看著她。她又說:“你坐一會兒,別走開啊。我正在炸雞做晚餐,要去翻動一下。”她進了屋,一陣炸雞的香味飄出門外。正好小女茱莉和珍妮弗過來看玫瑰,安又出來了,親熱地摟著兩個小女孩。“你在做什麽?”珍妮弗問。“炸雞。”安興高采烈地說。“炸雞有…See More
Jul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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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學生的妻子

他在給她念里爾克①,一個他崇拜的詩人的詩,她卻枕著他的枕頭睡著了。他喜歡大聲朗誦,念得非常好――聲音飽滿自信,時而低沈憂郁,時而高昂激越。除了伸手去床頭櫃上取煙時停頓一下外,他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詩集。這個渾厚的聲音把她送進了夢鄉,那里有從圍著城墻的城市駛出的大篷車和穿袍子的蓄須男子。她聽了幾分鐘,就閉上眼睛睡著了。他接著大聲往下念。孩子們已經睡著很久了,外面,不時有輛車在潮濕的路上擦出些聲音。過了一會他放下書,轉身伸手去關燈。突然,她像被嚇著似的睜開了眼睛,眨了兩三下。她發楞的的明亮眼珠上眨動著的眼瞼,看上去出奇的黯淡和厚實。他註視著她。“在做夢?”他問道。她點點頭,擡手指摸了摸兩鬢的塑料發卷。明天是星期五。伍德隆公寓所有四到七歲的孩子一整天都歸她管。他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看著她,同時用閑著的那只手把床單拉拉直。她臉上皮膚光滑,顴骨突出;這顴骨,她有時會對她的朋友說,是從她父親那兒繼承來的,他有四分之一的內茲佩爾塞人②血統。接著她說:“給我隨便弄點兒三明治,邁克。在面包上放點黃油、生菜和鹽。”他沒做什麼也沒說什麼,因為他想睡了。但當他睜開眼睛時,她還醒著,正註視著他。“南,你睡不著?”他…See More
Ju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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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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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基 熊憲光·太子養梟

楚國的太子用梧桐的果實來飼養貓頭鷹,希望它能像鳳凰一樣叫出美妙的聲音。春申君說:“這是貓頭鷹呵,生來就有其特別的習性,不可更改,即使用梧桐的果實來飼養它,又有什麽用呢?”朱英聽了這番話,對春申君說:“您知道不能用飲食來改變貓頭鷹的習性而使它變成鳳凰的道理,但您門下所養的食客們無非是一些鼠竊狗偷的無賴,您卻寵愛、敬重他們,給也們吃精美的食物,穿綴有明珠的鞋子,期望著他們將來像國士那樣報效於您。依我看來,這與用梧桐的果實飼養貓頭鷹而希望它叫出鳳凰那樣美妙的聲音,又有什麽不同呢?”春申君仍不覺悟,終於被李園(註)殺死。而他門下的食客意沒有一個能報效於他的。(註)李園曾做春申君的舍人。See More
May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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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雨楠·坦率的請假條

四年大學生活似乎沒有留下什麽有趣的事,除了一件。那是大二下半學期的事了。教我們英語泛讀的是一位認真的老太太,教學很有特色。可惜我除了表面上對她表示尊敬外,並不欣賞她的慢條斯理,上課我常常縮在最後一排,看自己的書,幹自己的活。我不是一名好學生,幸好她也沒有這麽認為,否則準提問你沒完。雖然我不愛上她的課,甚至有些害怕上她的課,但還沒有逃過課。有一天,我實在不願待在教室,就寫了一張請假條托同伴交給老太太。“親愛的先生:很遺憾,我沒去上您的課。也許有人會告訴您我去了醫院看病——事實上,人總有各種各樣的病。但是,坦率地承認,我真的沒有做好上課的準備,因為我不得不花許多精力去幹某些更重要的事。我知道要在短期內提高英語水平是不可能的,我也知道不先預習而上您的課是沒有意義的,我當然知道,要得到某些東西必須要失去另外一些東西,您說我逃課也好,病假也好,反正事情發生了。您的學生上課鈴響過,我在遠處望著自己的教室,想象著老太太收到這張假條的神情:發怒?置之不理?覺得非常有趣?課後,有同伴捎話,老太太讓我去她辦公室。這時,我才感到自己有點過份了。當我敲她辦公室的門時,簡直有些害怕,尤其想到她那嚴厲的目光透過老…See More
May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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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5

她用手捂住臉,身體向前傾,哭了起來。我挪到床腳,和她並排坐著,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腿上,再用手臂摟著她。我倆呆坐著,看著床頭擋板和床頭櫃,還有那座鐘以及它邊上放著的幾本雜志和小說。我們坐的床的這一端,是我們平時睡覺時放腳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不管誰睡了這張床,離開時一定很匆忙。我知道將來只要看見這張床,就會想起它現在的樣子。我們在思考一些東西,…See More
Ma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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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4

她說,“我想來點咖啡,就是它。來杯濃濃的黑咖啡。我們醒都醒了,不是嗎?誰還會再回去睡覺?我們喝點咖啡吧。” “我們咖啡喝得太多了,”我說。“咖啡對身體也不好。我不是說一點咖啡都不喝,只是說我們喝得太多了,這只是我的觀測,”我加了一句。“其實,我現在就想來點。” “太好啦,“她說。但我倆誰都沒動窩。她甩了甩頭發,又點了枝煙。煙霧在房間裏緩緩地飄著,其中的一部分飄向開著的窗子。小雨落在窗外院子裏。報警器響了起來,我伸手把它關掉。而後,我將枕頭放回頭下,躺了下來,沖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每天早晨有個女孩把咖啡端到我們床前,那麼絕妙的主意哪兒去了?”我說。“真希望有人給我們端杯咖啡來,”她說。“不管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我現在真的是想喝得不行。”她把煙灰缸放到床頭櫃上,我以為她要起床了。總得有人起來把咖啡燒上,再把凍果汁放進攪拌器裏,不是我,就得是她。但她非但沒起來,反而往床中間挪了挪。床單早就是亂七八糟的了。她從被子上揀起個什麼,又隨便在那兒擦了擦手,然後擡起頭。“你在報上看到那則新聞了嗎?一個家夥端著把槍,闖進特護室,讓護士們把他父親的呼吸機給拔掉。你讀了沒有?”艾裏絲說。“在報上讀到過,”我…See More
May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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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3

她說,“寶貝,這只是個夢而已。” “你這樣子我很不高興。你本該在我身邊躺著,卻在那兒做與奇怪的狗、派對和前夫有關的夢。我很反感你和他跳舞這件事。你這是什麼意思嗎?如果我告訴你我和卡羅爾跳了一夜的舞,你怎麼想?會高興嗎?”“這不過是個夢而已,是不是?”她說。“別和我過不去。我什麼也不說了。我知道不該說,這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好主意。”她緩緩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這是她在想問題時的習慣動作。額頭上出現了細小的皺紋,臉上露出了沈思的表情。“很抱歉你不在夢裏。但假如我不如實地告訴你,不是在對你扯謊嗎?” 我點了點頭,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表示沒什麼。我並不是真的很在意。我想我不會那樣的。“寶貝,後來呢?把它講完,”我說,“完了我們也許還能睡上一會兒。”我猜我是想知道後來怎樣了。我只聽到她和傑瑞跳舞,如果還有其他什麼,我需要知道。她拍了拍身後的枕頭,說,“記得的就這些了,再也想不起什麼了。該死的電話就是那個時候響起來的。” “巴德,”我說。我看見燈光下面飄著的煙,空氣裏到處是煙味。“也許,我們應該打開一扇窗子,”我說。 “這主意不錯,”她說。“把煙放出去,它對身體不好。” “那還用說,肯定不好,”我說。…See More
Ma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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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2

她在回憶電話響起時正在做的夢。“快想起來了,但記得不是很清楚。是和那個,那個,噢,想不起來和什麼有關了,不確定,想不起來了。”她終於說道。“那該死的女人和她的電話。哼,‘巴德’,”她說,“真想給她一拳。”她把煙滅了,立刻又點著一根,噴著煙,沖著衣櫃的抽屜和窗簾發楞。她的頭發散著,披在肩上。她彈了下煙灰,把目光轉向床腳,還在想剛才的夢。實際上,對她夢見了什麼,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想快點睡覺。我抽完煙,把它滅了,等著她抽完。我一動不動地躺著,一句話不說。艾裏絲睡覺時常做些很激烈的夢,這很像我的前妻。她夜裏在床上亂折騰,早上醒來渾身是汗,睡衣全粘在身子上。而且,和我前妻一樣,她喜歡跟我講夢的細節和它可能預示的東西。我前妻常在睡夢裏一面大哭,一面把被子蹬掉,就像有人在對她動手動腳一樣。有一次,在一個異常激烈的夢裏,她一拳打在我的耳朵上。盡管我睡得很死,還是一巴掌打了過去,正打在她的額頭上。而後,我倆就大叫起來,不停地大喊大叫了好一會兒。並不是因為我們弄疼了對方,而是倆人都給嚇著了,直到我打開燈,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過後,我們常拿這件事說笑――在夢裏大打出手。後來的生活裏,比這嚴重得多的事接二…See More
May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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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我打電話的地方/何方來電(上)

Posted on September 13, 2017 at 5:23pm 0 Comments

J.P.和我呆在弗蘭克·馬丁戒酒中心的前廊上。就像上這兒來的其他人一樣,J.P.也首先是個酒鬼。不過,他還是個煙囪清掃工。這是他第一次到這兒來,他很害怕。我過去曾進來過一次。能說什麽呢?我又回來了。J.P.本名叫喬·彭尼,不過他讓我叫他J.P.。他三十來歲,比我年輕。也年輕不了多少,只一點點。他正給我講他怎麽就決定幹了他這行,一邊說,一邊還做手勢。但他的手老是抖。我的意思是,它們無法保持鎮定。“我從沒有過這種情況,”他說。他是指手發抖。我告訴他我很同情。我告訴他手抖這種情況會慢慢好起來。肯定會的。不過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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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加利克:送給哈里斯太太的鮮花

Posted on August 11, 2017 at 11:28pm 0 Comments

蔡小容譯

從倫敦飛往巴黎的班機上,坐著一位瘦小的老婦人。她衣著粗陋而整潔,看得出是個打雜女工。她懷中抱著一個手提包,里面有1400美元——這是她三年來的積蓄。她臉上流露出興奮與忐忑的神情,因為此行將實現她的理想。

這位哈里斯太太一年到頭上門給顧客做家務,每天工作10小時。三年前的一天,她在顧客家看見兩件美麗絕倫的衣服,便念念不忘。她問明這衣服是從巴黎黛爾赫時裝公司買來的,因而開始攢錢。今天,她終於坐上了飛往巴黎的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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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4

Posted on May 16, 2017 at 2:52pm 0 Comments

她說,“我想來點咖啡,就是它。來杯濃濃的黑咖啡。我們醒都醒了,不是嗎?誰還會再回去睡覺?我們喝點咖啡吧。” 

“我們咖啡喝得太多了,”我說。“咖啡對身體也不好。我不是說一點咖啡都不喝,只是說我們喝得太多了,這只是我的觀測,”我加了一句。“其實,我現在就想來點。” 

“太好啦,“她說。

但我倆誰都沒動窩。她甩了甩頭發,又點了枝煙。煙霧在房間裏緩緩地飄著,其中的一部分飄向開著的窗子。小雨落在窗外院子裏。報警器響了起來,我伸手把它關掉。而後,我將枕頭放回頭下,躺了下來,沖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每天早晨有個女孩把咖啡端到我們床前,那麼絕妙的主意哪兒去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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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不管誰睡了這張床 5

Posted on May 14, 2017 at 5:16pm 0 Comments

她用手捂住臉,身體向前傾,哭了起來。我挪到床腳,和她並排坐著,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腿上,再用手臂摟著她。我倆呆坐著,看著床頭擋板和床頭櫃,還有那座鐘以及它邊上放著的幾本雜志和小說。我們坐的床的這一端,是我們平時睡覺時放腳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不管誰睡了這張床,離開時一定很匆忙。我知道將來只要看見這張床,就會想起它現在的樣子。我們在思考一些東西, 但我無法確切地說出來它們到底是什麼。

“我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她說.“或發生在你身上。”她用毯子的一角擦了擦臉,深呼吸了口氣,聽上去像哭一樣。“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她說。

“不會的,不會發生的,”我說。“別為這個操心,好不好?我們身體好好的,會一直好下去的。不管怎麼說,離那個時候還早得很。嗨,我愛你,我們彼此相愛,然道不是這樣?這才是最重要和最要緊的。別擔心,寶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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