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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軒:達夫詞典(上)

【達夫詞典源來】我們都還記得,一九七六年後的最初幾年人們對浪漫主義的厭惡。人們懷念與青睞的是現實主義。這是一件看上去非常奇怪的事情。但只要回顧一下歷史,也就不足為怪了。進入五十年代以後,我們雖然也不時強調現實主義,但實際上只是說說而已——甚至連說也如履薄冰。不就有許多人說著說著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嗎?中國文壇基本上是浪漫主義一統天下。而此等浪漫主義既不是傳統的消極浪漫主義(消極浪漫主義還有很高的美學價值),也不是積極浪漫主義,而是一種癡人說夢式的、荒誕不經的中國意識形態下特有的變態浪漫主義。不自量力地與自然對抗、昂揚空洞的政治熱情、虛無飄渺的社會理想、捕風捉影虛張聲勢的階級沖突……文學猶如中了魔法一般,昏昏然說一些雲山霧罩、不著邊際的囈語。天翻地覆之後,中國文學為現實主義揚幡招魂,出於一種報覆心理,暫時不加分析地將全部浪漫主義冷淡了,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但這種局面似不應長久。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乃是兩大基本文學思潮和創作方法。文學史是由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共同書寫的。中國文學史離不開屈原、李白一直到現代郭沫若等人的創作。同樣,德國離不開歌德、席勒,法國離不開雨果、大仲馬、喬治·桑,英國離不開…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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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3)

四在三潭印月吃了一點點心,又坐船到岳廟前杏花村的時候,太陽早已西斜,他覺得很饑餓了。吃了幾碗酒菜,命船戶也吃了一個醉飽,他一個人就慢慢的踏出店門,走向西泠橋去。畢竟是殘冬的十二月,一路上遇著的,只是幾個挑年貨的鄉下人,平時的那些少年男女,。個也沒有見到。踏著自家的影子,打鳧山別墅門前過去,他看見一湖湖水斜映著陽光,顏色是青紫的。東南岸的紫陽山城隍山上,有一層金黃的浮彩罩著,近山頂的天空里,淡拖著一抹黃白的行雲。湖中心也有幾只倦遊歸去的湖船,然而因湖面之人,船影的渺小,並且船里坐著的遊客的不多,這日斜的午後,深深地給了他一個蕭條的印象。他走過了蘇小的墳亭,在西泠堤上楊柳樹的根前站了一忽,湖面的一帶青山,在幾處山坳深處,作起藍濃的顏色來了。進了西泠印社的小門,一路走卜去,他只遇見了幾個閑情階級的遊人。在石洞邊上走一回,剛想進寶塔南面的茶亭去的時候,他的冷靜的心境,竟好像是晴天里起了霹靂,一霎時就大大的搖動了起來。茶亭里本坐有二三座客人在的,但是南面靠窗坐著的一個著黑緞子旗袍的女人背影,和詒孫的形狀簡直是一樣,雙眼盯住了這女人的背形,他在門口出神呆立了一瞬間,忽而覺得二三座座上茶客的眼睛,一…See More
Nov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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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沈淪(7)

原來日本人輕視中國人,同我們輕視豬狗一樣。日本人都叫中國人作“支那人”,這“支那人”三字,在日本,比我們罵人的“賤賊”還更難聽,如今在一個如花的少女前頭,他不得不自認說:“我是支那人”了。“中國呀中國,你怎麽不強大起來!”他全身發起抖來,他的眼淚又快滾下來了。那侍女看他發顫發得厲害,就想讓他一個人在那里喝酒,好教他把精神安鎮安鎮,所以對他說:“酒就快沒有了,我再去拿一瓶來罷?”停了一會他聽得那侍女的腳步聲又走上樓來。他以為她是上他這里來的,所以就把衣服整了一整,姿勢改了一改。但是他被她欺騙了。她原來是領了兩三個另外的客人,上間壁的那一間房間里去的。那兩三個客人都在那里對那侍女取笑,那侍女也嬌滴滴的說:“別胡鬧了,間壁還有客人在那里。”他聽了就立刻發起怒來。他心里罵他們說:“狗才!俗物!你們都敢來欺侮我麽?復仇復仇,我總要復你們的仇。世間那里有真心的女子!那侍女的負心東西,你竟敢把我丟了麽?罷了罷了,我再也不愛女人了,我再也不愛女人了。我就愛我的祖國,我就把我的祖國當作了情人罷。”他馬上就想跑回去發憤用功。但是他的心里,卻很羨慕那間壁的幾個俗物。他的心里,還有一處地方在那里盼望那個侍女再…See More
Nov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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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沈淪(6)

他聽了這嬌滴滴的女子的聲音之後,好像是被電氣貫穿了的樣子,覺得自家的血液循環都停止了。原來他的身邊有一叢長大的葦草生在那里,他立在葦草的右面,那一對男女,大約是在葦草的左面,所以他們兩個還不曉得隔著葦草,有人站在那里。那男人又說:“你心真好,請你今晚上來罷,我們到如今還沒在被窩里睡過覺。”“………”他忽然聽見兩人的嘴唇,灼灼的好像在那里吮吸的樣子。他同偷了食的野狗一樣,就驚心吊膽的把身子屈倒去聽了。“你去死罷,你去死罷,你怎麽會下流到這樣的地步!”他心里雖然如此的在那里痛罵自己,然而他那一雙尖著的耳朵,卻一言半語也不願意遺漏,用了全副精神在那里聽著。地上的落葉索息索息的響了一下。解衣帶的聲音。男人嘶嘶的吐了幾口氣。舌尖吮吸的聲音。女人半輕半重,斷斷續續的說:“你!……你!……你快……快○○罷。……別……別……別被人……被人看見了。”他的面色,一霎時的變了灰色了。他的眼睛同火也似的紅了起來。他的上腭骨同下腭骨呷呷的發起顫來。他再也站不住了。他想跑開去,但是他的兩只腳,總不聽他的話。他苦悶了一場,聽聽兩人出去了之後,就同落水的貓狗一樣,回到樓上房里去,拿出被窩來睡了。七他飯也不吃,一直在被…See More
Oct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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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2)

胡子們的兇暴,奉軍的罪惡,是誰也應該聲討的,你和陳家伯伯的參與反戈的計劃,我在事前也已經知道,然而平時那樣柔順的你,對我是那樣忠誠的你,何以這一回的出京,竟秘而不宣,不使我預先知道呢?天天報上,只載著你們的捷訊。今早接陳家伯伯從高梁宿打來的電報,知道兩三日內,大本營可移往錦州,陳家的家人送冬衣用具北來,我也托他帶這一封信去,教他親交給你。天氣寒冷,野營露宿,軍隊里的生活,你如何過得慣?肉汁味精,及其他用品一包,是好幾天前在哈達門里那家你我常去的洋行里買就的,還有新到的兩本小說,也是在他們那里買得的。這幾天京津間謠傳特甚,北京也大不安,陳家的老家人是附著國際車出去的,不曉得這封信要什麼時候才能到你那里?心里有千言萬語,想寫又寫不出。昨天一天飯也沒有吃,晚上曾做了許多惡夢。我只希望你們直搗沈陽,快回北京來再定大局。有人來催了,就此擱筆,只希望你們,只希望你早早戰勝了回來。詒孫上他在電燈底下讀了一遍,就把信紙拿上嘴上去,閉了兩眼深深地吻了半大。又把這幾封信狠命的向胸前一壓,仿佛是在緊抱著什麼東西似的,但他再張開眼睛來看的時候,電燈光里照出來的四面的陳設,仍舊是一間客店的空房。三早晨醒來的時候…See More
Oc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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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1)

(本篇最初發表時,未完,作者未曾續寫,也未收入集子或單獨出版。其中第一章至第四章(除第四章最後一節)曾在一九二六年六月《創造月刊》第四期上發表過。——編者注)一十二月初旬的一天晴暖的午後,滬杭特別快車誤了鐘頭,直到兩點多鐘,才到杭州城站。這時候節季雖則已經進了寒冬,但江南一帶的天氣,還依舊是晴和可愛,所以從車站西邊的柵門里走下來的許多旅客中間,有一位仿佛新自北方來的,服飾穿得很濃厚的中年紳士竟惹起了一般人的注意。他的身材瘦而且高,面貌清臒,頭上帶著海龍皮帽,半開半扣地披在身上的,是一件獺皮圓領的藏青大氅,隨著了許多小商人,閑惰階級的婦女男子下了車,走下天橋,走出柵門的時候,他的皮帽皮衣,就招引了一群車夫和旅宿的接客者把他團團地圍住。他操的是北方口音,右手提著一個黃色大皮筐,皮筐的面上底上,貼著許多張的外國輪船公司和旅館的招紙,一見就可以知道他是經過海陸幾千里路來的。他立在車站前面的空地上,受了這一群人的包圍,幾乎一時決不定主意,究竟去投哪一家旅館好,舉起左手來遮住陽光,向四面了望了一周,他才叫一位立在他右側的車夫,拉他上西湖邊上去。正是午後杭州市民上幣的時候,街上來往的行人很多很雜,他…See More
Se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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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血淚(下)

人近了中年,年輕時候的夢想不得不一層一層的被現實的世界所打破,我的異鄉飄泊的生涯,也於今年七月間結束了。我一個人手里捧了一張外國大學的文憑,回到上海的時候,第一次歡迎我的就是趕上輪船三等艙里來的旅館的接客者。——謝絕之後,拿了一個破皮包,走到了稅關外的白熱的馬路上的時候,一群獰猛的人力車夫,又向我放了一陣歡迎的噪聲。我穿了一套香港布的舊洋服,手里拿了一個皮包,為太陽光線一照,已經覺得頭有些昏了;又被那些第四階級的同胞拖來拖去的拉了一陣,我的腦貧血癥,忽而發作了起來。我只覺得眼睛前面飛來了兩堆山也似的黑影,向我的頭上拼死的壓了一下,以後的事情,我就不曉得了。我在睡夢中,幽幽的聽見了一群噪聒的人從我的身邊過去了。我忽而想起了年少時候的情節來。當時我睡在母親懷里,到了夜半,母親叫我醒來,把一塊米粉糕塞在我的口里,我閉著眼睛,把那塊糕咬嚼了幾口,聽母親糊糊塗塗的講了幾句話,就又睡著了。我睜開眼睛來一看,覺得身上的衣服濕得很。向四邊一望,我才曉得我仍睡在稅關外的馬路邊上。路上不見人影,太陽也將下山去了。黃浦江的彼岸的船上,還留著一道殘陽的影子,映出了許多景致。我看看身邊上,那個破皮包還在那里。呆…See More
Aug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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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血淚(上)

一在異鄉飄泊了十年,差不多我的性格都變了。或是暑假里,或是有病的時候,我雖則也常回中國來小住,但是復雜,黑暗的中國社會,我的簡單的腦子怎麼也不能了解。有一年的秋天,暑氣剛退,澄清的天空里時有薄的白雲浮著,錢塘江上兩岸的綠樹林中的蟬聲,在晴朗的日中,正一大一天減退下去的時候,我又害了病回到了故鄉。那時候正有種種什麼運動在流行著,新聞雜志上,每天議論得昏天黑地。我一回到家里,就有許多年輕的學生來問我的意見,他們好像也把我當作了新人物看了,我看了他們那一種熱心的態度,胸中卻是喜歡得很,但是一聽到他們問我的言語,我就不得不呆了。他們問說:“你是主張什麼主義的?”我聽了開頭的這一句話就覺得不能作答,所以當時只吸了一口紙煙,把青煙吐了出來,用嘴指著那一圈一圈的青煙,含笑回答說:“這就是我的主義。”他們聽了笑了一陣,又問說:“共產主義你以為如何?”我又覺得不能作答,便在三炮台罐里拿廠一枝香煙請那問者吸;他點上了火,又向我追問起前問的答復來。我又笑著說:“我已經回答你了.你還不理解麼?”“說什麼話!我問你之後你還沒有開過口。”我就指著他手里的香煙說:“這是誰給你的?”“是你的。”“這豈不是共產主義麼?…See More
Aug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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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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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5)

他話沒有講完,海棠的假母也從門里跌了進來,帶了哭聲叫著說:“海棠,不好了,快起來,快起來!”質夫把衣服穿好之後,問海棠說:“你的值錢的物事擺在什麼地方的?”海棠一邊指著那床前的兩只箱子,一邊發抖哭著說:“我的小寶寶,我的小寶寶,小寶寶呢?”質夫一看海棠的樣子,就跳到里間房里去,把那乳母的小室寶拉了出來,那時的火焰已經燒到了里間屋里了,質夫吩咐乳母把小孩抱出外面去。他就馬上到床上把一條被拿了下來攤在地板上,把海棠的幾件掛在那里的皮襖和枕頭邊上的一個首飾丟在被里,包作了一包,與一只紅漆的皮箱一並拖了出去。外邊已經有許多雜亂的人沖來沖去的搬箱子包袱,質夫出了死力的奔跑,才把一只箱子和一個被包搬到外面。他回轉頭來一看,看見海棠和她的假母一邊哭著,一邊擡了一床帳子跟在後面。質夫把兩件物事擺下,吐了一口氣,忽見邊上有一乘人力車走過,他就拉住了人力車,把箱子擺了上去,叫海棠和一個海棠房外使用的男人跟了車子向空地里看著。質夫又同假母回進房來,搬第二次的東西,那時候黑煙已經把房內包緊了。質夫和假母擡了第二次東西出來的時候,門外忽遇著了翠雲。她披散了頭發在那哭喊。質夫問她,怎麼樣?她哭著說:“菊花的房同我…See More
Aug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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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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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3)

質夫和倪吳二人到了海棠房里,她的床上已經有一個煙盤擺好在那里。他們三人在床上燒了一會煙,程叔和也來了。叔和的年紀約在三十內外,也是一個瘦長的人,臉上有幾顆紅點,帶著一副近視眼鏡,嘴角上似有若無的常含著些微笑,因為他是荷珠的侄女清官人碧桃的客人,所以大家都叫他作侄女婿。原來這鹿和班里最紅的姑娘就是荷珠。其次是碧桃,但是碧桃的紅不過是因荷珠而來的。質夫看了荷珠那俊俏的面龐,似笑非笑的形容,帶些紅黑色的強壯的肉色,不長不短的身材,心里雖然愛她,但是因她太紅了,所以他的劫富濟貧的精神,總不許他對荷珠懷著好感。吳風世是荷珠微賤時候的老客,進出已經有五六年了,非但荷珠對他有特別的感情,就是鹿和班里的主人,對他也有些敬畏之心。所以荷珠是鹿和班里最紅的姑娘,吳風世是鹿和班里最有勢力的嫖客,為此二層原因,鹿和班里的綽號,都是以荷珠、風世作中心點擬成的。這就是程叔和的綽號侄女婿的來歷。程叔和到後,風世就命海棠擺好桌子來打牌。正在擺桌子的時候,門外忽發了一陣亂喊的聲音,碧桃跳進海棠的房里來了。碧桃剛跳出來,質夫同時也跑了過去,把她緊緊的抱住。一步一步的抱到床前,質夫就把碧桃推在程叔和身上說:“叔和,究競碧桃…See More
Aug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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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2)

質夫坐了一回,說了幾句閑話,就從那里走了出來。他在狹隘的街上向南走了一陣,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便一個人走上一家清真菜館里去吃夜飯。這家姓楊的教門館,門面雖則不大,但是當櫃的一個媳婦兒,生得俊俏得很,所以質夫每次進城,總要上那菜館去吃一次。質夫一迸店門,他的一雙靈活的眼睛就去尋那媳婦,但今天不知她上哪里去了,樓下總尋不出來。質夫慢慢的走上樓的時候,樓上聽差的幾個回子一齊招呼了他一聲,他擡頭一看,門頭卻遇見了那媳婦兒。那媳婦兒對他笑了一臉,質夫倒紅臉起來,因為他是穿洋服的,所以店里的人都認識他,他一上樓,幾個聽差的人就讓他上那一間里邊角上的小屋里去了。一則今天早晨的郁悶未散,二則午後去看海棠,又覺得她冷落得很,質夫心里總覺得快快不樂。得了那回回的女人的一臉微笑,他心里雖然輕快了些,但總覺得有點寂寞。寫了一張請單,去請吳風世過來共飲的時候,他心里只在那里追想海外咖啡店里的情趣:“要是在外國的咖啡店里,那我就可以把那媳婦兒拉了過來,抱在膝上。也可以口對口接送幾杯葡萄酒,也可以摸摸她的上下。唉,我托生錯了,我不該生在中國的。”“請客的就要回來了,點幾樣什麼菜?”一個中年回子又來問了一聲。“等客來了…See More
Aug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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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1)

一一間黑漆漆的不大不小的地房里,搭著幾張縱橫的床鋪。與房門相對的北面壁上有一口小窗,從這窗里射進來的十月中旬的一天晴朗的早晨的光線,在小窗下的床上照出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的睡容來。這青年的面上帶著疲倦的樣子,本來沒有血色的他的睡容,因為房內的光線不好,更蒼白得怕人。他的頭上的一頭漆黑粗長的頭發,便是他的唯一的美點,蓬蓬的散在一個白布的西洋枕上。房內還有兩張近房門的床鋪,被褥都已折疊得整整齊齊,每日早起慣的這兩張床的主人,不知已經往什麼地方去了。這三張床鋪上都是沒有蚊帳的。房里有的兩張桌子,一張擺在北面的墻壁下,靠著那青年睡著的床頭,一張系擺在房門邊上的。兩張桌子上攤著些肥皂盒子,鏡子,紙煙罐,文房具,和幾本定庵全集《唐詩選》之類。靠著北面墻壁的那張桌子,大約是睡在床上的青年專用的,因為在那些雜亂的罐盒書籍的中間有一冊紅皮面的洋書和一冊淡綠色的日記,在那黑暗的室內放異樣的光彩。日記上面記著兩排橫字,“一九二一年日記”“於質夫”。洋書的名目是《The Earthly Paradise》“By William…See More
Aug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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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沈淪(5)

無頭無腦的跑了好久,他回轉頭來看看他的學校,已經遠得很了,舉頭看看,太陽也升高了。他摸摸表看,那銀餅大的表,也不在身邊。從太陽的角度看起來,大約已經是九點鐘前後的樣子。他雖然覺得饑餓得很,然而無論如何,總不願意再回到那旅館里去,同主人和他的女兒相見。想去買些零食充一充饑,然而他摸摸自家的袋看,袋里只剩了一角二分錢在那里。他到一家鄉下的雜貨店內,盡那一角二分錢,買了些零碎的食物,想去尋一處無人看見的地方去吃。走到了一處兩路交叉的十字路口,他朝南的一望,只見與他的去路橫交的那一條自北趨南的路上,行人稀少得很。那一條路是向南的斜低下去的,兩面更有高壁在那里,他知道這路是從一條小山中開辟出來的。他剛才走來的那條大道,便是這山的嶺脊,十字路當作了中心,與嶺脊上的那條大道相交的橫路,是兩邊低斜下去的。在十字路口遲疑了一會,他就取了那一條向南斜下的路走去。走盡了兩面的高壁,他的去路就穿入大平原去,直通到彼岸的市內。平原的彼岸有一簇深林,劃在碧空的心里,他心里想:“這大約就是A神宮了。”他走盡了兩面的高壁,向左手斜面上一望,見沿高壁的那山面上有一道女墻,圍住著幾間茅舍,茅舍的門上懸著了“香雪海”三字的…See More
Jul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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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沈淪(4)

學校開了課,他朋友也漸漸兒的多起來。感受性非常強烈的他的性情,也同天空大地叢林野水融和了。不上半年,他竟變成了一個大自然的寵兒,一刻也離不了那天然的野趣了。他的學校是在N市外,剛才說過市的附近是一大平原,所以四邊的地平線,界限廣大的很。那時候日本的工業還沒有十分發達,人口也還沒有增加得同目下一樣,所以他的學校的近邊,還多是叢林空地,小阜低崗。除了幾家與學生做買賣的文房具店及菜館之外,附近並沒有居民。荒野的人間,只有幾家為學生設的旅館,同曉天的星影似的,散綴在麥田瓜地的中央。晚飯畢後,披了黑呢的縵鬥(鬥篷),拿了愛讀的書,在遲遲不落的夕照中間,散步逍遙,是非常快樂的。他的田園趣味,大約也是在這IdyllicWanderings的中間養成的。在生活競爭不十分猛烈,逍遙自在,同中古時代一樣的時候,他覺得更加難受。學校的教科書,也漸漸的嫌惡起來,法國自然派的小說,和中國那幾本有名的誨淫小說,他念了又念,幾乎記熟了。有時候他忽然做出一首好詩來,他自家便喜歡得非常,以為他的腦力還沒有破壞。那時候他每對著自家起誓說:“我的腦力還可以使得,還能做得出這樣的詩,我以後決不再犯罪了。過去的事實是沒法,我以…See More
Jul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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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血淚(下)

Posted on August 2, 2017 at 10:56pm 0 Comments

人近了中年,年輕時候的夢想不得不一層一層的被現實的世界所打破,我的異鄉飄泊的生涯,也於今年七月間結束了。我一個人手里捧了一張外國大學的文憑,回到上海的時候,第一次歡迎我的就是趕上輪船三等艙里來的旅館的接客者。——謝絕之後,拿了一個破皮包,走到了稅關外的白熱的馬路上的時候,一群獰猛的人力車夫,又向我放了一陣歡迎的噪聲。我穿了一套香港布的舊洋服,手里拿了一個皮包,為太陽光線一照,已經覺得頭有些昏了;又被那些第四階級的同胞拖來拖去的拉了一陣,我的腦貧血癥,忽而發作了起來。我只覺得眼睛前面飛來了兩堆山也似的黑影,向我的頭上拼死的壓了一下,以後的事情,我就不曉得了。

我在睡夢中,幽幽的聽見了一群噪聒的人從我的身邊過去了。我忽而想起了年少時候的情節來。當時我睡在母親懷里,到了夜半,母親叫我醒來,把一塊米粉糕塞在我的口里,我閉著眼睛,把那塊糕咬嚼了幾口,聽母親糊糊塗塗的講了幾句話,就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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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血淚(上)

Posted on August 2, 2017 at 10:55pm 0 Comments

在異鄉飄泊了十年,差不多我的性格都變了。或是暑假里,或是有病的時候,我雖則也常回中國來小住,但是復雜,黑暗的中國社會,我的簡單的腦子怎麼也不能了解。

有一年的秋天,暑氣剛退,澄清的天空里時有薄的白雲浮著,錢塘江上兩岸的綠樹林中的蟬聲,在晴朗的日中,正一大一天減退下去的時候,我又害了病回到了故鄉。那時候正有種種什麼運動在流行著,新聞雜志上,每天議論得昏天黑地。我一回到家里,就有許多年輕的學生來問我的意見,他們好像也把我當作了新人物看了,我看了他們那一種熱心的態度,胸中卻是喜歡得很,但是一聽到他們問我的言語,我就不得不呆了。他們問說:“你是主張什麼主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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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6)

Posted on August 2, 2017 at 10:54pm 0 Comments



耶穌的聖誕節近了。一九二一年所余也無幾了。晴不晴,雨不雨的陰天連續了幾天,寒空里堆滿了灰黑的層雲。今年氣候說比往年暖些,但是A城外法政專門學校附近的枯樹電桿,已在寒風里發起顫來了。

質夫的學校里,為考試問題與教職員的去留問題,空氣緊張起來。學生向校長許明先提出了一種要求,把某某某某的幾個教員要去,某某某某的幾個教員要留的事情,非常強硬的說了,質夫因為是陸校長聘來的教員,並且明年還不得不上日本去將卒業論文提出,所以學生來留的時候,確實的復絕了。

其中有一個學生,特別與質夫要好,大家推他來留了幾次,質夫只講了些傷心的話,與他約了後會,宛轉的將不能再留的話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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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秋柳(5)

Posted on August 2, 2017 at 10:53pm 0 Comments

他話沒有講完,海棠的假母也從門里跌了進來,帶了哭聲叫著說:

“海棠,不好了,快起來,快起來!”

質夫把衣服穿好之後,問海棠說:

“你的值錢的物事擺在什麼地方的?”

海棠一邊指著那床前的兩只箱子,一邊發抖哭著說:

“我的小寶寶,我的小寶寶,小寶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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