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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空虛(1)

本篇最初發表時,題為《風鈴》。收入《達夫短篇小說集》時,改題為《空虛》“我近來的心理狀態,正不曉得怎麼才寫得出來。有野心的人,他的眼前,常有著種種偉大的幻象,一步一步跟了這些幻象走去,就是他的生活。對將來抱希望的人,他的頭上有一顆明星,在那里引路,他雖在黑暗的沙漠中行走,但是他的心里終有一個猶太人的主存在,所以他的生活,終於是有意義的。在過去的追憶中活著的人,過去的可驚可喜的情景,都環繞在他的左右,所以他雖覺得這現在的人生是寂寞得很,但是他的生活,卻也安閑自在。天天在那里做夢的人,他的對美的饑渴,就可以用夢里的濃情來填塞,他是在天使的翼上過日子的人,還不至感得這人生的空虛。我是從小沒有野心的,如今到了人生的中道,對將來的希望,不消說是沒有了。我的過去的半生是一篇敗殘的歷史,回想起來,只有眼淚與悲嘆,幾年前頭,我還有一片享受這悲痛的余情,還有些自欺自慰的夢想,到今朝非但享受這種苦中樂sweetbitterness的心思沒有了,便是愚人的最後的一件武器——開了眼睛做夢,——也被殘虐的運命奪去了。啊啊,年輕的維特呀,我佩服你的勇敢,我佩服你的有果斷的柔心!”質夫提起筆來,對著了他那紅木邊的小…See More
8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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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蔦蘿行(4)

在這樣的憂患中間,我與你的悲哀的繼承者,竟生了下來,沒有足月的這小生命,看來也是一個神經質的薄命的相兒。你看他那哭時的額上的一條青筋,不是神經質的證據麼?饑餓的時候,你餵乳若遲一點,他老要哭個不止,像這樣的性格,便是將來吃苦的基礎。唉唉,我既生到了世上,受這樣的社會的煎熬,正在求生不可,求死不得的時候,又何苦多此一舉,生這一塊肉在人世呢?啊啊!矛盾,慚愧,我是解說不了的了。以後若有人動問,就請你答覆吧。悲劇的收場,是在一個月的前頭。那時候你的神經已經昏亂了,大約已記不清楚,但我卻牢牢記著的。那天晚上,正下弦的月亮剛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我自從辭去了教授職後,托哥哥在某銀行里謀了一個位置。但不幸的時候,事運不巧,偏偏某銀行為了政治上的問題,開不出來。我閑居A地,日日在家中喝酒,喝醉之後,便聲聲的罵你與剛出生的那小孩,說你與小孩是我的腳鐐,我大約要為你們的緣故沈水而死的。我硬要你們回故鄉去,你們卻是不肯。那一晚我罵了一陣,已經是朦朧的想睡了。在半醒半睡中間,我從帳子里看出來,好像見你在與小孩講話。“……你要乖些……要乖些。……小寶睡了吧……不要討爸爸的厭……不要討……娘去之後……要……要………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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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蔦蘿行(3)

去年六月,我於一天晴朗的午後,從杭州坐了小汽船,在風景如畫的錢塘江中跑回家來。過了靈橋里山等綠樹連天的山峽,將近故鄉縣城的時候,我心里同時感著了一種可喜可怕的感覺。立在船舷上,呆呆的凝望著春江第一樓前後的山景,我口里雖在微吟“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二句唐詩,我的心里卻在這樣的默禱:……天帝有靈,當使埠頭一個我的認識的人也不在!要不使他們知道才好,要不使他們知道我今天淪落了回來才好……船一靠岸,我左右手里提了兩只皮筐,在晴日的底下從亂雜的人叢中伏倒了頭,同逃也似的走向家來。我一進門看見母親還在偏間的膳室里喝酒。我想張起喉音來親親熱熱的叫一聲母親的,但一見了親人,我就把回國以來受的社會的侮辱想了出來,所以我的咽喉便梗住了;我只能把兩只皮筐朝凳上一拋,馬上就匆匆的跑上樓上的你的房里來,好把我的沒有丈夫氣,到了傷心的時候就要流淚的壞習慣藏藏躲躲,誰知一進你的房,你卻流了一臉的汗和眼淚,坐在床前嗚咽地暗在啜泣。我動也不動的呆看了一忽,方提起了干燥的喉音,幽幽的問你為什麼要哭。你聽了我這句問話反哭得更加厲害,暗泣中間卻帶起幾聲壓不下去的唏噓聲來了。我又問你究竟為什麼,你只是搖頭不說。本來是傷…See More
Ja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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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蔦蘿行(2)

唉唉!那兩年中間的我的生活!紅燈綠酒的沈湎,荒妄的邪遊,不義的淫樂。在中宵酒醒的時候,在秋風涼冷的月下,我也曾想念及你,我也曾痛哭過幾次。但靈魂喪失了的那一群嫵媚的遊女,和她們的嬌艷動人的假笑佯啼,終究把我的天良迷住了。前年秋天我雖回國了一次,但因為朋友邀我上A地去了,我又沒有回到故鄉來看你。在A地住了三個月,回到上海來過了舊歷的除夕,我又回東京去了。直到了去年的暑假前,我提出了卒業論文,將我的放浪生活作了個結束,方才拖了許多饑不能食寒不能衣的破書舊籍回到了中國。一踏了上海的岸,生計問題就逼緊到我的眼前來,縛在我周圍的運命的鐵鎖圈,就一天一天的紮緊起來了。留學的時候,多謝我們孱弱無能的政府,和沒有進步的同胞,像我這樣的一個生則於世無補,死亦於人無損的零余者,也考得了一個官費生的資格。雖則每月所得不能敷用,是租了屋沒有食,買了食沒有衣的狀態,但究竟每月還有幾十塊錢的出息,調度得好也能勉強免於死亡。並且又可進了病院向家里勒索幾個醫藥費,拿了書店的發票向哥哥乞取幾塊買書錢。所以在繁華的新興國的首都里,我卻過了幾年放縱的生活。如今一定的年限已經到了,學校里因為要收受後進的學生,再也不能容我在那…See More
Ja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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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蔦蘿行(1)

(本篇於一九三六年收入美國著名作家和記者埃德加·斯諾編的英文版現代中國短篇小說選《活的中國》時,題為《紫藤與蔦蘿》,正文前引有《詩·小雅·倛弁》中:“蔦與女蘿,施於松柏”的詩句,作品開頭有“不幸的婦人”的稱呼。英文的原文如下:WISTARIAANDDODDERThe wistaria and dodderCling to the pine sccy pressesTHESHICHINCUNHAPPY…See More
Ja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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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離散之前(下)

正當他們被逼得無可奈何想奔回故鄉去的這時候,卻來了一個他們的後輩霍斯敬。斯敬的家里,一貧如洗。這一回,他自東京回國來過暑假。半月前暑假期滿出來再赴日本的時候,他把家里所有的財產全部賣了,只得了六十塊錢作東渡的旅費。一個賣不了的年老的寡母,他把她寄在親戚家里。偏是窮苦的人運氣不好,斯敬到上海——他是於質夫的同鄉——染了感冒,變成了肺尖加答兒。他的六十塊錢的旅費,不消幾日,就用完了,曾、鄺、於與他同病相憐,四、五日前因他在醫院里用費浩大,所以就請他上那間一樓一底的屋里去同住。然而曾、鄺、於三人,為自家的生命計,都決定一同離開上海,動身已經有日期了。所以依他們為活,而又無家可歸的霍斯敬,在他們啟行之前,便不得不上別處去找一間房子來養病。 三…See More
Ja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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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離散之前(上)

一戶外的蕭索的秋雨,愈下愈大了。檐漏的滴聲,好像送葬者的眼淚,盡在嗒啦嗒啦的滴。壁上的掛鐘在一刻前,雖已經敲了九下,但這間一樓一底的屋內的空氣,還同黎明一樣,黝黑得悶人。時有一陣涼風吹來;後面窗外的一株梧桐樹,被風搖撼,就漸漸瀝瀝的振下一陣枝上積雨的水滴聲來。本來是不大的樓下的前室里,因為中間亂堆了幾只木箱子,愈加覺得狹小了。正當中的一張圓桌上也縱橫排列了許多書籍,破新聞紙之類,在那里等待主人的整理。丁零零,後面的門鈴一響,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非常消瘦的青年,走到這亂堆著行裝的前室里來了。跟在他後面的一個三十內外的娘姨(女傭),一面倒茶,一面對他說:“他們在樓上整理行李。”那青年對她含了悲寂的微笑,點了一點頭,就把一件雨衣脫下來,掛在壁上,且從木箱堆里,拿了一張可以折疊的椅子出來,放開坐了。娘姨回到後面廚房去之後,他呆呆的對那些木箱書籍看了一看,眼睛忽而紅潤了起來。輕輕的喀了一陣,他額上漲出了一條青筋,頰上湧現了兩處紅暈。從袋里拿出一塊白手帕子來向嘴上揩了一揩,他又默默的坐了三五分鐘。最後他拿出一枝紙煙來吸的時候,同時便面朝著二樓上叫了兩聲:“海如!海如!鄺!鄺!”銅銅銅銅的中間扶梯上響了…See More
Dec 31,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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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瓢兒和尚(下)

姜桂英雖則是我的同鄉,但當時和她來往的卻盡是些外省的留學生,因此我們有幾個同學,有一次竟對她下了一個公開的警告,說她品行不端,若再這樣下去,我們要聯名向政府去告發,取消她的官費。這一個警告,當然是由我去挑撥出來的妒嫉的變形,而在這警告上署名的,當然也都是幾個同我一樣的想嘗嘗這塊禁臠的青春鰥漢。而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這個警告發出後不多幾日,她竟和下一學期就要在士官學校畢業的我們的朋友秦國柱訂婚了。得到了這一個消息之後,我的失意懊惱喪,正和杜葛納夫在一個零余者的日記里所寫的那個主人公一樣,有好幾個禮拜沒有上學校里去上課。後來回國之後,每在報上看見秦國柱的戰功,如九年的打安福系,十一年的打奉天,以及十四年的汀泗橋之戰等,我對著新聞記事,還在暗暗地痛恨。而這一個戀愛成功者的瓢兒和尚,卻只是背朝著了我,帶著笑聲在舒徐自在的回答我說:“佳人麼?你那同鄉的佳人麼?已經……已經屬了沙咤利了。……哈哈……哈……這些老遠老遠的事情,你還問起它作什麼?難道你還想來對我報三世之仇麼?”聽起他的口吻來,仿佛完全是在說和他絕不相干的第三者的事情的樣子。我問來問去的問了半天,關於姜桂英卻終於問不出一點眉目來,所以沒…See More
Dec 2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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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瓢兒和尚(上)

為《咸淳》,《淳佑臨安志》,《夢梁錄》,《南宋古跡考》等陳朽得不堪的舊籍迷住了心竅,那時候,我日日只背了幾冊書,一枝鉛筆,半斤面包,在杭州鳳凰山,雲居山,萬松嶺,江干的一帶采訪尋覓,想制出一張較為完整的南宋大內圖來,借以消遣消遣我那時的正在病著無聊的空閑歲月。有時候,為了這些舊書中的一言半語,有些蹊蹺,我竟有遠上四鄉,留下,以及余杭等處去察看的事情。生際了這一個大家都在忙著爭權奪利,以人吃人的二十世紀的中國盛世,何以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會那麼的閑空的呢?這原也有一個可笑得很的理由在那里的。一九二七年的革命成功以後,國共分家,於是本來就系大家一樣的黃種中國人中間,卻硬的被塗上了許多顏色,而在這些種種不同的顏色里的最不利的一種,卻叫做紅,或叫做赤。因而近朱者,便都是亂黨,不白的,自然也盡成了叛逆,不管你怎麼樣的一個勤苦的老百姓,只須加上你以莫須有的三字罪名,就可以夷你到十七八族之遠。我當時所享受的那種被迫上身來的悠閑清福,來源也就在這里了,理由是因為我所參加的一個文學團體的雜志上,時常要議論國事,毀謗朝廷。禁令下後,幾個月中間,我本混跡在上海的洋人治下,是冒充著有錢的資產階級的。但因為在不意…See More
Dec 2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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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青煙(下)

他慢慢的走到了南城街的中心,停住了足向左右看了一看,就從一條被月光照得灰白的巷里走了進去。街上雖則熱鬧,但這條狹巷里仍是冷冷清清。向南的轉了一個彎,走到一家大墻門的前頭,他遲疑了一會,便走過去了。走過了兩三步,他又回了轉來。向門里偷眼一看,他看見正廳中間桌上有一盞洋燈點在那里。明亮的洋燈光射到上首壁上,照出一張鐘馗圖和幾副蠟箋的字對來。此外廳上空空寂寂,沒有人影。他在門口走來走去的走了幾遍,眼睛里放出了兩道晶潤的黑光,好象是要哭哭不出來的樣子。最後他走轉來過這墻門口的時候,里面卻走出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人來。因為她走在他與洋燈的中間,所以他只看見她的蓬蓬的頭發,映在洋燈的光線里。他急忙走過了三五步,就站住了。那女人走出了墻門,走上和他相反的方向去。他仍復走轉來,追到了那女人的背後。那女人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忽兒把頭朝了轉來。他在灰白的月光里對她一看就好象觸了電似的呆住了。那女人朝轉來對他微微看了一眼,仍復向前的走去。他就趕上一步,輕輕的問那女人說:“嫂嫂這一家是姓於的人家麼?”那女人聽了這句問語,就停住了腳,回答他說:“噯!從前是姓於的,現在賣給了陸家了。”在月光下他雖辨不清她穿的衣服如…See More
Dec 2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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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青煙(上)

寂靜的夏夜的空氣里閑坐著的我,腦中不知有多少愁思,在這里洶湧。看看這同綠水似的由藍紗罩里透出來的電燈光,聽聽窗外從靜安寺路上傳過來的同倦了似的汽車鳴聲,我覺得自家又回到了青年憂郁病時代去的樣子,我的比女人還不值錢的眼淚,又映在我的頰上了。擡頭起來,我便能見得那催人老去的日歷,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但是我的事業,我的境遇,我的將來,啊啊,吃盡了千辛萬苦,自家以為已有些物事被我把握住了,但是放開緊緊捏住的拳頭來一看,我手里只有一溜青煙!世俗所說的“成功”,於我原似浮雲。無聊的時候偶爾寫下來的幾篇概念式的小說,雖則受人攻擊,我心里倒也沒有什麼難過,物質上的困迫,只教我自家能咬緊牙齒,忍耐一下,也沒有些微關系,但是自從我生出之後,直到如今二十余年的中間,我自家播的種,栽的花,哪里有一枝是鮮艷的?哪里一枝曾經結過果來?啊啊,若說人的生活可以塗抹了改作的時候,我的第二次的生涯,決不願意把它弄得同過去的二十年間的生活一樣的!我從小若學作木匠,到今日至少也已有一二間房屋造成了。無聊的時候,跑到這所我所手造的房屋邊上去看看,我的寂寥,一定能夠輕減。我從少若學作裁縫,不消說現在定能把輕羅繡緞剪開來縫成好好…See More
Dec 2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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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8)

十松木場廣濟分院的房屋,統共有一二十棟。山下進門是一座小小的門房,上山北進,朝東南是一所麻瘋院兼禮拜堂的大樓。沿小路向西,是主治醫師與護士們的寄宿所。再向西,是一間灰色的洋房,系安置猩紅熱、虎列刺等患者的隔離病室。直北是廚房,及看護下男等寄宿之所。再向西南,是一所普通的肺病男子居住的三等病房。向西偏北的半山腰里,有一間紅磚面南的小築,就是當時陳逸群在那里養病的特等病室。再西是一所建築得很精致很寬敞的別莊式的住屋,系梅院長來松木場時所用的休息之處。另外還有幾間小築,雜介在這些房屋的中間。西面直上,當山頂最高的一層,就是那間為女肺病患所建的清氣院了。全山的地面約有二百余畝,外面環以一道矮矮的女墻,宛然是一區與外界隔絕的小共和國。逸群一個人在那間山腰病室的起坐室里守候著康大人的來謁,時間已經挨得很久了,小李走出去後,他更覺得時間過去的悠長,正候得有些不耐煩起來的時候,小李的那雙輕腳卻以從後向門里跳跑了進來。還沒有跑到逸群的那間病室門口,她右手擎著一只銀殼手表,就高聲叫著說:“陳先生,你瞧你瞧,這是康太太給我的!”笑紅了臉,急喘著氣,走到了逸群的身邊,她的左手又拿出了一張名片來。名片上面印著康…See More
Dec 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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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7)

九關於這病院的內幕消息里面,有一件最挑動逸群的興味的,是山頂最高處的那間婦女肺病療養處清氣院的創立事件。這清氣院地方最高,眺望得也最廣,雖然是面南的,但在東西的回廊上及二層樓的窗里遠看出去,看得見杭州半城的迷離的煙火,松木場的全部的人家,和橫躺在松木場與古蕩之間的幾千畝曠野;秦亭山的橫空一線,由那里望過去,更近在指顧之間,山頭聖帝廟的白墻頭當承受著朝陽熏染的時候,看起來真像是一架西洋的古畫。這風景如此之美的清氣院,卻完全是由一位杭州的女慈善家出資捐造的,聽他們說,她為造這一間清氣院,至少總也花去了萬把兩的銀子。有一大午後,大氣仍舊是那麼的晴快,逸群午睡醒來,很想走上山頂,到這一間清氣院的附近去看看北面曠野里的風景,正好小李也因送藥到他那里來了,他們兩人就慢慢地走出了病室,走上了那條曲折斜通山頂的小道。太陽已經西斜到和地面成一只銳角的光景,松木場的人家瓦上,有幾處已經有炊煙在鉆起來了。兩人在一處空亭里立了一會,看了些在後面山下野道上走路的鄉民和遠處橫躺著的許多潔凈的干田,就走入了一條側路,走向了清氣院的門前。一到了清氣院的門口,小李就很急速的抽出了她那只被逸群捏住的手,三腳兩步的跨上了這…See More
Dec 20, 2017
朋豐 婆鳳 posted a blog post

郁達夫·蜃樓 (6)

八小雪之余,接著就是幾天冬晴的好天氣,日輪繞大地回走了幾圈,包圍在松木場一帶的空氣,又被烘得暖和和同小春天一樣。逸群在進病院後的第八天上完全退了熱,痰里的血絲也已止住;近來假著一枝手杖的力,他已經能夠走出床來向回廊上及屋外面去散步了。病院生活的單調,也因過慣了而反覺得舒適,一種極沈靜的心境,一種從來也沒有感到過的寂滅的心境,徐徐地征服了他的焦躁,在幫扶他走向日就痊快的坦道上去,他自己也覺得仿佛已經變成了一位遁世的修道士的樣子。早晨一睜開眼,東窗外及前室的回廊上就有嫩紅潔靜的陽光在那里候他,鈴兒一按,看護他的下男就會進來替他倒水起茶,梳洗之後,慢慢的走上南面的回廊,走來走去走一二遍,腳力乏了,就可以在太陽光里,安樂椅上坐躺下去。前面是葛嶺的高丘和寶石山的石壘;初陽台上,這時候已經曬滿了暖和的朝日,寶石山後的開鑿石塊的地方,也已經有早起的工人在那里作工了。澄清的空氣里,會有丁丁篤篤的石斧之聲傳來,腳下面在這病院的山地與葛嶺山中間的幽谷里間或有一二個采樵的小孩子過去,此外就是寂靜的長空,寂靜的日腳,他坐在椅上,連自己的呼吸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不多一忽,歡樂輕松的小李的腳步聲便會從後面進出的通…See More
Dec 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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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蜃樓 (5)

七松木場在古杭州城的錢塘門外,去湖濱約有二二里地的間隔。遠引著苕溪之水的一道城河,繞松木場而西去,駕上扁舟,就可以從此地去西溪,去留下,去余杭等名勝之區。在往昔汽車道未辟之前,這松木場原是一個很繁盛的驛站碼頭,現在可日漸衰落了。松木場之南,是有無數青山在起伏的一塊棋盤高地,正南面的主嶺,是頑石沖天的保倜塔山——寶石山——,西去是葛嶺,棲霞嶺,仙姑,靈隱諸山,遊龍宛轉,群峰西向,直接上北高峰的嶺脊,為西湖北面的一道屏障。寶石山後,小崗石壁,更是數不勝數。在這些小山之上,仰承葛嶺寶石山的高崗,俯視松木場古蕩等處的平地,有許多結構精奇的洋樓小築,散點在那里,這就是由一件英國宣教師募款來華,經營建造的廣濟醫院的隔離病院。陳逸群坐在黃包車上,山石塔兒頭折向北去,車輪順著板道,在直沖下去的中間,一陣寒風,吹進了他的本沒有預防著的口腔鼻孔。冷風觸動了肺管,他竟曷呀曷呀的咳了起來,喉頭一癢,用手卷去一接,在白韌的痰里,果然有幾絲血痕混入了。這一陣咳,咳得他眼睛里都出了眼淚。渾茫地向手卷上看了一眼,他聞上眼睛,就把身體靠倒在洋車背上,一邊在他的腦里又亂雜地起起波濤來了。“這一個前兆,真有點可怕。漫大的雪…See More
Dec 12, 2017
朋豐 婆鳳 posted a blog post

郁達夫·蜃樓 (4)

鉆到他自己的耳朵里去的這一個很熟的名字的音色,卻仍舊是那一種敲破鐵罐似的啞音。“唉,糟糕,這才中了醫生的預言了!”這樣一想,他腦里頭就展開了一幅在上海病臥當時的景象。從大連匆促搭上外國郵船的時候,因為自己的身體已經入了安全地帶了,所以他的半月以來同弓弦似地緊張著的心狀一時弛散了開來。緊張去,他在過去積壓在那里的過度的疲勞便全部蘇復轉來了,因而到上海,就出其不意地咳了幾次鮮血。咳血的前後,身體更是衰弱得不堪,凡肺病初期患者的那些癥候,他都飽嘗遍了,睡眠中的盜汗,每天午後一定要發的無可奈何的夜熱,腰腳的酸軟,食欲的毫無,等等。幸虧在上海有一位認識的醫生,替他接連打了幾支止血針,並目告訴了他一番如何療養的的心得,吐血方才止住。又靜養了幾天,因為醫生勸他可以個必久住在空氣惡濁的上海,他才下了上杭州來靜養的決心。“你這一種病,最可怕而也最易染上的是感冒。因為你的氣管和肺尖不好,傷風是很容易上身的。一染了感冒,咳嗽一發,那你的血管就又要破裂了,喀血病馬上就又要再發。所以你最要小心的是在這一著。凡睡眠不足,勞神過度,運動太烈等。都是這病的誘因。你上杭州去後,這些地方都應該注意,體熱尤其不可使它增高起…See More
Nov 2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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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空虛(1)

Posted on January 20, 2018 at 10:34pm 0 Comments

本篇最初發表時,題為《風鈴》。收入《達夫短篇小說集》時,改題為《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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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離散之前(下)

Posted on January 2, 2018 at 10:52pm 0 Comments

正當他們被逼得無可奈何想奔回故鄉去的這時候,卻來了一個他們的後輩霍斯敬。斯敬的家里,一貧如洗。這一回,他自東京回國來過暑假。半月前暑假期滿出來再赴日本的時候,他把家里所有的財產全部賣了,只得了六十塊錢作東渡的旅費。一個賣不了的年老的寡母,他把她寄在親戚家里。偏是窮苦的人運氣不好,斯敬到上海——他是於質夫的同鄉——染了感冒,變成了肺尖加答兒。他的六十塊錢的旅費,不消幾日,就用完了,曾、鄺、於與他同病相憐,四、五日前因他在醫院里用費浩大,所以就請他上那間一樓一底的屋里去同住。

然而曾、鄺、於三人,為自家的生命計,都決定一同離開上海,動身已經有日期了。所以依他們為活,而又無家可歸的霍斯敬,在他們啟行之前,便不得不上別處去找一間房子來養病。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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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離散之前(上)

Posted on December 24, 2017 at 7:30pm 0 Comments

戶外的蕭索的秋雨,愈下愈大了。檐漏的滴聲,好像送葬者的眼淚,盡在嗒啦嗒啦的滴。壁上的掛鐘在一刻前,雖已經敲了九下,但這間一樓一底的屋內的空氣,還同黎明一樣,黝黑得悶人。時有一陣涼風吹來;後面窗外的一株梧桐樹,被風搖撼,就漸漸瀝瀝的振下一陣枝上積雨的水滴聲來。

本來是不大的樓下的前室里,因為中間亂堆了幾只木箱子,愈加覺得狹小了。正當中的一張圓桌上也縱橫排列了許多書籍,破新聞紙之類,在那里等待主人的整理。丁零零,後面的門鈴一響,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非常消瘦的青年,走到這亂堆著行裝的前室里來了。跟在他後面的一個三十內外的娘姨(女傭),一面倒茶,一面對他說:

“他們在樓上整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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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達夫·瓢兒和尚(下)

Posted on December 24, 2017 at 7:30pm 0 Comments

姜桂英雖則是我的同鄉,但當時和她來往的卻盡是些外省的留學生,因此我們有幾個同學,有一次竟對她下了一個公開的警告,說她品行不端,若再這樣下去,我們要聯名向政府去告發,取消她的官費。這一個警告,當然是由我去挑撥出來的妒嫉的變形,而在這警告上署名的,當然也都是幾個同我一樣的想嘗嘗這塊禁臠的青春鰥漢。而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這個警告發出後不多幾日,她竟和下一學期就要在士官學校畢業的我們的朋友秦國柱訂婚了。得到了這一個消息之後,我的失意懊惱喪,正和杜葛納夫在一個零余者的日記里所寫的那個主人公一樣,有好幾個禮拜沒有上學校里去上課。後來回國之後,每在報上看見秦國柱的戰功,如九年的打安福系,十一年的打奉天,以及十四年的汀泗橋之戰等,我對著新聞記事,還在暗暗地痛恨。而這一個戀愛成功者的瓢兒和尚,卻只是背朝著了我,帶著笑聲在舒徐自在的回答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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