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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在路上的人生與文學 上

——長治學院演講記錄稿非常激動,幾乎還從來沒有面對過這麼多的年輕面孔說話。記得三十三年前,我像諸位一樣上了大學,那是1978年,我是文革結束後第一批參加高考的應屆生。三十三年前,我像諸位一樣求知若渴,也曾經坐在這樣的禮堂裏面,聽台上的老師、專家、學者上課。在那個時候,從來沒有想到我的一生還會有這樣的機會,成為一個台上的主講。所以今天有些激動,尤其像我這樣一個沒有職稱的自由寫作者,一個永遠行走在路上的人。事實上,我的全部寫作幾乎都來源於幾十年的動蕩人生,所以今天來,我只想跟大家一起分享一點我的生活經驗。我想今天來的一定是對文學有興趣的同學,否則不會來聽這樣一個無味的講座。三十三年前,我跟大家一樣喜歡文學,喜歡詩歌,在大學,詩歌總是首先進入文學青年的夢鄉。三十年前,我們也曾一起成立詩社,那個時候還沒有打印機,是用鐵筆蠟紙刻鋼板,然後再用油印機一張張印,最後一張一張裝訂成冊。我們的地下詩集就是那樣印制的,然後在民間傳閱。我很小就算是一個熱愛文學的人,大概每個小學生都會寫一個作文叫“我的理想”。我的童年是在文革期間,我們家是屬於那種被打擊得很嚴重的,我父親是走資派,母親是右派,他們那時候屬於“…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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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深入他鄉

變遷的時代,多數人沒有了故鄉——或者將家山遺忘在道路的起點。於是,所謂盛世的浮華,往往暌隔了我們對鄉土中國的轉顧。城市雖然不斷擴張其邊界,農村一點點被吞噬進其現代化的矽肺般的胸腔。但是,至今農村依舊是廣大的存在,像是這個飛揚跋扈時代的一道硬傷。仿佛為了逃避那種隱痛,無數人背井離鄉,將村野百姓父老鄉親漠視在近乎中古的時光深處。而我,依稀是一個懷舊的浪人;在黃昏的余暉下,在那些日漸消逝的古老風景中,似乎看見舊日鄉村浮現出來,還蕩漾著災荒歲月的冷火秋煙。似乎正是這樣一些突然的哀傷,攪起了一點埋名江湖的豪興,遂因之走進了地震劫後的羅江。鄉村建設或者鄉村改造運動,本質上說,是無數先賢篳路藍縷開創且至今遠遠未竟的事業。甚至說中國傳統鄉村原有的治理結構和道統,在被當代損毀嚴重之後,眼前更加積弊沈重。我曾經研習過民國年間閻錫山治下的山西村治條例,厚重如山,細致入微;發現那個時代的地方軍閥,也曾經為改造鄉梓而嘔心費神,甚至成就赫然。然而,整整一個世紀之後,當我們的都市完全同化於歐美了,廣大鄉村卻依然幾乎停留在往日。即便改革開放幾十年給山野植入了新房電器,但農民則多數依舊生活在臟亂差的陋習,和大集體以來的…See More
Ju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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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在路上

法國有一個學者寫過一本書,叫做《無所在的故事》。他把人的生活狀態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所在”,一種是“無所在”。 什麼叫有所在的生活呢?他的描述是這樣,就是你生活在一個固定的程序裏面,比如說你每天從家走向單位,從單位走向菜場,然後從菜場走回你家的廚房。你的一生沿著這樣一個固定的道路,重覆著,偶爾有一點點意外。 那還有一種人生呢,叫無所在的狀態。就是當你踏出家門的那一刻,你就不知道明天你在哪裏,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故事。你在每一個碼頭、車站,甚至每一個大街轉角的地方,你都有可能因為踩住了一個少女的裙邊,因為一聲道歉,而產生一場意外的愛情,或者其他的故事。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一種無所在的生活,我的一生就這樣走在路上。大家看見我已經50多歲了,還像一個老操哥一樣地活著。 但是過去的我並不是這樣。 我也曾經在有所在的生活中,度過了我的27年。在我童年、少年、上大學、青春,在我們那個年代,我1981年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分到一個單位。每天上班,按照領導的部署每天做著同樣重覆的工作。 我是一個山裏的孩子,每一個邊鎮小鎮長大的孩子,都對外面的世界有一種向往,都渴望走向遠方的道路。遠方一直是我們心中永…See More
Jun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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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掌瓢黎爺 下

肆 一來二往,我和黎爺成了“橋子”——鐵桿搭檔,在隊裏一文一武,一般犯人更加肅然起敬。 那時的我,雖然表面上裝得堅忍,但內心卻也悲苦。我常常對他說——傳我一點手藝吧,出去後也可以去應聘一個廚師幹幹。他一方面笑我扯淡,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就別來搶我們廚幫的飯碗了。一方面又說,災年餓不死夥夫,藝多不壓身,學一點也好。按他師傅的話說,自古就有儒廚一派。比如什麼蘇東坡啊袁什麼枚啊,都是讀書很高的人,但也都是廚幫的前輩,他們都要敬著香火。 也是閑得無聊,我開始沒事就向他請教廚藝。他戲稱我們這叫做嘴巴學武。有天說煩了,我說黎爺,有本事就拿眼前廚房僅有的這幾味材料,做出與人不同的滋味,那我就算服你確有真傳。他打眼一望,案板上只有黃瓜。他說那就做一盤拍黃瓜吧,我做一盤,你自己或者請張師傅也做一盤,調料就這些。 我們很快各自做好,請隊裏一幫夥夫來匿名品嘗。大家吃完,都說那一盤好,翻開盤底,果然是黎爺的。詢之,黎爺說:拍黃瓜是家常菜,訣竅盡在一拍中。你們用鐵刀拍,沾上了鐵腥味。我用木板拍,清爽皆在,差距就在這裏。另外,都有鹽、辣椒和大蒜,你們的大蒜是剁的,我是拍的。你們放的是油潑辣子,我撒的是幹辣椒…See More
May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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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掌瓢黎爺 上

壹 前些年回武昌訪酒,糾集了一座文朋詩友,在某“蒼蠅館子”胡吃海喝。風卷殘雲七仰八翻之後,我趕著去櫃台埋單上賬。坐堂徐娘施施笑曰:免單了,你們走吧。我好奇,要討個由頭。徐娘半嗔半笑地說:我們竈屋的廚頭,說把賬記他頭上了,月底扣出來。也不知道他欠你們哪位的錢? 我立馬轉身鉆進後廚,但見一片兵刀狼煙之中,魁然立著一胖師傅,左手顛簸著炒勺,右手揮舞著鍋鏟。我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肩頭:黎爺,你怎麼在這裏?他一點也不突然地靦腆笑說:我在這裏是本分,你來這裏才是稀客。 我依舊還在驚喜之中,連串發問,並質問他何以幫我埋單。他不卑不亢地說:聽見吵鬧的聲音像你,一看果然。想到過去同患難的緣分,這個客,那是請定了。老話說,約來不如撞來。我要拉著他去喝一杯,他攤開手說免了,還有客等著上菜呢。再說江湖兒女江湖見,改天單約。我深知道他的性格,道謝出來,約好日後再聚。 貳 二十多年前,我入住武昌監獄。也許有人同情關照,最初竟然留在了監獄的夥房隊。同批分去的犯人艷羨嫉妒,牢話叫——不怕刑期長,只要進夥房。這裏的犯人不僅活兒不苦,還能吃得稍好,畢竟是近水樓台嘛。 新犯人下隊,必先從洗菜切菜開始。洗菜池恨不得像私人遊泳池…See More
Ma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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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訪台歸來 民國屐痕 下

七 寫作之外,我就像王朔筆下的人——一點正經沒有。很多時候嬉皮笑臉,是我們在這個偽盛世的土地上的精神自慰。平生不愛正襟危坐的我,這次難免要面對一些媒體;很多大陸的親友都為我提心吊膽,生怕出言不遜得罪自己的祖國,而遭逢馮正虎的待遇。台灣中廣的胡忠信先生,是彼島的文化名嘴。我們對坐在播音室打開話筒前,他善意地提醒我——他的節目對岸相關部門都是要收聽的。我笑答沒有關系,我對我的祖國沒有惡意,即便尖牙利嘴,也無一不是為了投合當政者一再聲稱的民主口號。晚上在著名的鼎泰豐吃包子,前名記徐宗懋先生帶著日本記者本田先生來作陪。二十年前的廣場上,徐兄是前去采訪的記者。那個著名的半夜,他的後背被流彈射穿,是那些善良的市民穿越火線,用板車拖著他狂奔醫院,如此才大難不死。那一刻陪在他身邊的另一台灣記者是阿渡,他們記下了那個板兒爺的名字,這個北京人成了他們終身的朋友。談起他至今猶存的余痛,他淡然地說——我和你們不一樣,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工作意外;就像任何一個戰地記者,都有可能面對這樣的事故。但是對你們而言,是骨肉深處的隱痛,我們遠沒有你們那種深刻。是的,那一刻我並未出現在廣場,我的血也未曾浸透方磚,我為何要如此…See More
Ma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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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訪台歸來 民國屐痕 上

一再過兩天才是立春,此際的台北已經和風煦然了。宋朝詞人周邦彥形容的——正單衣試酒,悵客裏、光陰虛擲——仿佛正是眼前我的況味。確確乎是一襲青衫,我竟然就闖到了基隆河畔的忠烈祠。出發時還很晴好的天空,忽然間暮雨飄瀟起來。我拄著一柄民國式樣的彎把黑布長傘,穆然佇立於沾衣欲濕的細雨中;當我仰望大書“成仁、取義”的莊嚴牌坊時,台北冬季的雨,瞬間沁濕了眼底。這些海峽上空聚合的水分,似乎天然如淚一般鹹苦。就這樣噙著雨痕,我萬裏渡來,偏要參拜這一座久仰的祭壇了。台北忠烈祠是追祀為民國殉難忠臣烈士之祠廟,始建於1969年,由蔣公親筆榜書。正殿及兩邊配殿層疊樹立著密集的神位,有名有姓的享祭者凡49萬余人。從黃花崗烈士到金門海戰之逝者,以死亡的群像展示著民國百年的瀝血之路。僅僅抗日戰爭八年,民國折損的將官竟達兩百余名【而中共抗日犧牲的將官唯左權一人】。整個二戰的盟軍戰場,可以肯定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曾經付出過如此慘烈的代價。尤可哀者,更多百戰生還的抗日將士,最終卻死於內戰烽火。至今他們沒有得到大陸祖國和同胞應有的尊重,這個祠廟也仍舊是陸客觀光團所要繞開的禁地。我獨自憑吊在空曠的殿堂中,仿佛置身於漫無邊際的墳地…See More
May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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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讓記憶抵抗

一 昆德拉曾經在小說中感嘆——在黃昏的余暉下,萬物皆顯溫柔;即便是殘酷的絞刑架,也將被懷舊的光芒所照亮。此即謂,人類本質上是善於忘懷的動物。傷痛抑或仇恨,都容易被時光所風化;尤其當作惡者易妝登壇,化血汙為油彩粉墨之後,曾經的呻吟抽泣竟可能變聲為娛樂的淫浪。就像那些此刻正沈醉於某歌中的某些人,他們似乎也在懷舊,但他們已不再記得那些恐怖旋律下的人性踐踏;在溫飽的余年,支離破碎的青春被重新縫補成一道輕薄膚淺的抒情詩——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荒誕。我只是這一墮落時潮中的反動者而已——在狂飆盲進的歲月裏逆向而行,固執糾結在洪荒之初的草莽上,乃因這個盛裝的時代如此可疑,美輪美奐的華表下一切顯得那麼鬼祟。我企圖返回其紀元的元點去打量這一切的來歷,努力在琴簫和諧的假唱中窺探其本該知恥的原罪。曾經有學者謂中國文化是恥感文化,聖賢強調知恥近乎勇。然則當世的榮光,是連恥亦不被確認的;仿佛諸惡不曾,骨血狼藉之後一切都萬劫不覆了。於是,我深信,漢字的起點是忍辱負仇者在暗夜的刻劃——他們在堅硬的龜甲青簡上用石刀鐵筆記錄深埋於心的余痛。那些卜辭爻言中暗藏了這個民族的歷史和禱告,以至於信史成為我們真正意義上的宗教。只有…See More
Ma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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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大水井的守望者

許多年過去之後,每與人論及故鄉名勝大水井,首先閃回腦海的,依舊是一位孤獨的老人,在如血殘陽回光返照下的古堡漫步。其身影矮小灰暗,然而李氏宗祠的巨大庭院和山墻,卻仿佛始終只是他生命的一道背景,是他悲劇一生從始至終的區區舞台。而今,大水井名揚海宇了,他卻在我無從查考的某個黃昏悄然而逝,枯澀的眼瞼終於從此永遠地落幕了。我相信,除我之外,沒有人會如此固執地念紀,但經我提及,依舊還有一些野老遺叟會想起。二十年前我曾是利川官廨裏的一員惰吏,承恩公韓漢祥部長看顧,特允我四鄉遊逛以編一冊《閑話利川》完差。因此我於某日雲遊到了大水井。雖然少年時修階級鬥爭教育課,便已熟知此一媲美劉文彩莊園的去處,但寶幢初拜,仍覺懵然如驚。畢竟在這兩省交界的大巴山深處,一派荒涼的艽野之鄉,驀然突起這麽一片雄渾古雅的高築巨構,確確乎有些匪夷所思。彼時,水井鄉尚無一間旅舍,莊園周邊也僅幾戶零星人家。所謂基層政權尚掛牌在“青蓮美蔭”那個院落,連夥夫也不曾尋得一個,我遂往李氏宗祠裏去覓歇處。宗祠當時是糧站和學校分而治之,糧站早已掛鎖,學校則有老師幾個像古廟野僧寄宿其處。因我先前嘗在教育局當差,所以敘過來歷後,一青年教員古道熱腸讓出…See More
Ma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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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湖山一夢系平生

一1978年我在鄂西利川一中應屆畢業。半年前,這個國家剛剛恢覆高考,每天仿佛都在發生大事。而在此之前,我還在考慮到何處下鄉――而且開始情竇初開的悲慘早戀。那時的人似乎都很單純,首先是女同學把我的情書上交給了學校,然後是天天寫檢討到校辦罰站,之後是父母責罵毆打,最後是我自殺未遂。醒來後為了表示我仍是個不甘墮落的青年,更為了心中那點自尊和硬氣,我確實咬破手指寫了個血書。一行字――不考上武大此生誓不為人。那年,我16歲。結果通知書下來,全校文科只考取了我一個。但悲哀的是,僅被取到了華師恩施分院【改了四次名後,現在叫湖北民族學院】。於是,我拒絕去。家父怕我次年連這個也考不上,派人把我押解去了。因為與夢中的大學失之交臂,我很早就變得頹廢而墮落。三年的詩酒孟浪很快結束,畢業分回利川教育局。在山中小城打架結社,經常醉臥街頭被清晨掃街的人喊醒。20歲左右的我,幾乎很清醒地看見了我可悲的結局――從科員到副股長到股長到副科長到科長。最後的悼詞是――該同志把一生獻給了山中教育事業,享受副縣級待遇埋進關山陵園。那時,誰要提起武大二字,我就會生出腆臉賴活的羞愧。 二應該說我的武大夢始於少年。那時雖然流行讀書無用…See More
Ma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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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消失在自己文字裏的西娃

一 十余年前,那時偽裝成奸商的我,隱身在大班台後面,每天煞費苦心地計算著碼洋和折扣。那時,中國很多80年代地下詩人都和我一樣,被時代改造成了不法書商。我們幾乎都遺忘了詩歌,像一個地主隱瞞了自己的出身成分;也像一個化裝了的上訪戶潛伏在京城,兢兢業業地向祖國各地發貨催款,慢慢忘記了最初出發的目的。突然,有一天我的辦公室來了一個冒充西娃的人,帶來了一組詩歌——從書商組稿的角度來看,詩歌是賣不出幾分錢的。但是,站在詩歌的立場來看,這真是我暌違詩壇多年後,讀到的上乘佳作。我說留下來吧,我幫你推薦一個好刊物發表。後來,組詩發表了,真正的西娃這才隨著李亞偉一起來找我喝酒。那個階段,書商界臥底著一個詩人圈,但主要是以吃喝玩樂為主。來自重慶某地的西娃,和大家一樣抽煙喝酒,順便為一些朋友寫稿,於是很快就混成了哥們。其實,天天在一起喝酒的老友,很多時候互相並不了解對方的文字。我讀過西娃的詩,算是在她表面的玩世不恭下,多知道一些她的內心以及實際才華的。 二 本質上說,我們那時到現在都是北漂,都有個要面對生存的問題。天下無數懷揣著詩歌的人,像唐朝一樣來到京城,現實卻早已不是那個可以吟詩登第或奉旨填詞的年代了。於…See More
Ma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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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幽人蘇家橋 下

陸 這一切厄運之後,中文系畢業的蘇家橋,竟然成為了銀行的經濟師,終於步入了他日漸安穩的中年。行長曾經是其父一手栽培的舊部,他的同學也多已成為州裏的要員。惟獨他堅持不黨不群,廁身於經濟時代的洪潮浪底,憑手藝悄無聲息地枯澹生活著。他現在是銀行惟一資格最老的科員,獨往獨來,絕不逢迎於任何上司。單位福利甚好,時常瓜分蔬菜水果;他總是在一眾挑揀離開後才去看看,倘有殘余便隨興取一點回家。他完全與世無爭,且幽默豁達,與人為善,自然成了眾人歡喜的怪物。大家戲稱其為行長,就是面對真的行長,他也一樣朗聲模擬官腔應諾。領導知其向無野心,不以為忤,同事則暗佩其渾無體制之俗。他若宿酒未醒,午餐興致好時,會在食堂把領導叫來陪坐。故意問:你們是黨員吧?領導茫然點頭。他又問:讀過《共產黨宣言》《資本論》嗎?領導赧然搖頭。他會笑著說:那我來給你們上上黨課吧。領導只當他是嘻哈瘋癲之徒,不以為意,也就順便聽他傾倒滿腹掌故。他可以口若懸河地從馬恩開講,從國際共運扯到列寧的《國家與革命》,老布與托派的區別,斯大林與老毛的同異,一直講到領導瞠目結舌為止。就是這樣一個衣衫落拓形貌奇異的人,單位上橫來直去,眼珠裏青少白多。但每逢國家…See More
Ma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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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幽人蘇家橋 上

壹 常常竊想,如我輩中人,倘若投放到古代,又該是怎樣的一種際遇?肯定也讀書,卻難以進仕,也沒膽量造反——那我們還剩下什麽活法呢?援引古例,積極一點的人生有兩種:激進者去學遊俠,保守者去當幕僚。遊俠近乎要改造社會,雖也快意恩仇,然而風險成本太高;幕僚大抵是維護現實,盡管衣食無虞,卻要俯仰隨人。也就是說,不想輕生死,又想存骨氣的人,以上兩者皆非生命正途。於是,古人又為這樣的人,在俠與僚之外,設計了第三條道路——隱。關於隱逸的傳統,中國真是源遠流長。其中一種影響甚劇的謬論,叫做“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林”。在我看來,隱於朝者謂之奸佞,隱於市者謂之逸民,隱於山林者謂之幽人。幽人之謂,語出易經履卦——履道坦坦,幽人貞吉。孔穎達疏解為“故在幽隱之人,守正得吉”。此即謂僅僅是幽居巖戶還不能喚作隱士,還必須踐履大道、守正不阿才行。當世江湖林泉俱為國有,隱逸的客觀條件已然無存。然則內心像幽人一樣生存於此俗世的人,其實尚未絕跡。以此衡之友儕,蘇家橋兄庶幾近之。 貳 蘇家橋乃80級大學生,晚我兩屆,算我學弟。我們同長於山城利川,父輩是剿匪時的搭檔。因是,我們可謂世交。20世紀80年代初的民族高校…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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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綁赴刑場的青春 下

七 堂兄並未覺察這一切,依舊是偶爾醉歸,時不時打罵一頓老婆再揚長而去。嫂子因為心有所屬,對丈夫的薄幸已不在意。而他卻因為情懷初開,在為嫂子撫傷擦藥之際,多了更多憐惜和憤恨。然而堂兄畢竟是哥哥,是把他從鄉下弄到城裏來給一碗飽飯的恩人。他對嫂子縱有萬般迷情,說出來終歸是不倫之戀。而嫂子,雖然身心都迷戀這個健美淳真的小叔,但自知出墻春色,豈能久貪。因此,他們相愛是相愛,卻從未探討今生歸宿。更談不上密謀弒夫,性命相搏地換一種活法。問題是一個少年心中,開始因為愛而糾結起了仇恨,這種恨又因為對堂兄的天生畏懼而無處發泄,他漸漸變得更加沈默寡言。但凡堂兄回家,他便盡量回避,他怕他自己的目光泄露出隱秘。人世間許多事,真正是蘭因絮果,在劫難逃的。一天中午,他的堂兄醉醺醺回來,似乎突然對老婆動了欲望。早已厭惡了的嫂子自然拒絕,這似乎極端惹惱了丈夫,頓時暴打開始。嫂子極力掙脫從房間跑出來,向人多的車間跑來;丈夫一路追打,嫂子的哭聲喊聲響徹工棚。正在切肉的羅小毛忍耐著,不敢看一眼纏打著的他們,刀在他手上發抖,寒光刺傷著他的淚眼。就在這時,實在經不起拳腳的嫂子,本能而絕望地喊了一聲——小毛救我啊。就是這一聲要命的…See More
Feb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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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綁赴刑場的青春 上

一 死刑——這兩個字,在鍵盤上敲打的時候,手就突然開始顫抖。十指似乎如溺水者的慌亂,在虛空中掙紮。我在人世間講述時代的故事,卻一直不自覺又仿佛在刻意地回避著這兩個透著血腥的字眼;仿佛要到血已冷卻的陰間,才適合此類殘酷的講述。問題是四九鼎革以來,這一詞匯以接近糧食的頻率,緊貼我們的生活。每一次死刑的發生,在民間都類似饑餓年代的一道盛宴——我可以在暗夜聽見那些歡呼和鼓噪。我們的紅色時代也許太缺少白色的鹽分,以至於我們的官民都變得如此嗜血。我們不得不依賴鹹腥的血,來飲鴆止渴般地維系這早已衰朽的社會。近來,關於死刑的存廢問題,又突然變成了大眾的熱門話題。我們的人民一般不怎麽關心十八大,以及未來的國家領導,但是卻會熱衷於討論殺人。因為死亡並不發生在他們身邊,他們無須直面汩汩冒血的彈洞;他們的袖管不曾沾染上血痕,便覺得今生不會發生噩夢。無論主殺主赦,多數人並無與具體生死者面對探討的經驗。也因此這些形而上的爭論,會顯得無關乎個人的痛癢。二十年前,與我同床共枕的人,有六個被綁赴刑場。他們的故事我爛熟於胸,每個人臨刑前的掙紮,至今猶歷歷在目。去年我與法學家賀衛方先生出遊,我曾經邊開車邊向他討教這一問題—…See More
Feb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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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書邊廢墨

一 喜歡尋醉的人,往往易在樽邊邂逅故人。前日的酒局,意外遭逢鄧康延兄。他曾經是知名媒體人,現在則一邊寫書,一邊拍紀錄片。 他當即饋贈我一冊古色古香的新著——《老課本…See More
Feb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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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掌瓢黎爺 上

Posted on May 16, 2017 at 10:20pm 0 Comments

 

前些年回武昌訪酒,糾集了一座文朋詩友,在某“蒼蠅館子”胡吃海喝。風卷殘雲七仰八翻之後,我趕著去櫃台埋單上賬。坐堂徐娘施施笑曰:免單了,你們走吧。我好奇,要討個由頭。徐娘半嗔半笑地說:我們竈屋的廚頭,說把賬記他頭上了,月底扣出來。也不知道他欠你們哪位的錢? 

我立馬轉身鉆進後廚,但見一片兵刀狼煙之中,魁然立著一胖師傅,左手顛簸著炒勺,右手揮舞著鍋鏟。我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肩頭:黎爺,你怎麼在這裏?他一點也不突然地靦腆笑說:我在這裏是本分,你來這裏才是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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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訪台歸來 民國屐痕 下

Posted on May 16, 2017 at 10:19pm 0 Comments

 

寫作之外,我就像王朔筆下的人——一點正經沒有。很多時候嬉皮笑臉,是我們在這個偽盛世的土地上的精神自慰。平生不愛正襟危坐的我,這次難免要面對一些媒體;很多大陸的親友都為我提心吊膽,生怕出言不遜得罪自己的祖國,而遭逢馮正虎的待遇。

台灣中廣的胡忠信先生,是彼島的文化名嘴。我們對坐在播音室打開話筒前,他善意地提醒我——他的節目對岸相關部門都是要收聽的。我笑答沒有關系,我對我的祖國沒有惡意,即便尖牙利嘴,也無一不是為了投合當政者一再聲稱的民主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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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掌瓢黎爺 下

Posted on May 16, 2017 at 10:15pm 0 Comments

 

一來二往,我和黎爺成了“橋子”——鐵桿搭檔,在隊裏一文一武,一般犯人更加肅然起敬。 

那時的我,雖然表面上裝得堅忍,但內心卻也悲苦。我常常對他說——傳我一點手藝吧,出去後也可以去應聘一個廚師幹幹。他一方面笑我扯淡,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就別來搶我們廚幫的飯碗了。一方面又說,災年餓不死夥夫,藝多不壓身,學一點也好。按他師傅的話說,自古就有儒廚一派。比如什麼蘇東坡啊袁什麼枚啊,都是讀書很高的人,但也都是廚幫的前輩,他們都要敬著香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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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訪台歸來 民國屐痕 上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12:04pm 0 Comments

再過兩天才是立春,此際的台北已經和風煦然了。宋朝詞人周邦彥形容的——正單衣試酒,悵客裏、光陰虛擲——仿佛正是眼前我的況味。確確乎是一襲青衫,我竟然就闖到了基隆河畔的忠烈祠。

出發時還很晴好的天空,忽然間暮雨飄瀟起來。我拄著一柄民國式樣的彎把黑布長傘,穆然佇立於沾衣欲濕的細雨中;當我仰望大書“成仁、取義”的莊嚴牌坊時,台北冬季的雨,瞬間沁濕了眼底。這些海峽上空聚合的水分,似乎天然如淚一般鹹苦。就這樣噙著雨痕,我萬裏渡來,偏要參拜這一座久仰的祭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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