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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hanbe 杜善貝 posted a blog post

虹影《53種離別》忠縣(下)

上完墳回來,我留在二舅家,他說要帶我去大石寨。我以為是村子里的石寨,說我自己就去得。二舅說,村里的是小石寨,江邊有大石寨,川江上下都有名,就在江邊山崖邊上,有十二層,高入雲里。可是二舅給春耕病倒了,二舅媽就讓村里一個遠房親戚把我送到表姨家。表姨說沒去好,因為那個地方早就被“鬧革命,破四舊”的知青封了,里面的菩薩早就被砸得稀爛。那個夏天結束的時候,表姨就在把家里把碎布收集起來,用面粉做漿糊,抹在碎布上,做布殼,她將布殼剪下修鞋樣,每天吃飯前趁著天光紮幾針。那是八月的一個大太陽天,有人捎來口信:大舅接到二姐代母親寫來的信和路費錢,讓幺姨送我回重慶上學。那一天我把村子跑了一個遍,最後我抱著表姨哭起來,表姨說,“乖女,你媽啷個會不要你。我就一直不信這點。”她也哭了,說真捨不得我離開,但是她為我能回重慶大城市而高興。她和表姨父把我送回關口,那天傍晚幺姨也趕來了,她們一人拿出一隻紅布鞋,紮得結結實實,幺姨做的右腳上還繡了兩朵小小的豌豆花。她們讓我伸出腳來試,大了一些,說是要這樣,我腳長得快,上二年級還能穿。不過幺姨說不全是她做的,因為她眼睛不好,二舅媽也紮了幾針。我問怎麼一直不知她們在為我做鞋子呢…See More
Oc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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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忠縣(中)

表姨告訴我這個故事,說她自己八字大,壓得住邪。她的話我相信。在重慶南岸家里的閣樓上,我總看見一個白衣女鬼,家里三個姐姐也都看見過,只是我見到次數最多,所以最有理由害怕。可是在這小石屋里,一次也沒有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也沒有聽到什麼怪聲音,看來只要陽氣足,鬼屋不是個壞地方。表姨門前有一棵李子樹,我來沒幾天,這棵李子樹就開滿花朵。記得天天爬到李樹上,遠遠看表姨爹從村口那個山道回家來,肩上扛著一個布袋,里面是錘頭、鑽子、剁斧之類的工具,他們抱養了一個孤兒,比我大五歲。十一歲就跟被村里全勞力一樣下田。生產隊隊部的院子在一個窪地。我們站在山坡上就看得見。有一天生產隊長來動員表姨去鬥地主。表姨說,地主和他的老婆不是土改時已經被槍斃了嗎?我不跟魂鬥。生產隊長說,不是老地主,是少爺。附近的知青說是國家要搞的。那些知青都跟我大姐一樣,是在文革前就到農村去的,這麼些年生活寡淡無味,終於輪到“革命”的機會了。少爺?解放那陣子他才四歲,鬥他?表姨說。生產隊長說,你以前在他家當過丫環,你最知道他家怎麼欺壓我們窮人。所以,你一定要鬥。隊長走後,表姨很難過。她說,地主一家子對她不錯,再說那少爺就是小時看見父親被敲了…See More
Sep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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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忠縣(上)

我六歲時,連狗都嫌,黃皮寡臉,頭髮稀得打不起一個辮子。頭腦遲鈍得連過路收破爛的老頭都驚奇。最後,母親也失望了,左看右看都嫌我多餘。大姐是文革前的老知青,趁文革武鬥鬧騰無人管,從三峽巫山農村回家,住了一陣子。不知為什麼事與母親大吵一頓,發狠說是要回鄉下去。果然第二天她在收拾行李,說是行李,也不過是將家里她看得上的家什拿走。那是個星期天,母親在堂屋里悶坐了好久,突然對大姐說,你要走,那就順路把六六帶回我的老家忠縣吧。後來我才明白母親心里想的是什麼,她一直嘗試著把我送人,一直未成功,正巧大姐回家了,讓我試試能否討鄉下哪個親戚喜歡,算是對我降格以求。母親沒有告訴我她的陰謀,但是我感覺到她不要我,因此對離開這家好不好,也全然不當一回事。那個春末,天氣已經暖和了,我跟著大姐坐輪船。那是第一次出遠門,母親一直把我們送到江邊輪渡口。她的樣子很漠然,我不理母親,大姐也沒好臉色。母親掉頭走得很快,大姐拉著我的手走得更快,上渡船過江,然後再去轉大輪船。記得坐的是底艙,鐵板地面,機器隆隆,與許多擔扁擔背東西的人擠在一塊。到忠縣縣城,已是深夜。大姐說已經晚了,最便宜的旅館我們兩人付一個統鋪位,花那錢也不值。結果…See More
Sep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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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序

家里有一個格子雙人沙發床,產自丹麥,客人留宿時打開,平日收起。有了孩子後,就一直打開。她睡在上面,是個包打聽,說這床好舒服,在哪買的?為何而買?我說以前外婆來北京,給她買的。孩子很高興,是外婆睡的呀,那是什麼時候?我說記不清。真的記不清,好像是2001年左右,是一個夏天。二姐兩口子陪伴母親來北京。那個夏天,一個人孤獨的生活被打破,母親要來這件事,讓我花了不少時間準備,添了些椅子餐具和兩個空調。又去買了床上用品和毛巾等物品。母親來了,只是老了一點,人很精神,我很高興。我的廚房被二姐夫接管,由著他做各種吃的,我呢,關在自己的臥室寫一個長篇。我很少與母親交談,她也一樣。我總聽見客廳外二姐與她在說話,都是家常。二姐兩口子陪母親去了故宮,可能王府井。我沒有問,只是聽她們說。住了一段時間,我買了臥鋪票,三個人坐火車回重慶。現在回憶這些,我能確認沒有去火車站接他們,也沒有去送他們。那麼母親如何想?他們坐了幾天火車來北京,一路上如何?回去呢?為何我沒有去陪母親好好看看北京?也沒有一次陪他們去餐館吃飯?沒給母親做她喜歡吃的飯。等等,有一次,我陪她去雍和宮燒香,我倆坐在宮里一張木凳上說了一會兒話,但也沒有…See More
Aug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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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建·野夫訪談錄

問:請談談你的鄉建歷程。 野夫:鄉建是一個很大的工程,或者是很大的話題。每個人選擇適合自己的點,去做一個突破。隨著時代的變化,鄉建的內容肯定需要一個新的轉變。我也到河北定縣考察過,我不受任何組織委托和基金支持,只是出於個人實踐,因而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具體到我在四川羅江所作的事,值得說的大概有兩件:一個是鄉村民主實驗,第二是新的鄉村戲劇實驗。 雖然精神承繼的是晏陽初梁漱溟等民國知識分子的傳統,卻遠非那些偉大的人,一生去致力於某一件事。我缺乏那種奉獻和犧牲精神,本質上是一個江湖散人,願意做各種社會實驗。對這個社會進步或轉型有好處的,我就去做一下。我認為這也是有意義的,至少成就我自己的經歷,成就我的調研文章,生命和生活也因此變得有一些意思。 問:鄉建如何處理好與權力的關系,這構成鄉建過程中的困擾,你對此怎麼看? 野夫:中共治理後的中國,所謂鄉建,一直是由黨委政府主導的運動式的事業。比如土改、四清和社教等,也算官方意義上的鄉建。從現在來看,它更多的是對傳統鄉村格局和美俗的破壞。破中沒有立,於是留下今日鄉村的諸般惡果。近年來開始的新農村建設和城鄉統籌等等,客觀上說是有些物資生活改善的,但也…See More
Nov 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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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深入他鄉

變遷的時代,多數人沒有了故鄉——或者將家山遺忘在道路的起點。於是,所謂盛世的浮華,往往暌隔了我們對鄉土中國的轉顧。城市雖然不斷擴張其邊界,農村一點點被吞噬進其現代化的矽肺般的胸腔。但是,至今農村依舊是廣大的存在,像是這個飛揚跋扈時代的一道硬傷。仿佛為了逃避那種隱痛,無數人背井離鄉,將村野百姓父老鄉親漠視在近乎中古的時光深處。 而我,依稀是一個懷舊的浪人;在黃昏的余暉下,在那些日漸消逝的古老風景中,似乎看見舊日鄉村浮現出來,還蕩漾著災荒歲月的冷火秋煙。似乎正是這樣一些突然的哀傷,攪起了一點埋名江湖的豪興,遂因之走進了地震劫後的羅江。 鄉村建設或者鄉村改造運動,本質上說,是無數先賢篳路藍縷開創且至今遠遠未竟的事業。甚至說中國傳統鄉村原有的治理結構和道統,在被當代損毀嚴重之後,眼前更加積弊沈重。我曾經研習過民國年間閻錫山治下的山西村治條例,厚重如山,細致入微;發現那個時代的地方軍閥,也曾經為改造鄉梓而嘔心費神,甚至成就赫然。 然而,整整一個世紀之後,當我們的都市完全同化於歐美了,廣大鄉村卻依然幾乎停留在往日。即便改革開放幾十年給山野植入了新房電器,但農民則多數依舊生活在臟亂差的陋習,和大集體…See More
Nov 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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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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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烈士王七婆 下

七 90年代下旬,中國進入房地產的瘋狂年代。一路顛沛追趕著商潮的王七婆,這次似乎搶占了先機。他和幾個老把子合夥,開辦公司,收購土地,預售樓花,幾乎兵不血刃就再次白手起家了。幾千萬到手,一時財大氣粗,竟日揮金如土。這廝仿佛天生跟錢結仇,不糟踐一空便覺得人生無趣。雖然弟兄們跟著好吃好喝,難免也有江湖老客開始覬覦他的出手豪邁。賭局越來越大,陷阱自然也越來越深了。王七婆的賭興和賭品,都是千客的最佳食材。昏天黑地的雀戰,閉戶關機地廝殺,三天輸走兩百萬,等回到人間時,傳來的卻是母親服藥自殺的噩耗。他的母親早在他被大學開除之日,就聞訊摔倒,從此鬧下渾身顫抖的余疾。晚年癱瘓,長期臥病於床,最終選擇了尊嚴的死。十幾年過去後,他跟我講起這一段隱衷時,仍舊止不住哽咽涕泣。若幹年之後,他在詩中懷念母親——媽媽 自從你離開人世後 我便是一個被兩串淚珠掛在淒涼上的孤兒 天好高地好厚 我怕 我怕掉下來砸得粉碎…See More
Oct 2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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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烈士王七婆 上

一月黑風高之夜,蒼山驟雨突來,一時間林濤如怒,滾滾若萬馬下山。村居闃寂似曠古墓園,唯聽那山海之間狂瀉而至的激憤,一如群猿嘯哀,嫠婦夜哭。這樣的怒夜,非喝酒磨刀,不足以銷此九曲孤耿。遂披衣起坐,燃煙遙想那些在江湖道上,與我摩肩接踵擊掌把腕過的朋輩。一代人的沈浮顛沛,是怎樣濃縮了這一巨變家國的青史啊。而今他們多數消沈於樽邊裙下,被浮世的風塵掩埋了險峻的骨相,無人曾識其豪俠面目。我曾經在一首詠古的詩中感懷——燈下銹刀撫且嘆,拳頭老繭剝還生。在一個英雄氣幾乎蕩然無存的末世,我們早已稀見貫穿過千古春秋的遊俠子弟的背影。華族史傳中這一尊崇和榮耀的道氣,六甲而來,終於細若遊絲而近乎失傳了。我想起我的兄弟王七婆——這個幾年前在黃山論道,被80年代詩歌回顧展追認的詩歌烈士——我是該要來說唱他的傳奇了。“烈士”自古並非對逝者的追謚,在一個奴性彌漫的社會,烈性成為一種稀缺的品質,甚至被誣化為某種罪人流徒的基因。而至今傷痕累身卻厚顏老皮健在的七婆,在我看來,正是這一古老基因的傳承者。殘酒傾盡,朦朧醉眼裏,我仿佛再次看見王七婆猩紅的淚眼——那是我和他在黃哥家的對酌長聊,談到我們彼此的母親父輩,談到我們相似的江湖…See More
Oct 2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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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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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邊鎮的詩歌遺風

一 許多年之後,站在遠處回望故鄉之時,似乎才真正窺見那一塊奇特土地的諸多殊勝。當年成長期所閱歷的山河風物片段,在漸老的溫習中,約略開始構成一組起承轉合清晰的畫面。鄂西利川,是一個很少見諸史傳的無名高地。自古蠻荒,巴風夷俗迥異於中原文明。天朝流官的設衙羈縻,還是雍乾之間的往事。也就是說,此地土家苗人的漢化,說來不過兩三百年的歷史。在清朝設縣名曰利川之前,這一片楚蜀交界的僻壤,是龍渠土司轄制的區域。龍渠土司的衙門,就設置在後來叫著忠路的古鎮上。也許因為這裏曾經是一方蠻民的政治經濟中心所在,於是人文也似乎相較它鎮為盛。 二 忠路古鎮形似半島,街前街後各有一河,分別簡稱為前江河與後江河。前江河冬冷夏熱,後江河源自洞穴伏流,於是剛好相反,冬暖夏涼。兩條玉帶在街尾匯合,有個古雅的名字,喚作郁江,倒流幾百里始融入烏江,而後長江乃至東海。三十年前我去忠路時,古鎮風貌猶存。前街後街多是土家人的吊腳木樓,河上也是吊橋,滿街溜光的青石板,曲折深巷,歲月仿佛還停留在前清一樣。該鎮人家多以手工制作煙花爆竹為業,似乎脾性卻以風流蘊藉聞名。周圍多茶山,其中的霧峒茶,至今還是鄙鄉的名產。相傳本地的另一特產是美女,趕集…See More
Oct 2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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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香格里拉散記 7

十八在香格裏拉,你真不知道哪片雲會下雨。多數時候,總是陽光晃眼,但幾乎每天都會突然飄來一陣急雨,有時還有板栗大的冰雹,打得木瓦亂響。但一轉眼,又是滿眼晴光。任何時候,只要在陰涼地,都要穿件外套。夜裏蓋著很厚的被子,依然感覺到寒氣襲人。一個古樸的小鎮,完全像武俠小說中的某個背景地,埋藏著許多隱名高手。看著一個破敗的墻垣,進去一問,原來卻住的是卡特夫人——聯合國派駐的官員。隨便一個朋友邀你去喝下午茶,座中都可能遇見一批來歷不菲的人物。看著像個村妞,一交換名片,原來竟是保護國際的中國首席代表。芳姐來自台灣,在上海開著很大的設計公司,她在這裏買了兩個院子,一間自住,一間做了工作室。她幾乎調查了這裏每棟房子的歷史和變遷,還帶來了一批海外朋友各買一棟,按她的話說——自己組建了一個社區。活佛會請你去喝藏秘紅葡萄酒,吃尼泊爾餐。年輕喇嘛可能下山來和女遊客品咖啡打撲克。除開路上,我幾乎沒見過警察擾民,當然,也沒見到過小姐拉客——據說,凡是驢友多的地方,大家都自給自足了,斷了人家的生意。有天,我們一夥爛人在自己的客棧——上遊生活——開詩歌朗誦會,州長也跑來喝酒致辭。政協主席是前土司的後人,過來交換著作,我…See More
Oct 2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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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香格里拉散記 6

十六人生大約有許多地方,原只配去一回。就這一回,往往還需要各種因緣湊合。古人說梁園雖好,不是久留之地——這其中,本是另有如許身世悵惘的。仿佛生命,何等精彩華章,最後亦將化作這山河大地的一抹微塵。即這山河大地,也終必在某天覆原為宇宙中的幾粒灰沙。佛陀論世,一切不過劫數,他是相信末劫的。遙想當日和易中天先生[原武大教授]閑話,他說——所有的樹木都將雕塑成灰。20年過去,我回思這句話時,又深了一層領悟。我們在人世間播種澆水施肥,將幼苗培成大樹,塑作雕梁,但一切何能逃過最後的火焰。範穩留在茨中,繼續他的田野調查。在德欽,財魚馬上就找來了一個武漢的男驢友。馬建中請告別宴,我們嫉妒地對那哥們感嘆——哎,狼叼肉,最後餵了狗。一路就拜托了。大家又怪笑。我怕這幾天玩笑過分,給魚敬酒說——垮掉的一代有句名言:我們不是我們汙臟的外表,我們每個人內心都盛開著一朵聖潔的向日葵。她笑答曰——阿拉曉得,阿拉18歲就跟那些詩人混,什麼沒見過——嗨,敢情有詩人這杯酒墊底,這世界還有什麼酒可以懼怕的。我是瞎操心了。回迪慶開夜車,卻看見一匹狼在馬路中間咬死一頭羊,正在進餐。見我們車到,它不慌不忙地讓開。我說下去把羊撿上來吧…See More
Oct 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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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香格里拉散記 5

十三熟悉滇藏生活的範穩告訴我,在這一帶,還有好幾個教堂,包含高黎貢山那邊。他多年來一直關註這個題材,此次也帶著帳篷等野戰配置,計劃再次徒步考察幾天,吳老漢的大兒將為他牽馬護航。如今的作家還能這樣吃苦深入艽野的已然不多,他只比我小幾月,而我已經被都市弄成廢人了,面對如此雪山唯余敬畏矣。退出教堂時看見門檻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藏族老人,正在旁若無人地享受峽谷中的殘陽。範穩對我說,這就是最後一個神甫的私人廚師,據說會做一手地道的法式西餐。神甫撤離時,非常想帶他離開這個苦難將至的河谷,但他不知何故竟然拒絕了。以後他參與了藏軍叛亂,再以後他重新回到了故土。不僅再無緣品嘗西餐,甚至連女人也終身未品。在動亂年代結束後,他成了這個教堂的看護人。我到門邊他那間蝸居看了一眼,我實在不願用語言來描述。範感慨地說,可惜他一句漢語都不會,不知有多少故事永遠爛在了他的孤獨回憶裏。回吳家的路上,經過一條雪山上奔瀉下來的山澗。濤聲若怒,銀練成匹,一頭紮進瀾滄江後很快就混作濁流了。古人謂出山不如在山清,於人於水,皆同此理。我和趙範二兄樂此清流,忍不住下到澗邊,掬波而飲,其清冽不覺已寒徹心頭。然後大家又濯足滄浪,一洗四十幾…See More
Oct 2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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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香格里拉散記 4

十我在那神甫墓前仔細辨析著那些斑駁歪斜的銘文,顯然這是後來補刻的.村民只知道其中一位叫伍許東[漢名],卒於1921年,來自法蘭西.另一位據說逝於40年代,烽火亂世,連名字也不曾留下.他們的故土則肯定早已遺忘了他們的一度存在,不知羅馬教廷的陳年檔案中,是否還有他們灰暗的記錄.伍許東應該就是最早來到茨中的那位神甫,但他不是最早走進這片河谷地帶的使徒.早在1864年左右,這裏就由天主教康定教區派來了首批傳教士,並在旁邊的巴東和茨姑兩村設立教堂.我今天已無法想象,那些使徒是怎樣在這片藏秘的古老土地上落地生根的.因為即使眼前,藏民對佛教的虔誠崇信都是深入骨髓的,幾個形貌古怪語言簡陋的洋人,何以敢在此地來吸納信徒.我們今天仍然可以看到,這個所謂文明世界的基本沖突,依舊還是宗教的沖突.連同一教裏的不同派系,彼此也打得一塌糊塗,更不要說橫跨歐亞大陸的兩種完全無關的宗教.當年的羅馬教廷在最初了解到西藏這塊神秘大地及其秘宗信仰後,是決心要再次東征,將自己的一神論推廣普及到他們眼中的蠻荒之地的.他們從各國招募自願者[神職人員],送到打箭爐[康定]培訓,學習漢語和藏語及禮俗,然後從川滇兩路出發,一站站地設堂傳…See More
Oct 1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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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香格里拉散記 3

七我們五個男人,分住三間房,其中必有一間多出一張床,正好可以安置財魚。但問題是誰去當這個驢友,誰敢冒這個風險---要麼獨占春色,要麼備受熬煎---這實在是個賭局。因為這不是可以事先和魚商量好的問題。錢鐘書先生描寫過"甲板上的愛情"---從一個碼頭開始,到下一個碼頭結束---這或者是今天許多背包客的暗懷動機,但我們又與此不太相同,這是個天外來客,而且我們哥們之間又太熟悉。既難以高尚到讓賢,又不會卑鄙到搶先,還不會平庸到互相比著坐一晚上,那該如何是好?魚已經拿著鑰匙牌先走了,大家看著剩下的鑰匙發笑。酒不能再喝了,明天還要趕路。大家開始講黃段子營造氣氛。範穩說一個大車司機獨自開車從德欽到香格裏拉趕夜路---這是一條孤獨危險的路---果然他就遇見一個藏族漢子拿槍橫在路上。他只好下車給買路錢,可人家不要。他問要啥,人說把你那東西掏出來,他只好掏出,人說打個手銃,他只好打出來。然後說可以走了吧。人說再來一次,沒辦法只好又來一次。人問爽嗎,爽。再來一次,他說哥,實在不行了,你把我殺了吧。那劫匪吹一聲口哨,從林中出來一個絕色美女,匪對司機說---你,把她帶到香格裏拉去,她是我妹妹。拜托。大家大笑,好主…See More
Oct 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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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忠縣(下)

Posted on August 31, 2018 at 10:31pm 0 Comments

上完墳回來,我留在二舅家,他說要帶我去大石寨。我以為是村子里的石寨,說我自己就去得。二舅說,村里的是小石寨,江邊有大石寨,川江上下都有名,就在江邊山崖邊上,有十二層,高入雲里。可是二舅給春耕病倒了,二舅媽就讓村里一個遠房親戚把我送到表姨家。表姨說沒去好,因為那個地方早就被“鬧革命,破四舊”的知青封了,里面的菩薩早就被砸得稀爛。

那個夏天結束的時候,表姨就在把家里把碎布收集起來,用面粉做漿糊,抹在碎布上,做布殼,她將布殼剪下修鞋樣,每天吃飯前趁著天光紮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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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August 31, 2018 at 10:31pm 0 Comments

表姨告訴我這個故事,說她自己八字大,壓得住邪。她的話我相信。在重慶南岸家里的閣樓上,我總看見一個白衣女鬼,家里三個姐姐也都看見過,只是我見到次數最多,所以最有理由害怕。可是在這小石屋里,一次也沒有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也沒有聽到什麼怪聲音,看來只要陽氣足,鬼屋不是個壞地方。

表姨門前有一棵李子樹,我來沒幾天,這棵李子樹就開滿花朵。記得天天爬到李樹上,遠遠看表姨爹從村口那個山道回家來,肩上扛著一個布袋,里面是錘頭、鑽子、剁斧之類的工具,他們抱養了一個孤兒,比我大五歲。十一歲就跟被村里全勞力一樣下田。

生產隊隊部的院子在一個窪地。我們站在山坡上就看得見。有一天生產隊長來動員表姨去鬥地主。表姨說,地主和他的老婆不是土改時已經被槍斃了嗎?我不跟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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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忠縣(上)

Posted on August 31, 2018 at 10:30pm 0 Comments

我六歲時,連狗都嫌,黃皮寡臉,頭髮稀得打不起一個辮子。頭腦遲鈍得連過路收破爛的老頭都驚奇。最後,母親也失望了,左看右看都嫌我多餘。大姐是文革前的老知青,趁文革武鬥鬧騰無人管,從三峽巫山農村回家,住了一陣子。不知為什麼事與母親大吵一頓,發狠說是要回鄉下去。果然第二天她在收拾行李,說是行李,也不過是將家里她看得上的家什拿走。

那是個星期天,母親在堂屋里悶坐了好久,突然對大姐說,你要走,那就順路把六六帶回我的老家忠縣吧。

後來我才明白母親心里想的是什麼,她一直嘗試著把我送人,一直未成功,正巧大姐回家了,讓我試試能否討鄉下哪個親戚喜歡,算是對我降格以求。母親沒有告訴我她的陰謀,但是我感覺到她不要我,因此對離開這家好不好,也全然不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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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序

Posted on August 31, 2018 at 10:28pm 0 Comments

家里有一個格子雙人沙發床,產自丹麥,客人留宿時打開,平日收起。有了孩子後,就一直打開。她睡在上面,是個包打聽,說這床好舒服,在哪買的?為何而買?

我說以前外婆來北京,給她買的。

孩子很高興,是外婆睡的呀,那是什麼時候?

我說記不清。真的記不清,好像是2001年左右,是一個夏天。二姐兩口子陪伴母親來北京。

那個夏天,一個人孤獨的生活被打破,母親要來這件事,讓我花了不少時間準備,添了些椅子餐具和兩個空調。又去買了床上用品和毛巾等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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