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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6)

但這與案子無關,他對自己說。既然已面臨死亡,他不必去辯解這種事。他沒有親屬,沒有人會記得他這個人扮過個什麽角色,有過什麽羞辱。“賀家麟是譚因打死的!”李士群說。楊世榮失聲說:“不,沒有的事。”他說得稍急了些,他原可以更從容地否認。 “你真犯不著為這麽個人頂罪,”李士群說,“譚因是個什麽角色,我最清楚。他能跟賀家麟去套什麽近乎,我也清楚。他沒有不敢做的事,沒有不敢睡的人,也沒有不敢殺的人!”楊世榮只說:“賀家麟是我殺的。”李士群揮揮手:“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你說了兩年了,從不改口。就因為從不改口,證明是假的。我這里的死刑犯,個個要翻幾次供,弄幾個花樣才罷休。”他走到楊世榮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漢,敢做敢當,我最愛好漢,最看不得那些背主賣友求榮沒骨頭的小人!” 楊世榮心里咯噔一響,李士群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有股殺氣,看來他要除掉譚因了!小譚六礙了他的事,不夠聽話,或冒得太快?他可是許過譚六“上海王”的寶座,不是有意栽人嗎?雖在獄里,他也有所耳聞,有人向日本人告狀,說李士群搞的清鄉,是匪去兵來,兵來匪去。他真的又要借人頭向日本主子交代? 或許譚因近半年沒有消息,是他自己處境不佳,有意讓我…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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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5)

車子終於在一所宅院里停下。樹木蔥綠,繁花簇擁。當他穿過一道道門,進了幾層警衛森嚴的廳,到了一間奇大的房間,才看到李士群一身西服筆挺坐在那里,難道自己到了有名的“鶴園”?他不能肯定,因為他只是聽說,從未去過,不過他一點沒有發怵。以前他作為下級人員,很少有見到李士群的機會,只有在行動前聽訓話時才能見到這個大人物。聽看守說現在在上海灘,這個人的名字,已經人人聞之膽寒。當年的吳世寶只是個街頭流氓,李士群可是個玩政治手腕的魔頭。李士群見到他,反而客氣地從椅子上欠個身,拱了拱手。雖然是個五短身材,但比以前訓話里看上去儒雅,換了個講究的眼鏡更書生氣,說得上目清眉秀。不像他關押了近兩年,蒼白消瘦,萎靡不堪,以前雄壯的體魄只能仔細從眼睛和動作里辨認出。 “楊營長,”李士群說,還記得他的最高軍階,也許是剛讀過案卷,“楊營長辛苦了,坐了兩年牢。”李士群坐下來,邊取過桌上的案卷,邊說,慢慢地翻看。他並不看楊世榮的臉,似乎在對著紙片說話,“這件案子,說清楚也夠清楚的,說不清楚,也真夠不清楚的。”楊世榮沒有說話,他覺得這勢頭不太好。“按照你的說法,賀家麟是企圖逃走,不得不就地解決。但是你有一個警衛班,為什麽無法攔…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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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4)

他看著手里的琥珀魚,那是譚因送給他的,魚脊上的花欲開欲放,很像那夜譚因的嘴唇。他再次請人帶信,並一同捎去魚,一定要見譚因一次,最後見他一次,卻依然沒有見到譚因半個影子。不過有回話,說是公務在身,忙於清鄉,一時無法到上海來見他。過幾天,一旦抽得出身,立即趕來。“上海王!”楊世榮想,上海王在跟鄉下遊擊隊纏鬥。李士群也真敢胡亂許願,譚因也真有胃口吞下這麽大的誘餌,而最讓人臉紅的是,他楊世榮聽了也居然覺得有何不可。這個世界沒有什麽變化,這世界等著騙人吃人。 過了一星期,過了幾個月,楊世榮知道不用等譚因,同時又不甘心,所以照樣等,但還是沒有等到。牢里吃得太差,睡得很短,看管他的人每周一變,態度越來越壞,甚至兩天只給他吃發酸臭的稀粥,氣得他把碗一扔,看守們看他在那里吼叫,還嘲笑他不知好孬。瓦楞上有棵蒲公英,他看著那小小的黃花改變,變成白絨毛飛散,化成淡淡濃濃的晝與夜。終於有天中午,看管例外送來豆皮悶燒豬肉,米也是好米,還有一盒香煙。他們向他祝賀,說是李士群省長要親自了斷此案,放他出去,他馬上就會自由。 楊世榮不覺得是個好兆頭:譚因完全躲開了,把他推給李士群。他一直在回想他們兩人的交往,怎麽想都覺得…See More
Nov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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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3)

他知道不必多說了,只說這麽做欠穩妥。“況且”,他說,“你以前提到過,吳世寶答應盡早放我。”。“大哥”,話才說到了關鍵,譚因也不含糊,“不管吳世寶李士群,老子為他們拼命,第一條就是為了放你!”此話是真是假,楊世榮都很感動。他知道自己的案子太重,不管是誰,都願意先押著他,今後萬一需要,可以拿他的頭抵債。但是他喜歡聽見譚因這麽說。 譚因站起來,拿起禮帽要走,說要去見一個叫胡蘭成的人。見楊世榮看著他,他一笑,說不是他要約見胡蘭成,而是胡蘭成要見他,已經約了好幾次,這個人是吳世寶的軍師,可能是想穩住他。楊世榮想起他陪賀家麟時翻過一些雜誌,胡蘭成的文章他也讀到過。他記得在什麽場合與這人打過一個照面,長得到是討女人喜歡。一個弄文墨的人來搞政治?最能把政治搞得臭氣熏天的就是他們!“酸人,好對付。”譚因笑意收住,說了這麽一句就走了。楊世榮看著他的背影從監獄門廊里消失,天高雲淡,他已經跟不上譚因的思路。 自那之後,譚因有三個月沒有出現過。看守人告訴他,李士群先在吳世寶頭上安了個搗亂上海市面的罪名,把一大堆證據交給日本人,日本人把吳世寶關進牢里。在吳世寶的老婆和胡蘭成的請求下,李士群又“打通關節”,讓放出來…See More
Nov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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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2)

七 楊世榮正躺在床上抽煙解悶,恍惚中看到一個全套白色西裝、三接頭皮鞋的人物走進來,那鞋尖頭尖腦,時髦得很,完全是一年前賀家麟的樣子。他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縮。那個賀家麟快步地朝里走,把禮帽拿在手上,警衛看到他,立即敬了個禮,沒有攔住他的意思。他忽地坐了起來,這個獄房與軟禁賀家麟的地方不可同日而語。他定眼一看,來人朝他露齒笑,原來是譚因,能大模大樣來這個地方的只可能是譚因。這小子幾乎在一夜間長成一個大人,個頭也冒出好大一截,臉形也變成熟了,只有露齒說話時能顯出他舊日的孩子相。 譚因來看楊世榮時,監獄看守人正三五成群,議論紛紛,很緊張的樣子。楊世榮憑直覺得出結論,76號一定出了新的巨變:可能是李士群為爭奪控制權,與特務總隊的吳世寶火拼。特務們每個人現在都面對一個如何自處的問題:究竟是忠於吳世寶,還是忠於李士群。趁四周無人時,譚因求教楊世榮這個問題。楊世榮想都未想就說:“當然吳世寶是我們的救命人,而李士群要我的命。不能背叛吳隊長。” 譚因不做聲。想了一下,說:“日本人相信李士群,說他有能耐。吳世寶可能會處於劣勢。如果吳世寶倒了,我們跟著他倒,沒有任何好處。”楊世榮沈默了,譚因的思考方式不能說…See More
Nov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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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1)

每次鞭子飛舞起來時,響聲讓楊世榮臉上抽搐一下,血從傷口向下流成一片。鞭手不願賣力氣地向同夥行刑,但是吳世寶非要問出點名堂不可,鞭子總像是在空中噓叫相當長時間才落下來。楊世榮最感恐懼時,總覺得譚因臉上幾乎放出興奮的光了,不像是為他痛苦,而是那種看見痛苦的痛快。吳世寶也看到了譚因沒有為楊世榮不平的表情,他相信這兩個人沒有什麽密謀,也沒有超出一般朋友之外的關係。吳世寶為了團結內部,維護下屬,只能頂住李士群的壓力,幾個軍師商量了一下,編了一個“楊世榮交代”,說是手槍走火誤傷賀家麟致死。 這場鞭打只是很一般的用刑,已經讓楊世榮長久地臥養在床,虧得楊世榮是吃慣苦的人,而且一直沒有累及譚因。事情本來也就可以到此為止了。李士群則強調得執行紀律,不管是不是走火,都要楊世榮的腦袋,以向香港的杜月笙證明他並非不通情理,是可以談判的對象。而吳世寶堅持認為,槍斃楊世榮會影響76號精粹打手隊伍的士氣。就在兩人的僵持中,楊世榮一條命暫時保住。 不久,軍統與76號在上海的互相暗殺達到了白熱化程度,軍統人員用利斧劈死了住院治療的張某某,此人是汪的中儲行業務科長,而76號抓了一批中國銀行的高級職員,挑出三個姓張的抵命;軍…See More
Nov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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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0)

不過譚因的槍法,也太狠了一點,他的裸體使姿勢更為簡潔漂亮,簡直像這個英國人屋子里的一個雕像。譚因在他房內這事,費了他不少唇舌解釋。吳世寶審訊他,不斷逼問他與譚因是什麽關係?他當然不會說。譚因在手槍上的指紋早就被他擦凈。 但是上峰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首先李士群一再懷疑擊斃賀家麟一案大有蹊蹺:即使有一千種理由,賀家麟也不會想逃跑。李士群認為楊世榮受了什麽方面的指使,槍殺了賀家麟,為此怒責吳世寶用人不當。重慶與南京一直在信使來往講價錢談條件,76號也在琢磨殺人立威後一步棋如何走。不斬來使是首先必須做到的事,況且局面複雜,利害沖突不會是永遠的。說到底,賀家麟並不是囚徒,即使知道雙方關係剛出現的轉折,也完全沒有逃跑的必要。楊世榮被上了刑。76號有名的一些酷刑,雖然不好全部用到楊世榮身上,但李士群懷疑是南京政權里的對手有意給他栽贓。吳世寶不得不做出一個交代,讓楊世榮說出個頭頭道道。 鞭打楊世榮之時,吳世寶親自到場。在76號的地下室里,手銬和腳銬釘死在墻上,鞭打時四肢被鐐銬牢牢地反扣著,沒有任何動彈掙扎的餘地,楊世榮明白掙扎只會增加痛苦。動刑剛開始,吳世寶突然傳令把譚因叫來,站在他身邊。吳世寶想看看…See More
Nov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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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9)

剛站起身的賀家麟臉色大變,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恐怕不是被子彈嚇著了,而是槍聲太響,把他震呆了。這個靜靜的近郊區,就是白天有槍聲也是很不尋常的,更何況是夜半,房間震得像一面鼓,肯定很遠都可以聽到。楊世榮嚇出一頭大汗,急得用腿去勾倒譚因,但譚因汗津津的身體太滑,反而溜脫了,在地上翻了一個轉,槍還捏在他手里。 楊世榮喊:“住手,不許開槍!” 這時候,譚因已經穩住自己。他一腿跪地,一個膝蓋曲起,身子筆挺,雙手直伸握槍:正是楊世榮教這個孩子的第一招,特工訓練中射擊最穩也最準的一種標準姿勢。 到這時賀家麟才反應過來,剛要往椅子後面躲,譚因就開了槍,子彈直接打進賀家麟的正胸,像擊中靶一樣。賀家麟胸前噴出血柱。他低低地呻吟了一聲,正在往下躲的身體就勢滑落到地上。 楊世榮一擡臂,用一個極快的動作,把沒有警覺的譚因手中的槍打掉在地上。“你太胡來!”他怒吼道。他來不及拾手槍,衝到椅子前去看賀家麟。賀家麟正捂著自己的前胸,血汨汨地從他的指縫往外冒,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話,血卻從嘴里噴出來。 楊世榮原希望譚因打空,他就能反身穩住這一頭,不料譚因第二槍打得那麽準,正中賀家麟心臟,而且打了個對穿。長期的沙場經驗告訴他…See More
Oct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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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8)

他走近房門,聽到譚因在哈哈大笑,然後賀家麟也笑起來。看來兩人談上了手。這種事,尤其譚因擺得太明的打扮,只要能談上手,下面的名堂就是順水推舟。他從自己被誘惑的經驗,明白這一點,只要不推得太急就行。他幾乎為譚因的本事驕傲起來。 然後他聽見賀家麟問了什麽,譚因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他突然想起,他還沒有向譚因介紹這個姓賀的是重慶軍統派來的,意圖聯絡或談判的人。他的任務只是監視,什麽都不能講,要講,只有讓76號的頭腦丁默邦、李士群親自跟他講。老板吳世寶隊長給他佈置任務的時候,已經再三告誡,關於76號的事,什麽都不能說,千萬不能讓此人摸到什麽底細。 譚因他們今夜襲擊殺人的事,他還沒有來得及問殺的是什麽人。先前聽吳世寶隊長說過一點:在重慶方面鼓動下,上海工商界拒絕接受南京政權發行的貨幣,一個沒有發行貨幣能力的政權,就是一文不值。猶豫良久後,上面對76號下了命令,什麽手段都可以用出,也要打通上海的財路,可能不得不對租界內重慶政府的銀行動手。當然這樣一來,開了殺戒,與重慶的決裂,就沒有多少餘地了。 如果今晚已經動手,這種事,當然萬萬不能讓賀家麟知道。他當時就沒有馬上問個究竟,也就是怕隔墻有耳。而譚因這個小…See More
Oct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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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7)

楊世榮當然懂這是譚因在安撫他,但他突然想到下面將出現的場面:那個道貌岸然命運的寵兒,衣服被扒光了,被他自己脫光,汗流浹背。對這種難現於光天之下的髒事,本來只屬於像他這樣沈淪下僚的人物,蠅營狗茍的打手,過一天算一天的殺人者被殺者,現在這種體面人物也做上了。他倒可以看看這樣的人做,能做出什麽事——假若譚因的直覺不錯,這個賀家麟是那麽回事的話。 他腦子瞬間開竅,一個精神報復的機會。以後,他將面對一個別樣的人物,他不會再感到壓抑,現在他名為看守,實際上是個不夠格的清客,將就陪著傲慢公子。今後他的看管任務將輕鬆得多,對方不再是一身西服那麽一塊無瑕的白壁。 這個人不要臉的喘息,每個噁心的動作,都將一一留下記錄,在他的頭腦里:玩弄命運傲慢的上等人,也一樣頂不住一個小流氓的誘惑。 他左思右想,這是他管的地方,只有他手握武器。他控制著局面,他應該羞辱那些該羞辱的人。他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譚因,把枕頭底下的手槍放進皮套,然後默默地從佩袋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刀,彈開刀刃,唰的一下切掉譚因的一綹齊肩的長髮,徑自走到浴室,扔進抽水馬桶。 他轉過身,對譚因說:“去吧。” 五 譚因跳下床,一點衣服也沒有披,走到在楊世榮…See More
Sep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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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6)

“你怎麽知道?”楊世榮對譚因極為惱火,絕對不該讓這個小東西到這地方來。給任何老板做事,他也把公私分開。當時電話中竟答應譚因來的要求,是因為譚因太激動,所以他輕易忘記了環境。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多年來的兵戎生涯,他明白這種忘乎所以,常使人判斷過快,而釀成災難。 “我當然知道,”譚因說。 “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他想日我!”譚因手捶了一下床檔頭,眼神似乎有點飄。 “你,你!”楊世榮跳了起來。這譚六說話一向不顧忌字眼,什麽話都可以直截了當地出口,哪怕粗話在他嘴里聽來就不一樣,不像他那些丘八朋友,全是戰壕里的話頭。當初是這小痞子找到他,而不是他找到這小痞子。是譚因做了他的老師,讓他明白許多次為什麽死里逃生後,他也沒想到在鄉下安個窩。他一向對此種信號非常遲鈍,不甚了了,至今還是比這家夥遲鈍得多。他知道這個道兒上的人,不能做正式夫妻,就談不上貞潔和義務,雖然相互信誓旦旦,非對方莫屬,一生生死相隨。不過這位小無賴,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也太過分了。 看見他皺眉,譚因依然原樣朝著他誘惑地微笑,活脫脫一個老手。不過他的反應也不對勁。就這麽一眨眼工夫,他的腦子里突然出現了譚因被賀家麟壓在身下的情形,他感到血…See More
Aug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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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5)

偷雞摸狗! 他把風紀扣猛地一拉,扣子蹦了開來。今夜奇長,焦躁難忍,仿佛專為了讓他受辱。他身臨百死,可是受公子哥兒的蔑視,卻是生平第一次。 譚因出來了,洗得一身潔白,濕濕的頭髮,攏在後面,身上抹了各種各樣的香水,還有化妝品,竟是濃濃的花香,如晚香玉那麽艷烈。這個小屁孩今天盡情享用了浴室里英國夫人那些扔下不值得帶走的玩意,腳指縫也散發著香味和那女人的什麽玩意兒。他嘴里咕噥著什麽,竟裸著身體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杯冷茶就往喝了下去。喝完茶走到床邊,猛地一下蹦起來倒在寬大的床上,床墊抗議似地把他身體彈上彈下,他悠然地閉上眼睛。 四 青菊如日本花,很素潔,幾乎聞不到香,與窗臺的盆景眼熟。家鄉小鎮,世家醫生,到楊世榮祖父這一輩,連連遭遇戰亂,軍隊常來常往。他上過私塾,但未能繼承祖業。那年母親中了邪,把父親關在家里。有一日父親好不容易脫身,邊穿衣服邊叫:“她中了魔!”奔出房間。母親披頭散髮追了出來,一臉紅雲。 那夜父親不見了,都說他從崖上走了過去。母親第二日就瘋了,見著他,就笑。他終日躲著母親,母親說:“你怕我,你跟他一樣怕我。” 他一口氣跑到河邊,河里有蘆葦和葫蘆,晃眼一看,狀如女鬼。他想也沒想就上了…See More
Ju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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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4)

還是譚因首先恢復鎮靜,他說了一聲:“夥計,打擾。”算是招呼,但是卻沒有跨出步子做任何動作,他看著這軟禁犯,看得有點傻了。 這囚犯的確不像囚犯,那身西裝是很少人才相配的乳白色,使他很寬的肩膀更加挺拔,鼻梁直正,本來有點柔順的臉形顯得颯然英氣,頭髮是精心修剪過的,額前有幾綹髮絲略顯亂,反而自然灑脫。 “請便。”那囚犯臉無表情地說,聲音有磁性,很動聽。他只說了一句,便轉過頭。 譚因還是站著沒動彈,楊世榮走上前去,關上那邊門。通他房間這邊的門卻開著,也算保持一點防範。“洗澡聲音小點,”他叮囑道。 三 譚因自嘲地笑著說:“不就春光乍泄了嗎?躲什麽?”他站進白瓷缸里,動作有點笨拙,但馬上找到了塞子。找到了冷水熱水如何調節,就開始放水,龍頭開得大,水嘩嘩地響。 “不知分寸!”楊世榮生氣地說。 水聲太響,譚因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兀自一個人在澡盆里享受。 楊世榮心里惱火,剛才賀家麟什麽都看見了。他清雅,我汙濁;他文明,我野蠻;我是粗野丘八,他是天潢貴胄;他雄姿英發,頂天立地為國家,我下賤末流,服侍老板的料子;他是國統正朔,我是偽逆附敵——這比下去還有個完嗎? 賀家麟掉頭那刻,眼角掃著他時,那份輕蔑,他並…See More
Ap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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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3)

楊世榮拉滅了臺燈,只留下壁燈。 譚因注意力又轉回頭來:“日娘個稀罕!我還沒有見過那麽多血,手提機槍嘟嘟幹倒十五個。”楊世榮連忙走上去堵他的嘴,這譚六永遠不懂事。 譚因被楊世榮手捂著嘴,不動彈,臉一下紅了,有股汗味,不難聞,像女孩子的汗味,甜膩膩的。兩人緊靠的身體都不動彈,都僵住了。這突如其來的接觸,使他們兩人都透不過氣來。 楊世榮放開了手,退後一步,不由自主往隔壁房間看了看。 譚因身子一轉,靠著梳妝臺,從褲袋里摸出一隻玲瓏的琥珀色小魚:“楊哥,像以前宮里的東西,順路拾來,讓你玩玩。”說著扔過來。 楊世榮手一伸,就接著了。魚嘴紅艷,魚脊上有朵初放的花。雕工細膩,色澤清爽凝重。真貨假貨不論,魚在掌心里十分含蓄。他把魚遞給譚因:“這麽討人喜歡的東西,還是你玩吧。” 譚因不接,楊世榮將魚放在梳妝臺上,鏡子映著魚,魚一下子變得活潑起來。 譚因眼珠閃亮:“楊哥,這地方好。” “不好,”楊世榮搖搖頭,“我在此執行任務。” “日那個娘任務。”譚因說,他做了個掃射姿勢,“誰叫你讓我來!天王老子管得遠!楊哥,有什麽喝的?渴死了。”他一邊走一邊亂翻抽屜。“什麽也沒有。這種房子澡盆最漂亮,我洗個澡。”話一說完…See More
Feb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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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2)

賀家麟照舊不卑不亢地笑笑,點點頭。 楊世榮坐下看棋盤,他記得那子放在左邊,現在怎麽到了正中,不用多想,棋盤明顯動過了。他說:“這是我下的子?” “不錯。”賀家麟說。 “車怎麽放在這里?” “你看應當放在哪兒?” “你動了棋吧!”他差一點脫口而出,終於忍回喉嚨了。想想說這話沒出息,顯得自己太沒有涵養,不配與上等人交往,於是他點頭微笑。賀家麟雖然沒有他高大,不像他一瞧就是當兵吃糧的胚子。不過賀家麟還真耐得起看,人說氣宇軒昂,一表人材,怕就是這類人吧。這樣的人當然不會趁人不在動棋子,這種懷疑也不該有。再說姓賀的是個人物,幹大事的,哪怕今日是階下囚時,也沒有必要做偷雞摸狗的事。 看來他剛才聽到電話鈴時,腦子根本沒有回到棋盤上來,假模假樣放鬆了一下而已。賀家麟坐在那里十多分鐘,在棋盤上看出什麽呢?看出他的窘相! 楊世榮不知怎麽竟從賀家麟眼里讀出這層意思,幾乎同時有尖尖的石子硬在他的胸口,很難受。 偷雞摸狗的事。 “輸了,這盤輸給你。”他爽氣地說。 “豈敢,豈敢,勝負遠遠未定。”賀家麟說。 “敗相已露,下面沒有意思了。今晚不早了,休息吧,明日再戰。”楊世榮忽然改了口氣,很體貼地說,“來杯白蘭地吧,…See More
Ja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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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

(一) 電話鈴突然響了,他們兩人都楞了一下。鈴響了兩下就停了。楊世榮臉色發白,右手拿著一個“車”停在空中,不知怎麽辦才好,眼睛卻在看賀家麟。賀家麟的領帶小碎花,閃著細碎碎的亮綠,絲綢質量上等。 鈴還是在響,楊世榮手中還是拿著棋,手明顯在抖動,不過眼光從賀家麟身上移開了。 “真他媽的下棋也不給一個清靜!”楊世榮說得狠,不過聲音不重,“這棋正下到好處。”他的右手自然地點點,把車放在一個位置上,站起身,頷首致歉。賀家麟含蓄地一笑,表示理解。 楊世榮朝隔壁房間走去,穿一件黑麻紗褂子。他走得不快,不過腰板一挺,個子顯出全部的高大壯實來,雖然不是頂天立地的那種偉岸。他是軍官出身,鎮江一帶口音。不會下圍棋,只會下象棋,棋道也直,攻勢頗猛,急於換子,好像很想早點下殘局。今晚他已經讓賀家麟領略了他下殘局時的韌勁。 紅木家具,加上南美藤沙發,靠墊若疊起一大堆,再大的房間也不夠用,陳設真是太富麗了。楊世榮順手帶上房間門,去接電話。 從跨入這房子他就一再提醒自己,不能對不起老板,受此重任,是老板看得起自己。這些天來,他都只是在白天睡了一會,絕不出大門,一點也不敢大意。不過這人沒有試圖逃跑,也沒有做太不好對付的…See More
Ja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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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6)

Posted on January 8, 2020 at 6:53pm 0 Comments

但這與案子無關,他對自己說。既然已面臨死亡,他不必去辯解這種事。他沒有親屬,沒有人會記得他這個人扮過個什麽角色,有過什麽羞辱。

“賀家麟是譚因打死的!”李士群說。

楊世榮失聲說:“不,沒有的事。”他說得稍急了些,他原可以更從容地否認。

 

“你真犯不著為這麽個人頂罪,”李士群說,“譚因是個什麽角色,我最清楚。他能跟賀家麟去套什麽近乎,我也清楚。他沒有不敢做的事,沒有不敢睡的人,也沒有不敢殺的人!”

楊世榮只說:“賀家麟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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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5)

Posted on January 8, 2020 at 6:52pm 0 Comments

車子終於在一所宅院里停下。樹木蔥綠,繁花簇擁。當他穿過一道道門,進了幾層警衛森嚴的廳,到了一間奇大的房間,才看到李士群一身西服筆挺坐在那里,難道自己到了有名的“鶴園”?他不能肯定,因為他只是聽說,從未去過,不過他一點沒有發怵。以前他作為下級人員,很少有見到李士群的機會,只有在行動前聽訓話時才能見到這個大人物。聽看守說現在在上海灘,這個人的名字,已經人人聞之膽寒。當年的吳世寶只是個街頭流氓,李士群可是個玩政治手腕的魔頭。

李士群見到他,反而客氣地從椅子上欠個身,拱了拱手。雖然是個五短身材,但比以前訓話里看上去儒雅,換了個講究的眼鏡更書生氣,說得上目清眉秀。不像他關押了近兩年,蒼白消瘦,萎靡不堪,以前雄壯的體魄只能仔細從眼睛和動作里辨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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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4)

Posted on January 8, 2020 at 6:51pm 0 Comments

他看著手里的琥珀魚,那是譚因送給他的,魚脊上的花欲開欲放,很像那夜譚因的嘴唇。他再次請人帶信,並一同捎去魚,一定要見譚因一次,最後見他一次,卻依然沒有見到譚因半個影子。不過有回話,說是公務在身,忙於清鄉,一時無法到上海來見他。過幾天,一旦抽得出身,立即趕來。

“上海王!”楊世榮想,上海王在跟鄉下遊擊隊纏鬥。李士群也真敢胡亂許願,譚因也真有胃口吞下這麽大的誘餌,而最讓人臉紅的是,他楊世榮聽了也居然覺得有何不可。這個世界沒有什麽變化,這世界等著騙人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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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鶴止步》(13)

Posted on January 8, 2020 at 6:50pm 0 Comments

他知道不必多說了,只說這麽做欠穩妥。“況且”,他說,“你以前提到過,吳世寶答應盡早放我。”。

“大哥”,話才說到了關鍵,譚因也不含糊,“不管吳世寶李士群,老子為他們拼命,第一條就是為了放你!”

此話是真是假,楊世榮都很感動。他知道自己的案子太重,不管是誰,都願意先押著他,今後萬一需要,可以拿他的頭抵債。但是他喜歡聽見譚因這麽說。

 

譚因站起來,拿起禮帽要走,說要去見一個叫胡蘭成的人。見楊世榮看著他,他一笑,說不是他要約見胡蘭成,而是胡蘭成要見他,已經約了好幾次,這個人是吳世寶的軍師,可能是想穩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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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