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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華·王鼎鈞篇作品導讀

王鼎鈞對文學觸角多伸,寫詩、寫評論、寫小說、寫劇本、寫作文理論,但他最鮮明的標誌仍是散文,他也把自己「最後定位於散文」,一九七七年曾獲選「當代十大散文家」。王鼎鈞寫作逾半世紀,著作冊數直追創作年數,創作力十足豐沛。他的人生三書以幾百字雋秀迷人的小故事,包孕耐人尋味的人生哲理,是七○年代膾炙人口的暢銷書,校園內幾乎人人必讀,被譽為「最短的文章,有最多的讀者」。王鼎鈞有「散文魔法師」之稱,在寫作世界永遠年輕永遠有試驗精神。他一再挑戰文體的新貌,跨越文類,融各種技法於一爐,擴大散文的藝術能量;比如他有時在你面前說理,有時在文字的背後說理,你只看文字就會錯過深意,比如他的說理一向指引人性光明面,但是他也豁出去似的,寫出一本以他畢生經歷、體驗解出「人生黑暗面定律」的書,比如他創寓言體哲思散文,也可以用文學語言教人認識宗教境地,比如他寫詩化散文,也用小說戲劇的敘事技巧融入散文的格局,比如他理性說明的作品締造了佳績,過幾年,感性抒情的作品又能再造高峰。隱地說他:「登上天梯,把散文視野又拉大了天地」,張騰蛟則說他:「把中國文字的功用發揮到了極致」。王鼎鈞的語言風格以曉暢凝鍊為基調而展其千姿百態,已過世…See More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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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流血記

老崔望見小俠(他現在叫愛德華了)放學回家,連忙從冰箱裡端出小俠最愛吃的冰淇淋來。可是小俠望也沒望一眼,進臥房去倒頭便睡。老崔追到床邊,拉著兒子的手問怎麼了,回答是頭疼。手掌按在兒子額上,沒發燒,心情一鬆,笑了。怎麼會痛起來的?「林肯推我,我的頭撞到牆了。」老崔的心弦立刻拉緊,捧著小俠的頭摸摸看看,沒看出什麼問題來,孩子卻不耐煩了。孩子那知道他父親呆坐床邊化成一具吃角子賭博的機器,嘩嘩喇喇吐出來腦震盪,昏迷,白癡,破傷風,一大堆恐怖。美國大都市是個可怕的地方,他聽到過許多行為粗暴的故事。他的下意識裡有個問號:那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小俠身上?難道,現在有了訊號?定了定神,央告兒子坐起,就著窗口,撥開一頭茂密的黑髮,像骨董商看花瓶似的,轉著圈兒看個沒完。小俠索性看電視去。似乎不要緊,但是這種事情斷乎不能再發生一次。這夜,老崔翻來覆去,隔不多大會兒就去摸小俠的熱烘烘的似乎有稜有角的頭,他總覺得這一夜小俠睡得特別昏沉。崔氏三代單傳的好頭顱,可不能有差池,這頭腦要分成許多方格,一格裝中文,一格裝英文,一格裝德文,很怕隔間的地方震垮了。所有的東西變成大統艙裡一鍋粥。黎明,鬧鐘響了,孩子一骨碌起床。和…See More
Ja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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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命名記

老崔的孩子叫崔俠。「俠」是一個很俊的字。「是不是俠義的俠?」別人一聽就能領會。不幸進了美國的小學教室,這個字出了毛病。「這是你們的新同學,他姓崔,叫俠」,老師這麼一介紹,三十多個學生鬨堂大笑,把崔俠笑傻了。老師連忙聲明,剛才那個「俠」字,是用英文發音的方法念英文拼寫出來的「俠」。她現在把中文正確的讀音介紹給大家。「俠」,這才是真正的俠,並非變體,未曾走樣。雖然如此,孩子們不知輕重,依然有一聲沒一聲的誦念:SHIT!SHIT!老師大聲說:「你們叫他『崔』好了。」又輕輕的對崔俠:「有沒有英文名字?我是指真正英文名字,不是用英文字母把中文的音拼出來。你的同學都有個英文名字,你也得有一個,才容易跟他們做朋友。」放學回家,把這層意思告訴父親。老崔恍然大悟:「俠」的英文拼音,聽來好像是:SHIT!而SHIT是糞便。好生美麗浪漫的「俠」,怎麼會跟這般不堪的東西換位,簡直是橘逾淮而為荊棘了。兒子的事,那一件不在他心中經過千迴萬轉,此處有失卻是沒有慮到。心中悶悶,不便對兒子說明,只得默然。倒是孩子,上學第一天,有很多新鮮事兒。「爸,咱們姓崔,怎麼來到美國,變了?老師說了好幾遍,說我姓『揣唉』。揣唉跟崔有…See More
Ja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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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轉學記

星期一,一週復始,諸事更新,老崔且不管滿屋子高高低低、東倒西歪的行李雜物,急忙帶兒子去辦入學的手續。雖說孩子小,才四年級,可是「勤有功,戲無益」的古訓放之太平洋兩岸而皆準。學校四面圍著黑色的鐵欄干,欄干裡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中央是高高的石階,雖是小學卻甚有氣派。大門好厚,單是外表釘上去的一層銅皮就不薄,難得孩子能推開。牆壁也是加厚了的,這要進門才感覺得出來,一種密封的、謹慎收藏,和外界有效隔絕的感覺,只有古堡或銀行的保險庫才會給你。老崔禱念,但願孩子進了寶庫就變成寶。校長是四十來歲的紳士,他長得好乾淨,整潔的習慣簡直與生俱來。他對人的態度又文靜又熱心,文靜的人怎麼能熱心,他就能,若不是這兩種氣質調和了,家長會操實權的幾位太太怎會同意選他當校長。唉!他還有別的優點呢,他又敏捷又細心,不消兩分鐘就看完了老崔提供的文件(老崔簡直疑心他根本沒有看),也發現眼前這個由中國來的家長只能說些破碎的英語,就通知祕書用電話叫人。…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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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牧·疑神(之二十)(下)

霍普金斯斯曾經逆志戒絕詩藝,因為怕分心不得事主,此與皎然黜筆硯的故事很像。後來是耶穌會長老教士勸他放心寫作,才重操舊業,可是終其一生也不輕易示人。他的作品都是死後才發表的。霍普金斯的詩一向不易理解,以其用字冷僻艱深,涵蘊特異之故,唯與神學無關──是文學問題。翻譯霍普金斯尤難,因為他遣辭造句殊為大膽,志在創格趨新,每每逸出常態,所以語言次序可能顛倒相反,非入神揣測是無從領略的。又,霍普金斯愛用單音節字眼,盎格魯.撒克遜本色辭藻,其全稱晦澀而語意拮摋,令讀者一時困惑,一時又覺得驚喜不置。…See More
Nov 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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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牧·疑神(之二十)(中)

神父在小教堂裡和我談論波特萊爾。  存在主義。神父講沙特、西蒙.德.波娃。   皎然喜歡詩,欽仰孔子,但為了佛戒,強制自己不得耽溺於詩,「欲屏息詩道」,又深怕儒門之學擾亂性情,遂黜筆硯,隱入湖州杼山。故意也將自己寫的「詩式」忘記云云。的確辛苦。此據《宋高僧傳》。  及李洪移守湖州,專程往訪。據說兩人初見「未交一言,怳若神合。」官與僧能相契一至於此,也是天下奇事。  李洪繼問宗源,次及心印。皎然「笑而後答」。終於有一日官問僧「詩式」的下落,僧答:「詩式」是累人外物,已與筆硯同黜。語未畢,忽然又說:「不然」,於是命門人從房間裡揀出一稿本示官,官一覽心折,比之於沈約「品藻」,慧休「翰林」,庾信「詩箴」,勸皎然不可因為學佛就排斥詩的藝術云云。   皎然膺服韋應物的詩,曾經加以模仿,以呈韋。韋極冷淡,不贊一詞。第二天皎然錄自己舊作送去,韋乃大加歎詠,說道:「人各有長,蓋自天分;子而為我,失故步矣,但以所詣自名可也。」  這故事可信度不高,但能啟發有志於詩的人。…See More
Oct 3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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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牧·疑神(之二十)(上)

《唐才子傳》的文筆不好。  辛文房是元初西域人。他為自己的書寫引言時竟也自稱為「異方之士」,令人發噱。我說他文筆不好,並沒有批評他壞的意思,而是覺得這書前後讀過來讀過去,總有點怪怪的,不太習慣,不像正統好文章。   辛文房趁寫道人靈一傳之便,附「論曰」,廣說齊梁以降至有唐一代的詩僧。這文獻應該是有價值的。唐朝以前「方外工文者」,他列舉了支遁、道遒、惠休、寶月。然後他說因為喪亂兵革,以僧侶身分作詩的就少了。這個邏輯雖非舛繆,卻不太周延。接著他說唐朝「雅道大振,古風再作。」此疑承李白古風其一的意念而來,似乎是總論唐詩之盛;可是不然,因為底下緊接的竟是「率皆崇衷像教,駐念津梁,龍象相望,金碧交映,雖寂寞之山河,實威儀之淵藪,寵光優渥,無逾此時。」前四句有「像教」和「龍象」,恐怕又轉回去在專論詩僧了,但「駐念津梁」,「金碧交映」,尤其「雖寂寞之山河,實威儀之淵藪」則不知所云,然而他又好意思以四四上接六六之體收束段落。不愧為「異方之士」,像極了日本人寫漢文。…See More
Oct 2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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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華·楊 牧作品導讀

       十七歲以後,他叫「葉珊」,三十二歲之後,他叫「楊牧」;葉珊瘦,楊牧胖;葉珊寫詩和散文,楊牧除了文學創作,還寫評論、翻譯、校箋、編纂;葉珊是抒情的感性的,楊牧是敘事的知性的;葉珊是單純的浪漫青年,楊牧是關懷生命關懷現實關懷世界的知識分子。楊牧說:「我並不是討厭葉珊,只是我已無法回頭。」  花蓮高中時期,比起同學,他的快樂少一些,笑聲低一些,像棒球場上的右外野手,隔段距離看內場又叫又跳,聚攏著開會、討論策略,沒人招呼他過去,於是他站在碧絲綠草上,拔一根野草梗,放在口中嚼,有一種寂寞的甜味。嚼野草根的時候,最適合聽鳥鳴、聽風、聽海浪,他就這樣無聊的建立起自己的小世界,小世界裡開始為文學留席設位。每一片波浪都從花蓮開始,花蓮的山海與成長記憶,深邃影響著楊牧的創作生命,陳芳明說:「原鄉的召喚,構成楊牧文學中的最大張力。」去國四十餘年,花蓮始終隨他到天涯到海角,他不僅用書寫回歸故鄉,後來他真的又回到家鄉。楊牧用打棒球做比方,「棒球就是你一定要離開家,然後也一定要回到家。如果不回到home…See More
Oct 1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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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喚《網路詩話》(下)

第一種類型是真的具有理想中「超文本」的詩。它完全要熟練地運用我前面所提的「四種」網路詩語言,才能創作出這樣的詩。這一類的觀摩作品,像︰歧路花園、向陽工坊、與我的「游喚詩色」都是。第二類是老式的電腦時代之沿續。它嚴格講是一大堆「無作者權威性」,或者,「作者之死」與「讀者之死」兩種思潮下的詩之產物。舉凡「未成名」的詩人,在這一類型中,「擬仿」或「戲擬」出一種追迎典律或挑戰典律的作品都是。老詩人蘇紹連長期的介入這一類型,算是一個異數。第三類其實不叫網路詩,乾脆叫它網路上的詩。它是過去習慣了文字平面發表,到了現在,因著電腦網路的流行,乃順手把平面表現,改一下,放到網路上去。以目前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現代詩網路聯盟,把一大堆成名詩人,老中青與新世代的作品,已經發表在刊物上的,一一送上網路,第二次刊登。其意義是改變了一下發表園地而已。或者補一些相片手稿聲音,資料性質成份大過於創作性。 我認為這一類型的網路詩,以目前而言,也有必要。它提供了閱讀與創作的「改變」或「構思衝擊」,按理,可以豐富現代詩的新路向。但先決條件是,要求詩人會電腦,會網路,最後會自己架站。這樣,才能叫網路詩人,也才有詩人自作自上的「…See More
Sep 2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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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喚《網路詩話》(上)

一、聯結語言我過去曾經提出網路文學要具備三種語言︰一是傳統語言。二是影像語言。三是程式語言。如此的文學語言型態,完全是新的。新的技巧、新的思考、新的理解。但這還不夠,我以為應該再加一種語言,叫做聯結語言。什麼是聯結語言?它是因為聯結的這項功能,在電腦的普遍化與方便性性所造成的。聯結本來不算語言,但如何聯結?聯結什麼?以及聯結的修改、選擇等。各須要經由網路詩人的思考,進行運作。這種思考運作的模式,與過程,其實接近對一般語言的思考與運作。故而可以叫一種語言。姑且名之曰︰聯結語言。 二、連上主義…See More
Sep 1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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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喚【詩的姿勢】──詩法院(下)

假想把余光中分行的黃昏改成分段,你會發現它與散文的形式與語言很像,反之,把何其芳的散文也改成分行式,在句型的長短上稍作調整,是一看便知它實在是詩,用的是詩的語言。現在,仿照類此作法,把余光中的每一首詩嚐試改成分段式的散文排列。再拿余光中的散文作品比較對現,你會發現原來余光中的詩,其實都很像散文,尤其更像他自己寫的散文。於是,得出結論︰余光中的詩散文化很重。然而接下來的問題是?什麼是詩的語言?又什麼是散文的語言?整個關鍵就都在語言自身。依詩法院之見,詩的語言建立在意義(葉嘉瑩氏叫「象喻」),詩的意象與敘述綜合的效果要有「姿態」,最後,詩的語言要具有多義性,詩的旨意要有無可名狀的感受。反之,與上述幾點相反的便是散文的語言。易言之,散文只求表述明白清楚,句子要合文法,要順。不必要的形容,或者容易引生歧義的意象則少用,即使用了,也須把握明喻的原則。文從字順,清楚明白,正是散文語言的要點。如果言在乎此,意在乎彼,言意不諧,讀了散文,還要費心思去猜,不很瞭解,那麼注定是失敗的散文。而詩不妨多想,多令人猜,並且人見人殊,容許開放詮釋。一篇離騷,香草美人的隱喻所指,各家說法不一,兩句「滄海月明珠有淚,…See More
Sep 1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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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喚【詩的姿勢】──詩法院(上)

詩與散文很像,常常二種文類互相侵犯借用,就文類本身的內在規制而言,界限之劃清與否?本來也是大致上約定成俗,拘謹的初出道者,中規中矩,自是必然。但在大作手而言,那些藩籬自然縛不住。隨時可行衝破,另闢新格,規制在乎我,不在他人之為設。要判斷文類,可從形式與語言來看。譬如賦與詩,語言形式各不同。詩裏的五言七言又分,形式上律詩與絕句更要分。古典文學區隔,由於時間久了,討論多了,大致已有定論與規矩。然而,現代文學的文類分辨就困難多了。何其芳的散文看來像詩,艾青的詩,胡適的詩,又像散文,廢名的小說又像詩,西方更有一種趨近詩的小說,像白鯨記、熊、以及康拉德《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比較可能的說法是,詩與小說好區別,散文則介於詩與小說之間。也就是說,散文與小說難分,散文與詩史更難分。散文似乎像個多胞胎文類。但不管如何?文類本質上就是後設規約,文學因文類而豐富多姿,但文學更因隨時有大才子要衝破文類,創制文類,以罷免既定的現成的約束,所以,文學也充滿未來變化的可能。所以,目前的文類知識,姑且視之為權宜之計吧。那麼,現在談散文與詩的分辨。還是可從形式與語言做衡量。不過形式比較無關,重要仍在語言本身。以自然現代…See More
Sep 1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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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墜馬西門(4)

你今天找我來,也算你有勇氣。題材夠不夠?希望沒讓你吃虧,不知道以後你寫出來會是怎麼樣。跟我這種女孩子坐在這裡,不怕你太太看到?我雖然是這種人,但是我可不是什麼狐狸精,這一行,實在說,很多女孩了本來就不正經,不過──,每個,每個這一行的女孩子,背後都有一個故事,誰了解呢?平凡的也好,不平凡的也好,一樣是眼淚。我當然不可能輕易讓人家曉得我的故事,做人啊,每個人和我們一樣都得用鈔票買東西,可是我們的心不可能也和平常人一樣沒有顧忌,聽到「賣」字,我都會有被抽打一鞭的感覺。我平常幾乎不出門,往往一天到晚就躺在床上看書,什麼書都看,說句話你別見悍,你們這些寫文章的,有些人寫出來的東西,令人看了之後覺得自己也可以來寫作。剛才我說過,我有個要好的男朋友,他是個小職員,經常寫詩,發表過不少,上個月出了一本詩集,他從不自稱詩人──。三、四個月以前,我們分手了,因為他終於知道我的底細──,原來我是不忍傷害他的,但是,愛情──,怎麼說好呢?……交往了將近兩年,我瞞著他,真是煎熬,每次他介紹他的朋友給我認識,我都心驚膽跳──,我害怕對方是不是曾經──曾經「叫」過我──。你想想,這日子過得多麼滑稽。我曉得自己不該…See More
Jul 1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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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墜馬西門(3)

跟賓館「合作」,是朋友介紹的,在這以前,我白天在律師事務所上班,有一陣子晚上幫人家看小孩,那時候,跟一個我親戚的親戚合住公寓,女的,快三十歲了還在酒廊上班,她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就毫不客氣的勸我走這條路。算一算,在事務所待了兩年多,那份工作是親戚的朋友幫我找到的──本來,我沒打算告訴你這段時間的事,我本來不想把自己的遭遇都說出來,……算了,我這種女孩子……好罷,再叫杯咖啡,我想停一停再說──剛剛那首歌我很喜歡,蘇芮唱得真好,你看歌詞多好──這世界充滿太多聲音,聽不出那個是自己,我已無法回答自己的問題──我其實可以去寫文章的,別以為我只是個賺那種錢的女孩子,算了,說這個做什麼。 進律師事務所,一個月七千元,那陣子剛到台北,心裡的夢想多得不得了,我經常到西門町去逛,但是從來捨不得花錢,錢要寄回家,我看到人家穿得那麼好、吃得那麼好,很羨慕,我看了十八年的青菜矮房子水稻土灶,也難保有時候會胡思亂想,說來很好笑,我經常想像自己穿一件長長的禮服,騎著馬──為什麼騎馬呢?我在家鄉看過一張電器行海報,一個女孩子騎在馬上,好美好美,很多男孩子手裡拿著各種電器爭著給她,我印象很深──,經過西門町,所有的人都…See More
Jul 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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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墜馬西門(2)

十九歲那一年,我到台北來,農村的長女沒幾個命不苦,尤其是窮人家,弟妹多。我找事情,怎麼找都是保險公司、加工廠、餐廳之類的工作,我年紀小、膽子小,又一心想賺錢寄回家,我母親身體不好,弟妹都要唸書,好急啊,工作很不好找。有一天,我那時候暫時住在一個遠房親戚家,有一天,他們勸我到西門町找看看,見到紅紙條就看,說不定可以找到好工作,我到處走,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東西,櫥窗裡什麼都有,我一邊看一邊幻想,我將來要開服裝店,要開冷飲店、要賣首飾……,我聽到一個婦人在講價買衣服,一套六千八百塊,我真是驚呆了,我去應徵過作業員,一個月四千五百。那時自卑得要命,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裙子下襬還補過。那天晚上,逛到很晚,走到中華路的陸橋上,看著下面的車子和人,突然間,感到很害怕。我家鄉有句話,叫做「孤鳥插人群」,我剛來台北那陣子就是這樣,我不曉得該怎麼辦,在這麼繁華的地方,我像是另外一種人,沒有人理我,霓虹燈看來像是停在空中的蜂炮,閃一下的電費恐怕夠我吃好幾天。你聽過「孤女的願望」這首歌嗎?我不是孤女,但是我當時覺得自己就像孤女。我站在那裡,腦筋很亂,我有點後悔到台北來,在家鄉──你知不知道黃朝琴的大厝?現…See More
Jul 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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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墜馬西門(1)

我叫春春,我是台南縣鹽水鎮人。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黃朝琴的故鄉就是了,還有,蜂炮,很有名的。可是我家沒放過蜂炮,我們不是生意人,當然啦,要是我家不窮,現在我也不會在這裡。以前還在唸書的時候,每年我都跑到牛墟附近去看蜂炮,好嚇人啊──我是說,有錢人花錢很嚇人,我──,請你把錄音機擺旁邊一點好嗎?你也許無法了解我看蜂炮時心裡想些什麼,國中高中六年,沒有一次是很高興的去註冊,總是為了錢。街上那些商店,放炮一次,真的夠我們全家吃半年,跟你講你不一定相信,我們很節儉。但是如今想起來,那時候的日子過得很充實,我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我很喜歡看文藝小說──,坦白說,你們這些當記者的,有時候連新聞都寫不通──,我曾經想要當作家,你大概不會笑我;我雖然是做、做「這一行」的,但是我確實很愛看書。 我會種田,田裡的工作我差不多都會做,可惜我們家只有一分半的田,很小。鄰居都誇我能幹,回想一下,很感慨,天天天剛亮就起床,餵雞鴨餵豬,煮飯打掃燒熱水,經常我也坐在灶前胡思亂想,我想很多,想自己的將來,想漂亮的衣服,想學校的男生……,想很多很多,只有母親的病和考大學這兩件事不敢太怎麼去想。不過,比起我現在,十八、…See More
Jul 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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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華·王鼎鈞篇作品導讀

Posted on January 5, 2021 at 3:39pm 0 Comments

王鼎鈞對文學觸角多伸,寫詩、寫評論、寫小說、寫劇本、寫作文理論,但他最鮮明的標誌仍是散文,他也把自己「最後定位於散文」,一九七七年曾獲選「當代十大散文家」。王鼎鈞寫作逾半世紀,著作冊數直追創作年數,創作力十足豐沛。他的人生三書以幾百字雋秀迷人的小故事,包孕耐人尋味的人生哲理,是七○年代膾炙人口的暢銷書,校園內幾乎人人必讀,被譽為「最短的文章,有最多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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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流血記

Posted on January 1, 2021 at 4:00pm 0 Comments

老崔望見小俠(他現在叫愛德華了)放學回家,連忙從冰箱裡端出小俠最愛吃的冰淇淋來。可是小俠望也沒望一眼,進臥房去倒頭便睡。老崔追到床邊,拉著兒子的手問怎麼了,回答是頭疼。手掌按在兒子額上,沒發燒,心情一鬆,笑了。怎麼會痛起來的?「林肯推我,我的頭撞到牆了。」

老崔的心弦立刻拉緊,捧著小俠的頭摸摸看看,沒看出什麼問題來,孩子卻不耐煩了。孩子那知道他父親呆坐床邊化成一具吃角子賭博的機器,嘩嘩喇喇吐出來腦震盪,昏迷,白癡,破傷風,一大堆恐怖。美國大都市是個可怕的地方,他聽到過許多行為粗暴的故事。他的下意識裡有個問號:那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小俠身上?難道,現在有了訊號?定了定神,央告兒子坐起,就著窗口,撥開一頭茂密的黑髮,像骨董商看花瓶似的,轉著圈兒看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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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命名記

Posted on December 28, 2020 at 4:00pm 0 Comments

老崔的孩子叫崔俠。「俠」是一個很俊的字。「是不是俠義的俠?」別人一聽就能領會。不幸進了美國的小學教室,這個字出了毛病。「這是你們的新同學,他姓崔,叫俠」,老師這麼一介紹,三十多個學生鬨堂大笑,把崔俠笑傻了。老師連忙聲明,剛才那個「俠」字,是用英文發音的方法念英文拼寫出來的「俠」。

她現在把中文正確的讀音介紹給大家。「俠」,這才是真正的俠,並非變體,未曾走樣。雖然如此,孩子們不知輕重,依然有一聲沒一聲的誦念:SHIT!SHIT!

老師大聲說:「你們叫他『崔』好了。」又輕輕的對崔俠:「有沒有英文名字?我是指真正英文名字,不是用英文字母把中文的音拼出來。你的同學都有個英文名字,你也得有一個,才容易跟他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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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崔門三記 — 轉學記

Posted on December 25, 2020 at 4:00pm 0 Comments

星期一,一週復始,諸事更新,老崔且不管滿屋子高高低低、東倒西歪的行李雜物,急忙帶兒子去辦入學的手續。雖說孩子小,才四年級,可是「勤有功,戲無益」的古訓放之太平洋兩岸而皆準。

學校四面圍著黑色的鐵欄干,欄干裡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中央是高高的石階,雖是小學卻甚有氣派。大門好厚,單是外表釘上去的一層銅皮就不薄,難得孩子能推開。牆壁也是加厚了的,這要進門才感覺得出來,一種密封的、謹慎收藏,和外界有效隔絕的感覺,只有古堡或銀行的保險庫才會給你。老崔禱念,但願孩子進了寶庫就變成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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