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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下)

田鼠曾經使你受到困擾。為農家辦事的衙門永遠篤定以為,田鼠吃掉了太多太多該給人吃的糧食,除去田鼠才有豐年;你將誘鼠的餌收藏起來,因為你不敢肯定豐年的收成到底肥了誰,你讀了許多書,書裡從不告訴你如何應付那些怎麼瞧都不順眼的商人;你站在巨大的倉庫前等待領取肥料,肥料堆成山,發放肥料的人用力寫字條、蓋戮記,字很歪斜難看,可是寫字的人正坐著繃緊面皮,顯然完全忘了你買肥料用的真正落地能響的金錢。為了金錢,你有一陣子狠下心捕田鼠,有人大量收買田鼠,拿去做香腸罷,或許也做罐頭,反正賣田鼠拿得到錢;祖母驕傲地做了內外曾祖,做了曾祖的人不該下田,但總該有人供給一些買糖餅的錢。你捕捉不少田鼠,小的放走,大的裝在鐵絲籠裡論斤賣出,你卻沒預想到祖母不高興拿這種錢,分明那是落地能響的金錢。你是個迷惑的少年。 田鼠有一對迷惑的小眼,倉皇竄動猛然停腳瞪你,你莫名地想起童年的大水,你滾在床內緣,你摟著祖母,祖母在發抖,你瞪著大水,屋外的天塌了,你和祖母都被壓覆在突不破的黑籠裡。祖母摸摸這個摸摸那個,緊抱著你無目標的移動;倉皇間,你瞥見祖母的眼睛,你活到祖母的年歲也忘不了那迷惑的眼神。祖母走了。你在父親一口一聲阿娘的思念…See More
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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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中)

敷藥通常是在挨棍子之後才開始,祖母也罷,母親也罷,手勁輕重不分高下,擠出一堆黃膿,少不了並時會擠出一灘淚。你淚眼模糊,倒還看得見簷下竹籠裡的火雞,火雞一樣經常長頭瘡,剝掉它,沒幾天又腫成一顆一顆,說圓不圓,不剝它,沒幾天就大得賽過火雞頭;總在這時候不得不動剪,掐住火雞脖子,壓住火雞雙翅,剪刀對準頭瘡根處,用力收攏手指,一顆頭瘡掉地了;雖是血肉模糊,畢竟火雞看起來像樣了一點。你也得像樣一點,你要進學。可這不是表示你可以藉故少下田;稻菜與寫字簿不全然相牽連,大人們堅持認為──好比說,灰家鼠如果跑到田裡去鑽穴,牠得覺悟可能自此吃不著稻菜以外的東西,但是也得認明事實上自己並不從此成為田鼠;反過來說,田鼠永遠是田鼠,縱是牠住居厝邊牆角、吃得著鹹魚骨刺;生是什麼人家子弟,便是什麼命,你懂不懂?你聰明得很,嘴裡絕不吐出問句的最後兩個字。但是偶爾你會希望颱風大雨不要一掃就過,那麼,闔家全會護著你,別說學校不去,邁出稻埕都不可以;佇立窗前,你聽見風在呼喊,雨不像雨,像盆裡潑出來的水,幾萬個盆齊一潑水,你卻感到安全,你睡在祖母身邊,祖母不曾怕過任何事,連豬仔都聽她口號命令;你睡熟了,夢裡,你在泡水的田裡游…See More
Ju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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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上)

田鼠不會在稻菜根處鑽穴為窩。也許牠知道農人的眼光最常注視那部位;也許牠知道留個餘地給稻菜根對一家大小都有好處;也許──牠知道天底下沒有不需犁翻刨開的田。阡陌邊角較安全,對田鼠而言。牛蹄踏不到的地方,犁齒同樣刨不到;稻菜根毫無可能伸延那麼遠;還有,農人心裡有數──祖先說過的話極少騙了人──田裡果真沒幾窩田鼠,不是好現象,也許兆示莫指望豐年。 你當然想望豐年。你有一米筐的童稚願望,能否實現,全看父親在飯桌上說出收割日期是否語調上揚,是否三回兩次停箸抱怨魚乾太鹹。豐年,多麼稱心的豐年,年菜足夠吃到上元,口袋裝的是天天看都看不厭的壓歲錢,圖畫紙牌算不完,放紙炮囉,點燃引火線,那般意足心滿,寫字似的一筆一畫盡是寫在被母親含笑親摩的臉。卻是肯定會有那麼幾個年冬,你早早就察覺出田事不好。你在稻埕上捧起穀粒拋耍,父親不耐煩地呵責,你跑開又跑回來拋耍穀粒,父親的嗓音比剛才來得高,你小心地再試探一次,連母親都沒好聲氣了,這才你完全曉通,今年的紙炮說什麼也不可能放得很多,新衣服或是會有,新鞋新玻璃珠呢?即使功課好、最受寵的大哥都不見得有把握,何況你只是個未進學且貪玩招嫌的小憨頭? 小憨頭總有些憨想頭。一群流…See More
Jun 18
楊薇 posted a blog post

阿 盛·廁所的故事(下)

警察耐心地分析:這裡的人八成以上種甘蔗,根本不要肥料,村長保證沒有人偷去吃,那個有錢人氣得臉都歪了,他嘀咕著說,這樣下去會賠本,生意真不好做,怎麼大家不多拉一點?怎麼不多拉一點呢?大約一個月後,政府大量配給農肥,接著肥料兩次跌價,那個有錢人再不派車來載水肥了,村長把他找來,要他按照契約清理水肥,他說要那麼多幹什麼?又不能吃!兩個人又到派出所去,結果,一直到我唸初二上學期,他都派車清理水肥,一個月一次。有一次,六叔在路上遇見他,問他水肥好不好賣?他說生意不好做;六叔又問他,想不想再跟我們村子訂契約?他說只有瘋到第三期的人才會這樣問。 我讀高一的時候,鄉裡舉辦中北部春節旅行,我也參加。第一天晚上,住在臺中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旅館,這才第一次看見了抽水馬桶,以前只看過圖片。住進旅館以後,大家都往廁所裡跑,鄉長站在一邊維持秩序,一面叫著慢慢來,他說留得屎橛在,那怕沒得拉?等輪到我,我一頭衝進去,看見抽水馬桶,心裡有點害怕,還好我知道是用坐的,坐了上去,也不知怎麼搞的,幾乎用了兩百公斤的力量,仍然拉不出來,外頭敲門敲得很急,我在裡邊更急,好一陣子,看看是不會有「結果」了,只好出來,身上直冒汗,鄉長問…See More
Ju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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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廁所的故事(中)

那天晚上,爸和叔叔們在院子裡聊天,聊到這件事,二叔說,新廁所有外來的「黃金」,大吉大利,六叔不同意,他認為新廁所應該由自己人開張,才有新氣象,爸沒有意見。我對爸說,六叔只知道拉屎要爭第一,六叔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媽說該打。我很不甘心,跑去告訴祖父,祖父走出來,把六叔罵了一頓:「你吃飯爭第一,拉屎爭第一,為什麼英文只考了二十──二十──」,我說二十七分,祖父接下去:「二十七分!啊?」五叔在一旁笑,他說這也可以算第一,六叔說,五哥以前數學只考二十四分,烏龜笑鱉沒尾巴,祖父說:「都是尿桶!」過後,我問六叔,還要不要把泥水匠抓來灌屎,他說我以後再這麼問,他就灌我。 我升上五年級,村長換了人,新村長說,要好好整頓村裡的環境衛生。首先,他出錢蓋了四幢公用廁所,又一家接一家地勸人蓋廁所,他跟祖父說,廁所和吃飯一樣重要,祖父說那有這種事!一有空,他就騎著腳踏車到處巡視,發現有小孩隨地大小便,當場打屁股,我們班上有好幾個男生被他打過,都很氣他,叫他「哭鐵面」。每次開村民大會,他一定會再三地說明廁所的重要性,有一次還說「廁所就是生命」,六叔跑到臺上去,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麼,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廁所為成家…See More
Ju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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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廁所的故事(上)

開始唸小學那一年,我第一次看見衛生紙,至於正式使用,是在二年級的時候,在這之前,解手後都是用竹片子或黃麻稈一揩了事。大人們的廁所在房間內,用花布簾圍住壁角,裡邊放著馬桶;小孩子們沒有限制,水溝、牆角、甘蔗田以及任何可以蹲下來的地方,統統是廁所。 在學校裡,老師天天交代我們:要穿鞋子,要常洗頭髮,要買衛生紙,不要隨地大小便。我回家跟爸爸說要買鞋子,爸說沒那麼「好命」;我提起衛生紙的好處,媽說那太浪費,小孩子不懂賺錢的辛苦;我又引用老師的話,說用竹片子揩屁股會生痔瘡,爸生氣了,他說老師一定瘋了,因為他從一歲到二十多歲都是這樣,也沒生過痔瘡;我小聲地說,應該有廁所,祖父說,奇怪,水溝不是很多嗎?最後爸解釋說,衛生紙太薄,容易破,揩不乾淨。這以後,媽准許我用粗草紙,那是大人們用的,不過,我還是寧可用竹片子,粗草紙就帶到學校讓老師檢查,我們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學都和我一樣,老師也不再要我們買衛生紙了。 二年級下學期,三姑帶著表弟從臺北來我家玩,吃過中飯,表弟說要上廁所,我帶他到門前的水溝邊,他很驚訝,硬是不肯脫下褲子,是說沒有東西擋著他拉不出來,我帶他到豬舍旁邊,他蹲在地上,不時看著我,然後站起來…See More
Jun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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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華·阿盛篇作品導讀

十七歲投稿副刊、主編校刊,高中時期他就具有文學的基礎,當兵及大學四年雖未創作,卻大量汲取文學養分,教書期間,他在中時「人間副刊」發表一篇〈同學們〉,在聯合副刊發表一篇〈廁所的故事〉,兩篇散文一刊登,就被兩大報視為「明日之星」,而競相展開網羅行動,結果阿盛選擇進入中國時報工作。在文壇上,新人能受如此禮遇,阿盛應是第一人。當時是一九七八年,鄉土文學論戰甫進入尾聲,不少臺灣作家開始以詩、小說、散文關注本土文學,但怎樣才是「鄉土文學」意義下的好作品?〈廁所的故事〉適時出現,無疑是令人振奮的強心劑,當時楊牧特地寫信給聯副稱讀〈廁所的故事〉「真是一篇上乘的散文,質樸敦厚的鄉土文學」,對於阿盛的語言,楊牧說:「語言在我們的生活中衍生成型,勢必擺脫不合用的種種規矩,臺灣人能講道地的北平話當然不錯,但總是帶點土土的鄉音講『臺灣國語』更令人著迷。」當時一些關於鄉土文學的問題,諸如題材、語言,透過這篇文章似乎帶來反省思考同時也清楚了出路。〈廁所的故事〉很具指標性,阿盛因此被稱做「廁所作家」。 五○年代戰後出生在臺灣鄉間的一代,長大後多半去到城市求學就業,他們身處七○年代臺灣的劇烈變遷中,一面親睹農村的沒落,…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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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沒有了英雄

  這是一個英雄失去名字,偶像紛紛從基座上傾頹的時代。  二次大戰的英雄如艾森豪、蔣委員長、麥帥、佛朗哥,都逃不掉身後立場分歧的評價。一場官司口角、一番新聞追擊,要拉下多少場面人物,證諸眼前日日在發生的事例,更是難以預測。  這樣的現象,直接的後果是,我們失去了對人的信念。而沒有英雄就跟沒有信仰一樣,是價值崩潰的徵兆,人的原始本能和利害考量,在這時代替了聖賢的規矩尺度,使得朱紫難分、啼笑兩非,在責備和寬貸之間我們也同樣失去了尺度。   當然,樂觀地說,價值崩潰也是價值重建的先兆。固有的忠孝節義、騎士精神等倫理規範,在某一個意義是對人的生物本能加以理性演繹和社會制約的結果。這些價值的崩潰,因此也可以視作是人開始從自己的生物桎梏和外在制約得到了解放。  然而人何嘗是真能解放的呢?人不崇拜民族英雄之後轉而崇拜載歌載舞的演藝明星;不崇拜經濟大儒後轉而追隨股市乍富的新貴;「解放」了對父母的孝道的人民,把所有的孺慕之情一古腦轉移給了「毛主席」……,我們恐怕抵賴不了,人,有極大的成分還是巴伏洛夫心理實驗裡的狗,從來沒有能逃過內在本能和外在制約的預期結果。…See More
Ap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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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愛憎童蒙

       小孩可愛,大多數寫小孩的文字都在歌頌他們,讚美童心純真無邪等等。寫的人的出發點大約和歌頌星光、鮮花、青春……一樣,愛的是這些東西表相的純美可喜,至於童心裡頭真有些什麼,說時恐怕未必想到。  其實,所有成人可能有的東西,小孩的小小的心裡必也一應俱全。因此小孩也是可怖的,他們是所有不可知的未來的決定者,純美的表相之下隱藏著無窮或善或惡的可能。…See More
Ap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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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時光的聲音

馬佛的一首名詩,寫給他的矜持的情人,說倘若世界無盡時間無窮,矜持便不成其為病,「我的愛,縱然早於天地之始,你也可以一直拒絕到末日。」這多情的詩人,說他並不在意他的癡愛綿長成幾千年,用來一一讚美過情人眉眼身體的每一部分,最後一個世代才終於到達她的心。「可是」,詩人峰迴路轉,圖窮匕現:     背後我總聽得    時光之神駕著有翼的馬車    飛馳而來:    在你我前方遙遙橫亙的    卻是永恆的無邊荒漠。   在那「荒漠」,詩人預言,美貌消失,歌聲歇止,固守的貞節無非饜了黃土下的蟲虺,而情愛成灰。…See More
Ma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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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寂寞

  偶然翻到元初書法大家鮮于樞的行草,「山僧獨向山中老,唯有寒松見少年」。  字雖是走雲連風,氣勢磅礴,觸目卻教人看出大寂寞來:即使心如止水的山僧,也有他的青春歲月,也有他的盛年,然而朝顏瞬息,只有寒松獨見;人,只是悠悠地老去。  這樣的寂寞,也透露在陶淵明用最平靜的語氣描寫墟里之人「相見無雜言,但道桑麻長」,或抒說自己農事稍歇,「長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的時候。熱愛田園如陶淵明,如果周圍的人相見但道桑麻,唉,你要原諒他的寂寞,桑麻之外柴扉長掩的寂寞,知道日月擲人而去,人事轉瞬零落的寂寞。…See More
Ma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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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蜉蝣過客

居處近山,初搬來時才是仲春,住了一陣子,頗為不曾見到一隻昆蟲入屋而覺得納悶,以為莫非卡森筆下的「寂靜的春天」提前來臨,各種污染和殺蟲劑的大量使用已經使小生物們從地面上絕跡了?  我並沒有猜對。五月一到,蟲虺紛紛從冬眠中醒來,開始來報到了。先是羽翼翩翻的大小飛蛾,繼則是頭角崢嶸的各色甲蟲,入夜屋裡亮起了燈,牠們便攀附在紗窗上伺機棄暗投明。成功的那些,進得屋來,或繞室彷徨莫知所止,或盤據一點瞑然入定,更多的則是在燈下打轉,時時和燈罩碰撞,咚咚有聲。數小時後便見陳屍處處,盡成投火的烈士。  以為這些撲火的小生物真在完成什麼壯舉,自然是人類自己相當一廂情願的想法。生物學家早就發現,飛蛾的自焚,不是因為牠想投火,而是因為牠視網膜上的落光點一定要和光源保持一個角度。飛蛾因此便得一邊飛行一邊隨光源的位置調整方向。其結果是,牠的航線畫出來剛好是一個投向光源的所謂「對數螺旋」,以自焚為終點。死的其實是莫名所以,卻讓人類羅曼蒂克的聯想得到一個附會。…See More
Feb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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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碧端·孫將軍印象記──兼記一隻箱子

       孫立人將軍在十一月十九日告別了他充滿傳奇的一生。   前年夏初,我曾因偶然的機緣見到孫將軍,得半日的盤桓閒話,此時寫下來,也許聊可作為一點歷史註腳和對孫將軍的紀念。   先翁和孫將軍是清華的同學,在校時少年意氣相投,曾一起組隊打籃球,且結拜為兄弟。先翁來台之初因此曾在孫府小住,有一隻大皮箱當時便留在孫宅。其後不數年,孫將軍被黜,形同幽囚,三十幾年間事實上整個世界都失去了他的訊息。這隻留置孫宅的箱子,先翁自己都可能忘了,先翁過世後,晚輩更無一人知道。一九八八年的春天,忽然親友輾轉傳話,說孫立人將軍有電話,希望我們去取回一隻先人的箱子,了卻他一樁心事。外子和我因此在那年暑假驅車台中,按圖找到向上路孫府。   當時為孫將軍平反之聲已漸起,這也許是他開始較能和外界聯絡的原因。我們到時,應門的人,據後來將軍告訴我們,也已經是保全人員而不是治安人員了。…See More
Feb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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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端·作品導讀/導讀者:石德華

  隨筆作品的特色是:篇幅短小精緻,題材自由不拘,可敘述、可議論、可描寫、可抒情,以作者個性的表現與文字風采的呈現為主,是一種表現個人生活觀察、思想與情感的散文。〈西灣隨筆〉專欄作品中,文學性和抒情意味濃厚的篇章,收錄於《有風初起》,這部分作品是一個文學人對有情世界的觀照,筆調閒適從容,文學典故與現代新知梭織,楊牧評其「舊學與新知雙勝」;社會觀察評論類篇章則收錄於《記取還是忘記》,是黃碧端以社會觀察家與評論者身分所寫的文章,筆觸冷靜,關懷面深廣。以這兩本書為代表,恰可看出黃碧端書寫的兩個向度,感性抒情與冷靜知性形成黃碧端寫作的兩種風格。  不炒作、不辛辣、不尖酸刻薄、不冷嘲熱諷,黃碧端處理論述文字顯得平和溫文,魯迅的批判像短小銳利的匕首,出手即刺痛人,黃碧端的評論像柔綿的掌力,不刺痛,但會有繚繞的後力。年少的臺大歲月,她從殷海光老師身上取經,學習和平理性的思辯過程和態度,到美國唸書,更讓她見識到,一個民主成熟的社會,民主素養會很自然地顯現在人的思考言談,包括對異見的寬容,民主不會只靠體制而建立,她篤定認為,民主必須是一種生活態度,所以,「細緻且富辯證地說理是一種必須的實踐」,不必一說話…See More
Dec 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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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月·江灣路憶往──擬《呼蘭河傳》(7)

日本天皇在電台廣播中宣布投降的沉重話語,我們都親耳聽到。但是隔不多久,臺灣人就轉變身分為中國人,所以我家倒不必像左鄰右舍的日本人那樣慌張遷走。日租界裡的臺灣居民都分到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中國國旗,鄉人競相走告:要趕緊把日本的太陽旗焚燒掉。我家大門前插上一面簇新的中國國旗。我覺悟到,我們突然變成「支那人」了。而支那人一夜之間卻變得凶狠起來。永樂坊與我家只一牆之隔,從二樓浴室的窗口,可以清楚地俯瞰衖堂裡瘋狂的掠奪。許多上海當地的男女,爭先恐後地湧入日本人的住宅內,不管主人在或不在,肆意地搬走他們所見到、所欲望的東西。有一家人的餐桌和椅子被扛出來。大山弘子的大鋼琴被抬走了。一箱一箱的衣物被搬出屋外。搶奪的人貪婪地滿懷抱著、雙手提著。他們吆喝著、尖叫著,互相拉扯個不清,終於彼此叫罵,扭打起來。從前看不起支那人的日本人,一個個低聲下氣,連討饒都不敢,全家人蜷縮在一隅,眼睜睜看著自家的財物被人搬走。「東洋鬼仔。」「東洋鬼子!」掠奪者邊搶還邊詈罵。大人不許我們小孩子趴在窗口看,但我們被下面前所未見的混亂景象震懾住,沒法子離開那裡。一切都真實地進行著,但是隔著一堵牆,從二樓的窗口看下去,一切又都是那麼…See More
Sep 29,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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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月·江灣路憶往──擬《呼蘭河傳》(6)

這裡,我應該補充說明,前文所記的對話,其實是用不同種語言發音的。例如跟外祖父,我們使用的是臺語:和小學同學,我們講日本話;至於在家裡,父母跟我們講話時是夾雜著日語、臺語,甚至還有些許滬語。我同娘姨,以及偶爾在街上碰見的「支那人」,便都講上海話了。我的日本同學和他們的家人,也都多少懂些上海話,否則上街購物極不方便。我們有兩項頗有意義的課外活動。一是養山撥鼠,一是種番茄。學校的空地多,後面搭蓋屋棚,養了一些山撥鼠。棕色的毛、烏黑骨碌碌的眼睛,吃乾草,繁殖得快。班上同學輪流值班去割草飼餵牠們,也要清除驚人大量的糞便。一次瘟疫,山撥鼠都死光了。大家傷心地哭,合力為築一個土墳。種番茄是全校性的,每班分到一方土地。老師要求我們從耕地、撒種子、發芽,到茁長、開花、結果,都記錄過程在全班共有的日記上。自然的課程,因而變得十分鮮活多趣。我們還跟著老師走到很遠處去割草秣馬。戰爭末期,學校裡忽然駐進一小隊騎兵。校長命令(其實,校長大概也是奉命的吧)兩班合成一班,勻出幾間教室供軍人住。我們在一片幾乎沒膝的草地裡割草。那是大部分同學第一次用鐮刀割草的經驗,起初覺得挺有趣,但在烈陽下連續割了兩個多小時草,便不好玩…See More
Sep 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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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華·阿盛篇作品導讀

Posted on June 2, 2020 at 11:31pm 0 Comments

十七歲投稿副刊、主編校刊,高中時期他就具有文學的基礎,當兵及大學四年雖未創作,卻大量汲取文學養分,教書期間,他在中時「人間副刊」發表一篇〈同學們〉,在聯合副刊發表一篇〈廁所的故事〉,兩篇散文一刊登,就被兩大報視為「明日之星」,而競相展開網羅行動,結果阿盛選擇進入中國時報工作。在文壇上,新人能受如此禮遇,阿盛應是第一人。當時是一九七八年,鄉土文學論戰甫進入尾聲,不少臺灣作家開始以詩、小說、散文關注本土文學,但怎樣才是「鄉土文學」意義下的好作品?〈廁所的故事〉適時出現,無疑是令人振奮的強心劑,當時楊牧特地寫信給聯副稱讀〈廁所的故事〉「真是一篇上乘的散文,質樸敦厚的鄉土文學」,對於阿盛的語言,楊牧說:「語言在我們的生活中衍生成型,勢必擺脫不合用的種種規矩,臺灣人能講道地的北平話當然不錯,但總是帶點土土的鄉音講『臺灣國語』更令人著迷。」當時一些關於鄉土文學的問題,諸如題材、語言,透過這篇文章似乎帶來反省思考同時也清楚了出路。〈廁所的故事〉很具指標性,阿盛因此被稱做「廁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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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下)

Posted on June 1, 2020 at 6:45pm 0 Comments

田鼠曾經使你受到困擾。為農家辦事的衙門永遠篤定以為,田鼠吃掉了太多太多該給人吃的糧食,除去田鼠才有豐年;你將誘鼠的餌收藏起來,因為你不敢肯定豐年的收成到底肥了誰,你讀了許多書,書裡從不告訴你如何應付那些怎麼瞧都不順眼的商人;你站在巨大的倉庫前等待領取肥料,肥料堆成山,發放肥料的人用力寫字條、蓋戮記,字很歪斜難看,可是寫字的人正坐著繃緊面皮,顯然完全忘了你買肥料用的真正落地能響的金錢。為了金錢,你有一陣子狠下心捕田鼠,有人大量收買田鼠,拿去做香腸罷,或許也做罐頭,反正賣田鼠拿得到錢;祖母驕傲地做了內外曾祖,做了曾祖的人不該下田,但總該有人供給一些買糖餅的錢。你捕捉不少田鼠,小的放走,大的裝在鐵絲籠裡論斤賣出,你卻沒預想到祖母不高興拿這種錢,分明那是落地能響的金錢。你是個迷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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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中)

Posted on June 1, 2020 at 6:44pm 0 Comments

敷藥通常是在挨棍子之後才開始,祖母也罷,母親也罷,手勁輕重不分高下,擠出一堆黃膿,少不了並時會擠出一灘淚。你淚眼模糊,倒還看得見簷下竹籠裡的火雞,火雞一樣經常長頭瘡,剝掉它,沒幾天又腫成一顆一顆,說圓不圓,不剝它,沒幾天就大得賽過火雞頭;總在這時候不得不動剪,掐住火雞脖子,壓住火雞雙翅,剪刀對準頭瘡根處,用力收攏手指,一顆頭瘡掉地了;雖是血肉模糊,畢竟火雞看起來像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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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盛·稻菜流年(上)

Posted on June 1, 2020 at 6:43pm 0 Comments

田鼠不會在稻菜根處鑽穴為窩。也許牠知道農人的眼光最常注視那部位;也許牠知道留個餘地給稻菜根對一家大小都有好處;也許──牠知道天底下沒有不需犁翻刨開的田。

阡陌邊角較安全,對田鼠而言。牛蹄踏不到的地方,犁齒同樣刨不到;稻菜根毫無可能伸延那麼遠;還有,農人心裡有數──祖先說過的話極少騙了人──田裡果真沒幾窩田鼠,不是好現象,也許兆示莫指望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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