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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白馬湖

今天是個下雨的日子。這使我想起了白馬湖;因為我第一回到白馬湖,正是微風飄蕭的春日。白馬湖在甬紹鐵道的驛亭站,是個極小極小的鄉下地方。在北方說起這個名字,管保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不知道。但那卻是一個不壞的地方。這名字先就是一個不壞的名字。據說從前(宋時?)有個姓周的騎白馬入湖仙去,所以有這個名字。這個故事也是一個不壞的故事。假使你樂意搜集,或也可編成一本小書,交北新書局印去。白馬湖並非圓圓的或方方的一個湖,如你所想到的,這是曲曲折折大大小小許多湖的總名。湖水清極了,如你所能想到的,一點兒不含糊像鏡子。沿鐵路的水,再沒有比這裏清的,這是公論。遇到旱年的夏季,別處湖裏都長了草,這裏卻還是一清如故。白馬湖最大的,也是最好的一個,便是我們住過的屋的門前那一個。那個湖不算小,但湖口讓兩面的山包抄住了。外面只見微微的碧波而已,想不到有那麽大的一片。湖的盡裏頭,有一個三四十戶人家的村落,叫做西徐嶴,因為姓徐的多。這村落與外面本是不相通的,村裏人要出來得撐船。後來春暉中學在湖邊造了房子,這才造了兩座玲瓏的小木橋,築起一道煤屑路,直通到驛亭車站。那是窄窄的一條人行路,蜿蜒曲折的,路上雖常不見人,走起來卻不見寂…See More
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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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外東消夏記

引子這個題目是仿的高士奇的《江村消夏錄》。那部書似乎專談書畫,我卻不能有那麽雅,這裏只想談一些世俗的事。這回我從昆明到成都來消夏。消夏本來是避暑的意思。若照這個意思,我簡直是鬧笑話,因為昆明比成都涼快得多,決無從涼處到熱處避暑之理。消夏還有一個新意思,就是換換生活,變變樣子。這是外國想頭,摩登想頭,也有一番大道理。但在這戰時,誰還該想這個!我們公教人員誰又敢想這個!可是既然來了,不管為了多俗的事,也不妨取個雅名字,馬虎點兒,就算他消夏罷。誰又去打破沙缸問到底呢?但是問到底的人是有的。去年參加昆明一個夏令營,營地觀音山。七月二十三日便散營了。前一兩天,有遊客問起,我們向他說這是夏令營,就要結束了。他道,“就結束了?夏令完了嗎?”這自然是俏皮話。問到底本有兩種,一是“耍奸心”,一是死心眼兒。若是耍奸心的話,這兒消夏一詞似乎還是站不住。因為動手寫的今天是八月二十八日,農歷七月初十日,明明已經不是夏天而是秋天。但“錄”雖然在秋天,所“錄”不妨在夏天;《消夏錄》盡可以只錄消夏的事,不一定為了消夏而錄。還是馬虎點兒算了。外東一詞,指的是東門外,跟外西,外南,外北是姊妹花的詞兒。成都住的人都懂,但是…See More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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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淪陷那一天

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風聲很緊,我們從西郊搬到西單牌樓左近胡同裏朋友的屋子裏。朋友全家回南,只住著他的一位同鄉和幾個仆人。我們進了城,城門就關上了。街上有點亂,但是大體上還平靜。聽說敵人有哀的美敦書給我們北平的當局,限二十八日答覆,實在就是叫咱們非投降不可。要不然,二十八日他們便要動手。我們那時雖然還猜不透當局的意思。但是看光景,背城一戰是不可免的。二十八日那一天,在床上便聽見隆隆的聲音。我們想,大概是轟炸西苑兵營了。趕緊起來,到胡同口買報去。胡同口正沖著西長安街。這兒有西城到東城的電車道,可是這當兒兩頭都不見電車的影子。只剩兩條電車軌在閃閃的發光。街上洋車也少,行人也少。那麽長一條街,顯得空空的,靜靜的。胡同口,街兩邊走道兒上卻站著不少閑人,東望望,西望望,都不做聲,像等著什麽消息似的。街中間站著一個警察,沈著臉不說話。有一個騎車的警察,扶著車和他咬了幾句耳朵,又匆匆上車走了。報上看出咱們是決定打了。我匆匆拿著報看著回到住的地方。隆隆的聲音還在稀疏的響著。午飯匆匆的吃了。門口接二連三的叫“號外!號外!”買進來搶著看,起先說咱們搶回豐台,搶回天津老站了,後來說咱們搶回廊坊了,最後…See More
Ma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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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蒙自雜記

我在蒙自住過五個月,我的家也在那裏住過兩個月。我現在常常想起這個地方,特別是在人事繁忙的時候。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看慣了大城的人,見了蒙自的城圈兒會覺得像玩具似的,正像坐慣了普通火車的人,乍踏上個碧石小火車,會覺得像玩具似的一樣。但是住下來,就漸漸覺得有意思。城裏只有一條大街,不消幾趟就走熟了。書店,文具店,點心店,電筒店,差不多閉了眼可以找到門兒。城外的名勝去處,南湖,湖裏的崧島,軍山,三山公園,一下午便可走遍,怪省力的。不論城裏城外,在路上走,有時候會看不見一個人。整個兒天地仿佛是自己的;自我擴展到無窮遠,無窮大。這教我想起了台州和白馬湖,在那兩處住的時候,也有這種靜味。大街上有一家賣糖粥的,帶著賣煎粑粑。桌子凳子乃至碗匙等都很幹凈,又便宜,我們聯大師生照顧的特別多。掌櫃是個四川人,姓雷,白發蒼蒼的。他臉上常掛著微笑,卻並不是巴結顧客的樣兒。他愛點古玩什麽的,每張桌子上,竹器瓷器占著一半兒;糖粥和粑粑便擺在這些桌子上吃。他家裏還藏著些“精品”,高興的時候,會特地去拿來請顧客賞玩一番。老頭兒有個老伴兒,帶一個夥計,就這麽活著,倒也自得其樂。我們管這個鋪子叫“雷稀飯”,管那掌櫃的也叫…See More
Ma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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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重慶行記

這回暑假到成都看看家裏人和一些朋友,路過陪都,停留了四日。每天真是東遊西走,幾乎車不停輪,腳不停步。重慶真忙,像我這個無事的過客,在那大熱天裏,也不由自主的好比在旋風裏轉,可見那忙的程度。這倒是現代生活現代都市該有的快拍子。忙中所見,自然有限,並且模糊而不真切。但是換了地方,換了眼界,自然總覺得新鮮些,這就乘興記下了一點兒。 飛我從昆明到重慶是飛的。人們總羨慕海闊天空,以為一片茫茫,無邊無界,必然大有可觀。因此以為坐海船坐飛機是“不亦快哉!”其實也未必然。暈船暈機之苦且不談,就是不暈的人或不暈的時候,所見雖大,也未必可觀。海洋上見的往往是一片汪洋,水,水,水。當然有浪,但是浪小了無可看,大了無法看——那時得躲進艙裏去。船上看浪,遠不如岸上,更不如高處。海洋裏看浪,也不如江湖裏,海洋裏只是水,只是浪,顯不出那大氣力。江湖裏有的是遮遮礙礙的,山哪,城哪,什麽的,倒容易見出一股勁兒。“江間波浪兼雲湧”為的是巫峽勒住了江水;“波撼岳陽城”,得有那岳陽城,並且得在那岳陽城樓上看。不錯,海洋裏可以看日出和日落,但是得有運氣。日出和日落全靠雲霞烘托才有意思。不然,一輪呆呆的日頭簡直是個大傻瓜!雲霞烘…See More
May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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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春暉的一月

去年在溫州,常常看到本刊,覺得很是歡喜。本刊印刷的形式,也頗別致,更使我有一種美感。今年到寧波時,聽許多朋友說,白馬湖的風景怎樣怎樣好,更加向往。雖然於什麽藝術都是門外漢,我卻懷抱著愛“美”的熱誠,三月二日,我到這兒上課來了。在車上看見“春暉中學校”的路牌,白地黑字的,小秋千架似的路牌,我便高興。出了車站,山光水色,撲面而來,若許我抄前人的話,我真是“應接不暇”了。於是我便開始了春暉的第一日。走向春暉,有一條狹狹的煤屑路。那黑黑的細小的顆粒,腳踏上去,便發出一種摩擦的噪音,給我多少輕新的趣味。而最系我心的,是那小小的木橋。橋黑色,由這邊慢慢地隆起,到那邊又慢慢的低下去,故看去似乎很長。我最愛橋上的欄幹,那變形的紋的欄幹;我在車站門口早就看見了,我愛它的玲瓏!橋之所以可愛,或者便因為這欄幹哩。我在橋上逗留了好些時。這是一個陰天。山的容光,被雲霧遮了一半,仿佛淡妝的姑娘。但三面映照起來,也就青得可以了,映在湖裏,白馬湖裏,接著水光,卻另有一番妙景。我右手是個小湖,左手是個大湖。湖有這樣大,使我自己覺得小了。湖水有這樣滿,仿佛要漫到我的腳下。湖在山的趾邊,山在湖的唇邊;他倆這樣親密,湖將山全…See More
Ap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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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潭柘寺 戒壇寺

早就知道潭柘寺,戒壇寺。在商務印書館的《北平指南》上,見過潭柘的銅圖,小小的一塊,模模糊糊的,看了一點沒有想去的意思。後來不斷地聽人說起這兩座廟;有時候說路上不平靜,有時候說路上紅葉好。說紅葉好的勸我秋天去;但也有人勸我夏天去。有一回騎驢上八大處,趕驢的問逛過潭柘沒有,我說沒有。他說潭柘風景好,那兒滿是老道,他去過,離八大處七八十裏地,坐轎騎驢都成。我不大喜歡老道的裝束,尤其是那滿蓄著的長頭發,看上去啰裏啰唆,齷裏齷齪的。更不想騎驢走七八十裏地,因為我知道驢子與我都受不了。真打動我的倒是“潭柘寺”這個名字。不懂不是?就是不懂的妙。躲懶的人念成“潭柘寺”,那更莫名其妙了。這怕是中國文法的花樣;要是來個歐化,說是“潭和柘的寺”,那就用不著咬嚼或吟味了。還有在一部詩話裏看見近人詠戒台松的七古,詩騰挪夭矯,想來松也如此。所以去。但是在夏秋之前的春天,而且是早春;北平的早春是沒有花的。這才認真打聽去過的人。有的說住潭柘好,有的說住戒壇好。有的人說路太難走,走到了筋疲力盡,再沒興致玩兒;有人說走路有意思。又有人說,去時坐了轎子,半路上前後兩個轎夫吵起來,把轎子擱下,直說不擡了。於是心中暗自決定,不…See More
Ap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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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冬天

說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鍋”(鋁鍋)白煮豆腐,熱騰騰的。水滾著,像好些魚眼睛,一小塊一小塊豆腐養在裏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鍋在“洋爐子”(煤油不打氣爐)上,和爐子都熏得烏黑烏黑,越顯出豆腐的白。這是晚上,屋子老了,雖點著“洋燈”,也還是陰暗。圍著桌子坐的是父親跟我們哥兒三個。“洋爐子”太高了,父親得常常站起來,微微地仰著臉,覷著眼睛,從氤氳的熱氣裏伸進筷子,夾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們的醬油碟裏。我們有時也自己動手,但爐子實在太高了,總還是坐享其成的多。這並不是吃飯,只是玩兒。父親說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我們都喜歡這種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著那鍋,等著那熱氣,等著熱氣裏從父親筷子上掉下來的豆腐。又是冬天,記得是陰歷十一月十六晚上,跟S君P君在西湖裏坐小劃子。S君剛到杭州教書,事先來信說:“我們要遊西湖,不管它是冬天。”那晚月色真好,現在想起來還像照在身上。本來前一晚是“月當頭”;也許十一月的月亮真有些特別吧。那時九點多了,湖上似乎只有我們一只劃子。有點風,月光照著軟軟的水波;當間那一溜兒反光,像新砑的銀子。湖上的山只剩了淡淡的影子。山下偶爾有一兩星燈火。S君口占兩…See More
Ap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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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我所見的清華精神

這半年來同事們和同學們常常談到“清華精神”。自己雖然不是清華人,但是在校服務多年,對這個問題也感到很大的興趣。有一回和一位同學談話,曾經假定清華精神是“服務”。後來和錢偉長先生談起,他似乎覺得清華精神是“獨立的、批評的”,例如清華人到一個機關服務,往往喜歡表示自己的意見,不甘心茍同。我承認錢先生的看法,連帶著他的例子,是有理由的。但是關於“服務”,我還請申說一下。提到“服務”,很容易想到青年會。青年會的服務精神有它的好處和缺點,這裏不想討論。我所假定的清華的服務精神,跟青年會的不同。為清楚起見,我現在想改為“實幹”。清華畢業生不論舊制新制,在社會的各部門裏做中級幹部的最多。顧樵先生十多年前說過這樣的話,現在看來大體似乎還是如此。顧先生說這些中級幹部是平實的工作者,他們的貢獻雖然是點滴的,然而總起來看也夠重大的。錢先生的看法是指出他們的不重世故。這正是為了重事,要實幹,要認真的幹。青年人討厭世故,重實幹,雖然程度不同,原是一般的趨向。不過清華跟都市隔得遠些,舊制生出洋五年,更跟中國隔得遠些,加上清華學生入學時一般年歲也許小些,因此這種現象就特別顯著。有些人談清華精神,強調在學時期的愛清潔…See More
Ap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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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文物·舊書·毛筆

這幾個月,北平的報紙上除了戰事、殺人案、教育危機等等消息以外,舊書的危機也是一個熱鬧的新聞題目。此外,北平的文物,主要的是古建築,一向受人重視,政府設了一個北平文物整理委員會,並且撥過幾回不算少的款項來修理這些文物。二月初,這個委員會還開了一次會議,決定為適應北平這個陪都的百年大計,請求政府“核發本年上半年經費”,並“加強管理使用文物建築,以維護古跡”。至於毛筆,多少年前教育部就規定學生作國文以及用國文回答考試題目,都得用毛筆。但是事實上學生用毛筆的時候很少,尤其是在大都市裏。這個問題現在似乎還是懸案。在筆者看來,文物、舊書、毛筆,正是一套,都是些遺產、歷史、舊文化。主張保存這些東西的人,不免都帶些“思古之幽情”,一方面更不免多多少少有些“保存國粹”的意思。“保存國粹”現在好像已成了一句壞話,等於“抱殘守闕”,“食古不化”,“迷戀骸骨”,“讓死的拉住活的”。筆者也知道今天主張保存這些舊東西的人大多數是些五四時代的人物,不至於再有這種頑固的思想,並且筆者自己也多多少少分有他們的情感,自問也還不至於頑固到那地步。不過細心分析這種主張的理由,除了“思古之幽情”以外,似乎還只能說是“保存國粹”…See More
Ap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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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回來雜記

回到北平來,回到原來服務的學校裏,好些老工友見了面用道地的北平話道:“您回來啦!”是的,回來啦。去年剛一勝利,不用說是想回來的。可是這一年來的情形使我回來的心淡了,想象中的北平,物價像潮水一般漲,整個的北平也像在潮水裏晃蕩著。然而我終於回來了。飛機過北平城上時,那棋盤似的房屋,那點綴看的綠樹,那紫禁城,那一片黃琉璃瓦,在晚秋的夕陽裏,真美。在飛機上看北平市,我還是第一次。這一看使我聯帶的想起北平的多少老好處,我忘懷一切,重新愛起北平來了。在西南接到北平朋友的信,說生活雖艱難,還不至如傳說之甚,說北平的街上還跟從前差不多的樣子。是的,北平就是糧食貴得兇,別的還差不離兒。因為只有糧食貴得兇,所以從上海來的人,簡直松了一大口氣,只說“便宜呀!便宜呀!”我們從重慶來的,卻沒有這樣胃口。再說雖然只有糧食貴得兇,然而糧食是人人要吃日日要吃的。這是一個濃重的陰影,罩著北平的將來。但是現在誰都有點兒且顧眼前,將來,管得它呢!糧食以外,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大致看來不算少;不是必需而帶點兒古色古香的那就更多。舊家具,小玩意兒,在小市裏,地攤上,有得挑選的,價錢合式,有時候並且很賤。這是北平老味道,就是不大有…See More
Ma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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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哪裡走

吳萍郢火栗四君近年來為家人的衣食,為自己的職務,日日地忙著,沒有坐下閑想的工夫;心裏似乎什麽都有,又似乎什麽都沒有。萍見面時,常嘆息於我的沈靜;他斷定這是退步。是的,我有兩三年不大能看新書了,現在的思想界,我竟大大地隔膜了;就如無源的水一樣,教它如何能夠滔滔地長流呢?幸而我還不斷地看報,又住在北京,究竟不至於成為與世隔絕的人。況且魯迅先生說得好:“中國現在是一個進向大時代的時代。”無論你是怎樣的小人物,這時代如閃電般,或如遊絲般,總不時地讓你瞥著一下。它有這樣大的力量,決不從它巨靈般的手常中放掉一個人;你不能不或多或少感著它的威脅。大約因為我現在住著的北京,離開時代的火焰或漩渦還遠的緣故吧,我還不能說清這威脅是怎樣;但心上常覺有一點除不去的陰影,這卻是真的。我是要找一條自己好走的路;只想找著“自己”好走的路罷了。但哪裏走呢?或者,哪裏走呢!我所仿徨的便是這個。說“哪裏走?”是還有路可走;只須選定一條便好。但這也並不容易,和舊來所謂立志不同。立志究竟重在將來,高遠些,空泛些,是無妨的。現在我說選路,卻是選定了就要舉步的。在這時代,將來只是“浪漫”,與過去只是“腐化”一樣。它教訓我們,靠得…See More
Ma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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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山野掇拾》

我最愛讀遊記。現在是初夏了;在遊記裏卻可以看見爛漫的春花,舞秋風的落葉……——都是我惦記著,盼望著的!這兒是白馬湖讀遊記的時候,我卻能到神聖莊嚴的羅馬城,純樸幽靜的Loisieux村——都是我羨慕著,想象著的!遊記裏滿是夢:“後夢趕走了前夢,前夢又趕走了大前夢。”②這樣地來了又去,來了又去;像樹梢的新月,像山後的晚霞,像田間的螢火,像水上的簫聲,像隔座的茶香,像記憶中的少女,這種種都是夢。我在中學時,便讀了康更甡的《歐洲十一國遊記》,——實在只有(?)意大利遊記——當時做了許多好夢;滂卑古城最是我低徊留戀而不忍去的!那時柳子厚的山水諸記,也常常引我入勝。後來得見《洛陽伽藍記》,記諸寺的繁華壯麗,令我神往;又得見《水經註》,所記奇山異水,或令我驚心動魄,或讓我遊目騁懷。(我所謂“遊記”,意義較通用者稍廣,故將後兩種也算在內。)這些或記風土人情,或記山川勝跡,或記“美好的昔日”,或記美好的今天,都有或濃或淡的彩色,或工或潑的風致。而我近來讀《山野掇拾》,和這些又是不同:在這本書裏,寫著的只是“大陸的一角”,“法國的一區”③,並非特著的勝地,膾炙人口的名所;所以一空依傍,所有的好處都只是作者…See More
Ma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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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說揚州

①編者註:作者在《我是揚州人》一文中說:“……我曾寫過一篇短文,指出揚州人這些毛病。後來要將這篇文收入散文集《你我》裏,商務印書館不肯,怕再鬧出‘閑話揚州’的案子。”現按作者願意,仍將此文收入《你我》。…See More
Ma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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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南京

南京是值得留連的地方,雖然我只是來來去去,而且又都在夏天。也想誇說誇說,可惜知道的太少;現在所寫的,只是一個旅行人的印象罷了。逛南京像逛古董鋪子,到處都有些時代侵蝕的遺痕。你可以摩挲,可以憑吊,可以悠然遐想;想到六朝的興廢,王謝的風流,秦淮的艷跡。這些也許只是老調子,不過經過自家一番體貼,便不同了。所以我勸你上雞鳴寺去,最好選一個微雨天或月夜。在朦朧裏,才醞釀著那一縷幽幽的古味。你坐在一排明窗的豁蒙樓上,吃一碗茶,看面前蒼然蜿蜒著的台城。台城外明凈荒寒的玄武湖就像大滌子的畫。豁蒙樓一排窗子安排得最有心思,讓你看的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寺後有一口灌園的井,可不是那陳後主和張麗華躲在一堆兒的“胭脂井”。那口胭脂井不在路邊,得破費點工夫尋覓。井欄也不在井上;要看,得老遠地上明故宮遺址的古物保存所去。從寺後的園地,揀著路上台城;沒有垛子,真像平台一樣。踏在茸茸的草上,說不出的靜。夏天白晝有成群的黑蝴蝶,在微風裏飛;這些黑蝴蝶上下旋轉地飛,遠看像一根粗的圓柱子。城上可以望南京的每一角。這時候若有個熟悉歷代形勢的人,給你指點,隋兵是從這角進來的,湘軍是從那角進來的,你可以想象異樣裝束的隊伍,打著異樣…See More
Ma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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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海行雜記

這回從北京南歸,在天津搭了通州輪船,便是去年曾被盜劫的。盜劫的事,似乎已很渺茫;所怕者船上的骯臟,實在令人不堪耳。這是英國公司的船;這樣的骯臟似乎盡夠玷汙了英國國旗的顏色。但英國人說:這有什麽呢?船原是給中國人乘的,骯臟是中國人的自由,英國人管得著!英國人要乘船,會去坐在大菜間裏,那邊看看是什麽樣子?那邊,官艙以下的中國客人是不許上去的,所以就好了。是的,這不怪同船的幾個朋友要罵這只船是“帝國主義”的船了。“帝國主義的船”!我們到底受了些什麽“壓迫”呢?有的,有的!我現在且說茶房吧。我若有常常恨著的人,那一定是寧波的茶房了。他們的地盤,一是輪船,二是旅館。他們的團結,是宗法社會而兼梁山泊式的;所以未可輕侮,正和別的“寧波幫”一樣。他們的職務本是照料旅客;但事實正好相反,旅客從他們得著的只是侮辱,恫嚇,與欺騙罷了。中國原有“行路難”之嘆,那是因交通不便的緣故;但在現在便利的交通之下,即老於行旅的人,也還時時發出這種嘆聲,這又為什麽呢?茶房與碼頭工人之艱於應付,我想比僅僅的交通不便,有時更顯其“難”吧!所以從前的“行路難”是唯物的;現在的卻是唯心的。這固然與社會的一般秩序及道德觀念有多少關…See More
Feb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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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白馬湖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9:51pm 0 Comments

今天是個下雨的日子。這使我想起了白馬湖;因為我第一回到白馬湖,正是微風飄蕭的春日。

白馬湖在甬紹鐵道的驛亭站,是個極小極小的鄉下地方。在北方說起這個名字,管保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不知道。但那卻是一個不壞的地方。這名字先就是一個不壞的名字。據說從前(宋時?)有個姓周的騎白馬入湖仙去,所以有這個名字。這個故事也是一個不壞的故事。假使你樂意搜集,或也可編成一本小書,交北新書局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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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淪陷那一天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9:51pm 0 Comments

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風聲很緊,我們從西郊搬到西單牌樓左近胡同裏朋友的屋子裏。朋友全家回南,只住著他的一位同鄉和幾個仆人。我們進了城,城門就關上了。街上有點亂,但是大體上還平靜。聽說敵人有哀的美敦書給我們北平的當局,限二十八日答覆,實在就是叫咱們非投降不可。要不然,二十八日他們便要動手。我們那時雖然還猜不透當局的意思。但是看光景,背城一戰是不可免的。

二十八日那一天,在床上便聽見隆隆的聲音。我們想,大概是轟炸西苑兵營了。趕緊起來,到胡同口買報去。胡同口正沖著西長安街。這兒有西城到東城的電車道,可是這當兒兩頭都不見電車的影子。只剩兩條電車軌在閃閃的發光。街上洋車也少,行人也少。那麽長一條街,顯得空空的,靜靜的。胡同口,街兩邊走道兒上卻站著不少閑人,東望望,西望望,都不做聲,像等著什麽消息似的。街中間站著一個警察,沈著臉不說話。有一個騎車的警察,扶著車和他咬了幾句耳朵,又匆匆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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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蒙自雜記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9:50pm 0 Comments

我在蒙自住過五個月,我的家也在那裏住過兩個月。我現在常常想起這個地方,特別是在人事繁忙的時候。

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看慣了大城的人,見了蒙自的城圈兒會覺得像玩具似的,正像坐慣了普通火車的人,乍踏上個碧石小火車,會覺得像玩具似的一樣。但是住下來,就漸漸覺得有意思。城裏只有一條大街,不消幾趟就走熟了。書店,文具店,點心店,電筒店,差不多閉了眼可以找到門兒。城外的名勝去處,南湖,湖裏的崧島,軍山,三山公園,一下午便可走遍,怪省力的。不論城裏城外,在路上走,有時候會看不見一個人。整個兒天地仿佛是自己的;自我擴展到無窮遠,無窮大。這教我想起了台州和白馬湖,在那兩處住的時候,也有這種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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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外東消夏記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9:50pm 0 Comments

引子

這個題目是仿的高士奇的《江村消夏錄》。那部書似乎專談書畫,我卻不能有那麽雅,這裏只想談一些世俗的事。這回我從昆明到成都來消夏。消夏本來是避暑的意思。若照這個意思,我簡直是鬧笑話,因為昆明比成都涼快得多,決無從涼處到熱處避暑之理。消夏還有一個新意思,就是換換生活,變變樣子。這是外國想頭,摩登想頭,也有一番大道理。但在這戰時,誰還該想這個!我們公教人員誰又敢想這個!可是既然來了,不管為了多俗的事,也不妨取個雅名字,馬虎點兒,就算他消夏罷。誰又去打破沙缸問到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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