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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7)

大家立刻回轉頭來,高鼻子大爹一手提著一個男子,一手提著一個女人,笑嘻嘻地向大家一摔!「呀!王滌新你這狗入的還沒有死嗎?」林道三跑上來一腳,踢去五六尺遠!「唔,救……」「這是一個妖精,媽媽的,幹死她!」「哈哈!」「媽媽的,誰要幹這臭婊子!拍!——」一個大巴掌打在花大姐的臉上。「哈哈!帶到那邊去!綁在那三個團丁一起!」大家又是一陣搜索!一個老太婆跑出來,手戰動地敲著木魚,回中「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地唸着。「這要死的老東西!」僅僅鄙夷地罵了一句,並沒有人去理會她。大家搜著,仍舊沒有捉到何八爺!失望的,沒有一個人肯離開這個莊子。「不要急,你們讓我來問她!」高鼻子大爹笑嘻嘻地說。「告訴我,花大姐! 你說出來我救你的性命:你家的爺躲在哪裡?」「老爹爹!只要你老人家救我,我肯說。不過,放了我,還要放了他!……」…See More
Ju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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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6)

何八爺哭喪似的。梁局長從容地喝了一口茶,眼睛仰望著天花板出神地想著。 半晌,他才漸漸地把頭低下來,朝著何八爺皺了一皺眉頭,很輕聲地說道:「就是這樣吧!我暫時交給你四個人,八翁,你先回去,把那幾個主使的傢夥先抓下來。假如事情鬧大了,我立刻就調人來救你的急!」「謝謝你!」失望地,何八爺領著四個老槍似的團丁垂頭喪氣地跑回來,天色已經漸漸地烏黑起來了。是四更時分,在雲普叔的家裡:立秋拖著疲倦的身子從外面歸來,正和雲普叔說不到三五句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門聲音!自己的病差不多好全了,為著體恤兒子的疲勞起見,雲普叔自告奮勇地跑去開門:「誰?哪一個?……」「我!」聽不出是誰的聲音,雲普叔連忙將一扇大門打開了!瞧著:衝進來一大群人!為首的是何八爺家裡當差的高瓜子,後面跟著三四個背盒子炮的團丁。「什麼事呀,小高瓜子?」雲普叔沒有得到回話,他們一齊衝進了房中!「就是他,他叫曹立秋!」高瓜子伸手向立秋指著,四個團丁一齊跑上去抓住他,將盒子炮牢牢地對住他…See More
May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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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5)

四因為要等李三爹,何八爺老早就爬起來了,一個人在房中不耐焦灼地迴旋著; 心頭一陣陣的憤慨,像烈火似地燃燒著他的全身。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年收租的 事情會弄出這樣多的枝枝節節出來。自己手下的一些人真是太沒有用了,平常都只會說大話,吹牛皮,等到事情到 了要緊的關頭,竟沒有一點兒用處,甚至於連自己的身子也都保不牢。何八爺惱恨 極了,在這些人身上越想越加使他心急!突然地,花大姐打扮得妖精似地從裡面跑出來,輕輕地從八爺的身邊擦過,八 爺順口喝了一下:「哪裡去?大清早打扮得妖精似的!」「不,不是的!老太太說:後面王滌新痛得很可憐,昨晚叫了一通夜,她老人 家要我去看看,是不是他那條膀子真會斷?叫得那樣怪傷心的!……」「媽媽的,嘿!讓他去好了,這種東西!事情就壞在他一個人手裡!」花大姐瞟了他一眼,仍舊悄悄地跑了過去。何八爺的心中恨恨地又反覆思量一 番,這一次的事情弄得潑湯,完全是自己用錯了人的原故。早曉得王滌新這東西這 樣草包似的無用,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那些重大的責任交給他。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呢? 事情已經糟得如此一塌糊塗了!恨著,他只想能夠找出一個補救的辦法來。迎面,李三爹跨進門來了,八爺連…See More
May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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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4)

雲普叔的身體差不多又要倒將下來了,他硬想閉上眼睛不看這吃人的世界,可 是,他不可能呀!他這一次的氣太受足了,無論如何,他不能帶著這一肚皮氣到棺材裡去。他還要活著,他還要留著這條老命兒在世界上多看幾年:看你們這班搶谷子的強人還能夠橫行到什麼時候?他不再想恨立秋了。倒反只恨他自己早些不該不聽立秋的話來,以致弄得倉裡空空的,白辛苦一場給人家搶去,氣出來這一場大病。兒子終究是自家的兒子,終究是回護自己的人;世界上決沒有那樣的蠢材,會將自家的十個手指兒向外邊跪折!相信了這一點,雲普叔漸漸地變成了愛護立秋的人,他希望立秋早一些出去, 早一些回來,多告訴他一些別人不請打租飯和不納租谷的情況。「是的,蠢就只蠢了我!叩了他媽媽的千萬個頭,結果仍舊是自己打開倉門, 給他們搶個乾乾淨淨!」雲普叔每一次聽到兒子從外面回來,告訴他一些別人聯合不納租谷的情況時,他總是這樣恨恨地自家向自家責罵著。天又差不多要黑了,兒子立秋還不見回來,雲普叔一步移一步地摸進到房裡,…See More
Ap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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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3)

大家都笑著,憨子的話沒有說出來,臉上又通紅了。「請大家不要笑了!」癩大哥正聲地說,「每一個人都要說話:我們應當怎樣地安排著,對付這班搶谷子的強人?從左邊說起,立秋,你先說!」立秋從容地站起來:「我沒有別的話說,因為我也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人。十天前我沒有想出一個法子來阻止我的爹爹不請打租飯,以致弄得一倉谷子都給人家搶去,自己餓著肚皮, 爹爹病著沒有錢去醫好,一家人都弄得不死不活的。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如果 有人還想能夠在老闆爺們手裡討得一點面子或便宜時,我真是勸他不起這念頭的好! 我爹爹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叩了千萬個響頭,哭喪似的,結果還是沒有討得半升 谷子的便宜。利上加利,租上加租,統統給他們搶完還不夠。所以,我敢說:如果…See More
Ma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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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2)

二這一夜特別清涼,月亮從黑雲中擠出來,散佈著一片銀灰色。臥龍湖的水,清徹得同一面鏡子一般;微風吹起一層細細的波浪,皺紋似地浮在湖面。遠遠地,有三五起行人,繼繼續續地向湖邊移動;不久,都在一棵大楓樹下停 住著。突然地,湖中飛快地搖出兩隻小船,對著楓樹那兒直駛;湖水立刻波動著無 數層圈浪,月光水銀似地散亂一滿湖。悄悄地,停泊在楓樹下面;人們一個一個踏上去,兩隻小船兒裝滿了。「開呀,小二疤子!」「還有嗎?」「沒有了。只有殼殼頭生毛病,沒有去叫他。」聲音比蚊子還細。輕輕的一篙,小船兒掉頭向湖中駛去了。穿過湖心,穿過蛇頭嘴,一直靠到蜈蚣洲的腳下。大家又悄悄地走上洲岸。迎面癩大哥走出來,向他們招招手:「這兒來,這兒來!」大夥兒穿過一條蘆葦小路,轉彎抹角地走到了一所空曠的平場。四圍沈靜,每個人的心裡都懷著一種異樣的歡愉,十五六年時的農民會遺留給他們的深刻的影子,又一幕一幕地在每個人的腦際裡放映出來。於是,他們都現得非常熟習地開始了。「好了,大家都請在這兒坐下吧!說說話是不要緊的,不過,不要太高聲了。」…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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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1)

一何八爺的臉色白得像燒過了的錢紙灰,八字眉毛緊緊地蹙著,嘴唇和臉色一樣, 鬧得牢牢的,只看見一條線縫。拖著鞋子,雙手抱住一根水煙袋,在房中來回地踱著。煙袋裡的水咕咚咕咚地 響,青煙從鼻孔裡鑽出來,打了一個翻身,便輕輕地向空間飛散。天黑得怕人,快要到仲秋了,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房間裡只有煙榻上點著一 盞小青油燈,黃豆子樣大,一跳一跳的。戶外四圍都沈靜了,偶然有一兩聲狗兒的 吠叫,尖銳地鑽進到人們的心坎裡。多麼不耐煩喲!那外面的狗兒吠聲,簡直有些像不祥之兆。何八爺用腳狠命地 在地上跺了幾下,又擡頭望望那躺在煙榻上的女人。女人是聽差高瓜子的老婆,叫做花大姐。朝著何八爺裝了一個鬼臉兒,說道:「怎麼,困不困?爺,你老歡喜多想這些小事情做什麼啊!反正,誰能夠逃過 你的手掌心呢?」「混賬!堂客們曉得什麼東西!」八爺信口地罵了這麼一句,又來回兜過三五個圈子,然後走到煙榻旁邊躺下。 放了水煙袋,眼睛再向天花板出了一會兒神,腦子裡好像塞住著一大把亂麻,怎麼 也想不出一個解脫的方法。花大姐順手拾起一根煙槍來,替他做上一口火。「爺,你總不相信我的話呀!不是嗎?我可以擔保,這一班人終究是沒有辦法…See More
Feb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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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6)

「發餉了!」這聲音多麼的令人感奮啊!跑了大半個月的路,現在總該可以安 定幾天了吧。於是,我私下便計算起來:「好久了,媽寫信來說沒有飯吃,老婆和孩子都沒有褲子穿!……自己的汗衫 已經破得不能再補了;腳上沒有厚麻草鞋,跑起路來要給尖石子兒刺爛的。幾個月沒有打過一回牙祭,還有香煙……啊啊?總之,我要好好地分配一下。譬如說:扣去夥食,媽兩元,老婆兩元,汗衫一元,麻草鞋……不夠啊!媽的!總之,我要好好地分配一下。」計算了又計算,決定了又決定,可是,等到四五塊雪白的洋錢到手裡的時候, 心裡就又有點搖搖不定起來。「喂!去,去啊!喂!」歡喜吃酒的朋友,用大指和食指做了一個圈兒,放在 嘴巴邊向我引誘著。「沒有錢啊!……」我向他苦笑了一笑,口裡的涎沫便不知不覺地流了出來。「喂!」又是一個動人的神秘的暗示。「沒有錢啦!誰愛我呢?」我仍舊堅定我的意志。「喂!……」最後是冒失鬼跑了過來,他用手拍了一拍我的肩。「老哥,想什…See More
Feb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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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5)不准拉

「我們是有紀律的正式隊伍,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准拉0的。」官長們常常拿這幾句話來對我們訓誡著。因此,我們每一次的拉0,也就都是出 於「萬不得已」的了。大約是離開衡州的第三天,給連長挑行李的一個長0,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突然半路中開小差逃走了。這當然是「萬不得已」的事情嘍,於是連長就吩咐我們揀那 年輕力壯的過路人拉一個。千百隻眼睛,像搜山狗似地,向著無邊的曠野打望著。也許是這地方的人早已知道有部隊過境,預先就藏躲了吧,我們幾個人扛著那行李走了好幾里路了,仍舊還沒有拉著。雖然,偶然在遙遠的側路上發現了一個,不管是年輕或年老的,但你 如果呼叫他一聲,或者是隻身追了上去,他就會不顧性命地奔逃,距離隔得太遠了,…See More
Feb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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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4)

四、捉刺客到了衡州之後,因師部的特務連被派去「另有公幹」去了,我們這一連人,就 奉命調到師部,作了師長臨時的衛隊。師部設立在衡州的一個大旅館裡。那地方原是衡州防軍第XX團的團本部。因為 那一個團長知道我們只是過路的,尋不到地方安頓,就好意地暫時遷讓給我們了。 師部高級官長都在這裡搭住著。做衛隊的連部和其他的中下級官員,通統暫住在隔壁的幾間民房中。我們,誰都不高興,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關著餉。說了的話不算,那原是官長的通常本領。但是這一回太把我們騙得厲害了,寶慶,衡州……簡直同哄小孩子 似的。加以,我們大都不願意當衛隊,雖說是臨時性質,但「特務連」這名字在我 們眼睛裡,畢竟有點近於卑劣啊!「媽的!怕死?什麼兵不好當,當衛隊?……」因此,我們對於衛隊的職務,就有點兒不認真了,況且旅館裡原來就有很多閒 人出入的。沒有事,我們就找著小白臉兒的馬弁們來扯閒天。因為這可以使我們更加詳細 地知道師長是怎樣一個人物:歡喜賭錢,吃酒,打外國牌,每晚上沒有窯姐兒睡不 著覺;發起脾氣來,一聲不響,摸著皮鞭子亂打人……日班過去了。大約是夜晚十二點鐘左右了吧,班長把我們一共四五個從夢中叫醒,三班那個…See More
Feb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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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3)驕傲

因為聽了長們的話,使我們對於油子嶺這個地方,引起了特殊濃厚的興趣。離開寶慶的第二天,我們便到達這油子嶺的山腳了。那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橫亙在寶慶和衡州的交界處。山路崎嶇曲折,沿著山,像螺絲釘似的,盤旋上下。 上山時,只能一個挨一個地攀爬著,並且還要特別當心。假如偶一不慎,失腳掉到 山澗裡,那就會連屍骨都收不了的。我們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地攀爬著。不敢射野眼,不敢作聲。官長們,不能騎馬,也不能坐轎子;跟著我們爬一步喘一口氣,不住地哼著「噯喲!噯喲!」如果 說,官長與當兵的都應該平等的話,那麼,在這裡便算是最平等的時候。長夫們,尤其是那兩個新招來的,他們好像並不感到怎樣的痛苦。挑著那幾個木箱子,一步一步地,從來沒有看見他們喘過氣。也許是他們的身體本來就比我們強,也許是他們往往來來爬慣了。總之,他們是有著他們的特殊本事啊!停住在山 的半腰中,吃過隨身帶著的午飯,又繼續地攀爬著。一直爬到太陽偏了西了,我們…See More
Feb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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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2)長夫們的話

出發時,官長們早就傳過話了:一到寶慶,就關一個月餉。可是,我們到這兒已經三天了,連關餉的消息都沒有聽見。「準又是騙我們的,操他的奶奶!」很多兄弟們,都這樣罵了。的確的,我們不知道官長們玩的什麼花樣。明明看見兩個長夫從團部裡挑了四木箱現洋回連來(湖南一帶是不用鈔洋的),但不一會兒,團部裡那個瘦子鬼軍需正,突然地跑進來了,和連長鬼鬼祟祟地說了一陣,又把那四箱現洋叫長0挑走了。「不發餉,我操他的奶奶!」我們每一個人都不高興。雖然我們都知道不能靠這幾個撈什子錢養家,但三個月不曾打牙祭,心裡總有點兒難過;尤其是每次在路上行動時,沒有錢買草鞋和買香煙吃。不關餉,那真是要我們的命啊!「不要問,到衡州一定發!」官長們又傳下話兒來了。「到衡州?操他的奶奶,準又是騙我們的!」我們的心裡儘管不相信,但又有…See More
Feb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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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行軍散記》(1)石榴園

沿桃花坪,快要到寶慶的一段路上,有好幾個規模宏大的石榴園。陰曆九月中旬,石榴已經長得爛熟了;有的張開著一條一條的嬌艷的小口,露出滿腹寶珠似的水紅色的子兒,逗引著過客們的涎沫。我們疲倦得像一條死蛇。兩日兩夜工夫,走完三百五十里山路。買不起厚麻草鞋,腳心被小石子兒刮得稀爛了。一陣陣的酸痛,由腳心傳到我們的腦中,傳到全身。我們的口裡,時常乾渴得冒出青煙來。每個人都靠著那麼一個小小的壺兒盛水, 經不起一口就喝完了,渴到萬不得已時,沿途我們就個別地跳出隊伍,去採拔那道 旁的野山芋,野果實;或者是用洋磁碗兒,去瓢取溪澗中的渾水止渴。是誰首先發現這石榴園的,我們記不起來了。總之,當時我們每個人都感到興奮。乾渴的口角裡,立刻覺得甜酸酸的,涎沫不住地從兩邊流下來。我們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通統釘在那石榴子兒身上,步子不知不覺地停頓著。我們中間,有兩個,他們不由分說地跳出列子,將槍扔給了要好的同伴們,光身向園中飛跑著。「誰?誰?不聽命令……」官長們在馬上叫起來了。我們仍舊停著沒有動。園裡的老農夫們帶著驚懼的眼光望著我們發戰,我們是實在饞不過了,像有無數隻螞蟻兒在我們的喉管裡爬進爬出。無論如何都按捺不住…See More
Ja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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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殤兒記》

一個月之前,當我的故鄉完全沈入水底的時候,我接到我姊姊和岳家同時的兩封來信,報告那裡災疫盛行,兒童十有九生瘧疾和痢疾,不幸傳染到我的兒子身上來了。要我趕快寄錢去求神,吃藥;看能不能有些轉機。孩子的病症是:四肢冰冷, 水瀉不停,眼睛不靈活,……等等。我當時沒有將來信給我的母親和女人看,因為她們都還在病中。而且,我知道: 水災裡得到這樣病症,是決然不可救治的。我將我的心兒偷偷地吊起來了!我背著母親和女人,到處奔走,到處尋錢。有時,便獨自兒躲到什麼地方,朝著故鄉的黯淡的天空,靜靜地,長時間地沈默著! 我慢慢地,從那些飛動的,浮雲的絮片裡,幻出了我們的那一片汪洋的村落,屋宇, 田園。我看見整千整萬的災民,將葉片似的肚皮,挺在堅硬的山石上!我看見畜生們無遠近地飄流著!我看見女人和孩子們的號哭!我看見老弱的,經不起磨折的人 們,自動的,偷偷地向水裡邊爬——滾!……我到處找尋我的心愛的兒子,然而,我看不見。他是死了呢?還是仍舊混在那些病著的,垃圾堆似的,憔悴的人群一起呢?我開始埋怨起我的眼睛來。我使力地將它睜著!睜著!我用手巾將它擦著!終於,我什麼都看不出:烏雲四合,雷電交…See More
Dec 1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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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夜的行進曲》

為了避免和敵人的正面衝突,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子,退到一座險峻的高山。天 已經很晚了,但我們必須趁在黎明之前繼續地爬過山去,和我們的大隊匯合起來。 我們的一連人被派作尖兵,但我們卻疲倦得像一條死蛇一樣,三日三夜的飢餓和奔 波的勞動,像一個怕人的惡魔的巨手,緊緊地捏住著我們的咽喉。我們的眼睛失掉神光了,鼻孔裡冒著青煙,四肢像被抽出了筋骨而且打得稀爛了似的。只有一個共 同的、明確的意念,那就是:睡,喝,和吃東西。喝水比吃東西重要,睡眠比喝水更加重要。一個夥夫挑著鍋爐擔子,一邊走一邊做夢,模模糊糊地,連人連擔子通統跌入 了一個發臭的溝渠。但我們仍舊不能休息。而且更大的,夜的苦難又臨頭了。橫阻在我們面前的黑漆漆的高山,究竟高達到如何的程度,我們全不知道。 我們擡頭望著天,烏黑的,沒有星光也沒有月亮。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才能夠劃分出天和山峰的界限。也許山峰比天還要高,也許我們望著的不是天,而僅僅只是山的懸崖的石壁。總之——我們什麼都看不見。我們盲目地,夢一般地摸索著,一個挨一個地,緊緊地把握著前一個弟兄的腳…See More
Dec 1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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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插田——鄉居回憶之一》

失業,生病,將我第一次從囂張的都市驅逐到那幽靜的農村。我想,總該能安安閒閒地休養幾日吧。時候,是陰曆四月的初旬——農忙的插田的節氣。我披著破大衣踱出我的房門來,田原上早經充滿勞作的歌聲了。通紅的腫脹的太陽,映出那些彎腰的斜長的陰影,輕輕地移動著。碧綠的秧禾,在粗黑的農人們 的手中微微地戰抖。一把一把地連根拔起來,用稻草將中端紮著,堆進那高大的秧 籮,挑到田原中分散了。我的心中,充滿著一種輕鬆的,幽雅而閑靜的歡愉,貪婪地聽取他們悠揚的歌 曲。我在他們的那烏黑的臉膛上,隱約的,可以看出一種不可言喻的,高興的心情來。我想:「是呀!小人望過年,大人望插田!……這原是他們一年巨大的希望的開頭呢。……」我輕輕地走過去。在秧田裡第一個看見和我點頭招呼的,便是那雪白鬍鬚的四公公,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還肯那麼高興地跟著兒孫們紮草挑秧,這是多麼偉 大的農人的勞力啊!「四公公,還能彎腰嗎?」我半玩笑半關心地問他。「怎麼不能呀!『農夫不下力,餓死帝王君』呢。先生!」他驕傲地笑著,用…See More
Nov 2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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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7)

Posted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8pm 0 Comments

大家立刻回轉頭來,高鼻子大爹一手提著一個男子,一手提著一個女人,笑嘻嘻地向大家一摔!

「呀!王滌新你這狗入的還沒有死嗎?」

林道三跑上來一腳,踢去五六尺遠!

「唔,救……」

「這是一個妖精,媽媽的,幹死她!」

「哈哈!」

「媽媽的,誰要幹這臭婊子!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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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6)

Posted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6pm 0 Comments

何八爺哭喪似的。梁局長從容地喝了一口茶,眼睛仰望著天花板出神地想著。 半晌,他才漸漸地把頭低下來,朝著何八爺皺了一皺眉頭,很輕聲地說道:

「就是這樣吧!我暫時交給你四個人,八翁,你先回去,把那幾個主使的傢夥先抓下來。假如事情鬧大了,我立刻就調人來救你的急!」

「謝謝你!」

失望地,何八爺領著四個老槍似的團丁垂頭喪氣地跑回來,天色已經漸漸地烏黑起來了。

是四更時分,在雲普叔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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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5)

Posted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4pm 0 Comments

因為要等李三爹,何八爺老早就爬起來了,一個人在房中不耐焦灼地迴旋著; 心頭一陣陣的憤慨,像烈火似地燃燒著他的全身。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年收租的 事情會弄出這樣多的枝枝節節出來。

自己手下的一些人真是太沒有用了,平常都只會說大話,吹牛皮,等到事情到 了要緊的關頭,竟沒有一點兒用處,甚至於連自己的身子也都保不牢。何八爺惱恨 極了,在這些人身上越想越加使他心急!

突然地,花大姐打扮得妖精似地從裡面跑出來,輕輕地從八爺的身邊擦過,八 爺順口喝了一下:

「哪裡去?大清早打扮得妖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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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火》(4)

Posted on February 16, 2019 at 10:14pm 0 Comments

雲普叔的身體差不多又要倒將下來了,他硬想閉上眼睛不看這吃人的世界,可 是,他不可能呀!他這一次的氣太受足了,無論如何,他不能帶著這一肚皮氣到棺材裡去。他還要活著,他還要留著這條老命兒在世界上多看幾年:看你們這班搶谷子的強人還能夠橫行到什麼時候?

他不再想恨立秋了。倒反只恨他自己早些不該不聽立秋的話來,以致弄得倉裡空空的,白辛苦一場給人家搶去,氣出來這一場大病。兒子終究是自家的兒子,終究是回護自己的人;世界上決沒有那樣的蠢材,會將自家的十個手指兒向外邊跪折!

相信了這一點,雲普叔漸漸地變成了愛護立秋的人,他希望立秋早一些出去, 早一些回來,多告訴他一些別人不請打租飯和不納租谷的情況。

「是的,蠢就只蠢了我!叩了他媽媽的千萬個頭,結果仍舊是自己打開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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