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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以外的人》(14)

還沒走到板門,白狗就停下了,並且打著,他有些牽不住它了。“你不走嗎?你……大白……”我取來鑰匙給他開了門。在井沿的地方,狗背上的東西,就全都弄翻了。在石碾上擺著小圓筐和銅茶壺這一切。“有二伯……你回家嗎?”若是不回家為什麽帶著這些東西呢!“嗯……你二伯……”白狗跑得很遠的了。“這兒不是你二伯的家,你二伯別處也沒有家。”“來……”他招呼著大白狗:“不讓你背東西……就來吧……”他好象要去抱那狗似的張開了兩臂。“我要等到開春……就不行……”他拿起了銅水壺和別的一切。我想他是一定要走了。我看著遠處白雪里邊的大門。但他轉回身去,又向著板門走了回來,他走動的時候,好象肩上擔著水桶的人一樣,東邊搖著,西邊搖著。“二伯,你是忘下了什麽東西?”但回答著我的只有水壺蓋上的銅環……咯鈴鈴咯鈴鈴……他是去牽大白狗吧?對這件事我很感到趣味,所以我拋棄了小朋友們,跟在有二伯的背後。走到廂房門口,他就進去了,戴著龍頭的白狗,他象沒有看見它。他是忘下了什麽東西?但他什麽也不去拿,坐在炕沿上,那所有的全套的零碎完全照樣在背上和胸上壓著他。他開始說話的時候,連自己也不能知道我是已經向著他的旁邊走去。“花子!你關上門……來…See More
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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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3)

他的這些話若不去打斷他,他就會永久說下去:從幼小說到長大,再說到鍋台上的瓦盆……再從瓦盆回到他幼年吃過的那個飯團上去。我知道他又是這一套,很使我起反感,我討厭他,我就把紅柿子放在火上去燒著,看一看燒熟是個什麽樣?“去去……那有你這樣的孩子呢?人家烘點火暖暖……你也必得弄滅它……去,上一邊去燒去……”他看著火堆喊著。我穿上鞋就跑了,房門是開著,所以那罵的聲音很大:“鬼頭鬼腦的,干些什麽事?你們家里……盡是些耗子……”有二伯和後園里的老茄子一樣,是灰白了,然而老茄子一天比一天靜默下去,好象完全任憑了命運。可是有二伯從東墻罵到西墻,從掃地的掃帚罵到水桶……而後他罵著他自己的草帽……“……王八蛋……這是什麽東西……去你的吧……沒有人心!夏不遮涼,冬不抗寒……”後來他還是把草帽戴上,跟著楊廚子的水桶走到井沿上去,他並不坐到石碾上,跟著水桶又回來了。“王八蛋……你還算個牲口……你黑心粒……”他看看墻根的豬說。他一轉身又看到了一群鴨子:“那天都殺了你們……一天到晚呱呱的……他媽的若是個人,也是個閑人。都殺了你們……別享福……吃得溜溜胖……溜溜肥……”後園里的葵花子,完全成熟了,那過重的頭柄幾乎折斷了…See More
Ju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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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2)

我看到一次,因為看紙牌的事情,有二伯被管事的“收拾”了一回。可是父親,我還沒有看見過,母親向楊廚子說:“這幾年來,他爸爸不屑理他……總也沒在他身上動過手……可是他的驕毛越長越長……賤骨頭,非得收拾不可……若不然……他就不自在。”母親越說“收拾”我就越有點害怕,在什麽地方“收拾”呢?在院心,管事的那回可不是在院心,是在廂房的炕上。那麽這回也要在廂房里!是不是要拿著燒火的叉子?那回管事的可是拿著。我又想起來小啞巴,小啞巴讓他們踏了一腳,手指差一點沒有踏斷。到現在那小手指還不是彎著嗎?有二伯一面敲著門一面說著:“大白……大白……你是沒心肝的……你早晚……”等大白狗從板墻跳出去,他又說:“去……去……”“開門!沒有人嗎?”我要跑去的時候,母親按住了我的頭頂:“不用你顯勤快!讓他站一會吧,不是吃他飯長的……”那聲音越來越大了,真是好象用腳踢著。“沒有人嗎?”每個字的聲音完全喊得一平。“人倒是有,倒不是侍候你的……你這份老爺子不中用……”母親的說話,不知有二伯聽到沒有聽到?但那板門暴亂起來:“死絕了嗎?人都死絕啦……”“你可不用假裝瘋魔……有二,你罵誰呀……對不住你嗎?”母親在廚房里叫著:“你的後…See More
Ju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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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1)

從此有二伯的鼻子常常塞著小塞,後來又說腰痛,後來又說腿痛。他走過院心不象從前那麽挺直,有時身子向一邊歪著,有時用手拉住自己的腰帶……大白狗跟著他前後的跳著的時候,他躲閃著它:“去吧……去吧!”他把手梢縮在袖子里面,用袖口向後掃擺著。但,他開始詛罵更小的東西,比方一塊磚頭打在他的腳上,他就坐下來,用手按在那磚頭,好象他疑心那磚頭會自己走到他腳上來的一樣。若當鳥雀們飛著時,有什麽臟汙的東西落在他的袖子或是什麽地方,他就一面抖掉它,一面對著那已經飛過去的小東西講著話:“這東西……啊哈!會找地方,往袖子上掉……你也是個瞎眼睛,掉,就往那個穿綢穿緞的身上掉!往我這掉也是白……窮跑腿子……”他擦凈了袖子,又向他頭頂上那塊天空看了一會,才從新走路。板墻下的蟋蟀沒有了,有二伯也好象不再跳板墻了。早晨廚子挑水的時候,他就跟著水桶通過板門去,而後向著井沿走,就坐在井沿旁的空著的碾盤上。差不多每天我拿了鑰匙放小朋友們進來時,他總是在碾盤上招呼著:“花子……等一等你二伯……”我看他象鴨子在走路似的。“你二伯真是不行了……眼看著……眼看著孩子們往這而來,可是你二伯就追不上……”他一進了板門,又坐在門邊的木樽上。…See More
Ju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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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0)

我爬著梯子,上了廂房的房頂,聽著街上是有打架的,上去看一看。房頂上的風很大,我打著顫子下來了。有二伯還赤著臂膀站在檐下。那件濕的衣裳在繩子上拍拍的被風吹著。點燈的時候,我進屋去加了件衣裳,很例外我看到有二伯單獨的坐在飯桌的屋子里喝酒,並且更奇怪的是楊廚子給他盛著湯。“我各自盛吧!你去歇歇吧……”有二伯和楊安爭奪著湯盆里的勺子。我走去看看,酒壺旁邊的小碟子里還有兩片肉。有二伯穿著楊安的小黑馬褂,腰帶幾乎是束到胸脯上去。他從來不穿這樣小的衣裳,我看他不象個有二伯,象誰呢?也說不出來?他嘴在嚼著東西,鼻子上的小塞還會動著。本來只有父親晚上回來的時候,才單獨的坐在洋燈下吃飯。在有二伯,就很新奇,所以我站著看了一會。楊安象個彎腰的瘦甲蟲,他跑到客室的門口去……“快看看……”他歪著脖子:“都說他不吃羊肉……不吃羊肉……肚子太小,怕是脹破了……三大碗羊湯喝完啦……完啦……哈哈哈……”他小聲的笑著;做著手勢,放下了門簾。又一次,完全不是羊肉湯……而是牛肉湯……可是當有二伯拿起了勺子,楊安就說:“羊肉湯……”他就把勺子放下了,用筷子夾著盤子里的炒茄子,楊安又告訴他:“羊肝炒茄子。”他把筷子去洗了洗,他自…See More
Ju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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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9)

並且好象大塊的白銀似的,那閃光照耀得我很害怕,我靠到墻根上去,我幾乎是發呆的站著。我想:母親抓到了他,是不是會打他呢?同時我又起了一種佩服他的心情:“我將來也敢和他這樣偷東西嗎?”但我又想:我是不偷這東西的,偷這東西干什麽呢?這樣大,放到那里母親也會捉到的。但有二伯卻頂著它象是故事里銀色的大蛇似的走去了。以後,我就沒有看到他再偷過。但我又看到了別樣的事情,那更危險,而且只常常發生,比方我在高草中正捏住了蜻蜓的尾巴……鼓冬……板墻上有一塊大石頭似的拋了過來,蜻蜓無疑的是飛了。比方夜里我就不敢再沿著那道板墻去捉蟋蟀,因為不知什麽時候有二伯會從墻頂落下來。丟了澡盆之後,母親把三道門都下了鎖。所以小朋友們之中,我的蟋蟀捉得最少。因此我就怨恨有二伯:“你總是跳墻,跳墻……人家蟋蟀都不能捉了!”“不跳墻……說得好,有誰給開門呢?”他的脖子挺得很直。“楊廚子開吧……”“楊……廚子……哼……你們是家里人……支使得動他……你二伯……”“你不會喊!叫他……叫他聽不著,你就不會打門……”我的兩只手,向兩邊擺著。“哼……打門……”他的眼睛用力往低處看去。“打門再聽不著,你不會用腳踢……”“踢……鎖上啦……踢他…See More
Ju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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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8)

第二次,我看到有二伯偷東西,好象是第二年的夏天,因為那馬蛇菜的花,開得過於鮮紅,院心空場上的高草,長得比我的年齡還快,它超過我了,那草場上的蜂子,蜻蜓,還更來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蟲,也來了一些特殊的草種,它們還會開著花,淡紫色的,一串一串的,站在草場中,它們還特別的高,所以那花穗和小旗子一樣動蕩在草場上。吃完了午飯,我是什麽也不做,專等著小朋友們來,可是他們一個也不來。於是我就跑到糧食房子去,因為母親在清早端了一個方盤走進去過。我想那方盤中……哼……一定是有點什麽東西?母親把方盤藏得很巧妙,也不把它放在米櫃上,也不放在糧食倉子上,她把它用繩子吊在房梁上了。我正在看著那奇怪的方盤的時候,我聽到板倉里好象有耗子,也或者墻里面有耗子……總之,我是聽到了一點響動……過了一會竟有了喘氣的聲音,我想不會是黃鼠狼子?我有點害怕,就故意用手拍著板倉,拍了兩下,聽聽就什麽也沒有了……可是很快又有什麽東西在喘氣……噝噝的……好象肺管里面起著泡沫。這次我有點暴躁:“去!什麽東西……”有二伯的胸部和他紅色的脖子從板倉伸出來一段……當時,我疑心我也許是在看著木偶戲!但那頂窗透進來的太陽證明給我,被那金紅色液體的東西…See More
Ju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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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7)

他的臉色完全沒有變動。我從他的左邊跑到他的右邊。又從右邊跑到左邊:“是不是呢?有二伯,你說是不是……你也沒看見過?”因為我是倒退著走,被一條露在地面上的樹根絆倒了。“好好走!”他也並沒有拉我。我自己起來了。公園的末角上,有一座茶亭,我想他到這個地方來,他是渴了!但他沒有走進茶亭去,在茶亭後邊,有和房子差不多,是席子搭起來的小房。他把我領進去了,那里邊黑洞洞的,最里邊站著一個人,比畫著,還打著什麽竹板。有二伯一進門,就靠邊坐在長板凳上,我就站在他的膝蓋前,我的腿站得麻木了的時候,我也不能懂得那人是在干什麽?他還和姑娘似的帶著一條辮子,他把腿伸開了一只,象打拳的樣子,又縮了回來,又把一只手往外推著……就這樣走了一圈,接著又“叭”打了一下竹板。唱戲不象唱戲,耍猴不象耍猴,好象賣膏藥的,可是我也看不見有人買膏藥。後來我就不向前邊看,而向四面看,一個小孩也沒有。前面的板凳一空下來,有二伯就帶著我升到前面去,我也坐下來,但我坐不住,我總想看那大象。“二伯,咱們看大象去吧,不看這個。”他說:“別鬧,別鬧,好好聽……”“聽什麽,那是什麽?”“他說的是關公斬蔡陽……”“什麽關公哇?”“關老爺,你沒去過關…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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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6)

“還說呢……還有臉?七八歲的姑娘……尿褲子……滾下來?墻頭踏壞啦!”他好象一只豬在叫喚著。“把她抓下來……今天我讓她認識認識我!”母親說著的時候,有二伯就開始卷著褲腳。我想這是做什麽呢?“好!小花子,你看著……這還無法無天啦呢……你可等著……”等我看見他真的爬上了那最低級的樹叉,我開始要流出眼淚來,喉管感到特別發漲。“我要……我要說……我要說……”母親好象沒有聽懂我的話,可是有二伯沒有再進一步,他就蹲在那很粗的樹叉上:“下來……好孩子……不礙事的,你媽打不著你,快下來,明天吃完早飯二伯領你上公園……省得在家里她們打你……”他抱著我,從墻頭上把我抱到樹上,又從樹上把我抱下來。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聽著他說:“好孩子……明天咱們上公園。”第二天早晨,我就等在大門洞里邊,可是等到他走過我的時候,他也並不向我說一聲:“走吧!”我從身後趕了上去,我拉住他的腰帶:“你不說今天領我上公園嗎?”“上什麽公園……去玩去吧!去吧……”只看著前面的道路,他並不看著我。昨天說的話好象不是他。後來我就掛在他的腰帶上,他搖著身子,他好象擺著貼在他身上的蟲子似的擺脫著我。“那我要說,我說銅酒壺……”他向四邊看了看,好象…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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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5)

“怎麽早不說,這……這……這……”他把筷子放下來,他運動著又要紅起來的脖頸,把頭掉轉過去,轉得很慢,看起來就和用手去轉動一只瓦盆那樣遲滯。“有二是個粗人,一輩子……什麽都吃……就……是……不吃……這……羊……身上……的……不戴……羊……皮帽……子……不穿……羊……皮……衣裳……”他一個字一個字平板的說下去:“下回……他說……楊安……你炒什麽……不管菜湯里頭……若有那羊身上的呀……先告訴我一聲……有二不是那嘴饞的人!吃不吃不要緊……就是吃口鹹菜……我也不吃那……羊……身……上……的……”“可是有二爺,我問你一件事……你喝酒用什麽酒壺喝呢?非用銅酒壺不可?”楊廚子的下巴舉得很高。“什麽酒壺……還不一樣……”他又放下了筷子,把旁邊的錫酒壺格格的蹲了兩下:“這不是嗎?……錫酒壺……喝的是酒……酒好……就不在壺上……哼!也不……年輕的時候,就總愛……這個……錫酒壺……把它擦得閃光湛亮……”“我說有二爺……銅酒壺好不好呢?”“怎麽不好……一擦比什麽都亮堂……”“對了,還是銅酒壺好喔……哈……哈哈……”廚子笑了起來。他笑得在給我裝飯的時候,幾乎是搶掉了我的飯碗。母親把下唇拉長著,她的舌頭往外邊吹一點…See More
Ju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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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4)

等一會,他從身上解下腰帶來了,他彎下腰去,把腰帶橫在地上,一張一張的把椅墊子堆起來,壓到腰帶上去,而後打著結,椅墊子被束起來了。他喘著呼喘,試著去提一提。他怎麽還不快點出去呢?我想到了啞巴,也想到了別人,好象他們就在我的眼前吃著這東西似的使我得意。“啊哈……這些……這些都是油烏烏的黑棗……”我要向他們說的話都已想好了。同時這些棗在我的眼睛里閃光,並且很滑,又好象已經在我的喉嚨里上下的跳著。他並沒有把箱子搬開,他是開始鎖著它。他把銅酒壺立在箱子的蓋上,而後他出去了。我把身子用力去拖長,使兩個腳掌完全牢牢實實的踏到了箱子,因為過於用力抱著那琉璃罐,胸脯感到了發疼。有二伯又走來了,他先提起門旁的椅墊子,而後又來拿箱蓋上的銅酒壺,等他把銅酒壺壓在肚子上面,他才看到墻角站著的是我。他立刻就笑了,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笑得這樣過分,把牙齒完全露在外面,嘴唇象是缺少了一個邊。“你不說麽?”他的頭頂站著無數很大的汗珠。“說什麽……”“不說,好孩子……”他拍著我的頭頂。“那麽,你讓我把這個琉璃罐拿出去?”“拿吧!”他一點也沒有看到我,我另外又在門旁的筐子里抓了五個饅頭跑,等母親說丟了東西的那天我也站到她的…See More
Ma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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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3)

等我跑回了磨房,火完全滅了。我站在他們當中,他們幾乎是摸著我的頭發。“我媽說誰家燒雞蛋呢?誰家燒雞蛋呢?我就告訴她,許是吳大嬸她們家。哈!這是吳大嬸?這是一群小鬼……”我們就開朗的笑著。站在碾盤上往下跳著,甚至於多事起來,他們就在磨房里捉耗子。因為我告訴他們,我媽抱著小妹妹出去串門去了。“什麽人啊!”我們知道是有二伯在敲著窗欞。“要進來,你就爬上來!還招呼什麽?”我們之中有人回答他。起初,他什麽也沒有看到,他站在窗口,擺著手。後來他說:“看吧!”他把鼻子用力抽了兩下:“一定有點故事……那來的這種氣味?”他開始爬到窗台上面來,他那短小健康的身子從窗台跳進來時,好象一張磨盤滾了下來似的,土地發著響。他圍著磨盤走了兩圈。他上唇的紅色的小胡為著鼻子時時抽動的緣故,象是一條秋天里的毛蟲在他的唇上不住的滾動。“你們燒火嗎?看這碾盤上的灰……花子……這又是你領頭!我要不告訴你媽的……整天家領一群野孩子來作禍……”他要爬上窗口去了,可是他看到了那只筐子:“這是什麽人提出來的呢?這不是咱家裝雞蛋的嗎?花子……你不定又偷了什麽東西……你媽沒看見!”他提著筐子走的時候,我們還嘲笑著他的草帽。“象個小瓦盆………See More
Ma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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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2)

火堆仍沒有滅,他的胡子在玉米上,我看得很清楚是掃來掃去的。“就拿三個……沒多拿……”“嗯!”把眼睛斜著看我一下,想要說什麽但又沒有說。只是胡子在玉米上象小刷子似的來往著。“我也沒吃飯呢!”我咬著指甲。“不吃……你願意不吃……你是家里人!”好象拋給狗吃的東西一樣,他把半段玉米打在我的腳上。有一天,我看到母親的頭發在枕頭上已經蓬亂起來,我知道她是睡熟了,我就從木格子下面提著雞蛋筐子跑了。那些鄰居家的孩子就等在後院的空磨房里邊。我順著墻根走了回來的時候,安全,毫沒有意外,我輕輕的招呼他們一聲,他們就從窗口把籃子提了進去,其中有一個比我們大一些的,叫他小哥哥的,他一看見雞蛋就擡一擡肩膀,伸一下舌頭。小啞巴姑娘,她還為了特殊的得意啊啊了兩聲。“噯!小點聲……花姐她媽剝她的皮呀……”把窗子關了,就在碾盤上開始燒起火來,樹枝和干草的煙圍蒸騰了起來;老鼠在碾盤底下跑來跑去;風車站在墻角的地方,那大輪子上邊蓋著蛛網,羅櫃旁邊余留下來的谷類的粉末,那上面掛著許多種類蟲子的皮殼。“咱們來分分吧……一人幾個,自家燒自家的。”火苗旺盛起來了,夥伴們的臉孔,完全照紅了。“燒吧!放上去吧……一人三個……”“可是多一…See More
May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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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

我蹲在樹上,漸漸有點害怕,太陽也落下去了;樹葉的聲響也唰唰的了;墻外街道上走著的行人也都和影子似的黑叢叢的;院里房屋的門窗變成黑洞了,並且野貓在我旁邊的墻頭上跑著叫著。我從樹上溜下來,雖然後門是開著的,但我不敢進去,我要看看母親睡了還是沒有睡?還沒經過她的窗口,我就聽到了席子的聲音:“小死鬼……你還敢回來!”我折回去,就順著廂房的墻根又溜走了。在院心空場上的草叢里邊站了一些時候,連自己也沒有注意到我是折碎了一些草葉咬在嘴里。白天那些所熟識的蟲子,也都停止了鳴叫,在夜里叫的是另外一些蟲子,他們的聲音沈靜,清脆而悠長。那埋著我的高草,和我的頭頂一平,它們平滑,它們在我的耳邊唱著那麽微細的小歌,使我不能相信倒是聽到還是沒有聽到。“去吧……去……跳跳攢攢的……誰喜歡你……”有二伯回來了,那喊狗的聲音一直繼續到廂房的那面。我聽到有二伯那拍響著的失掉了後跟的鞋子的聲音,又聽到廂房門扇的響聲。“媽睡了沒睡呢?”我推著草葉,走出了草叢。有二伯住著的廂房,紙窗好象閃著火光似的明亮。我推開門,就站在門口。“還沒睡?”我說:“沒睡。”他在竈口燒著火,火叉的尖端插著玉米。“你還沒有吃飯?”我問他。“吃什……麽…See More
May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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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給流亡異地的東北同胞書

淪落在異地的東北同胞們:當每個中秋的月亮快圓的時候,我們的心總被悲哀裝滿。想起高粱油綠的葉子,想起白發的母親或幼年的親眷。他們的希望曾隨著秋天的滿月,在幻想中賒取了十次。而每次都是月亮如期的圓了,而你們的希望卻隨著高粱葉子萎落。但是,自從八一三之後,上海的炮火響了,中國政府的積極抗戰揭開,成了習慣的愁慘的日子,卻在炮火的交響里,煥成了鼓動,興奮和感激。這時,你們一定也流淚了,這是鼓舞的淚,興奮的淚,感激的淚。記得抗戰以後,第一個可歡笑的“九一八”是怎樣紀念的呢?中國飛行員在這天作了突擊的工作。他們對於出雲艦的襲擊作了出色的成績。那夜里,江面上的日本神經質的高射炮手,浪費的驚恐的射著炮彈,用紅色的綠色的淡藍色的炮彈把天空染紅了。但是我們的飛行員,仍然以精確的技巧和沈毅的態度(他們有好多是東北的飛行員)來攻擊這摧毀文化摧殘和平的法西斯魔手。幾百萬的市民都仰起頭來尋覓——其實他們什麽也看不見的,但他們一定要看,在黑越越的天空里,他們看見了我們民族的自信和人類應有的光輝。第一個煽惑起東北同胞的思想的是:“我們就要回老家了!”家鄉多麽好呀,土地是寬闊的,糧食是充足的,有頂黃的金子,有頂亮的煤,鴿…See More
Ma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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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女子裝飾的心理

裝飾本來不僅限於女子一方面的,古代氏族的社會,男子的裝飾不但極講究,且更較女子而過。古代一切狩獵氏族,他們的裝飾較衣服更為華麗,他們甘願裸體,但對於裝飾不肯忽視。所以裝飾之於原始人,正如現在衣服之於我們一樣重要。現在我們先講講原始人的裝飾,然後由此推知女子裝飾之由來。原始人的裝飾有兩種,一種是固定的為黥創文身,穿耳,穿鼻,穿唇等;一種是活動的,就是連系在身體上暫時應用的,為帶纓,鈕子之類,他們裝飾的顏色主要的是紅色,他們身上,的塗彩多半以赤色條繪飾,因為血是紅的,紅色表示熱烈,具有高度的興奮力。就是很多的動物,對於赤色,也和人類一樣容易感覺,有強烈的情緒的連系。其次是黃色,也有相當的美感,也為原始人所采用,再是白色和黑色,但較少采用。他們裝飾所選用的顏色,頗受他們的皮膚的顏色所影響,如白色和赤色對於黑色的澳洲人頗為采用,他們所采用的顏色是要與他們皮膚的顏色有截然分別的。至於原始人對於裝飾的觀念怎樣呢?他們究竟為什麽要裝飾?又為什麽要這樣裝飾呢?這就談到了他們裝飾的心理問題了。我們大概會驚異於他們這種重視裝飾的心理罷,如鯨身是他們身體裝飾中最痛苦的,用刀或鐵箭在身上刺成各種花紋,有的且刺…See More
May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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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以外的人》(14)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5pm 0 Comments

還沒走到板門,白狗就停下了,並且打著,他有些牽不住它了。

“你不走嗎?你……大白……”

我取來鑰匙給他開了門。

在井沿的地方,狗背上的東西,就全都弄翻了。在石碾上擺著小圓筐和銅茶壺這一切。

“有二伯……你回家嗎?”若是不回家為什麽帶著這些東西呢!

“嗯……你二伯……”

白狗跑得很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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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3)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4pm 0 Comments

他的這些話若不去打斷他,他就會永久說下去:從幼小說到長大,再說到鍋台上的瓦盆……再從瓦盆回到他幼年吃過的那個飯團上去。我知道他又是這一套,很使我起反感,我討厭他,我就把紅柿子放在火上去燒著,看一看燒熟是個什麽樣?

“去去……那有你這樣的孩子呢?人家烘點火暖暖……你也必得弄滅它……去,上一邊去燒去……”他看著火堆喊著。

我穿上鞋就跑了,房門是開著,所以那罵的聲音很大:

“鬼頭鬼腦的,干些什麽事?你們家里……盡是些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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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2)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4pm 0 Comments

我看到一次,因為看紙牌的事情,有二伯被管事的“收拾”了一回。可是父親,我還沒有看見過,母親向楊廚子說:

“這幾年來,他爸爸不屑理他……總也沒在他身上動過手……可是他的驕毛越長越長……賤骨頭,非得收拾不可……若不然……他就不自在。”

母親越說“收拾”我就越有點害怕,在什麽地方“收拾”呢?在院心,管事的那回可不是在院心,是在廂房的炕上。那麽這回也要在廂房里!是不是要拿著燒火的叉子?那回管事的可是拿著。我又想起來小啞巴,小啞巴讓他們踏了一腳,手指差一點沒有踏斷。到現在那小手指還不是彎著嗎?

有二伯一面敲著門一面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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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1)

Posted on May 23, 2017 at 10:50pm 0 Comments

從此有二伯的鼻子常常塞著小塞,後來又說腰痛,後來又說腿痛。他走過院心不象從前那麽挺直,有時身子向一邊歪著,有時用手拉住自己的腰帶……大白狗跟著他前後的跳著的時候,他躲閃著它:

“去吧……去吧!”他把手梢縮在袖子里面,用袖口向後掃擺著。

但,他開始詛罵更小的東西,比方一塊磚頭打在他的腳上,他就坐下來,用手按在那磚頭,好象他疑心那磚頭會自己走到他腳上來的一樣。若當鳥雀們飛著時,有什麽臟汙的東西落在他的袖子或是什麽地方,他就一面抖掉它,一面對著那已經飛過去的小東西講著話:

“這東西……啊哈!會找地方,往袖子上掉……你也是個瞎眼睛,掉,就往那個穿綢穿緞的身上掉!往我這掉也是白……窮跑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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