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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小六

“六啊,六……”孩子頂著一塊大鍋蓋,蹣蹣跚跚大蜘蛛一樣從樓梯爬下來,孩子頭上的汗還不等揩抹,媽媽又喚喊了:“六啊!……六啊!……”是小六家搬家的日子。八月天,風靜睡著,樹梢不動,藍天好象碧藍的湖水,一條雲彩也未掛到湖上。樓頂閑蕩無慮地在曬太陽。樓梯被石墻的陰影遮斷了一半,和往日一樣,該是預備午飯的時候。“六啊……六,……小六……”一切都和昨日一樣,一切沒有變動,太陽,天空,墻外的樹,樹下的兩只紅毛雞仍在啄食。小六家房蓋穿著洞了,有泥塊打進水桶,陽光從窗子、門,從打開的房蓋一起走進來,陽光逼走了小六家一切盆子、桶子和人。不到一個月,那家的樓房完全長起,紅色瓦片蓋住樓頂,有木匠在那裏正裝窗框。吃過午飯,泥水匠躺在長板條上睡覺,木匠也和大魚似的找個蔭涼的地方睡。那一些拖長的腿,泥汙的手腳,在長板條上可怕的,偶然伸動兩下。全個後院,全個午間,讓他們的鼾聲結著群。雖然樓頂已蓋好瓦片,但在小六娘覺得只要那些人醒來,樓好象又高一點,好象天空又短了一塊。那家的樓房玻璃快到窗框上去閃光,煙囪快要冒起煙來了。同時小六家呢?爹爹提著床板一條一條去賣。並且蟋蟀吟鳴得厲害,墻根草莓棵藏著蟋蟀似的。爹爹回來,他的…See More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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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滑竿

黃河邊上的驢子,垂著頭的,細腿的,穿著自己的破爛的毛皮的,它們劃著無邊蒼老的曠野,如同枯樹根又在人間活動了起來。它們的眼睛永遠為了遮天的沙土而垂著淚,鼻子的響聲永遠攪在黃色的大風裏,那沙沙的足音,只有在黃昏以後,一切都停息了的時候才能聽到。而四川的轎夫,同樣會發出那沙沙的足音。下坡路,他們的腿,輕捷得連他們自己也不能夠止住,蹣跚地他們控制了這狹小的山路。他們的血液驕傲的跳動著,好象他們停止了呼吸,只聽到草鞋觸著石級的聲音。在山澗中,在流泉中,在煙霧中,在淒慘的飛著細雨的斜坡上,他們喊著:左手!迎面走來的,擔著草鞋的擔子,背著青菜的孩子,牽著一條黃牛的老頭,趕著三個小豬的女人,他們也都為著這下山的轎子讓開路。因為他們走得快,就象流泉一樣的,一刻也不能夠止息。一到拔坡的時候,他們的腳步聲便不響了。迎面遇到來人的時候,他們喊著左手或右手的聲音只有粗嘎,而一點也不強烈。因為他們開始喘息,他們的肺葉開始擴張,發出來好象風扇在他們的胸膛裏煽起來的聲音,那破片做的衣裳在吱吱響的轎子下面,有秩序的向左或向右的擺動。汗珠在頭發梢上靜靜的站著,他們走得當心而出奇的慢,而轎子仍舊象要破碎了似的叫。象是迎著大…See More
Ma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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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十三天

“用不到一個月我們就要走的。你想想吧,去吧!不要鬧孩子脾氣,三兩天我就去看你一次……”郎華說。為著病,我要到朋友家去休養幾天。我本不願去,那是郎華的意思,非去不可,又因為病象又要重似的,全身失去了力量,骨節酸痛。於是冒著雨,跟著朋友就到朋友家去。汽車在斜紋的雨中前行。大雨和冒著煙一般。我想:開汽車的人怎能認清路呢!但車行的更快起來。在這樣大的雨中,人好象坐在房間裏,這是多麼有趣!汽車走出市街,接近鄉村的時候。立刻有一種感覺,好象赴戰場似的英勇。我是有病,我並沒喊一聲“美景”。汽車顛動著,我按緊著肚子,病會使一切厭煩。當夜還不到九點鐘,我就睡了。原來沒有睡,來到鄉村,那一種落寞的心情浸透了我。又是雨夜,窗子上淅瀝地打著雨點。好象是做夢把我驚醒,全身沁著汗,這一刻又冷起來,從骨節發出一種冷的滋味,發著瘧疾似的,一刻熱了,又寒了!要解體的樣子,我哭出來吧!沒有媽媽哭向誰去?第二天夜又是這樣過的,第三夜又是這樣過的。沒有哭,不能哭,和一個害著病的貓兒一般,自己的痛苦自己擔當著吧!整整是一個星期,都是用被子蓋著坐在炕上,或是躺在炕上。窗外的梨樹開花了,看著樹上白白的花兒。到端陽節還有二十天,節前…See More
Ma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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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患病

我在準備早飯,同時打開了窗子,春朝特有的氣息充滿了屋子。在大爐台上擺著已經去了皮的地豆,小洋刀在手中仍是不斷地轉著……淺黃色帶著面性似的地豆,個個在爐台上擺好,稀飯在旁邊冒著泡,我一面切著地豆,一面想著:江上連一塊冰也融盡了吧!公園的榆樹怕是發了芽吧!已經三天不到公園去,吃過飯非去看看不可。“郎華呀!你在外邊盡作什麼?也來幫我提一桶水去……”“我不管,你自己去提吧。”他在院子來回走,又是在想什麼文章。於是我跑著,為著高興。把水桶翻得很響,斜著身子從汪家廚房出來,差不多是橫走,水桶在腿邊左搖蕩一下,右搖蕩一下……菜燒好,飯也燒好。吃過飯就要去江邊,去公園。春天就要在頭上飛,在心上過,然而我不能吃早飯了,肚子偶然疼起來。我喊郎華進來,他很驚訝!但越痛越不可耐了。他去請醫生,請來一個治喉病的醫生。“你是患著盲腸炎吧?”醫生問我。我疼得那個樣子,還曉得什麼盲腸炎不盲腸炎的?眼睛發黑了,喉醫生在我的臂上打了止痛藥針。“張醫生,車費先請自備吧!過幾天和藥費一起送去。”郎華對醫生說。一角錢也沒有了,我又不能說再請醫生,白打了止痛藥針,一點痛也不能止。郎華又跑出去,我不知他跑出去作什麼,說不出懷著怎樣…See More
Ma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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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又是春天

太陽帶來了暖意,松花江靠岸的江冰坍下去,融成水了,江上用人支走的爬犁漸少起來。汽車更沒有一輛在江上行走了。松花江失去了它冬天的威嚴,江上的雪已經不是閃眼的白色,變成灰的了。又過幾天,江冰順著水慢慢流動起來,那是很好看的,有意流動,也象無意流動,大塊冰和小塊冰輕輕地互相擊撞發著響,啷啷著。這種響聲,象是瓷器相碰的響聲似的,也象玻璃相碰的響聲似的。立在江邊,我起了許多幻想:這些冰塊流到哪裏去?流到海去吧!也怕是到不了海,陽光在半路上就會全數把它們消滅盡……然而它們是走的,幽遊一般,也象有生命似的,看起來比人更快活。那天在江邊遇到一些朋友,於是大家同意去走江橋。我和郎華走得最快,松花江在腳下東流,鐵軌在江空發嘯,滿江面的冰塊,滿天空的白雲。走到盡頭,那裏並不是郊野,看不見綠絨絨的草地,看不見綠樹,“塞外”的春來得這樣遲啊!我們想吃酒,於是沿著土堤走下去,然而尋不到酒館,江北完全是破落人家,用泥土蓋成的房子,用柴草織成的短墻。“怎麼聽不到雞鳴?”“要聽雞鳴做什麼?”人們坐在土堤上揩著面,走得熱了。後來,我們去看一個戰艦,那是一九二九年和蘇俄作戰時被打沈在江底的,名字是“利捷”。每個人用自己所有…See More
Ma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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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一個南方的姑娘

郎華告訴我一件新的事情,他去學開汽車回來的第一句話說:“新認識一個朋友,她從上海來,是中學生。過兩天還要到家裏來。”第三天,外面打著門了!我先看到的是她頭上紮著漂亮的紅帶,她說她來訪我。老王在前面引著她。大家談起來,差不多我沒有說話,我聽著別人說。“我到此地四十天了!我的北方話還說不好,大概聽得懂吧!老王是我到此地才認識的。那天巧得很,我看報上為著戲劇在開著筆戰,署名郎華的我同情他……我同朋友們說:這位郎華先生是誰?論文作得很好。因為老王的介紹,上次,見到郎華……”我點著頭,遇到生人,我一向是不會說什麼話,她又去拿桌上的報紙,她尋找筆戰繼續的論文。我慢慢地看著她,大概她也慢慢地看著我吧!她很漂亮,很素凈,臉上不塗粉,頭發沒有卷起來,只是紮了一條紅綢帶,這更顯得特別風味,又美又凈,葡萄灰色的袍子上面,有黃色的花,只是這件袍子我看不很美,但也無損於美。到晚上,這美人似的人就在我們家裏吃晚飯。在吃飯以前,汪林也來了!汪林是來約郎華去滑冰,她從小孔窗看了一下:“郎華不在家嗎?”她接著“唔”了一聲。“你怎麼到這裏來?”汪林進來了。“我怎麼就不許到這裏來?”我看得她們這樣很熟的樣子,更奇怪。我說:…See More
Ma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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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孤獨的生活

藍色的電燈,好象通夜也沒有關,所以我醒來一次看看墻壁是發藍的,再醒來一次,也是發藍的。天明之前,我聽到蚊蟲在帳子外面嗡嗡嗡嗡的叫著,我想,我該起來了,蚊蟲都吵得這樣熱鬧了。收拾了房間之後,想要作點什麼事情這點,日本與我們中國不同,街上雖然已經響著木屐的聲音,但家屋仍和睡著一般的安靜。我拿起筆來,想要寫點什麼,在未寫之前必得要先想,可是這一想,就把所想的忘了!為什麼這樣靜呢?我反倒對著這安靜不安起來。於是出去,在街上走走,這街也不和我們中國的一樣,也是太靜了,也好象正在睡覺似的。於是又回到了房間,我仍要想我所想的:在席子上面走著,吃一根香煙,喝一杯冷水,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坐下來吧!寫吧!剛剛坐下來,太陽又照滿了我的桌子。又把桌子換了位置,放在墻角去,墻角又沒有風,所以滿頭流汗了。再站起來走走,覺得所要寫的,越想越不應該寫,好,再另計劃別的。好象疲乏了似的,就在席子上面躺下來,偏偏簾子上有一個蜂子飛來,怕它刺著我,起來把它打跑了。剛一躺下,樹上又有一個蟬開頭叫起。蟬叫倒也不算奇怪,但只一個,聽來那聲音就特別大,我把頭從窗子伸出去,想看看,到底是在那一棵樹上?可是鄰人拍手的聲音,比蟬聲更大,…See More
Feb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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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初冬

初冬,我走在清涼的街道上,遇見了我的弟弟。“瑩姐,你走到哪裏去?”“隨便走走吧!”“我們去吃一杯咖啡,好不好,瑩姐。”咖啡店的窗子在簾幕下掛著蒼白的霜層。我把領口脫著毛的外衣搭在衣架上。我們開始攪著杯子鈴啷的響了。“天冷了吧!並且也太孤寂了,你還是回家的好。”弟弟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我搖了頭,我說:“你們學校的籃球隊近來怎麼樣?還活躍嗎?你還很熱心嗎?”“我擲筐擲得更進步,可惜你總也沒到我們球場上來了。你這樣不暢快是不行的。”我仍攪著杯子,也許飄流久了的心情,就和離了岸的海水一般,若非遇到大風是不會翻起的。我開始弄著手帕。弟弟再向我說什麼我已不去聽清他,仿佛自己是沈墜在深遠的幻想的井裏。我不記得咖啡怎樣被我吃幹了杯了。茶匙在攪著空的杯子時,弟弟說:“再來一杯吧!”女侍者帶著歡笑一般飛起的頭發來到我們桌邊,她又用很響亮的腳步搖搖地走了去。也許因為清早或天寒,再沒有人走進這咖啡店。在弟弟默默看著我的時候,在我的思想凝靜得玻璃一般平的時候,壁間暖氣管小小嘶鳴的聲音都聽得到了。“天冷了,還是回家好,心情這樣不暢快,長久了是無益的。”“怎麼!”“太壞的心情與你有什麼好處呢?”“為什麼要說我的心情不…See More
Feb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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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蹲在洋車上

看到了鄉巴佬坐洋車,忽然想起一個童年的故事。當我還是小孩的時候,祖母常常進街。我們並不住在城外,只是離市鎮較偏的地方罷了!有一天,祖母又要進街,命令我:“叫你媽媽把鬥風給我拿來!”那時因為我過於嬌慣,把舌頭故意縮短一些,叫鬥篷作鬥風,所以祖母學著我,把風字拖得很長。她知道我最愛惜皮球,每次進街的時候,她問我:“你要些什麼呢?”“我要皮球。”“你要多大的呢?”“我要這樣大的。”我趕快把手臂拱向兩面,好象張著的鷹的翅膀。大家都笑了!祖父輕動著嘴唇,好象要罵我一些什麼話,因我的小小的姿式感動了他。祖母的鬥篷消失在高煙囪的背後。等她回來的時候,什麼皮球也沒帶給我,可是我也不追問一聲:“我的皮球呢?”因為每次她也不帶給我;下次祖母再上街的時候,我仍說是要皮球,我是說慣了,我是熟練而慣於作那種姿式。祖母上街盡是坐馬車回來,今天卻不是,她睡在仿佛是小槽子裏,大概是槽子裝置了兩個大車輪。非常輕快,雁似的從大門口飛來,一直到房門。在前面挽著的那個人,把祖母停下,我站在玻璃窗裏,小小的心靈上,有無限的奇秘沖擊著。我以為祖母不會從那裏頭走出來,我想祖母為什麼要被裝進槽子裏呢?我漸漸驚怕起來,我完全成個呆氣的…See More
Feb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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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林小二

在一個有太陽的日子,我的窗前有一個小孩在彎著腰大聲地喘著氣。我是在房後站著,隨便看著地上的野草在曬太陽。山上的晴天是難得的,為著使屋子也得到幹燥的空氣,所以門是開著。接著就聽到或者是草把,或者是刷子,或者是一只有彈性的尾巴,沙沙的在地上拍著,越聽到拍的聲音越真切,就象已經在我的房間的地板上拍著一樣。我從後窗子再經過開著的門隔著屋子看過去,看到了一個小孩手裏拿著掃帚在彎著腰大聲的喘著氣。而他正用掃帚尖掃在我的門前土坪上,那不象是掃,而是用掃帚尖在拍打。我心裏想,這是什麼事情呢?保育院的小朋友們從來不到這邊做這樣的事情。我想去問一問,我心裏起著一種親切的情感對那孩子。剛要開口又感到特別生疏了,因為我們住的根本並不挨近,而且仿佛很遠,他們很少時候走來的。我和他們的生疏是一向生疏下來的,雖然每天聽著他們升旗降旗的歌聲,或是看著他們放在空中的風箏。那孩子在小房的長廊上掃了很久很久。我站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看著他。他比那掃地的掃帚高不了多少,所以是用兩只手把著掃帚,他的掃帚尖所觸過的地方,想要有一個黑點留下也不可能。他是一邊掃一邊玩,我看他把一小塊粘在水門汀走廊上的泥土,用鞋底擦著,沒有擦起來,又用…See More
Feb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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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中秋節

記得青野送來一大瓶酒,董醉倒在地下,剩我自己也沒得吃月餅。小屋寂寞的,我讀著詩篇,自己過個中秋節。我想到這裏,我不願再想,望著四面清冷的壁,望著窗外的天。雲側倒在床上,看一本書,一頁,兩頁,許多頁,不願看。那麼我聽著桌子上的表,看著瓶裏不知名的野花,我睡了。那不是青野嗎?帶著楓葉進城來,在床沿大家默坐著。楓葉插在瓶裏,放在桌上,後來楓葉幹了坐在院心。常常有東西落在頭上,啊,小圓棗滾在墻根外。棗樹的命運漸漸完結著。晨間學校打鐘了,正是上學的時候,梗媽穿起棉襖打著嚏噴在掃偎在墻根哭泣的落葉,我也打著嚏噴。梗媽捏了我的衣裳說:“九月時節穿單衣服,怕是害涼。”董從他房裏跑出,叫我多穿件衣服。我不肯,經過陰涼的街道走進校門。在課室裏可望到窗外黃葉的芭蕉。同學們一個跟著一個的向我問:“你真耐冷,還穿單衣。”“你的臉為什麼紫色呢?”“倒是關外人……”她們說著,拿女人專有的眼神閃視。到晚間,嚏噴打得越多,頭痛,兩天不到校。上了幾天課,又是兩天不到校。森森的天氣緊逼著我,好象秋風逼著黃葉樣,新歷一月一日降雪了,我打起寒顫。開了門望一望雪天,呀!我的衣裳薄得透明了,結了冰般地。跑回床上,床也結了冰般地。我…See More
Feb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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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最末的一塊木柈

  火爐燒起又滅,滅了再弄著,滅到第三次,我惱了!我再不能抑止我的憤怒,我想凍死吧,餓死吧,火也點不著,飯也燒不熟。就是那天早晨,手在鐵爐門上燙焦了兩條,並且把指甲燒焦了一個缺口。火焰仍是從爐門噴吐,我對著火焰生氣,女孩子的嬌氣畢竟沒有脫掉。我向著窗子,心很酸,腳也凍得很痛,打算哭了。但過了好久,眼淚也沒有流出,因為已經不是嬌子,哭什麽?  燒晚飯時,只剩一塊木柈,一塊木柈怎麽能生火呢?那樣大的爐腔,一塊木柈只能占去爐腔的二十分之一。  “睡下吧,屋子太冷。什麽時候餓,就吃面包。”郎華抖著被子招呼我。  脫掉襪子,腿在被子裏面團卷著。想要把自己的腳放到自己肚子上面暖一暖,但是不可能,腿生得太長了,實在感到不便,腿實在是無用。在被子裏面也要顫抖似的。窗子上的霜,已經掛得那樣厚,並且四壁的綠顏色,塗著金邊,這一些更使人感到冷。兩個人的呼吸象冒著煙一般的。玻璃上的霜好象柳絮落到河面,密結的起著絨毛。夜來時也不知道,天明時也不知道,是個沒有明暗的幽室,人住在裏面,正象菌類。  半夜我就醒來,並不餓,只覺到冷。郎華光著身子跳起來。點起蠟燭,到廚房去喝冷水。  “凍著,也不怕受寒!”  “你看這力…See More
Feb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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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決意

非走不可,環境雖然和緩下來,不走是不行,幾月走呢?五月吧!從現在起還有五個月,在燈下計算了又計算,某個朋友要拿他多少錢,某個朋友該向他拿路費的一半。……在心上一想到走,好象一件興奮的事,也好象一件傷心的事,於是我的手一邊在倒茶,一邊發抖。“流浪去吧!哈爾濱也並不是家,要麼流浪去吧!”郎華端一端茶杯,沒有喝,又放下。眼淚已經充滿著我了。“傷感什麼,走去吧!有我在身邊,走到哪裏你也不要怕。傷感什麼,老悄,不要傷感。”我垂下頭說:“這些鍋怎麼辦呢?”“真是小孩子,鍋,碗又算得什麼?”我從心笑了,我覺到自己好笑。在地上繞了個圈子,可是心中總有些悲哀,於是又垂下了頭。劇團的徐同志不是出來了嗎?不是被灌了涼水嗎?我想到這裏,想到一個人,被弄了去,灌涼水,打橡皮鞭子,那已經不成個人了。走吧,非走不可。See More
Ja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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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生人

來了一個希奇的客人。我照樣在廚房裏煎著餅,因為正是預備晚飯時候。餅煎得糊爛了半塊,有的竟燒著起來,冒著煙。一邊煎著餅,一邊跑到屋裏去聽他們的談話,我忘記我是在預備飯,所以在晚飯桌上那些餅很不好吃,我去買面包來吃。他們的談話還沒有談完,於是家具我也不能去洗,就站在門邊不動。“………………………………”這全是些很沈痛的談話!有時也夾著笑聲,那個人是從盤石人民革命軍裏來的……我只記住他是很紅的臉。See More
Dec 3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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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門前的黑影

從昨夜,對於震響的鐵門更怕起來,鐵門扇一響,就跑到過道去看,看過四五次都不是,但願它不是。清早了,某個學校的學生,他是郎華的朋友,他戴著學生帽,進屋也沒有脫,他連坐下也不坐下就說:“風聲很不好,關於你們,我們的同學弄去了一個。”“什麼時候?”“昨天。學校已經放假了,他要回家還沒有定。今天一早又來日本憲兵,把全宿舍檢查一遍,每個床鋪都翻過,翻出一本《戰爭與和平》來……”“《戰爭與和平》又怎麼樣?”“你要小心一點,聽說有人要給你放黑箭。”“我又不反滿,不抗日,怕什麼?”“別說這一套話,無緣無故就要拿人,你看,把《戰爭與和平》那本書就帶了去,說是調查調查,也不知道調查什麼?”說完他就走了。問他想放黑箭的是什麼人?他不說。過一會,又來一個人,同樣是慌張,也許近些日子看人都是慌張的。“你們應該躲躲,不好吧!外邊都傳說劇團不是個好劇團。那個團員出來了沒有?”我們送走了他,就到公園走走。冰池上小孩們在上面滑著冰,日本孩子,俄國孩子……中國孩子……我們繞著冰池走了一周,心上帶著不愉快……所以彼此不講話,走得很沈悶。“晚飯吃面吧!”他看到路北那個切面鋪才說,我進去買了面條。回到家裏,書也不能看,俄語也不…See More
Dec 19, 2016
Uta no kabe posted a blog post

蕭紅·度日

  天色連日陰沈下去,一點光也沒有,完全灰色,灰得怎樣程度呢?那和墨汁混到水盆中一樣。  火爐臺擦得很亮了,碗、筷子、小刀擺在格子上。清早起第一件事點起火爐來,而後擦地板,鋪床。  爐鐵板燒得很熱時,我便站到火爐旁燒飯,刀子、匙子弄得很響。爐火在爐腔裏起著小的爆炸,飯鍋騰著氣,蔥花炸到油裏,發出很香的烹調的氣味。我細看蔥花在油邊滾著,漸漸變黃起來。……小洋刀好象剝著梨皮一樣,把土豆刮得很白,很好看,去了皮的土豆呈乳黃色,柔和而有彈力。爐臺上鋪好一張紙,把土豆再切成薄片。飯已熟,土豆煎好。打開小窗望了望,院心幾條小狗在戲耍。  家庭教師還沒有下課,菜和米香引我回到爐前再吃兩口,用匙子調一下飯,再調一下菜,很忙的樣子象在偷吃。在地板上走了又走,一個鐘頭的課程還不到嗎?於是再打開鍋蓋吞下幾口。再從小窗望一望。我快要吃飽的時候,他才回來。習慣上知道一定是他,他都是在院心大聲弄著嗓子響。我藏在門後等他,有時候我不等他尋到,就作著怪聲跳出來。  早飯吃完以後,就是洗碗,刷鍋,擦爐臺,擺好木格子。  假如有表,怕是十一點還多了!  再過三四個鐘頭,又是燒晚飯。他出去找職業,我在家裏燒飯,我在家裏等他…See More
Dec 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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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滑竿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8pm 0 Comments

黃河邊上的驢子,垂著頭的,細腿的,穿著自己的破爛的毛皮的,它們劃著無邊蒼老的曠野,如同枯樹根又在人間活動了起來。

它們的眼睛永遠為了遮天的沙土而垂著淚,鼻子的響聲永遠攪在黃色的大風裏,那沙沙的足音,只有在黃昏以後,一切都停息了的時候才能聽到。

而四川的轎夫,同樣會發出那沙沙的足音。下坡路,他們的腿,輕捷得連他們自己也不能夠止住,蹣跚地他們控制了這狹小的山路。他們的血液驕傲的跳動著,好象他們停止了呼吸,只聽到草鞋觸著石級的聲音。在山澗中,在流泉中,在煙霧中,在淒慘的飛著細雨的斜坡上,他們喊著: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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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小六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7pm 0 Comments

“六啊,六……”

孩子頂著一塊大鍋蓋,蹣蹣跚跚大蜘蛛一樣從樓梯爬下來,孩子頭上的汗還不等揩抹,媽媽又喚喊了:

“六啊!……六啊!……”

是小六家搬家的日子。八月天,風靜睡著,樹梢不動,藍天好象碧藍的湖水,一條雲彩也未掛到湖上。樓頂閑蕩無慮地在曬太陽。樓梯被石墻的陰影遮斷了一半,和往日一樣,該是預備午飯的時候。

“六啊……六,……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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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十三天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7pm 0 Comments

“用不到一個月我們就要走的。你想想吧,去吧!不要鬧孩子脾氣,三兩天我就去看你一次……”郎華說。

為著病,我要到朋友家去休養幾天。我本不願去,那是郎華的意思,非去不可,又因為病象又要重似的,全身失去了力量,骨節酸痛。於是冒著雨,跟著朋友就到朋友家去。

汽車在斜紋的雨中前行。大雨和冒著煙一般。我想:開汽車的人怎能認清路呢!但車行的更快起來。在這樣大的雨中,人好象坐在房間裏,這是多麼有趣!汽車走出市街,接近鄉村的時候。立刻有一種感覺,好象赴戰場似的英勇。我是有病,我並沒喊一聲“美景”。汽車顛動著,我按緊著肚子,病會使一切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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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又是春天

Posted on March 3, 2017 at 9:23pm 0 Comments

太陽帶來了暖意,松花江靠岸的江冰坍下去,融成水了,江上用人支走的爬犁漸少起來。汽車更沒有一輛在江上行走了。松花江失去了它冬天的威嚴,江上的雪已經不是閃眼的白色,變成灰的了。又過幾天,江冰順著水慢慢流動起來,那是很好看的,有意流動,也象無意流動,大塊冰和小塊冰輕輕地互相擊撞發著響,啷啷著。這種響聲,象是瓷器相碰的響聲似的,也象玻璃相碰的響聲似的。立在江邊,我起了許多幻想:這些冰塊流到哪裏去?流到海去吧!也怕是到不了海,陽光在半路上就會全數把它們消滅盡……

然而它們是走的,幽遊一般,也象有生命似的,看起來比人更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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