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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春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山朗潤起來了,水長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小草偷偷地從土裏鉆出來,嫩嫩的,綠綠的。園子裏,田野裏,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滿是的。坐著,躺著,打兩個滾,踢幾腳球,賽幾趟跑,捉幾回迷藏。風輕悄悄的,草綿軟軟的。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裏帶著甜味,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裏,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吹面不寒楊柳風”,不錯的,像母親的手撫摸著你。風裏帶來些新翻的泥土的氣息,混著青草味,還有各種花的香,都在微微潤濕的空氣裏醞釀。鳥兒將窠巢安在繁花嫩葉當中,高興起來了,呼朋引伴地賣弄清脆的喉嚨,唱出宛轉的曲子,與輕風流水應和著。牛背上牧童的短笛,這時候也成天在嘹亮地響。雨是最尋常的,一下就是三兩天。可別惱,看,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密密地斜織著,人家屋頂上全籠著一層薄煙。樹葉子卻綠得發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時候,上燈了,一點點黃暈…See More
Ju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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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松堂遊記

去年夏天,我們和S君夫婦在松堂住了三日。難得這三日的閑,我們約好了什麽事不管,只玩兒,也帶了兩本書,卻只是預備閑得真沒辦法時消消遣的。出發的前夜,忽然雷雨大作。枕上頗為悵悵,難道天公這麽不做美嗎!第二天清早,一看卻是個大晴天。上了車,一路樹木帶著宿雨,綠得發亮,地下只有一些水塘,沒有一點塵土,行人也不多。又靜,又幹凈。想著到還早呢,過了紅山頭不遠,車卻停下了。兩扇大紅門緊閉著,門額是國立清華大學西山牧場。拍了一會門,沒人出來,我們正在沒奈何,一個過路的孩子說這門上了鎖,得走旁門。旁門上掛著牌子,“內有惡犬”。小時候最怕狗,有點趑趄。門裏有人出來,保護著進去,一面吆喝著汪汪的群犬,一面只是說,“不礙不礙”。過了兩道小門,真是豁然開朗,別有天地。一眼先是亭亭直上,又剛健又婀娜的白皮松。白皮松不算奇,多得好,你擠著我我擠著你也不算奇,疏得好,要像住宅的院子裏,四角上各來上一棵,疏不是?誰愛看?這兒就是院子大得好,就是四方八面都來得好。中間便是松堂,原是一座石亭子改造的,這座亭子高大軒敞,對得起那四圍的松樹,大理石柱,大理石欄幹,都還好好的,白,滑,冷。由皮松沒有多少影子,堂中明窗凈幾,坐下來…See More
Ju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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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買書

買書也是我的嗜好,和抽煙一樣。但這兩件事我其實都不在行,尤其是買書。在北平這地方,像我那樣買,像我買的那些書,說出來真寒塵死人;不過本文所要說的既非訣竅,也算不得經驗,只是些小小的故事,想來也無妨的。在家鄉中學時候,家裏每月給零用一元。大部分都報效了一家廣益書局,取回些雜志及新書。那老板姓張,有點兒抽肩膀,老是捧著水煙袋;可是人好,我們不覺得他有市儈氣。他肯給我們這班孩子記帳。每到節下,我總欠他一元多錢。他催得並不怎麽緊;向家裏商量商量,先還個一元也就成了。那時候最愛讀的一本《佛學易解》(賈豐臻著,中華書局印行)就是從張手裏買的。那時候不買舊書,因為家裏有。只有一回,不知哪兒來檢《文心雕龍》的名字,急著想看,便去舊書鋪訪求:有一家拿出一部廣州套版的,要一元錢,買不起;後來另買到一部,書品也還好,紙墨差些,卻只花了小洋三角。這部書還在,兩三年前給換上了磁青紙的皮兒,卻顯得配不上。到北平來上學入了哲學系,還是喜歡找佛學書看。那時候佛經流通處在西城臥佛寺街鷲峰寺。在街口下了車,一直走,快到城根兒了,才看見那個寺。那是個陰沈沈的秋天下午,街上只有我一個人。到寺裏買了《因明入正理論疏》、《百法明…See More
Ju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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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初到清華記

從前在北平讀書的時候,老在城圈兒裏呆著。四年中雖也遊過三五回西山,卻從沒來過清華;說起清華,只覺得很遠很遠而已。那時也不認識清華人,有一回北大和清華學生在青年會舉行英語辯論,我也去聽。清華的英語確是流利得多,他們勝了。那回的題目和內容,已忘記幹凈;只記得覆辯時,清華那位領袖很神氣,引著孔子的什麽話。北大答辯時,開頭就用了furiously一個字敘述這位領袖的態度。這個字也許太過,但也道著一點兒。那天清華學生是坐大汽車進城的,車便停在青年會前頭;那時大汽車還很少。那是冬末春初,天很冷。一位清華學生在屋裏只穿單大褂,將出門卻套上厚厚的皮大氅。這種“行”和“衣”的路數,在當時卻透著一股標勁兒。初來清華,在十四年夏天。剛從南方來北平,住在朝陽門邊一個朋友家。那時教務長是張仲述先生,我們沒見面。我寫信給他,約定第三天上午去看他。寫信時也和那位朋友商量過,十點趕得到清華麽,從朝陽門哪兒?他那時已經來過一次,但似乎只記得“長林碧草”,——他寫到南方給我的信這麽說——說不出路上究竟要多少時候。他勸我八點動身,雇洋車直到西直門換車,免得老等電車,又換來換去的,耽誤事。那時西直門到清華只有洋車直達;後來知…See More
Ju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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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綏行紀略

十八日奉教職員公會會長馮芝生先生之命,攜帶同仁捐款二千元,前往綏遠及平地泉慰勞前方抗戰將士。晚六時許,在清華園站上車,偕行者有學生自治會代表王達仁先生,燕大中國教職員會代表梅貽寶先生,學生會代表朱燾譜先生,新聞學系同學王若蘭女士。三等車有臥鋪,有暖氣,褥子及枕頭均潔白;惟室中未免太暖耳。十九日早過平地泉,有受傷官長一人,用繃架擡上火車。車門嫌窄,擡入極為不易。後知此受傷之人乃三十五軍二一八旅參謀席卓先生,系在紅格爾圖被飛機擲彈炸傷胸部,用載重汽車送至平地泉,再由火車送綏。席先生經百余裏之顛簸,上火車時繃架又再三轉側,當時情形極為痛苦,但不能言。抵綏後即送往教會所辦之公醫院,經打三針,惟失血過多,勢甚危險。記此以見前方醫藥及救護之缺乏也。車離平地泉,遇合眾社訪員瑞典蘇德邦先生,談話甚多。證以後來所聞,其語亦不盡確。但謂十八晚曾晤傅主席,傅主席有決心與自信,又謂綏遠人心極安定,則皆實情也。又謂北平英文《時事日報》曾傳卓資山美教士夫婦被擄,絕無其事。彼昨猶晤該教士。惟該教士因報載被擄消息,反覺疑懼。蘇謁傅主席時曾談及此事,傅主席謂綏境治安毫無問題。時蘇又雲,車過卓資山,該教士或在站台上,當即…See More
Jun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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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白馬湖

今天是個下雨的日子。這使我想起了白馬湖;因為我第一回到白馬湖,正是微風飄蕭的春日。白馬湖在甬紹鐵道的驛亭站,是個極小極小的鄉下地方。在北方說起這個名字,管保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不知道。但那卻是一個不壞的地方。這名字先就是一個不壞的名字。據說從前(宋時?)有個姓周的騎白馬入湖仙去,所以有這個名字。這個故事也是一個不壞的故事。假使你樂意搜集,或也可編成一本小書,交北新書局印去。白馬湖並非圓圓的或方方的一個湖,如你所想到的,這是曲曲折折大大小小許多湖的總名。湖水清極了,如你所能想到的,一點兒不含糊像鏡子。沿鐵路的水,再沒有比這裏清的,這是公論。遇到旱年的夏季,別處湖裏都長了草,這裏卻還是一清如故。白馬湖最大的,也是最好的一個,便是我們住過的屋的門前那一個。那個湖不算小,但湖口讓兩面的山包抄住了。外面只見微微的碧波而已,想不到有那麽大的一片。湖的盡裏頭,有一個三四十戶人家的村落,叫做西徐嶴,因為姓徐的多。這村落與外面本是不相通的,村裏人要出來得撐船。後來春暉中學在湖邊造了房子,這才造了兩座玲瓏的小木橋,築起一道煤屑路,直通到驛亭車站。那是窄窄的一條人行路,蜿蜒曲折的,路上雖常不見人,走起來卻不見寂…See More
Ma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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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外東消夏記

引子這個題目是仿的高士奇的《江村消夏錄》。那部書似乎專談書畫,我卻不能有那麽雅,這裏只想談一些世俗的事。這回我從昆明到成都來消夏。消夏本來是避暑的意思。若照這個意思,我簡直是鬧笑話,因為昆明比成都涼快得多,決無從涼處到熱處避暑之理。消夏還有一個新意思,就是換換生活,變變樣子。這是外國想頭,摩登想頭,也有一番大道理。但在這戰時,誰還該想這個!我們公教人員誰又敢想這個!可是既然來了,不管為了多俗的事,也不妨取個雅名字,馬虎點兒,就算他消夏罷。誰又去打破沙缸問到底呢?但是問到底的人是有的。去年參加昆明一個夏令營,營地觀音山。七月二十三日便散營了。前一兩天,有遊客問起,我們向他說這是夏令營,就要結束了。他道,“就結束了?夏令完了嗎?”這自然是俏皮話。問到底本有兩種,一是“耍奸心”,一是死心眼兒。若是耍奸心的話,這兒消夏一詞似乎還是站不住。因為動手寫的今天是八月二十八日,農歷七月初十日,明明已經不是夏天而是秋天。但“錄”雖然在秋天,所“錄”不妨在夏天;《消夏錄》盡可以只錄消夏的事,不一定為了消夏而錄。還是馬虎點兒算了。外東一詞,指的是東門外,跟外西,外南,外北是姊妹花的詞兒。成都住的人都懂,但是…See More
May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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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淪陷那一天

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風聲很緊,我們從西郊搬到西單牌樓左近胡同裏朋友的屋子裏。朋友全家回南,只住著他的一位同鄉和幾個仆人。我們進了城,城門就關上了。街上有點亂,但是大體上還平靜。聽說敵人有哀的美敦書給我們北平的當局,限二十八日答覆,實在就是叫咱們非投降不可。要不然,二十八日他們便要動手。我們那時雖然還猜不透當局的意思。但是看光景,背城一戰是不可免的。二十八日那一天,在床上便聽見隆隆的聲音。我們想,大概是轟炸西苑兵營了。趕緊起來,到胡同口買報去。胡同口正沖著西長安街。這兒有西城到東城的電車道,可是這當兒兩頭都不見電車的影子。只剩兩條電車軌在閃閃的發光。街上洋車也少,行人也少。那麽長一條街,顯得空空的,靜靜的。胡同口,街兩邊走道兒上卻站著不少閑人,東望望,西望望,都不做聲,像等著什麽消息似的。街中間站著一個警察,沈著臉不說話。有一個騎車的警察,扶著車和他咬了幾句耳朵,又匆匆上車走了。報上看出咱們是決定打了。我匆匆拿著報看著回到住的地方。隆隆的聲音還在稀疏的響著。午飯匆匆的吃了。門口接二連三的叫“號外!號外!”買進來搶著看,起先說咱們搶回豐台,搶回天津老站了,後來說咱們搶回廊坊了,最後…See More
Ma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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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蒙自雜記

我在蒙自住過五個月,我的家也在那裏住過兩個月。我現在常常想起這個地方,特別是在人事繁忙的時候。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看慣了大城的人,見了蒙自的城圈兒會覺得像玩具似的,正像坐慣了普通火車的人,乍踏上個碧石小火車,會覺得像玩具似的一樣。但是住下來,就漸漸覺得有意思。城裏只有一條大街,不消幾趟就走熟了。書店,文具店,點心店,電筒店,差不多閉了眼可以找到門兒。城外的名勝去處,南湖,湖裏的崧島,軍山,三山公園,一下午便可走遍,怪省力的。不論城裏城外,在路上走,有時候會看不見一個人。整個兒天地仿佛是自己的;自我擴展到無窮遠,無窮大。這教我想起了台州和白馬湖,在那兩處住的時候,也有這種靜味。大街上有一家賣糖粥的,帶著賣煎粑粑。桌子凳子乃至碗匙等都很幹凈,又便宜,我們聯大師生照顧的特別多。掌櫃是個四川人,姓雷,白發蒼蒼的。他臉上常掛著微笑,卻並不是巴結顧客的樣兒。他愛點古玩什麽的,每張桌子上,竹器瓷器占著一半兒;糖粥和粑粑便擺在這些桌子上吃。他家裏還藏著些“精品”,高興的時候,會特地去拿來請顧客賞玩一番。老頭兒有個老伴兒,帶一個夥計,就這麽活著,倒也自得其樂。我們管這個鋪子叫“雷稀飯”,管那掌櫃的也叫…See More
Ma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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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重慶行記

這回暑假到成都看看家裏人和一些朋友,路過陪都,停留了四日。每天真是東遊西走,幾乎車不停輪,腳不停步。重慶真忙,像我這個無事的過客,在那大熱天裏,也不由自主的好比在旋風裏轉,可見那忙的程度。這倒是現代生活現代都市該有的快拍子。忙中所見,自然有限,並且模糊而不真切。但是換了地方,換了眼界,自然總覺得新鮮些,這就乘興記下了一點兒。 飛我從昆明到重慶是飛的。人們總羨慕海闊天空,以為一片茫茫,無邊無界,必然大有可觀。因此以為坐海船坐飛機是“不亦快哉!”其實也未必然。暈船暈機之苦且不談,就是不暈的人或不暈的時候,所見雖大,也未必可觀。海洋上見的往往是一片汪洋,水,水,水。當然有浪,但是浪小了無可看,大了無法看——那時得躲進艙裏去。船上看浪,遠不如岸上,更不如高處。海洋裏看浪,也不如江湖裏,海洋裏只是水,只是浪,顯不出那大氣力。江湖裏有的是遮遮礙礙的,山哪,城哪,什麽的,倒容易見出一股勁兒。“江間波浪兼雲湧”為的是巫峽勒住了江水;“波撼岳陽城”,得有那岳陽城,並且得在那岳陽城樓上看。不錯,海洋裏可以看日出和日落,但是得有運氣。日出和日落全靠雲霞烘托才有意思。不然,一輪呆呆的日頭簡直是個大傻瓜!雲霞烘…See More
May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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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春暉的一月

去年在溫州,常常看到本刊,覺得很是歡喜。本刊印刷的形式,也頗別致,更使我有一種美感。今年到寧波時,聽許多朋友說,白馬湖的風景怎樣怎樣好,更加向往。雖然於什麽藝術都是門外漢,我卻懷抱著愛“美”的熱誠,三月二日,我到這兒上課來了。在車上看見“春暉中學校”的路牌,白地黑字的,小秋千架似的路牌,我便高興。出了車站,山光水色,撲面而來,若許我抄前人的話,我真是“應接不暇”了。於是我便開始了春暉的第一日。走向春暉,有一條狹狹的煤屑路。那黑黑的細小的顆粒,腳踏上去,便發出一種摩擦的噪音,給我多少輕新的趣味。而最系我心的,是那小小的木橋。橋黑色,由這邊慢慢地隆起,到那邊又慢慢的低下去,故看去似乎很長。我最愛橋上的欄幹,那變形的紋的欄幹;我在車站門口早就看見了,我愛它的玲瓏!橋之所以可愛,或者便因為這欄幹哩。我在橋上逗留了好些時。這是一個陰天。山的容光,被雲霧遮了一半,仿佛淡妝的姑娘。但三面映照起來,也就青得可以了,映在湖裏,白馬湖裏,接著水光,卻另有一番妙景。我右手是個小湖,左手是個大湖。湖有這樣大,使我自己覺得小了。湖水有這樣滿,仿佛要漫到我的腳下。湖在山的趾邊,山在湖的唇邊;他倆這樣親密,湖將山全…See More
Ap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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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潭柘寺 戒壇寺

早就知道潭柘寺,戒壇寺。在商務印書館的《北平指南》上,見過潭柘的銅圖,小小的一塊,模模糊糊的,看了一點沒有想去的意思。後來不斷地聽人說起這兩座廟;有時候說路上不平靜,有時候說路上紅葉好。說紅葉好的勸我秋天去;但也有人勸我夏天去。有一回騎驢上八大處,趕驢的問逛過潭柘沒有,我說沒有。他說潭柘風景好,那兒滿是老道,他去過,離八大處七八十裏地,坐轎騎驢都成。我不大喜歡老道的裝束,尤其是那滿蓄著的長頭發,看上去啰裏啰唆,齷裏齷齪的。更不想騎驢走七八十裏地,因為我知道驢子與我都受不了。真打動我的倒是“潭柘寺”這個名字。不懂不是?就是不懂的妙。躲懶的人念成“潭柘寺”,那更莫名其妙了。這怕是中國文法的花樣;要是來個歐化,說是“潭和柘的寺”,那就用不著咬嚼或吟味了。還有在一部詩話裏看見近人詠戒台松的七古,詩騰挪夭矯,想來松也如此。所以去。但是在夏秋之前的春天,而且是早春;北平的早春是沒有花的。這才認真打聽去過的人。有的說住潭柘好,有的說住戒壇好。有的人說路太難走,走到了筋疲力盡,再沒興致玩兒;有人說走路有意思。又有人說,去時坐了轎子,半路上前後兩個轎夫吵起來,把轎子擱下,直說不擡了。於是心中暗自決定,不…See More
Ap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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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冬天

說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鍋”(鋁鍋)白煮豆腐,熱騰騰的。水滾著,像好些魚眼睛,一小塊一小塊豆腐養在裏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鍋在“洋爐子”(煤油不打氣爐)上,和爐子都熏得烏黑烏黑,越顯出豆腐的白。這是晚上,屋子老了,雖點著“洋燈”,也還是陰暗。圍著桌子坐的是父親跟我們哥兒三個。“洋爐子”太高了,父親得常常站起來,微微地仰著臉,覷著眼睛,從氤氳的熱氣裏伸進筷子,夾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們的醬油碟裏。我們有時也自己動手,但爐子實在太高了,總還是坐享其成的多。這並不是吃飯,只是玩兒。父親說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我們都喜歡這種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著那鍋,等著那熱氣,等著熱氣裏從父親筷子上掉下來的豆腐。又是冬天,記得是陰歷十一月十六晚上,跟S君P君在西湖裏坐小劃子。S君剛到杭州教書,事先來信說:“我們要遊西湖,不管它是冬天。”那晚月色真好,現在想起來還像照在身上。本來前一晚是“月當頭”;也許十一月的月亮真有些特別吧。那時九點多了,湖上似乎只有我們一只劃子。有點風,月光照著軟軟的水波;當間那一溜兒反光,像新砑的銀子。湖上的山只剩了淡淡的影子。山下偶爾有一兩星燈火。S君口占兩…See More
Ap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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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我所見的清華精神

這半年來同事們和同學們常常談到“清華精神”。自己雖然不是清華人,但是在校服務多年,對這個問題也感到很大的興趣。有一回和一位同學談話,曾經假定清華精神是“服務”。後來和錢偉長先生談起,他似乎覺得清華精神是“獨立的、批評的”,例如清華人到一個機關服務,往往喜歡表示自己的意見,不甘心茍同。我承認錢先生的看法,連帶著他的例子,是有理由的。但是關於“服務”,我還請申說一下。提到“服務”,很容易想到青年會。青年會的服務精神有它的好處和缺點,這裏不想討論。我所假定的清華的服務精神,跟青年會的不同。為清楚起見,我現在想改為“實幹”。清華畢業生不論舊制新制,在社會的各部門裏做中級幹部的最多。顧樵先生十多年前說過這樣的話,現在看來大體似乎還是如此。顧先生說這些中級幹部是平實的工作者,他們的貢獻雖然是點滴的,然而總起來看也夠重大的。錢先生的看法是指出他們的不重世故。這正是為了重事,要實幹,要認真的幹。青年人討厭世故,重實幹,雖然程度不同,原是一般的趨向。不過清華跟都市隔得遠些,舊制生出洋五年,更跟中國隔得遠些,加上清華學生入學時一般年歲也許小些,因此這種現象就特別顯著。有些人談清華精神,強調在學時期的愛清潔…See More
Ap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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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文物·舊書·毛筆

這幾個月,北平的報紙上除了戰事、殺人案、教育危機等等消息以外,舊書的危機也是一個熱鬧的新聞題目。此外,北平的文物,主要的是古建築,一向受人重視,政府設了一個北平文物整理委員會,並且撥過幾回不算少的款項來修理這些文物。二月初,這個委員會還開了一次會議,決定為適應北平這個陪都的百年大計,請求政府“核發本年上半年經費”,並“加強管理使用文物建築,以維護古跡”。至於毛筆,多少年前教育部就規定學生作國文以及用國文回答考試題目,都得用毛筆。但是事實上學生用毛筆的時候很少,尤其是在大都市裏。這個問題現在似乎還是懸案。在筆者看來,文物、舊書、毛筆,正是一套,都是些遺產、歷史、舊文化。主張保存這些東西的人,不免都帶些“思古之幽情”,一方面更不免多多少少有些“保存國粹”的意思。“保存國粹”現在好像已成了一句壞話,等於“抱殘守闕”,“食古不化”,“迷戀骸骨”,“讓死的拉住活的”。筆者也知道今天主張保存這些舊東西的人大多數是些五四時代的人物,不至於再有這種頑固的思想,並且筆者自己也多多少少分有他們的情感,自問也還不至於頑固到那地步。不過細心分析這種主張的理由,除了“思古之幽情”以外,似乎還只能說是“保存國粹”…See More
Ap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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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回來雜記

回到北平來,回到原來服務的學校裏,好些老工友見了面用道地的北平話道:“您回來啦!”是的,回來啦。去年剛一勝利,不用說是想回來的。可是這一年來的情形使我回來的心淡了,想象中的北平,物價像潮水一般漲,整個的北平也像在潮水裏晃蕩著。然而我終於回來了。飛機過北平城上時,那棋盤似的房屋,那點綴看的綠樹,那紫禁城,那一片黃琉璃瓦,在晚秋的夕陽裏,真美。在飛機上看北平市,我還是第一次。這一看使我聯帶的想起北平的多少老好處,我忘懷一切,重新愛起北平來了。在西南接到北平朋友的信,說生活雖艱難,還不至如傳說之甚,說北平的街上還跟從前差不多的樣子。是的,北平就是糧食貴得兇,別的還差不離兒。因為只有糧食貴得兇,所以從上海來的人,簡直松了一大口氣,只說“便宜呀!便宜呀!”我們從重慶來的,卻沒有這樣胃口。再說雖然只有糧食貴得兇,然而糧食是人人要吃日日要吃的。這是一個濃重的陰影,罩著北平的將來。但是現在誰都有點兒且顧眼前,將來,管得它呢!糧食以外,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大致看來不算少;不是必需而帶點兒古色古香的那就更多。舊家具,小玩意兒,在小市裏,地攤上,有得挑選的,價錢合式,有時候並且很賤。這是北平老味道,就是不大有…See More
Ma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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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春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1pm 0 Comments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山朗潤起來了,水長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小草偷偷地從土裏鉆出來,嫩嫩的,綠綠的。園子裏,田野裏,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滿是的。坐著,躺著,打兩個滾,踢幾腳球,賽幾趟跑,捉幾回迷藏。風輕悄悄的,草綿軟軟的。

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裏帶著甜味,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裏,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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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買書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0pm 0 Comments

買書也是我的嗜好,和抽煙一樣。但這兩件事我其實都不在行,尤其是買書。在北平這地方,像我那樣買,像我買的那些書,說出來真寒塵死人;不過本文所要說的既非訣竅,也算不得經驗,只是些小小的故事,想來也無妨的。

在家鄉中學時候,家裏每月給零用一元。大部分都報效了一家廣益書局,取回些雜志及新書。那老板姓張,有點兒抽肩膀,老是捧著水煙袋;可是人好,我們不覺得他有市儈氣。他肯給我們這班孩子記帳。每到節下,我總欠他一元多錢。他催得並不怎麽緊;向家裏商量商量,先還個一元也就成了。那時候最愛讀的一本《佛學易解》(賈豐臻著,中華書局印行)就是從張手裏買的。那時候不買舊書,因為家裏有。只有一回,不知哪兒來檢《文心雕龍》的名字,急著想看,便去舊書鋪訪求:有一家拿出一部廣州套版的,要一元錢,買不起;後來另買到一部,書品也還好,紙墨差些,卻只花了小洋三角。這部書還在,兩三年前給換上了磁青紙的皮兒,卻顯得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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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松堂遊記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0pm 0 Comments

去年夏天,我們和S君夫婦在松堂住了三日。難得這三日的閑,我們約好了什麽事不管,只玩兒,也帶了兩本書,卻只是預備閑得真沒辦法時消消遣的。

出發的前夜,忽然雷雨大作。枕上頗為悵悵,難道天公這麽不做美嗎!第二天清早,一看卻是個大晴天。上了車,一路樹木帶著宿雨,綠得發亮,地下只有一些水塘,沒有一點塵土,行人也不多。又靜,又幹凈。

想著到還早呢,過了紅山頭不遠,車卻停下了。兩扇大紅門緊閉著,門額是國立清華大學西山牧場。拍了一會門,沒人出來,我們正在沒奈何,一個過路的孩子說這門上了鎖,得走旁門。旁門上掛著牌子,“內有惡犬”。小時候最怕狗,有點趑趄。門裏有人出來,保護著進去,一面吆喝著汪汪的群犬,一面只是說,“不礙不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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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初到清華記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09pm 0 Comments

從前在北平讀書的時候,老在城圈兒裏呆著。四年中雖也遊過三五回西山,卻從沒來過清華;說起清華,只覺得很遠很遠而已。那時也不認識清華人,有一回北大和清華學生在青年會舉行英語辯論,我也去聽。清華的英語確是流利得多,他們勝了。那回的題目和內容,已忘記幹凈;只記得覆辯時,清華那位領袖很神氣,引著孔子的什麽話。北大答辯時,開頭就用了furiously一個字敘述這位領袖的態度。這個字也許太過,但也道著一點兒。那天清華學生是坐大汽車進城的,車便停在青年會前頭;那時大汽車還很少。那是冬末春初,天很冷。一位清華學生在屋裏只穿單大褂,將出門卻套上厚厚的皮大氅。這種“行”和“衣”的路數,在當時卻透著一股標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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