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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日

這兩日的天氣,跟同一個版面印出來的兩頁書一般,大概都是半夜過後,雲氣盡收,讓子夜的太陽(月)帶著涼光把這片田野照得透徹的涼,再讓溫熱的太陽照耀同樣長久的時間,中午截然雲氣瀰漫而起,整個下午天色是不透明的灰,勻勻的,好像只換了個灰色的天幕,一樣是沒有雲的大晴天,而這樣的晴天是白日與黑夜的混合,因此沒有日也沒有月。 今天的曉音給伯勞搶了先,此君入宿喈鳴是例行公事,出宿則未必盡行。只聽得牠劃破一切的鳴聲,便知道曉天破出的是怎樣的景致。過了片刻,時鐘方纔敲半點,看了看,是五點半。 這連日來,每當上半晡陽光將藍天晾透,將綠地晞鬆,那隻觱橛就漂起在半空中歌唱。今天熟睹牠的飛鳴,令我吃驚,牠簡直就是雲雀,漂浮像雲雀,翅羽的寬葉和顫動全像雲雀,鳴聲也像雲雀,斂翮突降更像雲雀。也許牠在這雲雀之鄉待久了,不覺就習成了雲雀的模樣。從今天起,牠應贏得另一個新名,該叫牠藍雲雀了! 撿了雞卵,算一算一共已經生了九個,大概最多再生五個就要孵了,這一、兩天內得將雞滌造好。想了想,木條欠通風,竹片好些,最好是四面圍鐵紗。現時家裏沒有鐵紗,總歸要造,不如上街市去剪幾尺回來,再砍一枝熟刺竹,夠造間架、偃瓴、覆瓦了;並且也好…See More
Sep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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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九日 (下)

一切莫非奇蹟,一舉手一投足是奇蹟,開口出一聲也是奇蹟,若不是設計,這一切就不可能了。古人人人都能切實體會這層事實,今人漸漸的不能了,人類的心靈逐漸的在失明,到了那一天人類的心靈完全瞎了,這個天地對於人類就成了漆黑的永夜了,人類只有在絕對黑暗中討生活,這樣的生活是怎樣的情況,是可想而知的,到末了時,是盲人瞎馬落進不見底的懸崖下去。 老楊桃樹花信旺起來了,滿樹的花,幾乎綴滿了枝條。楊桃樹是全年開花結實的好果樹,但一年裏有兩個旺季,大約五月和十月是它的花本季。傍晚時看見一隻斑鳩新鳥──大概出巢還不到一個月,小得近似紅鳩,來老楊桃樹梢上密葉間歇宿。我正在庭邊看桂花樹,在自言自語,希望桂花樹早點兒開花。自初夏以來,不再聞到桂花香,每到黃昏周遭恬靜,中情就切切,格外想望。忽聽見一陣拍翅聲,擡頭便看見了這個來客。老楊桃樹可有些住戶了,光是鳥兒,如今確知有了三種。說來我頗不寂寞,四周草地上有鈴蟲,樹上有鳥兒,屋頂上有麻雀,壁間有壁虎,櫥下有竈雞,還有公雞、母雞、赤牛哥、花貓、花狗,簡直自成一部落。單是同這一幢屋瓦下,便有不少住民,大概至少也有三十戶。然而就是再多一隻斑鳩來與我結鄰,我還是極端渴望的。這…See More
Sep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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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九日 (中)

現時我是讀上個月規定的德國哲學書好呢?還是讀英國詩歌好呢?讀了二十年康德,不曾將康德讀完。單是叔本華的意志與表象世界,二十年來何嘗真正通讀一過?這簡直是我的恥辱!羅曼羅蘭的一部約翰克利斯多夫,讀了幾次,沒有一次讀完過,至今還不曉得故事的結局。可是實在不能太過責備自己,莊子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算了,還是歌唱我現時熱中的英詩罷!於是我讀了一整個上午的英詩。 我的書櫥裏英詩不多,像W. Wordsworth的集子渴望已久,就是無從入手。我手頭有一本八百多頁的The Oxford Book of…See More
Se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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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九日 (上)

一覺醒來,聽見一陣牛車的轟隆聲和駛車人的吆喝聲。睜開眼,只見西窗外一輪圓月正在牛滌頂上,掛在老楊桃樹南枝末端,銀光透過窗,照得我滿身。心想大概是南邊族親趕早出貨,遂起身到靠東窗邊探看。只見月光下,一排重載牛車,自木麻黃列樹外直連到籬口,正在向北行進。數了數,一共十車,這是南邊族親盡有的車數。望著車隊一車車轟隆轟隆走過去,此情此景,深深的印入我的心裏。聽得車聲呼喝聲逐漸消失在北去的田野間,我開了門,走到路口,北面是茫茫的一片月色,南面也是一片茫茫的月色,只有路面上兩條深陷而齊整的車轍發著嶄新的黑光,向南向北筆直的伸展過去。 大約半個鐘頭後雞纔啼曉。晨朝像花苞一般迅速開放,在我忙著煮早食的時間內,早已開成了燦爛的白晝。 吃過早飯原想牽了牛哥到南邊去。去也沒用,反正不會有人讓我下田。又想踏了車到潮莊交貨場去看看,因想起某件事,就打消了去意。白白的在晨光中忙著煮食,實在太無謂了。有些事情,總非到臨著實行,無法兒獲得真確的判斷。人一生中浪費在無謂而徒勞的誤斷中的終究不少,能夠在臨著實行之前一刻戛然截止,還算是好的、幸運的了。 這半個多月來,零零碎碎的讀了些書,跟原先預定的功課不止差了一大截,還走…See More
Aug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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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九日 (上)

一覺醒來,聽見一陣牛車的轟隆聲和駛車人的吆喝聲。睜開眼,只見西窗外一輪圓月正在牛滌頂上,掛在老楊桃樹南枝末端,銀光透過窗,照得我滿身。心想大概是南邊族親趕早出貨,遂起身到靠東窗邊探看。只見月光下,一排重載牛車,自木麻黃列樹外直連到籬口,正在向北行進。數了數,一共十車,這是南邊族親盡有的車數。望著車隊一車車轟隆轟隆走過去,此情此景,深深的印入我的心裏。聽得車聲呼喝聲逐漸消失在北去的田野間,我開了門,走到路口,北面是茫茫的一片月色,南面也是一片茫茫的月色,只有路面上兩條深陷而齊整的車轍發著嶄新的黑光,向南向北筆直的伸展過去。 大約半個鐘頭後雞纔啼曉。晨朝像花苞一般迅速開放,在我忙著煮早食的時間內,早已開成了燦爛的白晝。 吃過早飯原想牽了牛哥到南邊去。去也沒用,反正不會有人讓我下田。又想踏了車到潮莊交貨場去看看,因想起某件事,就打消了去意。白白的在晨光中忙著煮食,實在太無謂了。有些事情,總非到臨著實行,無法兒獲得真確的判斷。人一生中浪費在無謂而徒勞的誤斷中的終究不少,能夠在臨著實行之前一刻戛然截止,還算是好的、幸運的了。 這半個多月來,零零碎碎的讀了些書,跟原先預定的功課不止差了一大截,還走…See More
Aug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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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八日

一早,日未出,我已經在溪邊採草耳了。這幾日沒有什麼雨,昨日上半日又是大晴日,草耳見日便消,只有茂密的茅叢下,水濕地纔有。草耳樣子跟木耳相似,但綠色透明,大約半個手掌大,貼地而生,稍一失手就化開了,幾乎飽含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水分。採了一小竹籃,擡起頭來,山頭日剛要出。今早看來又是個大晴日,碧藍的天壁無限延展著,有幾處抹著不成形狀金色的薄雲氣,將天色襯得更好看。日頭剛出山頭之時,一隻雲雀也冉冉昇起,歡快地唱著早晨之歌。光的世界曉了,聲的世界也同時曉了。不是嗎?聲的世界不也昇起了燦爛的朝日嗎?Renard寫雲雀寫得很妙,他說:我還不曾見過雲雀,就是剛拂曉起來也還是徒然,雲雀並不是地上的鳥。雲雀是棲止在天上的,而天上的鳥,也只有牠纔以遠屆人間的歌聲歌唱。 Renard患近視,令他寫出了那樣美的文字。我跟Renard正相反,我有望遠鏡般好的雙眼,不論雲雀飛得多高,我都看得見。因有這樣的超級好眼力,纔讓我聽見且看見聲的世界冉冉昇起朝日的奇景。 朝日初出的剎那,纔發現這片溪野隱藏著那麼多數也數不清的露珠。但也只有這偉大的光,纔能無有孑遺的,將億萬粒露珠同時照亮,使之閃出億萬點各自的光彩。 滿心愉快地提…See More
Aug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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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七日

上午大晴,是接著昨夜一直晴下來的。觱橛跟昨日一樣,興致洋溢的在晴空中漂唱著,看牠這樣快樂,我自然也跟著快樂起來;何況濕潤的大地之上是碧藍無盡的晴天,有什麼更好的條件令農人滿心歡喜的呢? 下午薄陰,我正在籬下採摘皇帝豆的飽莢,那回鄉吃喜酒的族兄嫂,不知幾時悄悄的來到竹籬的另一面,即東面臨路的一邊,我站起來的時候,正好面對面,差點兒嚇著。農人一向言語少行事多,大家習慣了,膽子都壯了,不然一天裏定要嚇著幾回。我問族兄是剛回來?族兄說剛到。夫婦倆手裏還提了一些「等路」。問番薯的事有無眉目?族兄說有了。我要他們夫婦進屋裏去,詳細說。夫婦倆卻寧願站在那兒。原來老家鄉番薯業盛,價錢也好些,每斤起落在一元六角至一元八角之間,族兄跟番薯商講定,運金買方自理,在潮莊包貨,每斤鐵定一元五角,每日約出二萬五千斤,連日出貨。待回來覓好交貨地點,電報聯絡。族兄要我晚上到南邊去。天剛黑,十五夜反而無月,山頭上雲稍微積得厚,越向西越薄,西邊近地平線又厚些。 族兄家正在吃飯,桌上有一樣菜吸引了我,大約有二十年不曾吃到了,那就是草耳。心裏打算著,明早一早到溪邊去採,中午吃一頓痛快。 大家吃飽飯後,會集商議。族兄將詳情述說…See More
Aug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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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下)

出了牛滌,沿著小溪,在空田中走著,覺得格外地涼,那涼好像是月光撒下來的,正如日光撒下熱一般。隆冬時人們喜歡陽光,在這個時刻,誰都不會不喜歡月光了。 接近番麥田時,隱約聽見野鼠格鬥之聲。花狗先是停了腳,聳了耳朵聽,及聽得真切,回頭看了我一下,便逕向前奔入番麥田去了,一聲也沒有吠。只聽見田裏面一陣奔突之聲,不多時,花狗竟啣著一隻野鼠鑽了出來,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大概這隻野鼠原正在番麥株末梢上,一時下來得遲,纔遭遇了這厄運。 沿著番麥田邊往南走,花狗啣著野鼠仍舊領前,不時回頭搖尾。我叫牠先回去,牠不肯。不得已,只好往回走,讓牠回家,好好兒去玩玩牠的獵獲物。經過這一次花狗意外的收穫,番麥田裏野鼠的損害或許就會戢止了。除非是下雨天,誰能消得了花狗的夜獵興趣呢? 待花狗在庭尾播弄牠的獵獲物,我又走了出去。 經由麻黃樹下向南走,明月正在左手,可惜山嶺有雲,正像一條長棉被,勻勻地蓋著整條山稜;山正擁被而眠,沒法兒看分明。過了木麻黃列樹,路口上是一蔀刺竹,竹枝高過木麻黃,那最上面,有一隻伯勞正在安息,雖然看不見,大略可指出牠的位置。每天黃昏,正當夜色像一襲黑紗似的,從四面掩來,就看見一道暗色流影,一閃而入…See More
Aug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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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中)

踱回來之時,聽見老楊桃樹上有烏嘴觱雛索食的siùh…See More
Aug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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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上)

人們在生存歷鍊中早養成了專注的習慣,一些不關生存的事物,往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大約地說,天地間的萬事萬物,人們所經心的不過萬分的一、二罷了。因此,世界的絕大部分,對於單獨的某一個人來說,或許自始就不存在的;這個人活了一生,天天見著聽著覺著,至死去時,卻宛若未曾有過一次接觸,單是想像起來都叫人不敢相信,實在不可思議。事實上,人們並非時時都落在嚴酷的生存事態中的,可以想見原始人當其吃飽了獵得來的野獸肉之後,生存事態的嚴酷逼迫便一下子完全解除了。但後人卻在心理上將生存事態給無限化,不厭不倦地沒進這一事態的假象中去,使得目珠死盯著正前方,而無法左顧右盼。…See More
Jul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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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五日

番麥米越來越飽了,大概二十四、五起就可陸續擇收。甲二地要分十天的工夫,這樣妥當些,免得到時銷不出去,得曝穗乾。 多日未曾巡看,發現竟有野鼠齧損,約在齊土處將番麥梗齧斷。這番麥田離家不遠,只隔著空田,而花貓似乎從來不曾涉足到這裏。縱使花貓肯到這裏,大山豪幾乎有花貓大,一對一且未必有勝算,若是二對一,花貓怕只有敗走的份兒。四周圍查看,沒見有鼠穴,真是狡猾得很。好在損失並不大,不值計較。試想想農民們,自食其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擊壤歌明明唱著:帝力何有於我哉?而政府卻平白要征田賦,那纔是真的碩鼠啊!這裏原是野鳥野鼠的地,吃農人一點點兒莊稼,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怎得趕盡殺絕?就算是奉獻給大自然的一點兒微意;或反過來說,是大自然開征的一點兒賦稅,名目是正正堂堂的啊!除了大自然,農人並不依賴誰,也不虧欠誰,農人自始就不需任何人間組織,任何人間組織加諸農人都是無理的強制。我自己當了農人,出生農家,熟睹農人的一切,農民根本就是野地生物中的一種生物,是英語所謂的wildlife,除了自然律之外,不應受制於任何他律。就自然律而言,農人與其他wildlife之間的生存競爭,是自然的事體,本來無可厚非,但人是…See More
Jul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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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四日

番薯行貨滿的消息驚動了南邊所有族親,南邊番薯地正要陸續收成。有兩家族親抽出了正在糖廠農場蔗田中培土的兩頭大公牛,天未明,我們載滿了三車,將昨日犁出的番薯全數運出兜售:一車向新埤、林邊,一車向打鐵、溪州,一車向潮莊、萬巒。我分配到潮莊一條線。 兜售番麥已成慣例,這一帶市鎮還沒有番麥市,我這兩年來也兜售過兩回,而兜售番薯卻是第一次。事不經過不知難,每句成語都是由事實積鍊而成。今天一車番薯兜售了兩地,幾乎費了一日,昨夜還開喻了族姪,今日我幾乎贊成了他的想法。我們先在潮莊一個街角停了車,兩人一起沿街挨家逐戶問,一條街上約略合計問出百來斤就回到停車處,兩人對扛一大袋,還得另一手對提著大量椎連著大量錘;好主顧一次買個五、六十斤,就得背著跟在買主的屁股後,送到家;有更好的主顧一次買一大袋,兩人對扛著不止送到家,還得依買主的指示,扛進屋裏,一路要閃閃躲躲,避免碰著了或卡著了貨櫥店貨或家具陶磁器;有的住在小巷子裏,一個大肚女人就不好通行,扛著一大袋番薯就有得瞧了,彎彎斡斡,幾乎卡在中途──既已送到家,還得倒入眠牀下,一個薯都不許落在牀限外。這那裏是農人幹的?怪不得族姪嘀咕! 在潮莊銷了半車,到萬巒又銷了…See More
Ju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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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三日(下)

剛吃過午飯,一個族姪來借牛。說是家裏那頭公牛上晡犁番薯還好端端的,此時膨肚倒在地下。母牛又是順月了,不便使用。我說是不是吃了臭香番薯了?族姪說就是他二姊烏短仔粗心,給牛吃著了。烏短仔,人如其名,又烏又短,沒有男家來提親,今年三十歲了,還未出閣。烏短仔一向就是那副性子,時常出差錯。「有沒有挨你爹打?」「挨打了,打得躲進眠牀下去。」聽了不由皺眉。「有沒有去請牛醫?」「大哥去請了。」「稍停我自己牽去,反正閒著,別人不知牛性,還是我自己駛好。」族姪唯唯諾諾回去了。 連日雨乍晴,牛往往會駛過卦,縱然已是十月初,一貪工,往往造成重大損失。有蟲蟄著的番薯,不知何故,時時造成牛腹鼓氣,重者至死。再兼過卦,大概是凶多吉少。 歇了一會兒,看著天陰起來,心裏不由暗喜,赤牛哥停了半個多月不曾做活,最好是陰天下田。又過了一會兒,牽了赤牛哥往南邊去。牛醫剛到,正在給病牛打針。看樣子,沒多大希望。我跟族兄說,不論結果如何,看在我的面上,千萬不要再打烏短仔。族兄直咬牙,虧得是我出面,否則烏短仔難免一場大災厄。 犁了兩分地,下起小而疏且緩的細雨來,赤牛哥顯得全不在乎。於是改套了車,拖著未滿載的番薯,上市鎮去。纔行了一段…See More
Ju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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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三日(上)

昨日回到家時,已是黃昏,剛從牛車路斡進家來,居然看見花狗仍在早上我離開時那個位置,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真奇!花狗一聽見腳踏車聲,回頭看見是我,便蹦蹦跳跳地跳到我的跟前。下了車,摸摸牠的頭,我稱讚牠今日可真乖!趕緊提了一桶水,讓牛哥自己去飲。發現牛滌內草棚上有一個蛋,大概是雌雞下的。想留在那兒做媒,又慮或會被山獺蛇吃了,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讓那一個蛋留在那兒。先前飼的雌雞老了,再不下蛋,一個族親來要,說是老母雞吃久年風傷最有效,我自己不吃雞肉,不給又不好,咬著牙根給了,族親送了一隻新雌來,這是牠的第一胎。一向山獺蛇時常出沒牛滌內外,老母雞不下蛋倒是省事,這新雌下了蛋,卻為難了我。吃好呢?孵好呢?若幸而沒被山獺蛇吃掉,孵出一窩小雞來,反而是操心事。首先得給牠們母子做一間木造雞滌,得有一扇小門,夕閉旦啟,以防山獺、山豪;其次,天上有老鷹盤旋,又得當護衛!想了想,還是吃了好,自明日起,一天有的一個蛋吃。 實在說,人是種霸道的生物,像這隻雌雞,若我吃了牠的蛋,說什麼理由,我都是霸道的。 就寢前,給牛哥放了剩餘兩總草。農家通常是有田事時纔放夜草,我一向一例放,沒有分別的習慣。放過草,忽記起了那個蛋,…See More
Ma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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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下)

一個掮客來找王醫生,要掮王醫生買一塊田宅──王醫生已有些積蓄,想退休到鄉下去過完全的文學生涯。那個掮客見我們在討論文章,提議送到報紙上發表,說他閒來無事,常看副刊。王醫生數說他,只懂得生意,那懂得文學?王醫生說,報紙是新聞,昨日發表,今日就過時了。文學不是新聞,文學是永恆的藝術。只有沒生命的文字纔會在報紙上當新聞給人逐日看過逐日扔了。王醫生叫他改日再來,現時這個會不合俗人來也不合談俗事。這幾位文友都十分嚴格,因著這個掮客的出現,纔知道座中沒有一個曾經在報章雜誌上發表過文字。 下午三點半,我向諸文友告辭,都堅要我留下來住一宿。我說在家住了這兩年,早已慣壞了身體的脾氣,就像一隻野鳥,見著日頭向西,一定要朝著故林飛。我這個比喻解釋了大家的堅意,大家會心而笑,一齊拱手放了我。王醫生說,他很快就要成為第二隻野鳥,其餘文友及老友都說,他們早晚也要飛回故林去。 走過一排店面,不記得當時是在想什麼,只覺得有一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我直覺地向右閃,那人又向右擋,再向左閃,又向左擋,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熟人。「莫非中了獎,行路這樣出神?」熟人說。我說明了來屏東的原委,問他因何在此地?熟人說,這間店是他經營的,…See More
Ap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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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中)

這整條力力溪舊溪道,小時候上下學,一天裏要經過兩趟。全路程都是遊玩著經過,上學的一程雖即不無有一點兒時限的暗影,仍是優哉遊哉的輕踏雙輪,東張西望,主要是觀鳥顧兔,有時候還下車追逐。下學的一程簡直是玩耍著到家,除了跟西北雨競走,被迫著飛起雙輪。而這一段約莫兩里路的舊溪牀,廣袤千餘甲,牛車路兩邊,放眼望去全是荒野,沒有半寸人家田地,即使閉起眼睛,橫衝直撞,只要不被茅草叢絆倒,永遠也不必顧慮著會踩壞了誰家莊稼。這裏有一種住民,我格外喜愛,那就是綿鴝。家裏那邊不是沒有,卻不常見。在這裏,只要你進入舊溪牀,牠就在那兒,永遠在那兒,任何時刻都可看見牠。一種小而又小的鳥,褐白底褐縱條紋,只尾羽比青苔鳥長一點點兒,展開了像一把扇,近末端處有一帶白。繁殖期整天在荒原上兜著大圈子,高速的一圈一圈不厭倦的飛,不停地發著唧唧的單音。 景物依舊,年事已非,不由的猛記起少小時的情景。 到達屏東,老友早在家等候多時,說是學校月考,托人代監第二節課,專趕回家候我的。剛一踏進門,老友便伸手要日記,隨即交給大嫂子拿出去影印。茶几上早泡好了一壹上等凍頂烏龍茶。我素來不喜茶,有客來家,硬忍著陪飲一、兩杯,這回當客人,老友硬要…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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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日

Posted on September 8, 2020 at 5:21pm 0 Comments

這兩日的天氣,跟同一個版面印出來的兩頁書一般,大概都是半夜過後,雲氣盡收,讓子夜的太陽(月)帶著涼光把這片田野照得透徹的涼,再讓溫熱的太陽照耀同樣長久的時間,中午截然雲氣瀰漫而起,整個下午天色是不透明的灰,勻勻的,好像只換了個灰色的天幕,一樣是沒有雲的大晴天,而這樣的晴天是白日與黑夜的混合,因此沒有日也沒有月。 

今天的曉音給伯勞搶了先,此君入宿喈鳴是例行公事,出宿則未必盡行。只聽得牠劃破一切的鳴聲,便知道曉天破出的是怎樣的景致。過了片刻,時鐘方纔敲半點,看了看,是五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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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下)

Posted on August 5, 2020 at 4:04pm 0 Comments

出了牛滌,沿著小溪,在空田中走著,覺得格外地涼,那涼好像是月光撒下來的,正如日光撒下熱一般。隆冬時人們喜歡陽光,在這個時刻,誰都不會不喜歡月光了。 

接近番麥田時,隱約聽見野鼠格鬥之聲。花狗先是停了腳,聳了耳朵聽,及聽得真切,回頭看了我一下,便逕向前奔入番麥田去了,一聲也沒有吠。只聽見田裏面一陣奔突之聲,不多時,花狗竟啣著一隻野鼠鑽了出來,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大概這隻野鼠原正在番麥株末梢上,一時下來得遲,纔遭遇了這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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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中)

Posted on July 29, 2020 at 11:04pm 0 Comments

踱回來之時,聽見老楊桃樹上有烏嘴觱雛索食的siùh siùh聲,這聲音昨日好像也聽見,只是一樣聽而不聞。牠們是何時築的巢,我更是毫無覺察。今日是何故,我竟這樣虛靈,什麼都看到聽到了?母鳥啣食到巢時,這聲音就響一陣子。據我所知,烏嘴觱雛的嗓門蓋過群類,三十弓外就聽得見。我常為牠們捏冷汗。每次有這樣的聲音,花貓就在樹下逡巡不去,有時還奮勇爬上樹去,若不是牠對細枝椏拿不穩,早成了牠的點心了。母鳥一日間要餵食數百次,你說這烏嘴觱雛豈不是整天價siùh個不停?不知道蛇有沒有聽覺,有人說沒有,若有的話,那也是極可耽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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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六日 (上)

Posted on July 29, 2020 at 11:04pm 0 Comments

人們在生存歷鍊中早養成了專注的習慣,一些不關生存的事物,往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大約地說,天地間的萬事萬物,人們所經心的不過萬分的一、二罷了。因此,世界的絕大部分,對於單獨的某一個人來說,或許自始就不存在的;這個人活了一生,天天見著聽著覺著,至死去時,卻宛若未曾有過一次接觸,單是想像起來都叫人不敢相信,實在不可思議。事實上,人們並非時時都落在嚴酷的生存事態中的,可以想見原始人當其吃飽了獵得來的野獸肉之後,生存事態的嚴酷逼迫便一下子完全解除了。但後人卻在心理上將生存事態給無限化,不厭不倦地沒進這一事態的假象中去,使得目珠死盯著正前方,而無法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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