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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失眠之夜

為什麽要失眠呢!煩躁,惡心,心跳,膽小,並且想要哭泣。我想想,也許就是故鄉的思慮罷。窗子外面的天空高遠了,和白棉一樣綿軟的雲彩低近了,吹來的風好象帶點草原的氣味,這就是說已經是秋天了。在家鄉那邊,秋天最可愛。藍天藍得有點發黑,白雲就象銀子做成一樣,就象白色的大花朵似的點綴在天上;就又象沈重得快要脫離開天空而墜了下來似的,而那天空就越顯得高了,高得再沒有那麽高的。昨天我到朋友們的地方走了一遭,聽來了好多的心願——那許多心願綜合起來,又都是一個心願——這回若真的打回滿洲去,有的說,煮一鍋高粱米粥喝;有的說,咱家那地豆多麽大!說著就用手比量著,這麽碗大;珍珠米,老的一煮就開了花的,一尺來長的;還有的說,高粱米粥、鹹鹽豆。還有的說,若真的打回滿洲去,三天二夜不吃飯,打著大旗往家跑。跑到家去自然也免不了先吃高粱米粥或鹹鹽豆。比方高粱米那東西,平常我就不願吃,很硬,有點發澀(也許因為我有胃病的關系),可是經他們這一說,也覺得非吃不可了。但是什麽時候吃呢?那我就不知道了。而況我到底是不怎樣熱烈的,所以關於這一方面,我終究不怎樣親切。但我想我們那門前的蒿草,我想我們那後園里開著的茄子的紫色的小花,黃瓜…See More
Aug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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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來信

坐在上海的租界里,我們是看不到那真實的鬥爭,所知道的也就是報紙上或朋友們的信件上所說的。若來發些個不自由的議論,或是寫些個有限度的感想,倒不如把這身所直受的人的話語抄寫在這里:“××:這里的事件直至現在仍是很混沌,在‘人家’大軍從四面八方包圍來了的聲中,當局還不斷的放出和平有望的空氣。前幾天交通都斷絕了,人們逃也無處逃,跑也跑不了,於是大家都覺得人們很能‘鎮靜’,自從平津恢復通車後,情形也不同了,搬家的車,絡繹不斷的向車站湧,我到站上去看過,行李堆積到屋梁了。一般漢奸走狗們活動的非常有勁,和平解決的側面折沖還在天津進行。雙方所折沖的是什麽,雖有種種傳說,但都不能信實,不過前幾天,當局發表的談話和布告,說這次事件是局部的問題,拒絕慰勞,禁止募捐,不許有愛國的組織與行動等看來,也很看出我們當局的意向了。可惜的是,我們雖具‘和平’(!)誠意,卻不能遏止‘人家’占領的決心!等到大軍配備好了的時候,‘哀的美頓’書會立刻提出來了。那時日也不會再延到多久。昨天又聽到這樣的謠言,是漢奸們向二十九軍宣傳的:一、不受共產黨的挑撥。二、不為東北人利用。三、不做十九路軍第二。他們的理由是中日邦交本不壞,只因共…See More
Aug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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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茶食店

黃桷樹鎮上開了兩家茶食店,一家先開的,另一家稍稍晚了兩天。第一家的買賣不怎樣好,因為那吃飯用的刀叉雖然還是閃光閃亮的外來品,但是別的玩藝不怎樣全,就是說比方裝胡椒粉那種小瓷狗之類都沒有,醬油瓶是到臨用的時候,從這張桌又拿到那張桌的亂拿。墻上甚麽畫也沒有,只有一張好似從糖盒子上掀下來的花紙似的那麽一張外國美人圖,有一尺長不到半尺寬那麽大,就用一個圖釘釘在墻上的,其余這屋里的裝飾還有一棵大芭蕉。這芭蕉第一天是綠的,第二天是黃的,第三天就腐爛了。吃飯的人,第一天彼此說“還不錯”,第二天就說蒼蠅太多了一點,又過了一兩天,人們就對著那白盤子里炸著的兩塊茄子,翻來復去的看,用刀尖割一下,用叉子去叉一下。“這是甚麽東西呢,兩塊茄子,兩塊洋山芋,這也算是一個菜嗎?就這玩藝也要四角五分錢?真是天曉得。”這西餐館只開了三五日,鎮上的人都感到不大滿意了。這二家一開,那些鎮上的從城里躲轟炸而來往在此地的人和一些設在這鎮上學校或別的辦公廳的一些職員,當天的晚飯就在這里吃的。盤子、碗、桌布、茶杯、糖罐、醬醋瓶、連裝煙灰的瓷碟,都聚了三四個人在那里搶著看,……這家與那家的確不同,是里外兩間屋,廚房在甚麽地方,使人看…See More
Aug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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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感情的碎片

近來覺得眼淚常常充滿著眼睛,熱的,它們常常會使我的眼圈發燒。然而它們一次也沒有滾落下來。有時候它們站到了眼毛的尖端,閃耀著玻璃似的液體,每每在鏡子里面看到。一看到這樣的眼睛,又好象回到了母親死的時候。母親並不十分愛我,但也總算是母親。她病了三天了,是七月的末梢,許多醫生來過了,他們騎著白馬,坐著三輪車,但那最高的一個,他用銀針在母親的腿上刺了一下,他說:“血流則生,不流則亡。”我確確實實看到那針孔是沒有流血,只是母親的腿上憑空多了一個黑點。醫生和別人都退了出去,他們在堂屋里議論著。我背向了母親,我不再看她腿上的黑點。我站著。“母親就要沒有了嗎?”我想。大概就是她極短的清醒的時候:“……你哭了嗎?不怕,媽死不了!”我垂下頭去,扯住了衣襟,母親也哭了。而後我站到房後擺著花盆的木架旁邊去。我從衣袋取出來母親買給我的小洋刀。“小洋刀丟了就從此沒有了吧?”於是眼淚又來了。花盆里的金百合映著我的眼睛,小洋刀的閃光映著我的眼睛。眼淚就再沒有流落下來,然而那是熱的,是發炎的。但那是孩子的時候。而今則不應該了。See More
Aug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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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骨架與靈魂

“五四”時代又來了。在我們這塊國土上,過了多麽悲苦的日子。一切在繞著圈子,好象鬼打墻,東走走,西走走,而究竟是一步沒有向前進。我們離開了“五四”,已經二十多年了。凡是到了這日子,做文章的做文章、行儀式的行儀式,就好象一個拜他那英勇的祖先那樣。可是到了今天,已經拜了二十多年,可沒有想到,自己還要拿起刀槍來,照樣地來演一遍。這是始終不能想到的,而死的偶像又拜活了,把那在墓地里睡了多年的骨架,又裝起靈魂來。誰是那舊的骨架?是“五四”。誰是那骨架的靈魂?是我們,是新“五四”!See More
Jul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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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兩個朋友

金珠才十三歲,穿一雙水紅色的襪子,在院心和華子拍皮球。華子是個沒有親母親的孩子。生疏的金珠被母親帶著來到華子家里才是第二天。“你念幾年書了?”“四年,你呢?”“我沒上過學——”金珠把皮球在地上丟了一下又抓住。“你怎麽不念書呢?十三歲了,還不上學?我十歲就上學的……”金珠說:“我不是沒有爹嗎!媽說:等她積下錢讓我念書。”於是又拍著皮球,金珠和華子差不多一般高,可是華子叫她金珠姐。華子一放學回來,把書包丟在箱子上或是炕上,就跑出去和金珠姐拍皮球。夜里就挨著睡,白天就一道玩。金珠把被褥搬到里屋去睡了!從那天起她不和華子交談一句話;叫她:“金珠姐,金珠姐。”她把嘴唇突起來不應聲。華子傷心的,她不知道新來的小朋友怎麽會這樣對她。再過幾天華子挨罵起來——孩崽子,什麽玩意兒呢!——金珠走在地板上,華子丟了一個皮球撞了她,她也是這樣罵。連華子的弟弟金珠也罵他。那孩子叫她:“金珠子,小金珠子!”“小,我比你小多少?孩崽子!”小弟弟說完了,跑到爺爺身邊去,他怕金珠要打他。夏天晚上,太陽剛落下去,在太陽下蒸熱的地面還沒有消滅了熱。全家就坐在開著窗子的窗台,或坐在門前的木凳上。“不要弄跌了啊!慢慢推……慢慢推…See More
Jul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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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永遠的憧憬和追求

一九一一年,在一個小縣城里邊,我生在一個小地主的家里。那縣城差不多就是中國的最東最北部——黑龍江省——所以一年之中,倒有四個月飄著白雪。父親常常為著貪婪而失掉了人性。他對待仆人,對待自己的兒女,以及對待我的祖父都是同樣的吝嗇而疏遠,甚至於無情。有一次,為著房屋租金的事情,父親把房客的全套的馬車趕了過來。房客的家屬們哭著訴說著,向我的祖父跪了下來,於是祖父把兩匹棕色的馬從車上解下來還了回去。為著這匹馬,父親向祖父起著終夜的爭吵。“兩匹馬,咱們是算不了什麽的,窮人,這匹馬就是命根。”祖父這樣說著,而父親還是爭吵。九歲時,母親死去。父親也就更變了樣,偶然打碎了一只杯子,他就要罵到使人發抖的程度。後來就連父親的眼睛也轉了彎,每從他的身邊經過,我就象自己的身上生了針刺一樣;他斜視著你,他那高傲的眼光從鼻梁經過嘴角而後往下流著。所以每每在大雪中的黃昏里,圍著暖爐,圍著祖父,聽著祖父讀著詩篇,看著祖父讀著詩篇時微紅的嘴唇。父親打了我的時候,我就在祖父的房里,一直面向著窗子,從黃昏到深夜——窗外的白雪,好象白棉花一樣飄著;而暖爐上水壺的蓋子,則象伴奏的樂器似的振動著。祖父時時把多紋的兩手放在我的肩上,…See More
Jul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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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九一八致弟弟書

可弟:小戰士,你也做了戰士了,這是我想不到的。世事恍恍惚惚的就過了;記得這十年中只有那麽一個短促的時間是與你相處的,那時間短到如何程度,現在想起就像連你的面孔還沒有來得及記住,而你就去了。記得當我們都是小孩子的時候,當我離開家的時候,那一天的早晨你還在大門外和一群孩子們玩著,那時你才是十三四歲的孩子,你什麽也不懂,你看著我離開家向南大道上奔去,向著那白銀似的滿鋪著雪的無邊的大地奔去。你連招呼都不招呼,你戀著玩,對於我的出走,你連看我也不看。而事隔六七年,你也就長大了,有時寫信給我,因為我的漂流不定,信有時收到,有時收不到。但在收到信中我讀了之後,竟看不見你,不是因為那信不是你寫的,而是在那信里邊你所說的話,都不象是你說的。這個不怪你,都只怪我的記憶力頑強,我就總記著,那頑皮的孩子是你,會寫了這樣的信的,會說了這樣的話的,哪能夠是你。比方說——生活在這邊,前途是沒有希望,等等……這是什麽人給我的信,我看了非常的生疏,又非常的新鮮,但心里邊都不表示什麽同情,因為我總有一個印象,你曉得什麽,你小孩子,所以我回你的信的時候,總是願意說一些空話,問一問家里的櫻桃樹這幾年結櫻桃多少?紅玫瑰依舊開花…See More
Ju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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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以外的人》(14)

還沒走到板門,白狗就停下了,並且打著,他有些牽不住它了。“你不走嗎?你……大白……”我取來鑰匙給他開了門。在井沿的地方,狗背上的東西,就全都弄翻了。在石碾上擺著小圓筐和銅茶壺這一切。“有二伯……你回家嗎?”若是不回家為什麽帶著這些東西呢!“嗯……你二伯……”白狗跑得很遠的了。“這兒不是你二伯的家,你二伯別處也沒有家。”“來……”他招呼著大白狗:“不讓你背東西……就來吧……”他好象要去抱那狗似的張開了兩臂。“我要等到開春……就不行……”他拿起了銅水壺和別的一切。我想他是一定要走了。我看著遠處白雪里邊的大門。但他轉回身去,又向著板門走了回來,他走動的時候,好象肩上擔著水桶的人一樣,東邊搖著,西邊搖著。“二伯,你是忘下了什麽東西?”但回答著我的只有水壺蓋上的銅環……咯鈴鈴咯鈴鈴……他是去牽大白狗吧?對這件事我很感到趣味,所以我拋棄了小朋友們,跟在有二伯的背後。走到廂房門口,他就進去了,戴著龍頭的白狗,他象沒有看見它。他是忘下了什麽東西?但他什麽也不去拿,坐在炕沿上,那所有的全套的零碎完全照樣在背上和胸上壓著他。他開始說話的時候,連自己也不能知道我是已經向著他的旁邊走去。“花子!你關上門……來…See More
Jun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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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3)

他的這些話若不去打斷他,他就會永久說下去:從幼小說到長大,再說到鍋台上的瓦盆……再從瓦盆回到他幼年吃過的那個飯團上去。我知道他又是這一套,很使我起反感,我討厭他,我就把紅柿子放在火上去燒著,看一看燒熟是個什麽樣?“去去……那有你這樣的孩子呢?人家烘點火暖暖……你也必得弄滅它……去,上一邊去燒去……”他看著火堆喊著。我穿上鞋就跑了,房門是開著,所以那罵的聲音很大:“鬼頭鬼腦的,干些什麽事?你們家里……盡是些耗子……”有二伯和後園里的老茄子一樣,是灰白了,然而老茄子一天比一天靜默下去,好象完全任憑了命運。可是有二伯從東墻罵到西墻,從掃地的掃帚罵到水桶……而後他罵著他自己的草帽……“……王八蛋……這是什麽東西……去你的吧……沒有人心!夏不遮涼,冬不抗寒……”後來他還是把草帽戴上,跟著楊廚子的水桶走到井沿上去,他並不坐到石碾上,跟著水桶又回來了。“王八蛋……你還算個牲口……你黑心粒……”他看看墻根的豬說。他一轉身又看到了一群鴨子:“那天都殺了你們……一天到晚呱呱的……他媽的若是個人,也是個閑人。都殺了你們……別享福……吃得溜溜胖……溜溜肥……”後園里的葵花子,完全成熟了,那過重的頭柄幾乎折斷了…See More
Ju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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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2)

我看到一次,因為看紙牌的事情,有二伯被管事的“收拾”了一回。可是父親,我還沒有看見過,母親向楊廚子說:“這幾年來,他爸爸不屑理他……總也沒在他身上動過手……可是他的驕毛越長越長……賤骨頭,非得收拾不可……若不然……他就不自在。”母親越說“收拾”我就越有點害怕,在什麽地方“收拾”呢?在院心,管事的那回可不是在院心,是在廂房的炕上。那麽這回也要在廂房里!是不是要拿著燒火的叉子?那回管事的可是拿著。我又想起來小啞巴,小啞巴讓他們踏了一腳,手指差一點沒有踏斷。到現在那小手指還不是彎著嗎?有二伯一面敲著門一面說著:“大白……大白……你是沒心肝的……你早晚……”等大白狗從板墻跳出去,他又說:“去……去……”“開門!沒有人嗎?”我要跑去的時候,母親按住了我的頭頂:“不用你顯勤快!讓他站一會吧,不是吃他飯長的……”那聲音越來越大了,真是好象用腳踢著。“沒有人嗎?”每個字的聲音完全喊得一平。“人倒是有,倒不是侍候你的……你這份老爺子不中用……”母親的說話,不知有二伯聽到沒有聽到?但那板門暴亂起來:“死絕了嗎?人都死絕啦……”“你可不用假裝瘋魔……有二,你罵誰呀……對不住你嗎?”母親在廚房里叫著:“你的後…See More
Ju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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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1)

從此有二伯的鼻子常常塞著小塞,後來又說腰痛,後來又說腿痛。他走過院心不象從前那麽挺直,有時身子向一邊歪著,有時用手拉住自己的腰帶……大白狗跟著他前後的跳著的時候,他躲閃著它:“去吧……去吧!”他把手梢縮在袖子里面,用袖口向後掃擺著。但,他開始詛罵更小的東西,比方一塊磚頭打在他的腳上,他就坐下來,用手按在那磚頭,好象他疑心那磚頭會自己走到他腳上來的一樣。若當鳥雀們飛著時,有什麽臟汙的東西落在他的袖子或是什麽地方,他就一面抖掉它,一面對著那已經飛過去的小東西講著話:“這東西……啊哈!會找地方,往袖子上掉……你也是個瞎眼睛,掉,就往那個穿綢穿緞的身上掉!往我這掉也是白……窮跑腿子……”他擦凈了袖子,又向他頭頂上那塊天空看了一會,才從新走路。板墻下的蟋蟀沒有了,有二伯也好象不再跳板墻了。早晨廚子挑水的時候,他就跟著水桶通過板門去,而後向著井沿走,就坐在井沿旁的空著的碾盤上。差不多每天我拿了鑰匙放小朋友們進來時,他總是在碾盤上招呼著:“花子……等一等你二伯……”我看他象鴨子在走路似的。“你二伯真是不行了……眼看著……眼看著孩子們往這而來,可是你二伯就追不上……”他一進了板門,又坐在門邊的木樽上。…See More
Ju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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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0)

我爬著梯子,上了廂房的房頂,聽著街上是有打架的,上去看一看。房頂上的風很大,我打著顫子下來了。有二伯還赤著臂膀站在檐下。那件濕的衣裳在繩子上拍拍的被風吹著。點燈的時候,我進屋去加了件衣裳,很例外我看到有二伯單獨的坐在飯桌的屋子里喝酒,並且更奇怪的是楊廚子給他盛著湯。“我各自盛吧!你去歇歇吧……”有二伯和楊安爭奪著湯盆里的勺子。我走去看看,酒壺旁邊的小碟子里還有兩片肉。有二伯穿著楊安的小黑馬褂,腰帶幾乎是束到胸脯上去。他從來不穿這樣小的衣裳,我看他不象個有二伯,象誰呢?也說不出來?他嘴在嚼著東西,鼻子上的小塞還會動著。本來只有父親晚上回來的時候,才單獨的坐在洋燈下吃飯。在有二伯,就很新奇,所以我站著看了一會。楊安象個彎腰的瘦甲蟲,他跑到客室的門口去……“快看看……”他歪著脖子:“都說他不吃羊肉……不吃羊肉……肚子太小,怕是脹破了……三大碗羊湯喝完啦……完啦……哈哈哈……”他小聲的笑著;做著手勢,放下了門簾。又一次,完全不是羊肉湯……而是牛肉湯……可是當有二伯拿起了勺子,楊安就說:“羊肉湯……”他就把勺子放下了,用筷子夾著盤子里的炒茄子,楊安又告訴他:“羊肝炒茄子。”他把筷子去洗了洗,他自…See More
Ju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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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9)

並且好象大塊的白銀似的,那閃光照耀得我很害怕,我靠到墻根上去,我幾乎是發呆的站著。我想:母親抓到了他,是不是會打他呢?同時我又起了一種佩服他的心情:“我將來也敢和他這樣偷東西嗎?”但我又想:我是不偷這東西的,偷這東西干什麽呢?這樣大,放到那里母親也會捉到的。但有二伯卻頂著它象是故事里銀色的大蛇似的走去了。以後,我就沒有看到他再偷過。但我又看到了別樣的事情,那更危險,而且只常常發生,比方我在高草中正捏住了蜻蜓的尾巴……鼓冬……板墻上有一塊大石頭似的拋了過來,蜻蜓無疑的是飛了。比方夜里我就不敢再沿著那道板墻去捉蟋蟀,因為不知什麽時候有二伯會從墻頂落下來。丟了澡盆之後,母親把三道門都下了鎖。所以小朋友們之中,我的蟋蟀捉得最少。因此我就怨恨有二伯:“你總是跳墻,跳墻……人家蟋蟀都不能捉了!”“不跳墻……說得好,有誰給開門呢?”他的脖子挺得很直。“楊廚子開吧……”“楊……廚子……哼……你們是家里人……支使得動他……你二伯……”“你不會喊!叫他……叫他聽不著,你就不會打門……”我的兩只手,向兩邊擺著。“哼……打門……”他的眼睛用力往低處看去。“打門再聽不著,你不會用腳踢……”“踢……鎖上啦……踢他…See More
Ju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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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8)

第二次,我看到有二伯偷東西,好象是第二年的夏天,因為那馬蛇菜的花,開得過於鮮紅,院心空場上的高草,長得比我的年齡還快,它超過我了,那草場上的蜂子,蜻蜓,還更來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蟲,也來了一些特殊的草種,它們還會開著花,淡紫色的,一串一串的,站在草場中,它們還特別的高,所以那花穗和小旗子一樣動蕩在草場上。吃完了午飯,我是什麽也不做,專等著小朋友們來,可是他們一個也不來。於是我就跑到糧食房子去,因為母親在清早端了一個方盤走進去過。我想那方盤中……哼……一定是有點什麽東西?母親把方盤藏得很巧妙,也不把它放在米櫃上,也不放在糧食倉子上,她把它用繩子吊在房梁上了。我正在看著那奇怪的方盤的時候,我聽到板倉里好象有耗子,也或者墻里面有耗子……總之,我是聽到了一點響動……過了一會竟有了喘氣的聲音,我想不會是黃鼠狼子?我有點害怕,就故意用手拍著板倉,拍了兩下,聽聽就什麽也沒有了……可是很快又有什麽東西在喘氣……噝噝的……好象肺管里面起著泡沫。這次我有點暴躁:“去!什麽東西……”有二伯的胸部和他紅色的脖子從板倉伸出來一段……當時,我疑心我也許是在看著木偶戲!但那頂窗透進來的太陽證明給我,被那金紅色液體的東西…See More
Ju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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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7)

他的臉色完全沒有變動。我從他的左邊跑到他的右邊。又從右邊跑到左邊:“是不是呢?有二伯,你說是不是……你也沒看見過?”因為我是倒退著走,被一條露在地面上的樹根絆倒了。“好好走!”他也並沒有拉我。我自己起來了。公園的末角上,有一座茶亭,我想他到這個地方來,他是渴了!但他沒有走進茶亭去,在茶亭後邊,有和房子差不多,是席子搭起來的小房。他把我領進去了,那里邊黑洞洞的,最里邊站著一個人,比畫著,還打著什麽竹板。有二伯一進門,就靠邊坐在長板凳上,我就站在他的膝蓋前,我的腿站得麻木了的時候,我也不能懂得那人是在干什麽?他還和姑娘似的帶著一條辮子,他把腿伸開了一只,象打拳的樣子,又縮了回來,又把一只手往外推著……就這樣走了一圈,接著又“叭”打了一下竹板。唱戲不象唱戲,耍猴不象耍猴,好象賣膏藥的,可是我也看不見有人買膏藥。後來我就不向前邊看,而向四面看,一個小孩也沒有。前面的板凳一空下來,有二伯就帶著我升到前面去,我也坐下來,但我坐不住,我總想看那大象。“二伯,咱們看大象去吧,不看這個。”他說:“別鬧,別鬧,好好聽……”“聽什麽,那是什麽?”“他說的是關公斬蔡陽……”“什麽關公哇?”“關老爺,你沒去過關…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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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以外的人》(14)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5pm 0 Comments

還沒走到板門,白狗就停下了,並且打著,他有些牽不住它了。

“你不走嗎?你……大白……”

我取來鑰匙給他開了門。

在井沿的地方,狗背上的東西,就全都弄翻了。在石碾上擺著小圓筐和銅茶壺這一切。

“有二伯……你回家嗎?”若是不回家為什麽帶著這些東西呢!

“嗯……你二伯……”

白狗跑得很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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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3)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4pm 0 Comments

他的這些話若不去打斷他,他就會永久說下去:從幼小說到長大,再說到鍋台上的瓦盆……再從瓦盆回到他幼年吃過的那個飯團上去。我知道他又是這一套,很使我起反感,我討厭他,我就把紅柿子放在火上去燒著,看一看燒熟是個什麽樣?

“去去……那有你這樣的孩子呢?人家烘點火暖暖……你也必得弄滅它……去,上一邊去燒去……”他看著火堆喊著。

我穿上鞋就跑了,房門是開著,所以那罵的聲音很大:

“鬼頭鬼腦的,干些什麽事?你們家里……盡是些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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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2)

Posted on June 12, 2017 at 10:14pm 0 Comments

我看到一次,因為看紙牌的事情,有二伯被管事的“收拾”了一回。可是父親,我還沒有看見過,母親向楊廚子說:

“這幾年來,他爸爸不屑理他……總也沒在他身上動過手……可是他的驕毛越長越長……賤骨頭,非得收拾不可……若不然……他就不自在。”

母親越說“收拾”我就越有點害怕,在什麽地方“收拾”呢?在院心,管事的那回可不是在院心,是在廂房的炕上。那麽這回也要在廂房里!是不是要拿著燒火的叉子?那回管事的可是拿著。我又想起來小啞巴,小啞巴讓他們踏了一腳,手指差一點沒有踏斷。到現在那小手指還不是彎著嗎?

有二伯一面敲著門一面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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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家族以外的人》(11)

Posted on May 23, 2017 at 10:50pm 0 Comments

從此有二伯的鼻子常常塞著小塞,後來又說腰痛,後來又說腿痛。他走過院心不象從前那麽挺直,有時身子向一邊歪著,有時用手拉住自己的腰帶……大白狗跟著他前後的跳著的時候,他躲閃著它:

“去吧……去吧!”他把手梢縮在袖子里面,用袖口向後掃擺著。

但,他開始詛罵更小的東西,比方一塊磚頭打在他的腳上,他就坐下來,用手按在那磚頭,好象他疑心那磚頭會自己走到他腳上來的一樣。若當鳥雀們飛著時,有什麽臟汙的東西落在他的袖子或是什麽地方,他就一面抖掉它,一面對著那已經飛過去的小東西講著話:

“這東西……啊哈!會找地方,往袖子上掉……你也是個瞎眼睛,掉,就往那個穿綢穿緞的身上掉!往我這掉也是白……窮跑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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