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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5)

白茫茫不成,有沒有清的?薛霽問。清夢最珍貴了,可惜就只有一人有。老婦朝薛霽身後指去。薛霽回頭一看,見到一個破爛老者沐浴在初現的陽光中,雙手時起時落地在空中捕捉著無形的飛蟲。清夢跟你是無緣啰,上好的狐裘都只能換得半場,老頭看著薛霽癡癡地笑。不過我還是把方子送給你,晚上臨睡前取出來看看吧。老頭說著,從身上搜出一團紙,投給薛霽。月光中,薛霽又把那團紙投向默默起伏的江水。他在心中哈哈地慘笑,是與我無緣,無緣了。無虧無欠,一生夢清。他告訴月亮紙條上的八字真言。月光黯淡了下來。影子棲在梁上,俯看失眠的薛霽。影子蹲踞床沿,觀察嘆息的薛霽。影子挪近薛霽,輕觸他的指尖。薛霽恍惚了。他要船夫停下,他要問他,他是誰。停什麽啊,前邊就是朗渡了,腳夫早在那兒等了。等?客倌,玉臨侯不讓去郁州,誰去得了?都到這兒了,您還不明白?薛霽無言。他當然明白,從一開始,他心里就有數。嚴寒的日子,江邊唯一的一艘船,就去他要去的地方。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不過,這旅程,他回頭望著來時的方向,全不是他想象的。當他還坐在破縣的斗室里時,這個旅程是個手卷,唐季珊為他畫的,暮春尋友記。當他展開時,看到的都是唐季珊目光流連過的,聽到的都是季…See More
6 hours ago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4)

繞吧,反復地繞吧,那暈眩的感覺就像他在破縣的圍城中困獸般地繞行:在雪中的青石板上,找著摯友行過的足印;一面面白粉墻上,尋著他留下的五指手跡;探著凹陷的蒲團,是他的體熱?顫抖的琴弦,是他手指的重量?可惜,一場新雪復蓋了路上零亂的足跡,粉墻重刷,蒲團由溫變冷,琴聲跌入死寂。看來,把懷念寄托在身外的東西,就是在空氣中刻字吧,妄想!一切都是妄想!他站在頹山之巔,大聲吶喊,聲波在群山之中轟動,妄想.妄想.妄想。是誰在山水中提醒他?破縣終於從眼界中消失了,從現實中,從心靈中。或許他的旅程真的是依著水陸圖引的指示,一城城地朝郁州接近。或許他只是隨著一個見不到臉的船夫,在一種恍惚之中行進。或許他的行程像一卷橫軸,連貫的,完整的,無限制地一段段展開,直到終點。不過,也可能是本冊頁,全是一景景,一幕幕的殘缺印象。有人在狂風中徒勞地掃著去年的積葉。一個在茶館翻書的人,默默地,越翻越焦躁,最後他把書一頁頁翻得風聲鼓動,完全解體。那個以黑色為貴的地方,滿城的人、物、建築都如在墨汁中浸過,像一幅活生生的水墨風俗畫。沒見過如此巨大的枯樹,冰雪取代了此時該有的粉桃花,壓得枝椏一截截斷落,是學那桃花瓣下落吧,卻拙劣地發…See More
Feb 10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3)

唐季珊和徐獻上了無形的舟子,蕩出了戲台。柳棠棠在玉兒的攙扶下,翻了幾個水袖,一臉悲淒地從另一邊下去了。就這麽,白狐記一次又一次地結束,觀者用衣袖揩了揩淚,滿足地四散離去。全城的人都已經習慣了唐季珊的不斷離別,他成了個該走的人,非走不可,因為這樣才能成就柳棠棠的美名;同時,他也不能回來,因為他如果真回來,這戲就要醜了。薛霽對著月光冷笑了一聲。柳棠棠謝客三旬,等到柳苑重開時,人們只恨門不夠大,擠不進自己。詩社休會月余,重新唱酬時,誰還管唐季珊立的規矩?絲社琴音早絕,社友改按俗曲,誰還在乎唐季珊的枯山恨水?自誇的山人,自封的名士,個個巴不得忘了這唐季珊,人人都想取代唐季珊。遺忘的醜態,薛霽領教了。雪還是那麽漫漫無止地下著。一閃兩閃後,最後的火星子也滅了。一切都成灰了。冷。刀刃裂膚,徹心砭骨的冷。可是再冷也冷不過這整個城的無情。你們背棄了唐季珊;這是報應!天譴!天譴!唐季珊在船頭,想的不是柳棠棠吧。白玉的手中握著一把花瓣,手指有意無意地掐弄著。不是。徐獻答。那麽是誰?手指的動作停了。該是薛霽。他是誰?他是唐季珊的知己。什麽來歷?怎麽沒聽說過?是唐季珊雲遊天下時遇到的。名不見經傳,不過,他的茶是…See More
Feb 3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

再遲頓的人也懂了,玉臨侯要唐季珊去,唐季珊就是他的,他們該告退了。以後的事,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就是時間早晚之別了。徐獻每日一早來,從容地坐在他第一天坐下的椅上,等著唐季珊。季珊呢,還是以琴音待客,人則避不見面。這徐獻也特別,以玉臨侯的聲勢,他可以催,可以逼,可是他一點兒也不急,絲紋不動地直坐到黃昏,然後又像一陣風般飄離,明日再來。說不清徐獻像這樣坐了多少日子,總之,他有如人臉上某天蹦出來的痣,一旦怵目地出現了,就不會輕易地消失。季珊的仆人都已經習慣了徐獻的來訪,門子每日開門就是為了迎他這陣風來,傍晚關門是為送這陣風走;小童呢,每日打掃廳堂,燒水沏茶,也是為了這尊不動的客人。有一天,正當童子如夢遊般,無意識地為徐獻遞上另一盞熱茶時,徐獻的身子突然一垮。小童如夢乍醒,收冷茶的動作僵在半空中,我哪兒打擾了他?他害怕地瞧著徐獻。徐獻又緩緩直起了身子。小童戰戰兢兢地撤下,躲到屏風後暗暗觀察。徐獻一貫的從容安詳似乎有些破綻,小童納悶地想。多少天來他已把徐獻當成一座石像,只記得勤上熱茶,全忘了這石像其實是個活人,並且是個會變化的活人。而這變化嘛,他瞇著眼努力地看,赫,他吃驚地抽了口氣,老了!這位客…See More
Jan 2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1)

三疊影暮春了,薛霽該上路了。他一襲布袍站在南門外等著上船;就趁便搭上一艘北行的商船吧,船艙中肥腴的商人痛飲醇酒,薛霽蜷在船尾,大口地吞著剛解凍的春風。如果得到風的憐惜相助,估計在一日內,他們就該到了虎倏關。然後,在貨物過鈔關的時候,薛霽難免會朝岸上看去,那時,他,一定會在一片青綠中,一眼就看到驛站前的那株桃花。接著,他會禁不住地來到這漫天蓋頂的花樹下,聽著花瓣離枝的嘆息,下落時和風相擦的滑音,還有落上他身時的輕聲微笑。他必定因此想起他那位美麗的知交,想起他倆所經歷過的無數風流韻事;那種成串的,老套的,總是發生在某場桃花雨中的無聊故事。要這麽猜,那株桃花就非得像去年那般爛開不行。可是,聽說自開春來,南方偏偏大雪不止,凍死的人和畜牲,多得都埋不完;更別提雪融時,那要發大水的慘事了。春稻顯然是沒指望了,倉庫中的米糧怕也難撐上兩季。到了秋天時,米價一定大漲,饑荒是逃不了的了。徐獻說。少在這兒悲天憫人地說個沒止盡,那桃花到底是開了還是沒開?如果沒開,薛霽就不用上岸了;不上岸,要他在船上也沒意思了;如果,連船上都沒他的人影,我看他根本就沒上路!他是沒上路。他巴不得上路,卻偏找不到順路的船。要他靠自…See More
Jan 21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波馬·克瓦托夫斯基:愛情三章

這個故事里的男人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妻子。她非常愛他,對他如此一往情深,以致無時無刻心里不在想著他。後來,她偶然認識了尼科德姆。從那時起,她出門不再擠公共汽車了,而是坐尼科德姆的菲亞特轎車。可你們要是以為在這種坐小汽車兜風的過程中,她不再惦記她親愛的丈夫,你們就錯了。“你要把我帶到哪里去呀?”她總愛這樣問,“西欣科會感到不安的。啊!你知道我是多麼愛他!”一天,尼科德姆請她去看他收藏的煙斗。進了他的住所後,她對尼科德姆說:“誰知道這會兒西欣科在做什麼呢!他肯定在盼著我回家。他知不知道我多麼愛他呢?”又過了幾個星期,當那女人同尼科德姆一起乘火車去旅行時,她動情地嘆道:“西欣科多麼不幸啊!你能理解我是多麼愛他嗎?”火車越開越快,帶著他倆去國外進行一次長途旅行。愛,沒有界限!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結識了一個年輕可愛的姑娘。當然啦,他非常喜歡她。“我能做她的父親,但這沒關系。”他鼓勵自己道,“我必須娶她做妻子。”第二次約會時,他送給她一只鉆戒。他發現姑娘愛他愛得發了瘋,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沒過多久,他倆搬到一起住。他自己省吃儉用,每次回家都給她帶回一件紀念品。一次,他給她買了一輛DKW牌小汽車,另一次給…See More
Ja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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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微·愛思想 下

三 我的兩個三娘就這樣服從了命運的安排,認領了妻妾的身份,從此消失於街巷間;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不再劍拔弩張了;戰爭是需要體力的,從前,她們已消耗了太多,都傷了,怕了,疲憊了。仇恨把我的兩個三娘給毀了,但看她們滿目瘡痍的神情,顯得那樣的蒼老、壓抑、若有所思。在她們的後半生,她們很少有過真正的安寧,即便一個人坐在太陽底下發呆,偶爾一想起對方,她們就會打激靈;光天化日之下,她們也是彼此的噩夢!仇恨也整個兒改變了兩個女人,使得她們對這世界的認識不是幽深高遠,而是漫無邊際;總之,傷害和不幸使她們有了一些智慧,就比如說,我的黃姓三娘偶爾也會沈思,自問人為什麽要活著、人生有什麽意思這樣的高級話題;她一個人常常就哭了,背著人她不知哭過多少回,好像並不是因為什麽,就是哭成了習慣,鼻子一酸就會掉下眼淚;她自顧自哭上一回,哭到舒服了,也沒人看見,她就擦掉眼淚,幹活去了。而從前,她是多樂觀的一個人,庸俗,愚蠢,得理不饒人,很讓人煩的。我的溫姓三娘從來不哭,好像她把這一生的眼淚都哭給了愛情,現在她吝嗇哭一滴給任何人,況且她又是個生意人,最精於算計,常常她在店堂裏忙到深夜,一個人走回家去,腦子一放松,就會想起城…See More
Oct 1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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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微:大老鄭的女人 4

還有一類倒真是我們本地人,像大老鄭的女人,操的是半良半娼的職業。對於類似的說法,我母親一向是不信的,以為是謠言,她的理由是,良就是良,娼就是娼,哪有兩邊都沾著的?殊不知,這一類的婦女在我們小城竟是有一些的,她們大多是鄉下人,又都結過婚,有家室,因此不願背井離鄉。這類婦女做的多是外地人的生意,她們原本良善,或因家境貧寒,在鄉下又手不縛雞,吃不了苦,耐不了勞;或有是貪圖富貴享樂的;也有因家庭不和而離家出走的……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她們找的多是一些未帶家眷的生意人,手裏總還有點錢,又老實持重,不寒磣,長得又過得去,天長日久,漸漸生了情意,戀愛上了。她們用一個婦人該有的細心、整潔和勤快,慰籍這些身在異鄉的遊子,給他們洗衣做飯,陪他們說話;在他們愁苦的時候,給他們安慰,逗他們開心,替他們出謀劃策;在他們想女人的時候,給他們身體;想家的時候,給他們制造一個臨時的安樂窩……她們幾乎是全方位的付出,而這,不過是一個婦人性情裏該有的,於她們是本色。她們於其中雖是得了報酬的,卻也是兩情相悅的。若是脾性合不來的,那自然很快分手了,絲毫不覺得可惜;若是感情好的,那男人最終又要回去的,難免就有麻煩了,總會痛哭幾…See More
Oct 15,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愛思想 中

二 三娘和溫姑娘的第一次會面來得非常偶然,想來這也不奇怪,我們城很小很小,只有三五條主街道,幾萬人口;也許她們早就見過面,在上下班途中的一個路口,她們迎面走過,說不定也會互相打量一眼;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們不會註意,太陽底下她們的影子怎樣在糾纏撕打。那時她們還認不出對方,一直要等到三爺把她們喚醒,她們的一生才算真正發生了關系;共同擁有一個男人使得她們成了自己人,那感覺是如此迫近、微妙、疏離,使得她們即便隔著蕓蕓眾生,也能一下子就有所感應。那個星期天的午後,溫姑娘去人民醫院找她的姐姐說點事——她姐姐在那兒當護士長;走到醫院門口時,她看見了一對母子迎面走來,那兒子叉腿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那母親一手推車,一手扶著兒子。溫姑娘看了他們一眼,突然楞了一下,她看見了那孩子的臉,眉眼緊俏,很像三爺;自行車籠頭上,系著一根蝴蝶結,有一天她和三爺推車走在郊外,閑來無聊她也曾在車籠頭上系過一根同樣的蝴蝶結;自行車是“永久牌”的,有點舊了,鈴鐺掛了下來。溫姑娘的心突然狂跳不止,那是三爺的車,她認得的。三娘一邊撫慰剛打了針的兒子,一邊從溫姑娘身邊走過了,突然,她警惕地回過頭來,完全憑著女人的直覺,她知道有…See More
Oct 13,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愛思想 上

一 我們那地方,向來把父親的兄弟稱作爺,把父親兄弟的配偶稱作娘。比方說,我有一個爺,是我父親的遠房堂兄,行三,所以我們小孩子就叫他三爺了。我的這個三爺,說起來也是個正派人,他一生勤勤懇懇,為人老實厚道,十八歲就進廠當了檢修工,三十年如一日,到頭來還是個檢修工,帶了幾個徒弟,榮升為師傅而已。他是1988年得肺癌死的,才四十八歲,身後留下五個孩子,系兩個女人所生。這兩個女人,一個姓黃,一個姓溫,現在都還活著,帶著她們各自的兒女分住兩處。我們做小輩的一視同仁,都喚她們三娘。私下裏,則是依著大人的叫法,把她們稱作大房二房,以示區別。我的三爺並不風流,他只是長得好看而已,他性格又溫和,寫得一手好字,又愛拉個二胡,在我們小城,這樣的人就被視作是多才多藝了,所以招蜂引蝶是難免了。我的黃姓三娘,也就是大房,長三爺兩歲。他們原是技工學校的同學,早個幾十年,三娘也該是個落落大方的姑娘,她性格開朗,又是班裏的文體委員、團支部書記,說話做事的果斷利索,那實在是在三爺之上的。我們家族的人都很納悶,不知道她怎麽會看上三爺這麽一號人物,蔫兒巴嘰的,我奶奶說,可能是三爺的肉香。三爺這人有點說不太好,他好像一直在犯迷糊…See More
Oct 12,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大老鄭的女人3

慢慢地,我們也把她當做大老鄭的妻了,竟忘了莆田的那個。我們說話又總是很小心,生怕傷了她。只有一次,莆田的那個來信了,我奶奶對大老鄭笑道,信上說什麽了?是不是盼著你回去呢?我母親咳嗽了一聲,我奶奶立刻意識到了,訕訕的,很難為情了。女人像是沒聽見似的,微笑著坐在燈影裏,相當安靜地削蘋果給我們吃。也許我們不會意識到,時間怎樣糾正了我們,半年過去了,我們接受了這女人,並喜歡上了她。我們對她是不敢有一點猜想的,仿佛這樣就褻瀆了她。我母親曾戲稱他們叫“野鴦鴛”的,她說,她待他好,不過是貪圖他那點錢。後來,我母親就不說了,因為這話沒意思透了,在流水一樣平淡的日子裏,我們看見,這對男女是愛著的。他們愛得很安靜,也許他們是不作興海誓山盟的那一類,經歷了很多事情了,都不天真了。往往是晚飯後,如果天不很冷的話,他們就出去走走,我母親打趣道,還軋馬路?怎麽跟年輕人似的。他們就笑笑,女人把圍巾掛在大老鄭的脖子上,又把他的衣領立起來。有時候他們也會帶上老四,老四在院子外玩陀螺,他一邊抽著陀螺,一邊就跟著他們走遠了。或有碰上他們不出去的,我們兩家依舊是要聊聊天的,說一說天氣,飲食,時政。老二依在門口,說了一句笑話,…See More
Oct 10,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大老鄭的女人 2

二 有一天,大老鄭帶了一個女人回來。這女人並不美,她是刀削臉,卻生得骨胳粗大。人又高又瘦,身材又板,從後面看上去倒像個男人。她穿著一身黑西服,白旅遊鞋,這一打眼,就不是我們小城女子的打扮了。說是鄉下人吧,也不像。因為我們這裏的鄉下女子,多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的打扮,她們不洋氣, 可是她們樸素自然,即便穿著碎花布襖,方口布鞋,那樣子也是得體的,落落大方的。我們也不認為,這是大老鄭的老婆,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是這樣帶老婆進家門的。大老鄭把她帶進我家的院子裏,並不作任何介紹,只朝我們笑笑,就進屋了。隔了一會兒,他又出來了,踅在門口站了會兒,仍舊朝我們笑笑。我們也只好笑笑。我母親把二老鄭拉到一邊說,該不會是你哥哥雇的保姆吧。二老鄭探頭看了一眼,說,不像。保姆哪有這樣的派頭,拎兩只皮箱來呢。我母親說,看樣子要在這裏落腳了,你哥哥給你們找個了新嫂子呢。二老鄭便吐了一下舌頭,笑著跑了。說話已到了傍晚,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從那半開著的門窗裏,我們就看見了這個女人,她坐在靠床的一張椅子上,略低著頭,燈光底下只看見她那張平坦的臉,把眼睛低著,看自己的腳。她大約是坐得無聊了,偶爾就擡起頭來朝院子裏脧上一眼,沒想到…See More
Oct 9,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大老鄭的女人 1

——小城系列之一 一 算起來,這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大老鄭不過四十來歲吧,是我家的房客。當時,家裏房子多,又是臨街,我母親便騰出幾間房來,出租給那些來此地做生意的外地人。也不知從哪一天起,我們這個小城漸漸熱鬧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是繁華了。原來,我們這裏是很安靜的,街上不大看得見外地人。生意人家也少,即便有,那也是祖上的傳統,習慣在家門口擺個小攤位,賣些糖果、幹貨、茶葉之類的東西。本城的大部分居民,無論是機關的,工廠的,學校的……都過著閑適、有規律的生活,上班,下班,或有周末領著一家人去逛逛公園,看場電影的。城又小。一條河流,幾座小橋。前街,後街,東關,西關……我們就在這裏生活著,出生,長大,慢慢地衰老。誰家沒有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起來都不是什麽新鮮事,不過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婆媳鬧不和了,誰離婚了,誰改嫁了,誰作風不好了,誰家兒子犯了法了……這些事要是輪著自己頭上,就扛著,要是輪著別人頭上,就傳一傳,說一說,該嘆的嘆兩聲,該笑的笑一通,就完了,各自忙生活去了。這是一座古城,不記得有多少年的歷史了,項羽打劉邦那會兒,它就在著,現在它還在著;項羽打劉邦那會兒,人們是怎麽生活的,…See More
Oct 7,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尖叫 下

我們街上的人都在嘆息,石頭毀了。不可避免的,我們眼前就常浮現出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他優雅懂禮,有著青瓷一樣秀美的五官和膚色,他笑起來是不出聲的,白牙齒微微地露出來。再有一學年,他就要考大學了,老師們都說,誰能想到石頭會出這種事呢?這孩子老實,成績又好,不知有多少女生暗戀他,往他書裏夾紙條,他一概不理的。每年暑假開學,總有幾個學生來不了的,他們或是病死的,或是遊泳淹死的,李石是強奸的。那個女主角呢,聽說被送到外地的舅舅家裏,每天上學由外公外婆接送,只在過年的時候才被悄悄地送回來。全族的人都在為她制造一個安全的氛圍,讓她忘掉往事,忘掉這個小城,某一年夏天,那條小街……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城裏有個“智多星”說,其實大可不必,既然事情已經做了,兩個孩子也都廢了,那兩家更應化幹戈為玉帛,不如結成親家,橫豎石頭再等幾年,等她長大了,倒真是一對璧人呢。不過這話也就私下裏瞎說說,傳了一陣,就沒人提起了。石頭放出來的時候,我們已差不多忘了他。兩年,我們這撥孩子的個子又長高了一點點,有了新的朋友、知識和思想。有一天,我就看見了他,他一個人在路邊走著,他的身後,是我們生長於斯的嘈雜的街巷,來來往往的下班的…See More
Sep 16,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尖叫 上

——小城系列之二 二十年前,石頭還是我們這條街上最俊朗的男孩子。問問我們這裏的街坊鄰居,誰不記得當年的石頭啊?那個白皙頎長的少年,又安靜又靦腆,他挎著黃書包,騎著自行車從街巷間趟過的樣子,至今還浮現在我們的眼前。鄰居的阿姨大媽們都說,一個暑假過去了,石頭就長高了,出挑成一個帥小夥子了。可不是,這一眨眼,石頭就十七歲了,我們這些隨他一起耍大的小姑娘,有一天突然不敢看他了,害臊了,臉紅了,也不和他說話了。石頭看見我們,也會臉紅的。他朝我們笑一下,輕輕側過頭去……石頭媽說,你看我們家石頭,成天跟大姑娘似的,也不曉得叫人了。我媽說,是啊,我們家嘉麗也是這樣,這些孩子,人小鬼大呢。兩個母親站下來說話的時候,我和石頭打一個照面,就各自回家了。我媽是很喜歡石頭的,也許,她私下裏是盼著石頭將來能成為她的女婿呢。石頭和我們街上別的男孩子都不同,石頭規矩,有教養。他在重點中學讀高一,成績嘛,總算還可以。石頭的父親李叔叔說,石頭就是有點悶,眼看就要考大學了,還整天記日記,你說多浪費時間啊,大人都急死了。我媽說,日記上都寫什麽了?李叔叔“嗨”一聲道,還能寫什麽呢?不過就是憂愁呀,人生呀,我看都不要看的,做作!…See More
Sep 15, 2017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魏微:在明孝陵乘涼 下

整個地下世界就在那一刻生動了起來,那個豐富流麗的地下世界,長明燈、拱形門、漢白玉雕和那些五六百年前的男人女人,在那一刻全活了過來。炯深情地看著百合,兩人的表情都有著回光返照式的光亮。就在小芙坐在老樹下嘔吐的當兒,炯牽著百合的手,走到墳墓的背後,一個遮陽的,她看不見的地方。炯就在那一天,完成了他的成人儀式,小芙想她也是。當他們從墓區走出來時,已是傍晚了。城市還是老樣子,除了熱還是熱。三個人在熱浪滾滾的城市裏跑步,世界在他們的身後,變得奇怪和陌生。城市越來越小了,站在那個致命的制高點上,整個世界被三個孩子握在手心,他們冷淡而疲倦。小芙看著塵世裏的這些成人們,趿著拖鞋,搖著芭蕉扇,臘黃著臉,縮在自家門口,像死去一樣。她想他們為什麽不能擁抱接吻呢?這麽熱的天,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為什麽就想不起來要做些出格的、他們本該做的事情?他們缺的是什麽?小芙的母親站在巷口,東張西望,她在等小芙回家吃飯。她每天都站在這巷子口,作出焦急等待的樣子。每天如此。她是個母親,然而除了母親,她還是個女人:她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豐饒,粗暴,有些無聊。小芙傷心地想,她從來就沒有撞見過父母相愛的場面,他們為什麽就…See More
Sep 11, 2017

Chiron人馬's Blog

曹志漣·某代風流 (5)

Posted on January 19, 2018 at 8:53pm 0 Comments

白茫茫不成,有沒有清的?薛霽問。

清夢最珍貴了,可惜就只有一人有。老婦朝薛霽身後指去。

薛霽回頭一看,見到一個破爛老者沐浴在初現的陽光中,雙手時起時落地在空中捕捉著無形的飛蟲。

清夢跟你是無緣啰,上好的狐裘都只能換得半場,老頭看著薛霽癡癡地笑。不過我還是把方子送給你,晚上臨睡前取出來看看吧。老頭說著,從身上搜出一團紙,投給薛霽。

月光中,薛霽又把那團紙投向默默起伏的江水。他在心中哈哈地慘笑,是與我無緣,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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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4)

Posted on January 19, 2018 at 8:51pm 0 Comments

繞吧,反復地繞吧,那暈眩的感覺就像他在破縣的圍城中困獸般地繞行:在雪中的青石板上,找著摯友行過的足印;一面面白粉墻上,尋著他留下的五指手跡;探著凹陷的蒲團,是他的體熱?顫抖的琴弦,是他手指的重量?可惜,一場新雪復蓋了路上零亂的足跡,粉墻重刷,蒲團由溫變冷,琴聲跌入死寂。看來,把懷念寄托在身外的東西,就是在空氣中刻字吧,妄想!一切都是妄想!他站在頹山之巔,大聲吶喊,聲波在群山之中轟動,妄想.妄想.妄想。是誰在山水中提醒他?

破縣終於從眼界中消失了,從現實中,從心靈中。或許他的旅程真的是依著水陸圖引的指示,一城城地朝郁州接近。或許他只是隨著一個見不到臉的船夫,在一種恍惚之中行進。或許他的行程像一卷橫軸,連貫的,完整的,無限制地一段段展開,直到終點。不過,也可能是本冊頁,全是一景景,一幕幕的殘缺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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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3)

Posted on January 19, 2018 at 8:51pm 0 Comments

唐季珊和徐獻上了無形的舟子,蕩出了戲台。柳棠棠在玉兒的攙扶下,翻了幾個水袖,一臉悲淒地從另一邊下去了。就這麽,白狐記一次又一次地結束,觀者用衣袖揩了揩淚,滿足地四散離去。全城的人都已經習慣了唐季珊的不斷離別,他成了個該走的人,非走不可,因為這樣才能成就柳棠棠的美名;同時,他也不能回來,因為他如果真回來,這戲就要醜了。薛霽對著月光冷笑了一聲。

柳棠棠謝客三旬,等到柳苑重開時,人們只恨門不夠大,擠不進自己。詩社休會月余,重新唱酬時,誰還管唐季珊立的規矩?絲社琴音早絕,社友改按俗曲,誰還在乎唐季珊的枯山恨水?自誇的山人,自封的名士,個個巴不得忘了這唐季珊,人人都想取代唐季珊。遺忘的醜態,薛霽領教了。

雪還是那麽漫漫無止地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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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2)

Posted on January 19, 2018 at 8:50pm 0 Comments

再遲頓的人也懂了,玉臨侯要唐季珊去,唐季珊就是他的,他們該告退了。

以後的事,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就是時間早晚之別了。

徐獻每日一早來,從容地坐在他第一天坐下的椅上,等著唐季珊。季珊呢,還是以琴音待客,人則避不見面。這徐獻也特別,以玉臨侯的聲勢,他可以催,可以逼,可是他一點兒也不急,絲紋不動地直坐到黃昏,然後又像一陣風般飄離,明日再來。

說不清徐獻像這樣坐了多少日子,總之,他有如人臉上某天蹦出來的痣,一旦怵目地出現了,就不會輕易地消失。季珊的仆人都已經習慣了徐獻的來訪,門子每日開門就是為了迎他這陣風來,傍晚關門是為送這陣風走;小童呢,每日打掃廳堂,燒水沏茶,也是為了這尊不動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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