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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hanbe 杜善貝 posted a blog post

虹影《53種離別》夜蝴蝶

一天24小時,屬於白的,我都在睡覺;屬於黑的,我都在梳妝打扮、會朋友、鑽地下酒吧、去24小時超市購物,跟與我一樣習慣於黑的人在一起,聊天,私事加國家大事。別以為我是精怪,或是西方的吸血鬼,如果你要這麼認為,我並不反對,但我得告訴你,你是錯的。我把我們這一類人叫做夜蝴蝶。在黑夜里,我看見已經死去的人,身穿黑衣,跟著我熟悉的音樂跳舞,有一個人還扔了一枝黑杜鵑給我,說他是我的父親。小時候我不止一次希望他這樣對我,但他之前裝做不懂。黑影子們相互重疊,整個山上、江邊全是他們快樂的腳步。我跟著父親的步子搖動我的身體。父親,一定在施行一種巫術,他的眼睛瞎了,很多很多年,他都有這麼個黑的世界,所以我一直離他很遠,直到我自己也習慣黑暗,愛上黑暗,離不開黑暗,我才走近他。我讀的是《黑暗的心臟》,康拉德的心臟,也是我的心臟;我讀《黑暗的正午》,庫斯勒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我是化身博士,有各種理由,在夜晚,搖身一變,在倫敦骯髒的街道做黑暗的事;我比金斯伯格更兇猛地嚎叫,迷戀同性,對美國發泄一代人的憤怒;我在陌生的夜晚,抱著進入瘋人院的女友低聲哭泣,她再也不會從我在黑夜中疾駛在高速公路的車上,打開車門跳出去。在…See More
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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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少女‘

她蜷縮在舊沙發上看書,看那一個個字在跳舞,幾分鐘後,心靜下來,發現是自己的心在跳舞,想靜,卻難辦到。天氣預報說有陣雨,可是風吹動著樹葉,就是未見烏雲卷裹。她索性拉上窗簾。回到沙發上,開始看書,看了一會兒,擱下書,躺倒下來。窗簾外的世界漸漸漆黑。開燈,難入眠;熄燈,卻大睜眼。樓上的做愛聲像是一場歌劇表演,如果第二日見著他們,定能見到他們內心的彩霞。羨慕別人有激情和愛。一年後,他還愛她嗎?五年後,他們還如影子般不相離?二十年後,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愛與恨,誰能說得清?無愛不覺得,有恨卻銘記。瞧瞧如此空蕩蕩的屋子,守著一尊佛像度日如年,失去曾擁有的絲綢和瓷器,失去親愛的人。是因為說話不當心,還是寂寞久了,心蒙上灰塵,見了少女,就狠命扔開寂寞,有一搭無一搭地聊開了,沒注意,句句是刀子,傷人不見血。結局無法改變了。想那從前,仿佛在想一個人,那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心想得老死,突然想哭。哭時卻趕快停住。除了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其實自己沒有地方可去。那少女抱了一盆蘭花來,要她原諒。“原諒什麼呢?”她問。“因為傳話,把事情弄糟,糟到不可收拾地步。”少女告辭,關上門時又說,“再也不會來了,就當我不在。”“我…See More
Ja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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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新加坡(下)

沒人理睬她,花兒氣得說了一句“撞鬼了”。“你才是鬼。”不知是誰,回了她。她只得離開,下樓,從大門出去,繞到陽臺後邊空地,真是沒人。她弄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自己看見兩個女孩跳樓的。花兒頭一下子疼痛起來。也許那兩個女孩全是因她孤獨無助想像出來的。她又回到店里,要了一份加冰的可口可樂,喝了一大半,看到角落里有兩臺電腦,有人正上網玩遊戲,她提著包走過去。好不容易有一臺電腦空出來,她趕緊坐下。QQ里沒什麼人在找她,母親看來還未發現她不在山城。查與他專用的郵箱,天哪,有他的信!他在兩小時前,就有信給她!他告訴她,他家人病危,得馬上去機場,說不定花兒看到信時,他已開始登機去北京了,抱歉,他得走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殘忍地說,認識花兒,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錯誤。花兒心里難受極了。他不想見她,不想在這兒見她。他有事?什麼樣的事會讓他馬上走?他們兩人的事,若不是他的高幹父母參與,可能不會變成如此。當他們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百姓的女兒時,表面對她熱情,心底那股溫暖便消失了。她感覺到,問他,他不承認,說他父母不是那種人,不會非要門當戶對。他也不是非要聽父母話的人,可愛情真像流水一樣,流來時擋不住;流走了,就流走了…See More
Ja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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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新加坡(上)

那是周五一大早,我的侄女,當然隨我姓陳,小名花兒,在山城網購了一張去新加坡的單程機票,一襲白裙,穿平跟鞋去了機場。她皮夾子里只有一百塊美元,包里有四本書和兩件換洗衣服。過了安檢,她換了錢,上了飛機。在廈門轉機時她遇到一個四川老鄉,看上去四十來歲,生得白凈,有個二十二歲的女兒,正好和花兒同年。花兒幫老鄉提行李找座位,巧的是兩人座位只相差一排,她倆就調換在一起。老鄉聽說花兒一個人要到新加坡找男友,非常感動。她告訴花兒她丈夫在新加坡有一個大公司,如果花兒需要工作,她願意幫助。老鄉問花兒:“如果找不到他呢?”花兒肯定說:“不會的,這麼久的感情,再怎麼也會見上一面。”新加坡海關人員告訴花兒可停留新加坡九十天,花兒欣喜若狂。老鄉把花兒帶回家吃了午飯,一家人都往她碗里夾菜,說她太瘦了,如花的年齡,長身體呢,多吃點。花兒哭了。老鄉安慰她:“別哭,等找到他了,你就安心了。”花兒點點頭,其實男友或許並不希望再見面,兩人分開已近一年。老鄉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就不再說什麼。她女兒問花兒:“要不要上網?”花兒點點頭,用老鄉家的電腦發了一封郵件,告訴男友,她有事來新加坡了,會去他學校,讓他等她。最後她加了一句:“…See More
Ja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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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英語教師

被鄉下狗咬的事,第一次說起,是對一個註定會進入我文字的人。他很斯文,甚至有點女人的羞澀。一群人關上燈,借著月光跳黑燈舞,就這樣,我認識了他。他比我大十來歲,準確地說是一名中學英語教師。他在女孩子身上不費功夫,反倒是很多女孩子費功夫追求他。可能比起那些生猛的做音樂或畫畫的前衛藝術家們,他看書多,又喜歡沈默,在那個年代顯得很酷。那條街很像山城中流傳的《一雙繡花鞋》一樣陰森鬼祟,傳說有吊死鬼出沒。每次走在路上,我都很害怕。很長的石階,路燈都被淘氣的小孩子用彈弓打破了。每次,他都有感覺,走出門來迎我,總能在半路截住我。在那座城市他的家屬於另一個階級,獨門獨院,父親有警衛和小車接送,經常去療養。可是我並未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等級的差別,他給我放鬆的感覺。現在想起來,他就是和同樣出身背景的人不一樣,也許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那種優越感,甚至瞧不起自己過的那種日子,才讓我對他產生一種特殊的依賴。我把腿上被狗咬後留下的疤痕給他看,他用手摸了摸那兒,那是他的手觸及我的皮膚,我很希望他繼續,可是他偏偏停住了。他的院子里有狗,一條高大的斑點狗,每次我去他那里,他要麼讓人把它牽走,要麼把它關起來。那狗見我,很知趣,…See More
Ja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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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島國

我們一起在蘇州旅行,住的旅館是個院子,有竹林、假山石和水塘。總有些年輕的男子想親近我們,說是愛好文學。那個旅館像個秘密基地,不時有人在院墻外刺探,想窺視我們的私生活。當我們整理好行李,要離開時,我的叔叔來了。他戴著細邊眼鏡,短髮蒼勁,人斯文秀氣,話不多,卻真誠含蓄。他帶來一套線裝書,還有兩件一模一樣的黑色絲綢大衣給我們。我們翻看著衣服,衣服里層是純白的羔羊毛,袖口和衣邊也各鑲了一圈,衣背下擺開叉,還有連身帽子,時髦華麗至極。我們穿在身上,非常合身,就像照著我們的身材做的,細工慢活。我們喜歡極了,不肯脫下身。這是一個夢,你的夢。大概你不知我從未有過叔叔,無論是生父或是養父的弟弟,都沒有機會見到。不過,也許你是知道的,才在夢里給我一個那樣周到的叔叔,既給我們精神糧食,又給我們這樣的女子喜歡的衣服。現在,這個英倫島國得穿毛衣了。半月前我回來,覺得自己被這兒的天氣擊中了,患上了憂郁症。後來我突然明白我是想念江南水鄉,那些鮮衣美食,還有朋友相擁、呼風喚雨地攪得天地不安、夜夜笙歌宴席的生活。在這里,我過的完全是孤獨的隱居生活,除了讀書和寫作,就是收拾花園里的雜草,幸好,還有你這樣的朋友在這座城市里…See More
Dec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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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女孩

植樹節那天,整個京都還未有那麼多人對非典病毒充滿恐慌,那時人們仍舊喜歡外出。我出門去見你,正好趕上集市,看見做棉花糖的機器在轉動,那白絨絨的棉絮一樣的甜甜的味兒就是一場夢。幼年時若夢里有棉花糖,感覺就跟過節一樣快樂。於是,我買了一卷兒。拿著棉花糖,我站在巷子里,和周圍很多人一樣眼巴巴地看著校門,等著你放學出來。學校里有三隻孔雀,發出動人的叫聲。這個時候,人群開始沸動,好多只手都在揮動,我看見了你,你用目光在尋找著。好奇怪,我竟帶著激動,走到你的身邊,叫你的名字。你瞧見是我,驚喜地叫我,驚喜地看著我手中的棉花糖,然後開心地吃起來。我牽著你的手,把你帶走。就是這次,你說你長大了要當律師,要為我的書因涉嫌黃色而遭法院禁止出版爭取一個公正的說法。天哪,你才十歲不到。我們一起坐在車里,你興奮地從我的左邊轉到我的右邊,不停地與我說話,驚得開車的人叫你好好坐著。可是你一直在笑,與我比誰的聲音更大。你吃完棉花糖,擦凈手指,說你在養蠶,一共二十八隻,你分給同學們,最後留下一隻。你打開盒子,給我看蠶,問:“它會吐絲嗎?”“會的。你看我的絲綢褲子就是用它吐的絲織的。”你又問:“你以前養過蠶嗎?”“養過好多蠶…See More
Dec 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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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親愛的人

我生病在床上已經半個月了。每天清晨聽著大提琴或竹掃帚劃過院墻的聲音,心里什麼都沒有,只有憂傷。那個人說過我離得最遠,心卻離她最近。那個人問我:太陽上山了,你是否還在沈睡?我沒有睡,我在看書,以每天看一本書的速度,跨越孤獨和病痛的海洋。憂傷只屬於一個人,包括哭的時候。那天傍晚,他結束生命,從空中往這個塵世墜落,以此來推倒聚集在他身上厚重的黑色。我站在窗前,之所以沒如他一樣飛向天際,是因為看到一片雲海翻卷,仿佛天使在撲閃著翅膀,說No。我只能遠行。飛機帶我到一個個陌生的國度,我在陌生中企圖忘掉一切。當我精疲力竭,不能再前行,需要尋找一個可藏身之地時,我便條件反射地面向東方,買張離那個人最近的機票。那遙遠的東方,一望無際的機場外,總是停有一輛白色本田車。那個人總是一身休閑裝,好不容易在我說服下蓄了長髮,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時用溫暖的目光看著我。他把我帶到一個乾淨的房間,每次都不忘留下一束鮮花,然後身子靈巧地一閃,帶上門走了。花香陪伴我進入夢鄉,我裸身在水邊行走,沙灘綿延起伏,搖著波浪,水妖在身後低低地哼起哀歌:讓我們看一個邪惡的時代,讓我們劃十字。我掉頭,天使在水妖身後,藏起白色的翅膀。有天使…See More
Dec 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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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大姐與二姐

我不敢寫唐代女子王寶釧,也不敢寫她愛著的薛平貴,為什麼呢?是因為他們已經成愛情典範了?非也。那是由於我打小就聽見大姐說,我不想成為王寶釧,不想獨守寒窯十八載,我定要棄舊愛找真愛不可。於是乎,每隔三五年,大姐就離一次婚,弄得驚濤駭浪、血雨腥風;愛情的結晶呢,皆扔回山城父母身邊,一拍屁股,走得乾淨,去尋新的愛情。也奇怪,我身邊有不少大姐這樣人物,卻幾乎沒有出現過“王寶釧”,居然沒一個女子願意等意中人十八年。也許窮人家女兒早諳世事,知道世上男子靠不住;也許那本就是傳說,聽傳說信傳說易,化入傳說難也。我有三個姐姐和兩個哥哥,只有二姐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曾有二姐的一個男同學追求過我,我婉拒之。二姐畢業分配,進城中心當教師後,我才把他帶回家。一個花開的日子,男同學帶了相機到我家。他高高個子,書生模樣,對老院子里那些雕花木窗、踩上去嘎吱響的木梯和蜘蛛網產生了濃厚興趣,拍個不停。來看熱鬧的鄰居圍了三層。母親對二姐說,你們去苗圃玩吧。二姐和他走出院門,又折回,叫上小小年紀的我。苗圃里迎春花謝了,桃李花皆開得正繁,路邊青草叢生。男同學小心地牽我小手,仔細聽二姐說話。他拍照時,讓我不看鏡頭,而是看天,…See More
Dec 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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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北京

好朋友聽說我要坐幾天幾夜火車去北京,發現我沒有厚毛衣,說首都冰天雪地,羽絨衣內得穿暖和點兒才行。她找出一堆咖啡色的粗毛線。她織正身,我織袖子。我們一邊織一邊說話,披星戴月趕活兒,天發亮,一件厚厚的毛衣織成。火車是中午的,還有時間,她又要給我織一條圍巾,不停地飛針走線。到我上火車時,脖子上系了一條圍巾。那時我青春年少,整個身體鼓滿了渴望。面對北京,就像一隻餓狼見了中意的食物一樣撲了上去。第一天一口氣就走遍了故宮的每個角落,然後直接爬到景山最高的亭子,這是北京城內的制高點,四下望去,整個古都一覽無遺,氣勢恢弘。故宮一重重城門,一直到最前面的天安門,整齊得像棋盤。整個北京也是個大棋盤,東城、西城以中軸線相對。西北城外,頤和園、萬壽山下湖面上,一座座白玉橋,盡是色亮瓦亮的建築。多年後,我寫長篇《K-英國情人》,一對亂世中必然走到一起的異國男女的愛情悲劇。兩人一起登景山看北京,女對男說:“登高好,登高不僅看得遠,登高還陽光充足。”落筆之際,記起當年的我滿眼風光。那時不曾想過,日後行千里萬里路,都會返回這座古都。窄長的胡同里傳出老北京腔叫賣著冰糖葫蘆,掉漆的木門,爬出院墻來的臘梅花,朵朵幽香,一切…See More
Dec 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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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珂賽特

珂賽特是一條西班牙純種獵犬,名字來自雨果小說《悲慘世界》中那個可憐的拿拖把的小姑娘。她兩個多月時,我把她弄回家。我與珂賽特相處不到十天,就有事得飛回國內,這下苦了姐姐。姐姐說珂小姐不知疲倦,永遠在蹦跳奔跑,看到任何值得抓捕的目標,便像會轉彎的子彈,從幾道門里飛射出去。為了給珂小姐拍照,姐姐從頭學習攝影技巧,因為珂小姐永遠在運動。不久,我的電郵里塞滿照片,都是珂小姐的,有追玩具兇猛如豹的,也有追鄰貓如餓虎撲羊的,更多的是她在花園里奔跑。我回到家,她撲上來,左親右親,如同見到親媽一般。獸醫說,若把她的尾巴截掉一節,她竄進草叢、樹林的速度更快,能逮住任何兔子。家里曾有過一隻兔子,大名袁世凱,肥胖雍容,從不耍陰謀詭計。我擔心珂賽特欺負他,就把他保護在籠里。有一天早上,我四處找珂小姐,找不到,最後發現她居然打開了籠子,抱著袁世凱睡了一夜。把珂小姐弄出來後,可憐的袁世凱渾身還在發抖。下雨天,當我在廚房和客廳里忙碌時,珂賽特跑得比我歡,逗我開心。我從心里覺得一個動物比人還懂感情。我上樓去了,珂賽特不敢上樓,就在下面靜靜地注視樓梯。等了半天見不到我,就開始輕聲叫,像小孩子那麼哀求。我立刻跑下樓。壞壞的…See More
Nov 26, 2018
Dushanbe 杜善貝 posted a blog post

虹影《53種離別》做夢人

小時母親帶我到廟里點七星燈,家里一人一盞,我這盞燈會燃出很多小花。廟里的主持對母親說,你看你女兒的燈燃得這麼奇特,有好命,你得好好看護著她。我出生特殊,一個不該存活的私生子,衝撞了好些偽善人、好心人,不曾被家人好好看護。每次母親點燈時我都會許願,盼望我這個無家之人有個家,有個人真心地看護我,如同我真心看護他一樣,如果我有錯,他就指出來,能理解,並原諒我。這個願望好像一雙有魔力的紅舞鞋,我穿上了,命運變了,有了一個安全溫暖的家,我滑倒了,摔破了,他趕來,扶起我,幫我站起。有一天,我回家,他把我關在門外,他變了,家不存在了,是一個火坑。我不認識他,可能他中了邪咒,把他的靈魂售給了鬼怪。我要他開門,他把我推倒。我要他清醒,他反而推我到水邊,推進水里。我拼命往岸上遊,他不讓我靠岸,我往一艘船遊,他又在船邊站著,使勁扳開我緊抓著船舷的手,我落到寒冷的水里。可怕的鬼怪從水底冒起來抓我。我只有奮力地遊,要遊到哪里才可以上岸?現在,就是現在,我不顧一切地上了岸,可是我要去哪里呢?一次比一次大的雪,人人都在為躲過這個冬天奔忙,看不見我,就是他路過,他中的邪咒一定更厲害了,在他眼里我成了一個罪人,他把所有…See More
Nov 21, 2018
Dushanbe 杜善貝 posted a blog post

虹影《53種離別》1095天

誰不去大山子798藝術區逛逛,誰就不能說是到過北京。據說老外們也信這個說法,都去那兒踩踩那充斥著藝術家的地氣,圖個京都遊覽之完整。因為住處離那兒近,又有許多畫家朋友駐紮寶地,早在好些年前就在那兒活動,或有飯局,或有聚會,或只是走在那些有舊時標語的廠房,走累了,坐在陽光下喝一杯咖啡,感覺就可以把頭頂上籠罩的烏雲推遠一些。2005年我結交一新女友,要我把在倫敦丟棄的怕開車的勇氣找回,陪我在附近寬大無比的馬路上練車。那個下午,他要陪遠到的女學生去798看畫展,我開車回去,在住家樓下等他們。他進了車子後,看看他的女學生,說,天氣有點涼,我上樓去給你取件衣服。我等著,原以為他也會為我取一件衣服,可是沒有。我什麼也沒說,只是踩了油門,開車朝798方向去。我開得飛快,變得狂燥不安,女友坐在我邊上,後座是他和女學生,他倆有說有笑。經過一個轉盤,從分岔口湧上來好些車,我覺得胸口難受,身體不對勁,腦子痛得厲害。看了一眼車外:天刮起大風,吹掉好些樹葉。轉到最後一個出口時,險些與一輛駛入的卡車撞上,車子里的人都叫了起來。我的臉蒼白,手發抖。女友安慰說:“幸好,幸好,車沒撞。”我們駛進了798大門,停在畫廊前。…See More
Nov 1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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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紅色筆記本

母親很少給我東西,我小時,她不給;我長大,她更不給。記得出國前,她對我意見很大,說英國那麼遠,有什麼好,要大老遠跑去,生了病,都沒有人照顧。她一直沈著臉,覺得我做錯了一件大事;覺得我做什麼事都不和她商量,也從來不事先告訴她。而那時的我一心想徹底逃離家,和之前所有的一切都隔得遠遠的,隔著半個地球這距離,似乎在心理上首先安慰了我。在倫敦那些年,每到聖誕、新年,我都給母親寄卡片和照片,可母親從不回信。家中二姐來信,也主要是說收到了我發表在國內雜誌報紙上的稿費,順便簡單說一下家里的事情,從不問我的情況,母親也從未請她轉告我她收到照片和卡片後感覺如何。一切如同石沈大海。雖是如此,我還是每年照做這些事,仿佛是一種義務,一種責任,後來成為一種習慣。直到母親去世後,我才意識到,這樣做其實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母親。2006年秋天的一個下午,我和哥哥姐姐把母親的骨灰安置好後,一起回家整理她的遺物。兩個哥哥負責整理陽臺,我們姐妹四人負責整理母親臥室。我們打開母親的三個木箱。這三個木箱,從小時候起,對我們來說就是禁區。多少年來,母親都會上鎖。在打開的那一瞬,我們幾個姐妹除了哀傷,還有幾分興奮。箱子打開,一股…See More
Nov 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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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十二歲

一個私生女。母親愛上了一個小自己十歲的男人。違背所有人意願,我來到這個世界。這是當地一個人人皆知的秘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生來就是多餘的,母親顧及大家庭里其他人的感受,不敢愛我;法院規定在成年之前,生父不能與我相見;而養父,對我則有著一種理還亂的複雜情感,始終有距離。沒人重視、沒人關心,在周圍大人和孩子的打罵與欺侮中,我一天天長大。我出生在自然災害尚未結束的1962年,多少人被饑荒餓死,而我卻活了下來,也許從那一刻就已註定:我註定了是一個要與命運抗爭的人。我的家在長江南岸的山坡上,那一片擠滿了小板房和朽爛發黑的吊腳樓房,小巷稀奇古怪,歪扭深延的院子,一走進去就暗黑見不著來路。整個地區,沒有排水和排汙設施,汙水沿著街邊的小水溝,順山坡往下流。垃圾隨便亂倒,堆積在路邊,等著大雨沖進長江里,或是在炎熱中腐爛成泥。這是重慶江邊一個典型的貧民窟。當時尚不知多年後,自己會離家出走,徹底和這個世界決裂。家是一間正房,只有十平方米,朝南一扇小木窗,窗外釘著六根木柱,像囚室。離窗不到一尺,有一座很高的土墻房擋得嚴嚴實實,即使白天,房里依然很暗,得開燈。幸好還有一間閣樓,不到十平方米,最低處只有半人高,夜…See More
Oct 2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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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父親

眼盲了幾十年,幾十年你居住在黑暗中。有一天你把心愛的鳥,兩只相思鳥放出竹籠。是不是那時,你已決定走遠,孤獨地離開?小時,你天天在家,我不會想到你;長大後,看不到你,我也不會想你;到了倫敦後,我更不會想你。當時母親病重,我只關心她。打電話給她,也從未想到和你說幾句。得知你離世的消息時,我在看一本書,那書在衛生間里看比較合適。衛生間是最隱秘之地,看這種書最好,上面有好多國家的好多作家在談論生活,他們的照片在封皮上,都比我快樂,有的人已經死掉,有的人還活著。我實在不明白,我為什麼沒哭。你知道,我怕生人,我不喜歡人多。你也一樣,這樣你會非常不舒服。當時我對著鏡子,相信鏡子是通向你的世界,我對著鏡子說,若你不願出現在我面前,那你到我的身後吧,我很想聽見你的聲音。說點什麼吧,比如,“嗄希多”,這句浙江家鄉話,是說孩子多。我們家六個孩子,飯量大,你擔憂;我們穿衣的要求多,你擔憂;我們惹麻煩多,你擔憂,等等。我的身後是好幾幅照片,有天葵竹,有書架,可是沒有你。我找開浴室門,走到花園去吸口氣。父親,花園里沒有你,全是陌生空氣。花園的噴泉,一陣風拂來水氣。我本能地閉了眼。小時候院墻外有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溪…See More
Oct 2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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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夜蝴蝶

Posted on January 13, 2019 at 8:16am 0 Comments

一天24小時,屬於白的,我都在睡覺;屬於黑的,我都在梳妝打扮、會朋友、鑽地下酒吧、去24小時超市購物,跟與我一樣習慣於黑的人在一起,聊天,私事加國家大事。別以為我是精怪,或是西方的吸血鬼,如果你要這麼認為,我並不反對,但我得告訴你,你是錯的。我把我們這一類人叫做夜蝴蝶。

在黑夜里,我看見已經死去的人,身穿黑衣,跟著我熟悉的音樂跳舞,有一個人還扔了一枝黑杜鵑給我,說他是我的父親。小時候我不止一次希望他這樣對我,但他之前裝做不懂。黑影子們相互重疊,整個山上、江邊全是他們快樂的腳步。我跟著父親的步子搖動我的身體。父親,一定在施行一種巫術,他的眼睛瞎了,很多很多年,他都有這麼個黑的世界,所以我一直離他很遠,直到我自己也習慣黑暗,愛上黑暗,離不開黑暗,我才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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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少女‘

Posted on January 9, 2019 at 9:11pm 0 Comments

她蜷縮在舊沙發上看書,看那一個個字在跳舞,幾分鐘後,心靜下來,發現是自己的心在跳舞,想靜,卻難辦到。天氣預報說有陣雨,可是風吹動著樹葉,就是未見烏雲卷裹。她索性拉上窗簾。

回到沙發上,開始看書,看了一會兒,擱下書,躺倒下來。窗簾外的世界漸漸漆黑。開燈,難入眠;熄燈,卻大睜眼。樓上的做愛聲像是一場歌劇表演,如果第二日見著他們,定能見到他們內心的彩霞。羨慕別人有激情和愛。

一年後,他還愛她嗎?

五年後,他們還如影子般不相離?

二十年後,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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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新加坡(下)

Posted on December 31, 2018 at 9:30am 0 Comments

沒人理睬她,花兒氣得說了一句“撞鬼了”。

“你才是鬼。”不知是誰,回了她。

她只得離開,下樓,從大門出去,繞到陽臺後邊空地,真是沒人。她弄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自己看見兩個女孩跳樓的。花兒頭一下子疼痛起來。也許那兩個女孩全是因她孤獨無助想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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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53種離別》新加坡(上)

Posted on December 31, 2018 at 9:29am 0 Comments

那是周五一大早,我的侄女,當然隨我姓陳,小名花兒,在山城網購了一張去新加坡的單程機票,一襲白裙,穿平跟鞋去了機場。她皮夾子里只有一百塊美元,包里有四本書和兩件換洗衣服。過了安檢,她換了錢,上了飛機。

在廈門轉機時她遇到一個四川老鄉,看上去四十來歲,生得白凈,有個二十二歲的女兒,正好和花兒同年。花兒幫老鄉提行李找座位,巧的是兩人座位只相差一排,她倆就調換在一起。老鄉聽說花兒一個人要到新加坡找男友,非常感動。她告訴花兒她丈夫在新加坡有一個大公司,如果花兒需要工作,她願意幫助。

老鄉問花兒:“如果找不到他呢?”

花兒肯定說:“不會的,這麼久的感情,再怎麼也會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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