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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夏天

醒來,遠處公路上的汽車像劃不著的火柴,在夜的邊緣不斷擦過。鳥嘀咕,若有若無,破曉時變得響亮。白天,大概由於空曠,聲音含混而盲目,如同陽光的濁流。鄰居的風鈴,時而響起。今年夏天,我獨自留在家中,重新體驗前些年漂泊的孤獨。一個學習孤獨的人先得有雙敏銳的耳朵。大學生們都回家了,小城空空蕩蕩。這是一年中難得的時光。酷暑只虛晃一槍就過去了。無雨。剛寫完這一行,天轉陰,下雨了。這是入夏頭一場雨。我每隔一天去鍛煉身體,三年來,這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健身俱樂部在城東,我住城西,城小,開車不過十分鐘。這家俱樂部設備齊全,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時開門。不一會兒功夫,我已大汗淋漓,環顧天花板上巨大的通風管道、四周的落地玻璃鏡和鋥光瓦亮的健身器械,還有那些在重力擠壓下縱橫移動的少男少女。看來人的精力總得有個去處,特別是在二十郎當上,否則革命、暴動或犯罪是不可避免的。我回到杠鈴前,又加了十磅,連舉幾下。有人跟我搭話,是個高大結實的白人小夥子,他自我介紹,叫喬(Joe)。而我的名字太難,在他的舌尖上滾了幾下,滑落。“你練了幾年了?”他問。“三年。”“從多少磅開始的?”“一百。”我注意到他胸前的牌子:私人教練。“你…See More
Ma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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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女兒

田田今天十三歲了。準確地算,生日應在昨天,這兒和北京有十六個小時時差。昨天晚上我做了意大利麵條,給她斟了一小杯紅酒。“真酸,”她呷了一口,突然問,“我現在已經出生了嗎?”我看看表,十三年前這會兒,她剛生下來,护士抱來讓我看,隔玻璃窗。她頭髮稀少,臉通紅,吐著泡沫。十三歲意味深遠:青少年,看PG13的電影,獨自外出,隨時會墮入情網。讓父母最頭疼的,是第二次反抗期的開始。心理學家認為,第一次反抗期在三歲左右——行動上獨立,第二次在十四五歲左右——思想意識上獨立。我還沒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變化已有跡可尋:她開始注意穿戴,打耳洞,塗指甲,留披肩髮,和全美國的女孩子們一起,迷上電影《泰坦尼克號》(Titanic)的男主角。她們個個會唱主題歌。為了順應潮流,避免沈船,我給她買來《泰坦尼克號》的音樂磁帶。在音樂上的對立早就開始了。平時還行,關門各聽各的。去年聖誕節開車去拉斯維加斯,她的范曉萱嗲聲嗲氣,磁帶像丟了轉,何止影響駕駛,簡直讓我發瘋。倘若有一天警察用范曉萱的歌過堂,我立馬招供。換上我的革命歌曲,她堵著耳朵,大喊大叫。一代人一代歌,不可能溝通。音樂是植根於人的生理本能的,我一聽《春節序曲》,嘴…See More
Ma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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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紐約一日

早上五點,我被直升飛機吵醒。它飛得很低,擦窗而過。我想起電影《獵鹿人》(The Deer…See More
Ma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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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貓的故事

十幾年前我們在北京的大雜院養過隻貓,叫黃風。它總是居高臨下,從房頂俯視我們人類卑微的生活,總是驕傲地豎著尾巴,像一根旗桿。記得那天我從辦公室用書包把它帶回家,洗完澡,它一頭鑽進衣櫃底下,最後終於探出頭來,我們不禁打了個冷戰:一個世界上最小號的鬼。黃風祖籍不可考,必是野貓無疑。它從不戀家,吃完飯掉頭就走,不餓絕不回來。我們住的說是五進院,其實早被自蓋的板房擠壓成胡同,而我家的小廚房恰好蓋在那胡同的頂頭。夏天做晚飯時,只見黃風豎著比它高數倍的尾巴大搖大擺地回來,檢閱著分列兩邊半裸著乘涼的人們,那些搖動的蒲扇讓人想起古代的儀仗隊。最終黃風和它的情人私奔了,翻越海浪般的屋脊,棄我們而去。我的女兒田田對巴黎的狗品頭論足,都不甚滿意。最後在一家美容店門口碰見條比巴掌稍大些的哈巴狗,系著粉色蝴蝶結,讓田田看中了。那狗邊叫邊打噴嚏,憤怒得像個搖頭風扇。田田忍不住上去撫摸,竟被它咬了一口。我帶田田從巴黎到美國,她媽媽也從新加坡趕來,我們在北加州的小城戴維斯團圓,安家落戶。狗仍是田田的主要話題。我帶她去寵物商店,查閱報紙,向朋友們打聽。待我從英國出差回來,田田擋在門口,再讓開,竟是兩隻剛出生的小貓。寵物商…See More
Feb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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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怪人家楷

我弟弟來巴黎看我,家楷托他帶來大大小小十來條精致的小魚,由琺瑯和金絲鑲嵌而成,搖頭擺尾,若不是重了點兒,放在水中多半能遊走。這是他太太開的工廠生產的。七十年代初,我通過中學同學認識大中。他在中專教書,口才好,喜歡抽雪茄,滿肚子學問隨煙霧沈浮。他是天生的文學評論家,可惜那年頭無書可評,只好就湊合著把他精心裁剪過的十九世紀俄國文學理論外衣套在樣板戲《海港》和電影《春苗》身上。誰知道連這類文章也和地下文學同命運,無處發表,還得掖著藏著。有一回大中跟我聊天時透露,家楷是他中專同學,喜歡我的詩。一天夜里,我正鑽被窩看書,有人敲門。只見一個人風風火火沖到我床前,滿嘴酒氣,唾沫星子亂濺。我吃了一驚,再細聽,才明白來者正對我的詩贊不絕口,說我比他崇拜的當今大詩人吳三元(何許人也?)還棒。那時候年輕,哪兒經得住這麽誇,誇得我直頭暈。還沒定下神兒,他又像來時那樣突然消失了。…See More
Feb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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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如果天空不死

我是臨回北京時聽說熊秉明先生住院的消息的。到北京的第三天,巴黎的朋友力川來電話,得知他走了。記得去年夏初和力川專程去看他。他家離巴黎很遠,開車要一個來小時。那天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我們喝茶吃蛋糕,談天說地。在午後的寧靜中,幾盆花開得熱烈。他忽然談到老年和正視死亡的問題。他說到死是一門學問,每個人都得學而習之,特別到了老年,更要認真對待。他甚至想在國內開門課,和學生討論這些問題。說到此,他臉上有一種智者的從容。得到他的死訊,讓我想起他當時的表情。在巴黎的朋友都叫他熊先生。先生如今已被俗用了——女士們先生們,其本意是先師的意思。在海外受過教育的華人,往往用字反倒比國內的人謹慎,特別是像巴黎這樣陰性的城市。故熊先生這個稱呼是恰當的,表示一種親切的敬意,並沒生猛到言必稱大師的地步。…See More
Ja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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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

芥末鄭某,大款也,外號“芥末”。他進美國賭場登記,問他叫什麽,他搖搖頭——不懂,人家順手給他取個英文名字吉姆(Jim),他再音譯成一種頗有個性的佐料。“這名字不賴,”他跟我說,“芥末。”我和芥末走到一起來了,冥冥中必有上帝的安排。要說我倆在生活上完全沒有共同點:他做生意,我寫字;他揮金如土,我兩袖清風;他佔山為王,我滿世界奔走。誰承想四年前,我們同時搬進這個美國地圖上很難找到的小鎮。芥末東北人,個不高,瘦,寸頭,一對招風耳挺喜慶。他生長在山東膠東半島的小村子里,八歲那年跟爺爺去東北找當林業工人的父親。那童年的貧困刻骨銘心,按他的話來講:“我十五歲以前沒穿過線褲。”初中畢業後留在林場,開大卡車,在林區小火車燒鍋爐。給他評工評成二級,少拿五塊錢,開始鬧情緒。那天早起上班,他說他病了,師傅不滿地搖著頭,拿他沒轍,只好讓副司機燒鍋爐。他躺在火車頭和煤車之間的平臺上睡著了。小火車在過橋時突然出軌,車上的圓木沖向火車頭,把兩位師傅活活頂死。他小子命大,從夢中直接掉進結冰的河上。爬起來,一瘸一拐,跑了四十里路去報信,到了場部才發現右胳膊摔斷了。後來當兵,父親給連長打了個大立櫃,換來為首長開車的美差。…See More
Ja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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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師傅

師傅這稱呼,八十年代初開始流行,是“同志”與“先生小姐”之間的過度。在兩個階級的鬥爭中,這個詞嚴重磨損,其中的輩分、年歲、技術、能力,甚至潛在的性別意識都消失了。我在建築業幹了十一年,五年混凝土工,六年鐵匠,到了都沒當上師傅。歲數熬夠了,但技術不熟練,一直是二級工,連工資都沒長過,誰管你叫師傅?當過我師傅的可不少。事實上,除了學徒的,幾乎人人都是我師傅。六九年三月,我到北京第六建築公司報到,跟行李一起裝進卡車,拉往河北蔚縣的工地。我們的任務簡單明確:開山放炮,在山洞里建發電廠。我頭一個師傅叫向桂林,他是個六級木匠,領著一幫知青和當地的民工幹雜活。向師傅河北人,一看人就老實,話不多,總是笑呵呵的,牽動滿臉善良的皺紋。他從前在礦上幹活,得了矽肺病,咳得很厲害。我們這幫知青,上班總是紮堆聊天。向師傅經過,一聲不吭,自己動手幹起來。下放的會計張胖子和“阿驢”跟向師傅住。每天晚上政治學習,全班人馬擠在他們小屋抽煙打盹兒。這回知青來了精神,輪流讀書讀報,聲音高亢。向師傅不識字,在馬克思的哲學概念前有點兒慌亂,兩只粗手卷著“大炮”,一點火,臉頓時被煙霧蒙住。“阿驢”是我的初中同學。他眼鏡厚厚的,個兒…See More
Ja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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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單線聯絡

于泳是假名。這樣免得美國移民局或中國某派出所有一天找他麻煩。其實,我根本沒見過他,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熟悉的只是他的東北口音。去年秋天,邵飛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我叫于泳,你可能沒聽說過我。我爹和你媽是小學同學,這樣我得到了你們的電話。”接著他零亂地講了自己的故事。他在家鄉做過期貨,到外地倒過盤條,發了點兒小財。去年到加拿大談生意,未果,於是潛伏下來,從長計議,為了有一天打開海外的市場。沒想到加拿大經濟不景氣,手頭越來越緊。有人勸他,美國好掙錢。“他媽的美國,比加拿大強不到哪兒去。”他說著說著來了氣。邵飛問他現在何處。“舊金山。我的加拿大簽證過期了。邊境上不是沒什麽人管嗎?”最後他才說明意圖,希望能到我們這兒來,想想辦法,給他找份工作。“要說幹啥都行,我能將就。”邵飛要他留個電話號碼。“我沒電話,現在我在街上用的是電話卡。”看來還只能單線聯絡。我們剛有一段不愉快的經歷,實在沒有勇氣再接待一個八竿子夠不著的陌生人,尤其在商界混過,更讓人敬畏。于泳卻以他特有的方式固執地進入我們的生活。他作為單線聯絡的上級,並不常來電話,每次想必都是他生活中的轉折時刻。有人說紐約好掙錢,他到了紐約。“這…See More
Ja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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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胡金銓導演

早上八點,我在香港的一家旅館醒來,撿起從門縫塞進來的當天報紙,回到床上瀏覽著,沒有重大新聞。略過那些因冷酷而堆滿虛假笑容的政治家的照片,我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他一手拿著煙,在攝影機前和女演員交談,看來他籌劃已久的《華工血淚》終於開拍了。我再看標題,心里一驚:名導演胡金銓猝逝臺北。他是昨晚六時在冠動脈硬化手術時逝世的,享年六十六歲。要說我已見過太多的死亡,但胡導演的離去還是讓我無法接受。心情惡劣,我給洛杉磯的老顧打了個電話,他也知道了。我們沒有多談,我的聲音哽咽了。我和胡導演是一九九○年在洛杉磯認識的。我這些年四處漂泊,時間、地點和人物往往都混在一起,我卻還清楚地記得那次見面的環境、氛圍和談話細節。那是由原北京電影學院的老師穆曉澄夫婦,在一家相當典雅的江浙餐館“錢塘春”請客。我實在孤陋寡聞,既沒有看過他的電影,甚至也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他身材不高,略微發福;和身材相比,腦袋顯得很大,眼睛炯炯有神。我被他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吸引住了,那是沒有經過革命風暴的汙染的京片子,會讓人喚起一種比鄉愁更加悠遠的記憶。他離開北京正是我出生的時候:一九四九年。當時他高中畢業,在同班同學的慫恿下,想去香港試試…See More
Ja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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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5)

5 我站在牛奶餐廳(Mlynec Restaurant)的落地窗前,燈火閃爍的查爾斯橋近在咫尺。這個咖啡廳過分奢華,有一股暴發戶的味道。我在讀一本英文版的書《弗朗茲·卡夫卡與布拉格》,作者哈若德·薩弗爾那(Harald Safellner)。書的背面引了卡夫卡的朋友約翰那斯·烏茲迪爾(Johannes…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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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4)

4布拉格不肯走,也不讓我們走。這個媽咪有爪子。人必須得排好隊,或者,我們必須在維瑟荷德(Vysehrad)和城堡兩處點火,然後我們或許才能離去。——摘自卡夫卡給奧斯卡·波拉克(Oskar…See More
Ja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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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3)

3某部委招待所就在老城廣場附近,一九九五年來布拉格時我就住在這兒。房間還算乾淨,設備陳舊結實,電話最遠只能打到樓下櫃臺,讓人想到「天鵝絨革命」前的社會主義歲月。看門的老頭顯然是打那時候過來的,昏昏欲睡,帶著過渡時期的笑容。 我匆匆洗漱下樓,斯坦尼斯拉夫在門廳等我。我們交流有障礙,他比劃說要去哪兒哪兒,我點頭說是是。我們穿過老城廣場,他停住腳,悄悄說斯克沃瑞基(Josef…See More
Ja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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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2)

2卡夫卡於一八八三年七月三日生於布拉格老城廣場旁的一棟樓房裡。他們搬了幾次家,但離他的出生地都不遠。他的希伯來語老師引述了卡夫卡對他說過的話:「這是我的中學,我們面對的那邊的建築是大學,左邊再過去一點兒,是我的辦公室。我一輩子」——卡夫卡用手指畫了幾個小圓圈——「都局限在這小圈圈裡。」 卡夫卡出生的樓房於一八八九年毀於大火。一九 二年重建時,僅有部分保留下來。一九九五年,卡夫卡的胸像嵌在這房子外面的牆上。作為布拉格之春的先兆,卡夫卡終於被捷克共產黨當局接受了,稱之為「資本主義異化的革命批評家」。 在卡夫卡出生頭一年,卡夫卡的父親赫曼·卡夫卡(Hermann…See More
Dec 3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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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1)

1邁克(Michael)在電話裡叮囑我:「別急,有人去接你,他很高,像個籃球運動員……」果然,一出海關就看見了,他舉著牌子,頭在人群之上浮動。他又高又瘦,一臉疲倦而溫和的笑容。他叫斯坦尼斯拉夫(Stanislav),是音樂家,幫布拉格作家節接送客人。他英文差,問我會不會德文。我說不會。他說他月底要到德國演出。我問他用什麼樂器。他說了個德文詞,用手比畫。鋼琴?不。管風琴?他拼命搖頭。我問他一般都在哪兒演奏。他說主要是為病人。醫院?不。療養院?他拼命搖頭。但願不是殯儀館,我心想。我放棄了對他生活中兩個重大細節的好奇心,看窗外風景。 這是我第四次來布拉格。 一九八九年夏天我在西柏林。邁克夫婦開車從奧斯陸出發,把我捎上,再穿過東德進入捷克。過了邊境,開進頭一個捷克城市吃午飯。女服務生不會英文,我們用手勢加俄文單詞,點了可樂和匈牙利牛肉湯。一結帳,我們樂了,幾乎等於是免費的,頭一回體會到西方遊客的優越感。 越過伏爾塔瓦河上的橋進入布拉格市區,天已黑了。我們把車停在繁華大街上,邁克給一個叫奧爾卡(Olga)的漢學家打電話。她丈夫說奧爾卡帶孩子去鄉下度假去了,歡迎我們到他家住。他是個建築師,對布拉格…See More
Dec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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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波蘭來客

飛機著陸一小時了,仍不見影子,讓我捏了把汗。美國國會剛通過的限制移民的法案,由電腦網絡輸進所有機場移民官員的大腦,映在臉上,肯定雪上加霜。老劉終於從自動門探出頭來。八年沒見,他明顯蒼老了,讓我想起他父親。他穿的竟是那件七十年代就穿上的土黃色羽絨服,領子很髒,袖口磨破,好像有意嘲笑由林同炎先生設計的舊金山國際機場,旅客們正由此飛向未來。我們開車回到過去。他一上車就要抽煙。無奈,只好開窗,煙縷在風中急劇抖動。屈指一算,我們認識已有二十五年了。一九七二年春天,中學同學唐曉峰神秘地告訴我,他的鄰居是地下藝術團體“先鋒派”的“聯絡副官”,這兩個稱號具有同樣的吸引力。老劉在工廠當鉗工,但文質彬彬,像個舊時代的文人。他剛從大獄里放出來,仍像個犯人,縮在雙層鋪和小書桌之間,給我講獄中的故事,他立志要寫出來。經他介紹,我認識了“先鋒派”的“猴子”——也就是後來的芒克,又通過“猴子”認識了彭剛,其實“先鋒派”也就這兩位,再加上聯絡副官,三人行。第二天,老劉系上圍裙,麻利地操刀掌勺,給我們做飯。他在波蘭開了家中國飯館,生意興隆。1990年夏天,他去了匈牙利,混了半年,又轉戰波蘭。詩人一平,跟我講起在波蘭的奇…See More
Dec 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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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紐約一日

Posted on March 3, 2019 at 12:10am 0 Comments

早上五點,我被直升飛機吵醒。它飛得很低,擦窗而過。我想起電影《獵鹿人》(The Deer Hunter)的片頭,噩夢中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轉換成頭頂的風扇。駕駛員怎麽能在早上五點保持清醒,穿過摩天大樓中變形的黎明?直升飛機剛消失,警車又響起。先是一輛,緊接著第二、第三輛,好像獨奏在召喚樂隊。這音樂往往配在動作片的結尾處,警車呼嘯,字幕升起。一聲嘆息,我起身,是狗飛飛,趴在我腳下。在二十七層的鋼筋混凝土空間,一隻狗的嘆息意味著什麽?

我拉開窗簾。早安,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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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夏天

Posted on February 26, 2019 at 3:35pm 0 Comments

醒來,遠處公路上的汽車像劃不著的火柴,在夜的邊緣不斷擦過。鳥嘀咕,若有若無,破曉時變得響亮。白天,大概由於空曠,聲音含混而盲目,如同陽光的濁流。鄰居的風鈴,時而響起。今年夏天,我獨自留在家中,重新體驗前些年漂泊的孤獨。一個學習孤獨的人先得有雙敏銳的耳朵。

大學生們都回家了,小城空空蕩蕩。這是一年中難得的時光。酷暑只虛晃一槍就過去了。無雨。剛寫完這一行,天轉陰,下雨了。這是入夏頭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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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女兒

Posted on February 26, 2019 at 3:27pm 0 Comments

田田今天十三歲了。準確地算,生日應在昨天,這兒和北京有十六個小時時差。昨天晚上我做了意大利麵條,給她斟了一小杯紅酒。“真酸,”她呷了一口,突然問,“我現在已經出生了嗎?”我看看表,十三年前這會兒,她剛生下來,护士抱來讓我看,隔玻璃窗。她頭髮稀少,臉通紅,吐著泡沫。

十三歲意味深遠:青少年,看PG13的電影,獨自外出,隨時會墮入情網。讓父母最頭疼的,是第二次反抗期的開始。心理學家認為,第一次反抗期在三歲左右——行動上獨立,第二次在十四五歲左右——思想意識上獨立。

我還沒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變化已有跡可尋:她開始注意穿戴,打耳洞,塗指甲,留披肩髮,和全美國的女孩子們一起,迷上電影《泰坦尼克號》(Titanic)的男主角。她們個個會唱主題歌。為了順應潮流,避免沈船,我給她買來《泰坦尼克號》的音樂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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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貓的故事

Posted on February 24, 2019 at 11:54pm 0 Comments

十幾年前我們在北京的大雜院養過隻貓,叫黃風。它總是居高臨下,從房頂俯視我們人類卑微的生活,總是驕傲地豎著尾巴,像一根旗桿。記得那天我從辦公室用書包把它帶回家,洗完澡,它一頭鑽進衣櫃底下,最後終於探出頭來,我們不禁打了個冷戰:一個世界上最小號的鬼。黃風祖籍不可考,必是野貓無疑。它從不戀家,吃完飯掉頭就走,不餓絕不回來。我們住的說是五進院,其實早被自蓋的板房擠壓成胡同,而我家的小廚房恰好蓋在那胡同的頂頭。夏天做晚飯時,只見黃風豎著比它高數倍的尾巴大搖大擺地回來,檢閱著分列兩邊半裸著乘涼的人們,那些搖動的蒲扇讓人想起古代的儀仗隊。最終黃風和它的情人私奔了,翻越海浪般的屋脊,棄我們而去。

我的女兒田田對巴黎的狗品頭論足,都不甚滿意。最後在一家美容店門口碰見條比巴掌稍大些的哈巴狗,系著粉色蝴蝶結,讓田田看中了。那狗邊叫邊打噴嚏,憤怒得像個搖頭風扇。田田忍不住上去撫摸,竟被它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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