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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4)

四星期六晚上她正穿衣服準備吃晚飯,覺得自己發燒了,她的手在銅絲鉤和眼兒上顫抖,眼睛有種熱病的癥狀;梳子下的頭髮起伏扭轉、脆而有聲。她還在穿衣,朋友拜訪她並坐下;這時她正在穿最薄而透明的內衣和長襪以及一套新夏裝。"你覺得走出去很刺激?"她們說。她們的眼睛亮亮的,偶爾掠過一絲陰翳。"等你從這次驚嚇恢復過來了,你應該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所有細節。"樹葉的濃蔭里,她們走向廣場時,她開始深呼吸,如一個遊泳者預備潛水,直到她停止顫抖。由於太熱和便於她排遣焦慮,她們四個慢慢地走。當她們接近廣場時,她又開始顫抖,頭仰起,兩手攥住自己的褲子,嘴里喃喃自語,眼睛里現出熱病的爍爍的光。她們進了廣場。她在人群中,新衣裳里的身子虛弱,顫抖得更厲害。她走得越來越慢,如小孩子吃冰淇淋,頭仰起;憔悴的臉上一雙灼紅的眼睛。經過旅館,經過坐在椅子上沒穿外套的推銷員,沿著馬路鑲邊石踱著。她環顧四周:"那就是這人,看見了?中間那個穿粉紅衣裳的人。""那是她?他們和黑鬼一起做什麽?他們......?""的確,他是好人。""好人,他是嗎?""是呀,他外出旅行了。"商店前,年輕男子斜倚在門口歪戴著帽子,他們的目…See More
Jul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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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3)

拐過右角一條留有車輪轍跡的巷子,這里那里到處都浮動著灰塵。天空下聳起黑魆魆的冰廠輪廓。黑人莫耶斯在這兒值班。"最好就停這兒,可以不?"軍人說。麥克菲登沒有回答。他猛地開上前去使勁一剎,車停下了,前燈照在木板墻上。"聽著,小夥子們,"理髮師說,"要是他在這,證不證實他從沒幹這事?不證實?假設是他,他會跑掉的。難道你們沒有看到他並不跑走?"第二輛車過來停下了。麥克菲登下了車。布齊跳下跟在他後面。"聽著,小夥子們,"理髮師說。"把燈滅了!"麥克菲登說。漆黑的夜幕驟然罩下。沒有一點聲音。他們在持續了兩個月的又幹又熱的灰塵中搜尋新鮮空氣吸入肺里。接著傳出麥克菲登和布齊窸窣的腳步聲,還有片刻之後麥克菲登的低語。"預備!預備!"東方天空血色的月亮增添著白色。月亮在屋脊和銀白色的懸浮灰塵上方移動,以至於他們如同呼吸在一只熔化了鉛的碗里。既沒有夜鳥聲也沒有昆蟲聲;沒有什麽響聲除了他們的鼻息聲和汽車熄火後收縮金屬時的微弱聲音。他們相互挨在一起,覺得汗出完了,再沒有更多的水份出來。"老天!"一個聲音說,"讓我們離開這。"但他們沒有挪動直到黑乎乎的前邊隱隱約約的噪聲增大了,借著沈悶的黑暗他們走上前緊張地等待。…See More
Jul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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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2)

三個人站了起來。椅子里的推銷員坐起身,"這兒,"他說。從脖子上扯下圍巾,"去你的破布,我贊成他。雖說我不住這,但以老天的名義發誓,如果我們的母親、妻子和姊妹......"他抓著圍巾抹了把臉然後拋到地下。站在一旁的麥克菲登咒罵著其他人。另一個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剩下的人不自在地坐著,也不相互看。沒多久一個跟一個地站起身支持他。理髮師從地下拾起圍巾,整齊地折疊著。"小夥子們,不要做那事。威廉·莫耶斯從沒幹過,我知道的。""跟我來,"麥克菲登說。他急轉身,屁股口袋露出重型自動手槍粗大的一端。他們出去了。在他們身後,屏風門撞響在死一般沈寂的空氣中。理髮師仔細而且迅速地揩拭遞鬍刀,並放到一邊。跑到後面,從墻上取下他的帽子。"我要盡可能地盯著點,"他對其他理髮師說,"我不能讓......"他出了門,跑起來。另外兩個理髮師跟到門口,抓住彈回的門,伸出頭來望著他身後的街道。空氣沈悶而凝滯,有一種金屬味道沈在嗓子里。"他能做什麽?"第一個人說。第二個在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低語著,"我會高興威廉·莫耶斯像哈克一樣,如果他惹惱了麥克菲登的話。""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第二個嘟喃著。"你認為他真得強…See More
Ju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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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1)

九月如血的黃昏,62個無雨日子的不幸結果;謠言、傳聞,無論它們是什麽,仿佛乾草一般燃燒了起來。這是與米尼·庫坡小姐和一個黑人有關的事。受攻擊、侮辱、驚嚇的,並不是他們,星期六晚上聚集在理髮室里的人們。天花板的電扇使勁吹著,卻沒能使它冷卻,濁熱的空氣,又吹回向他們,在變質的塗髮乳和護膚液的氣味反復翻騰中,他們散發出自己渾濁的氣息和臭味,在仔細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誰幹也不會是威廉·莫耶斯幹的,"一位理髮師說。他是個中年男子,削瘦,淡黃色皮膚,一張和善的面孔。他在替顧客刮胡子,說:"我了解威廉·莫耶斯,他是個好黑人,我也了解米尼·庫坡小姐。""你了解她什麽?"第二個理髮師問。"她是誰?"顧客問,"一個女孩子?""不,"理髮師回答,"她大約四十歲,我估計。她沒結過婚。那是為什麽我不相信......""相信。見鬼!"一個穿著汗漬斑斑的綢衫笨拙粗大的年輕人說,"你不相信白人婦女卻情願信黑鬼的話?""我不信威廉·莫耶斯做了那事,"理髮師說,"我了解威廉·莫耶斯。""那麽說可能你知道誰幹了那事。也許你已經護送他逃出鎮子了。你這該死的親黑鬼的家夥。""我不相信任何人做了任何事情,不相信任何事情發生過…See More
Ju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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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論語》小記

近來拿出《論語》來讀,這或者由於聽見南方讀經之喊聲甚高的緣故,或者不是,都難說。我是讀過四書五經的,至少《大》《中》《論》《孟》《易》《書》《詩》這幾部都曾經背誦過,前後總有八年天大與聖經賢傳為伍,現今來清算一下,到底於我有什麽好處呢?這個我恐怕要使得熱誠的儒教徒聽了失望,實在沒有什麽。現在只說《論語》。我把《論語》白文重讀一遍,所得的印象只是平淡無奇四字。這四個字好像是一個盾,有他的兩面,一面凸的是切實,一面凹的是空虛。我覺得在《論語》裏孔子壓根兒只是個哲人,不是全知全能的教主,雖然後世的儒教徒要奉他做祖師,我總以為他不是耶穌而是梭格拉底之流亞。《論語》二十篇所說多是做人處世的道理,不談鬼神,不談靈魂,不言性與天道,所以是切實,但是這裏有好思想也是屬於持身接物的,可以供後人的取法,卻不能定作天經地義的教條,更沒有什麽政治哲學的精義,可以治國平天下,假如從這邊去看,那麽正是空虛了。平淡無奇,我憑了這個覺得《論語》仍可一讀,足供常識完具的青年之參考,至於以為聖書則可不必,太陽底下本無聖書,非我之單看不起《論語》也。一部《論語》中有好些話都說得很好,我所喜歡的是這幾節,其一是《為政》第二的…See More
Ju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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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中國的思想問題

中國的思想問題,這是一個重大的問題,但是重大,卻並不嚴重。本人平常對於一切事不輕易樂觀,唯獨對於中國的思想問題卻頗為樂觀,覺得在這裏前途是很有希望的。中國近來思想界的確有點混亂,但這只是表面一時的現象,若是往遠處深處看去,中國人的思想本來是很健全的,有這樣的根本基礎在那裏,只要好好的培養下去,必能發生滋長,從這健全的思想上造成健全的國民出來—— ①周作人在本文中鼓吹以“儒學思想”為“中心思想”,引起了日本軍國主義者的註意。1943年8月,在日本軍部情報局指導監督下的文學報國會在東京召開第二屆東亞文學者代表大會,會上由日本作家片岡鐵兵發難,攻擊周作人為“反動的文壇老作家”,主要根據是周作人在本文中提出“不應阻礙中國人民的欲望的主張,實即是對於為大東亞解放而鬥爭著的戰爭之消極的拒否”。…See More
Ju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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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讀戒律

我讀佛經最初還是在三十多年前。查在南京水師學堂時的舊日記,光緒甲辰(一九0四)十一月下有雲:“初九日,下午自城南歸經延齡巷,購經二卷,黃昏回堂。”又雲:“十八日,往城南購書,又《西方接引圖》四尺一紙。”“十九日,看《起信論》,又《纂註》十四頁。”這頭一次所買的佛經,我記得一種是《楞嚴經》,一種是《諸佛要集經》與《投身飼餓虎經》等三經同卷。第二次再到金陵刻經處請示教示,據雲頂好修凈土宗,而以讀《起信論》為入手,那時所買的大抵便是論及註疏,一大張的圖或者即是對於西土向往。可是我看了《起信論》不大好懂,凈土宗又不怎麽喜歡,雖然他的意思我是覺得可以懂的。民國十年在北京自春至秋病了大半年,又買佛經來看了消遣,這回所看的都是些小乘經,隨後是大乘律。我讀《梵網經》菩薩戒本及其他,很受感動,特別是賢首《疏》,是我所最喜讀的書。卷三在盜戒下註雲:“《善見》雲,盜空中鳥,左翅至右翅,尾至顛,上下亦爾,俱得重罪。準此戒,縱無主,鳥身自為主,盜皆重也。”我在七月十四日的《山中雜信》四中雲:“鳥身自為主,這句話的精神何等博大深厚,然而又豈是那些提鳥籠的朋友所能了解的呢?”又舉食肉戒雲:“若佛子故食肉,--一切生…See More
Ju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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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擁護《達生編》等

本月六日《新晨報》上登載一位瑤君先生的大文,責備北京大學的圖書館,分四點說來,洋洋灑灑,罵得極其暢快,這且按下不表。我見第三節中有這一段話,不禁有點異議,想要替那些書叫聲冤枉,並且喊出擁護的口號來。原文雲:據發表中文方面所買的書籍,競至有沿街地攤所擺,三小枚人猶不要的大著,赫赫在焉,買書員之不識字可知,姑舉一例,如所購者有《達生編》,及《戒淫寶訓》,以及《太上感應篇》等類,在我個人看來,此等聖諭書籍,實無往圖書館之必要,不知他人以為如何?該書何幸,竟遇無知之徒,一遊北大之高閣,斯真天下之大笑話,有用而最普通者,反不備置,見字紙即拾,誠為善舉,其弊當可想見,雖購書之款不大聲呼冤,當其差者至少應於眾人之前,責其賠償後,共唾逐之。我覺得,《達生編》等的價值未必就這樣地等於零。誠然,《達生編》是專講產科的,北大既非產婆養成所,那麽既非有用而亦並不普通,原也不錯,至於《戒淫寶訓》與《太上感應篇》乃系所謂善書,只應由道德總會等類機關印刷分送,青年新人即使接到,也就撂在一邊,不然還當送進該去的地方去才對罷。但是以我個人的意見說來,卻以為這大有價值,不特應該保存,而且還當著實寶重的。為什麽呢?研究中國…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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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吃菜

偶然看書講到民間邪教的地方,總常有吃菜事魔等字樣。吃菜大約就是素食,事魔是什麽事呢?總是服侍什麽魔王之類罷,我們知道希臘諸神到了基督教世界多轉變為魔,那麽魔有些原來也是有身分的,並不一定怎金邪曲,不過隨便地事也本可不必,雖然光是吃菜末始不可以,而且說起來我也還有點讚成。本來草的莖葉根實只要無毒都可以吃,又因為有維他命某,不但充饑還可養生,這是普通人所熟知的,至於專門地或有宗旨地吃,那便有點兒不同,仿佛是一種主義,現在我所想要說的就是這種吃菜主義。吃菜主義似乎可以分作兩類。第一類是道德的。這派的人並不是不吃肉,只是多吃菜,其原因大約是由於崇尚素樸清淡的生活。孔子雲,“飯疏食,飲水,曲骯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可以說是這派的祖師。《南齊書》周顒傳雲,“颙清貧寡欲,終日長蔬食。文惠太子問颙菜食何味最勝,颙曰,春初早韭,秋未晚菘。”黃山谷題畫菜雲,“不可使士大夫不知此味,不可使天下之民有此色。”——當作文章來看實在不很高明,大有帖括的意味,但如算作這派提倡咬菜根的標語卻是頗得要領的。李笠翁在《閑情偶寄》卷五說:“聲音之道,絲不如竹,竹不如肉,為其漸近自然,吾謂飲食之道,賒不如肉,肉不如蔬,亦以…See More
Ma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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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關於活埋

從前有一個時候偶然翻閱外國文人的傳記,常看見說起他特別有一種恐怖,便是怕被活埋。中國的事情不大清楚,即使不成為心理的威脅,大抵也未必喜歡,雖然那《識小錄》的著者自稱活埋庵道人徐樹丕,即在余澹心的《東山談苑》上有好些附識自署同學弟徐辰的父親,不過這只是遺民的一種表示,自然是另外一件事了——①周作人晚年在與友人通信中,特地談到本篇,表示“至今還是喜愛,此雖是敝帚自珍的習氣,但的確是實情”。小時候讀英文,讀過美國亞倫坡的短篇小說《西班牙酒桶》,誘人到洞恿裏去喝酒,把他鎖在石壁上,砌好了墻出來,覺得很有點可怕。但是這羅馬的幻想白晝會出現麽,豈不是還只往來於醉詩人的腦中而已?俄國陀思妥益夫思奇著有小說曰《死人之家》,英譯亦有曰“活埋”者,是記西伯利亞監獄生活的實錄,陀氏親身經歷過,是小說亦是事實,確實不會錯的了。然而這到底還只是個譬喻,與徐武子多少有點相同,終不能為活埋故實的典據。我們雖從文人講起頭,可是這裏不得不離開文學到別處找材料去了。講到活埋,第一想到的當然是古代的殉葬。但說也慚愧,我們實在還不十分明白那葬是怎麽殉法的。聽說近年在殷墟發掘,找到殷人的墳墓,主人行蹤不可考,卻獲得十個殉葬的奴…See More
Ap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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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論八股文

我考查中國許多大學的國文學系的課程,看出一個同樣的極大的缺陷,便是沒有正式的八股文的講義。我曾經對好幾個朋友提議過,大學裏--至少是北京大學應該正式地“讀經”,把儒教的重要的經典,例如易,詩,書,一部部地來講讀,照在現代科學知識的日光裏,用言語歷史學來解釋它的意義,用“社會人類學”來闡明它的本相,看它到底是什麽東西,此其一。在現今大家高呼倫理化的時代,固然也未必會有人膽敢出來提倡打倒聖經,即使當日真有“廢孔於廟罷其祀”的呼聲,他們如沒有先去好好地讀一番經,那麽也還是白呼的。我的第二個提議即是應該大講其八股,因為八股是中國文學史上承先啟後的一個大關鍵,假如想要研究或了解本國文學而不先明白八股文這東西,結果將一無所得,既不能通舊的傳統之極致,亦遂不能知新的反動之起源,所以,除在文學史大綱上公平他講過之外,在本科二三年應禮聘專家講授八股文,每周至少二小時,定為必修科,凡此課考試不及格者不得畢業。這在我是十二分地誠實的提議,但是,嗚呼哀哉,朋友們似乎也以為我是以諷刺為業,都認作一種玩笑的話,沒有一個肯接受這個條陳。固然,人選困難的確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精通八股的人現在已經不大多了,這些人又未必…See More
Ma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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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麻醉禮讚

麻醉,這是人類所獨有的文明。書上雖然說,斑鴆食桑椹則醉,或雲,貓食薄荷則醉,但這都是偶然的事,好像是人錯吃了笑菌,笑得個一塌胡塗,並不是成心去吃了好玩的。成心去找麻醉,是我們萬物之靈的一種特色,假如沒有這個,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了。麻醉有種種的方法。在中國最普通的一種是抽大煙,西洋聽說也有文人愛好這件東西,一位散文家的傑作便是煙盤旁邊的回憶,另一詩人的一篇《忽不烈汗》的詩也是從芙蓉城的醉夢中得來的。中國人的抽大煙則是平民化的,並不為某一階級所專享,大家一樣地吱吱的抽吸,共享麻醉的洪福,是一件值得稱揚的事。鴉片的趣味何在,我因為沒有入過黑籍,不能知道,但總是麻酥酥地很有趣罷。我曾見一位煙戶,窮得可以,真不愧為鶉衣百結,但頭戴一頂瓜皮帽,前面頂邊燒成一個大窟窿,乃是沈醉時把頭屈下去在燈上燒去的,於此即可想見其陶然之狀態了。近代傳聞孫馨帥有一隊煙兵,在煙癮抽足的時候沖鋒最為得力,則已失了麻醉的意義,至少在我以為總是不足為訓的了。中國古已有之的國粹的麻醉法,大約可以說是飲酒。劉伶的“死便埋我”,可以算是最徹底了,陶淵明的詩也總是三句不離酒,如雲“撥置且莫念,一觴聊可揮,”又雲,“天運茍如此,…See More
Ma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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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啞巴禮讚

俗語雲,“啞巴吃黃連”,謂有苦說不出也。但又雲,“黃連樹下彈琴”,則苦中作樂,亦是常有的事,啞巴雖苦於說不出話,蓋亦自有其樂,或者且在吾輩有嘴巴人之上,未可知也。普通把啞巴當作殘廢之一,與一足或無目等視,這是很不公平的事。啞巴的嘴既沒有殘,也沒有廢,他只是不說話罷了。說文雲,“喑,不能言病也。”就是照許君所說,不能言是一種病,但這並不是一種要緊的病,於嘴的大體用處沒有多大損傷。查嘴的用處大約是這幾種,(一)吃飯,(二)接吻,(三)說話。啞巴的嘴原是好好的,既不是缺少舌尖,也並不是上下唇連成一片,那麽他如要吃喝,無論番菜或是“華餐”,都可以盡量受用,決沒有半點不便,所以啞巴於個人的榮衛上毫無障礙,這是可以斷言的。至於接吻呢?既如上述可以自由飲啖的嘴,在這件工作當然也無問題,因為如荷蘭威耳德(VandeVelde)醫生在《圓滿的結婚》第八章所說,接吻的種種大都以香味觸三者為限,於聲別無關系,可見啞巴不說話之絕不妨事了。歸根結蒂,啞巴的所謂病還只是在“不能言”這一點上。據我看來,這實在也不失緊要。人類能言本來是多此一舉,試看兩間林林總總,一切有情,莫不自遂其生,各盡其性,何曾說一句話。古人雲…See More
Ma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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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詛咒

《古城周刊》第二期短評裏說前此天津要處決幾個黨案的犯人,轟動了上萬的人在行刑地點等候著看熱鬧,而其主要原因則因為其中有兩個是女犯,短評裏還引了記者在路上所聽見的一段話:甲問:“你老不是也上上權仙去看出紅差嗎?”乙答:“是呀,聽說還有兩個大娘們啦,看她們光著膀子挨刀真有意思呀。”這實在足以表出中國民族的十足野蠻墮落的惡根性來了!我常說中國人的天性是最好淫殺,最兇殘而又卑怯的——這個,我不願外國流氓來冷嘲明罵,我自己卻願承認;我不願帝國主義者說支那因此應該給他們去分吃,但我承認中國民族是亡有余辜。這實在是一個奴性天成的族類,兇殘而卑怯,他們所需要者是壓制與被壓制,他們只知道奉能殺人及殺人給他們看的強人為主子。我因此覺得孫中山其實迂拙的可以,而口講三民主義或無產階級專政以為民眾是在我這一邊的各派朋友們尤為其愚不可及——他們所要求於你們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看光著膀子挨刀很有意思!十六年九月(1927年9月作,選自《談虎集》)See More
Feb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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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劉香女

離開故鄉以後,有十八年不曾因去,一切想必已經大有改變了吧。據說石板路都改了馬路,店門往後退縮,因為後門臨河,只有縮而無可退,所以有些店面很扁而淺,櫃台之後剛容得下一個夥計站立。這倒是很好玩的一種風景,獨自想象覺得有點滑稽,或者檐前也多裝著蹩腳的廣播收音機,吱吱喳喳地發出非人間的怪聲吧。不過城廓雖非,人民猶是,莫說一二十年,就是再加上十倍,恐怕也難變化那裏的種種瑣屑的悲劇與喜劇。木下壟太朗詩集《食後之歌》裏有一篇《石竹花》,民國十年曾譯了出來,收在《陀螺》裏,其詞雲:走到薄暮的海邊,唱著二上節的時候,龍鐘的盲人跟著說道,古時人們也這樣的唱也!那麽古時也同今日沒有變化的人心的苦辛,懷慕與悲哀。海邊的石墻上,淡紅的石竹花開著了。近日承友人的好意,寄給我幾張《紹興新聞》看。打開六月十二日的一張來看時,不禁小小的吃一驚,因為上面記著一個少女投井的悲劇。大意雲:“城東鎮魚化橋直街陳東海女陳蓮香,現年十八歲,以前曾在城南獅子林之南門小學讀書,天資聰穎,勤學不倦,唯不久輟學家居,閑處無俚,輒以小說如《三國志》等作為消遣,而尤以《劉香女》一書更百看不倦,其思想因亦為轉移。民國二十年間由家長作主許字於嚴某…See More
Feb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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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家之上下四旁

《論語》這一次所出的課題是“家”①,我也是考生之一,見了不禁著急,不怨自己的肚子空虛得很,只恨考官促狹,出這樣難題目來難人。的確這比前回的“鬼”要難做得多了,因為鬼是與我們沒有關系的,雖然普通總說人死為鬼,我卻不相信自己會得變鬼,將來有朝一日即使死了也總不想到鬼門關裏去,所以隨意談論談論也還無妨。若是家,那是人人都有的,除非是不打胚話的出家人,這種人現在大約也是絕無僅有了,現代的和尚熱心於國大選舉,比我們還要積極,如我所認識的紹興阿毛師父自述,他們的家也比我們為多,即有父家妻家與寺家三者是也。總而言之,無論在家出家,總離不開家,那麽家之與我們可以說是關系深極了,因為關系如此之深,所以要談就大不容易。賦得家是個難題,我在這裏就無妨堅決地把他宣布了——①《論語》文藝性半月刊,1932年9月16日創刊於上海,第一至二十六期由林語堂主編,第二十七至八十四期由陶亢德主編,第八十五至一百零五期由郁達夫、邵洵美主編。周作人與幾任主編均有良好關系,是《論語》主要撰稿人之一。《論語》第九十一、九十二期曾出“鬼故事專號”,周作人寫有《談鬼論》;第一百期“百期紀念特刊”又編“家的專號”,周作人應約撰寫了本文…See More
Feb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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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4)

Posted on June 25, 2018 at 7:12pm 0 Comments

星期六晚上她正穿衣服準備吃晚飯,覺得自己發燒了,她的手在銅絲鉤和眼兒上顫抖,眼睛有種熱病的癥狀;梳子下的頭髮起伏扭轉、脆而有聲。她還在穿衣,朋友拜訪她並坐下;這時她正在穿最薄而透明的內衣和長襪以及一套新夏裝。"你覺得走出去很刺激?"她們說。她們的眼睛亮亮的,偶爾掠過一絲陰翳。"等你從這次驚嚇恢復過來了,你應該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所有細節。"

樹葉的濃蔭里,她們走向廣場時,她開始深呼吸,如一個遊泳者預備潛水,直到她停止顫抖。由於太熱和便於她排遣焦慮,她們四個慢慢地走。當她們接近廣場時,她又開始顫抖,頭仰起,兩手攥住自己的褲子,嘴里喃喃自語,眼睛里現出熱病的爍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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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3)

Posted on June 25, 2018 at 7:12pm 0 Comments

拐過右角一條留有車輪轍跡的巷子,這里那里到處都浮動著灰塵。天空下聳起黑魆魆的冰廠輪廓。黑人莫耶斯在這兒值班。"最好就停這兒,可以不?"軍人說。麥克菲登沒有回答。他猛地開上前去使勁一剎,車停下了,前燈照在木板墻上。

"聽著,小夥子們,"理髮師說,"要是他在這,證不證實他從沒幹這事?不證實?假設是他,他會跑掉的。難道你們沒有看到他並不跑走?"第二輛車過來停下了。麥克菲登下了車。布齊跳下跟在他後面。"聽著,小夥子們,"理髮師說。

"把燈滅了!"麥克菲登說。漆黑的夜幕驟然罩下。沒有一點聲音。他們在持續了兩個月的又幹又熱的灰塵中搜尋新鮮空氣吸入肺里。接著傳出麥克菲登和布齊窸窣的腳步聲,還有片刻之後麥克菲登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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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2)

Posted on June 25, 2018 at 7:10pm 0 Comments

三個人站了起來。椅子里的推銷員坐起身,"這兒,"他說。從脖子上扯下圍巾,"去你的破布,我贊成他。雖說我不住這,但以老天的名義發誓,如果我們的母親、妻子和姊妹......"他抓著圍巾抹了把臉然後拋到地下。站在一旁的麥克菲登咒罵著其他人。另一個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剩下的人不自在地坐著,也不相互看。沒多久一個跟一個地站起身支持他。

理髮師從地下拾起圍巾,整齊地折疊著。"小夥子們,不要做那事。威廉·莫耶斯從沒幹過,我知道的。"

"跟我來,"麥克菲登說。他急轉身,屁股口袋露出重型自動手槍粗大的一端。他們出去了。在他們身後,屏風門撞響在死一般沈寂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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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納·乾燥的九月(1)

Posted on June 25, 2018 at 7:10pm 0 Comments

九月如血的黃昏,62個無雨日子的不幸結果;謠言、傳聞,無論它們是什麽,仿佛乾草一般燃燒了起來。這是與米尼·庫坡小姐和一個黑人有關的事。受攻擊、侮辱、驚嚇的,並不是他們,星期六晚上聚集在理髮室里的人們。天花板的電扇使勁吹著,卻沒能使它冷卻,濁熱的空氣,又吹回向他們,在變質的塗髮乳和護膚液的氣味反復翻騰中,他們散發出自己渾濁的氣息和臭味,在仔細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誰幹也不會是威廉·莫耶斯幹的,"一位理髮師說。他是個中年男子,削瘦,淡黃色皮膚,一張和善的面孔。他在替顧客刮胡子,說:"我了解威廉·莫耶斯,他是個好黑人,我也了解米尼·庫坡小姐。"

"你了解她什麽?"第二個理髮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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