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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如水 posted a blog post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5

一九〇三年冬天在尼斯,我的母親始終在他的身邊,她是老人神經錯亂的時刻,唯一能夠容忍在他左右的人。我和弟弟,一個四歲,一個二歲,和我們的英國女家庭教師一起,也在那兒。我記得窗玻璃在歡快的輕風中格格作響,以及一滴熱火漆滴在我的手指上,引起的令人驚奇的疼痛。我一直在用蠟燭的火焰(我跪在石板地上,入侵的陽光使火焰變淡,成了騙人的蒼白色)把熔化的火漆棒變成大紅的、藍的和古銅色的氣味特別好聞的黏糊糊的小團。不一會兒我躺在地板上慘叫起來,母親趕來搭救,坐在輪椅里的爺爺在附近某處,用拐杖使勁敲打發出回聲的石板地。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艱難。他說粗話。他老是把沿英國人漫步街推他散步的護理人員誤認做洛里斯——梅利科夫伯爵,一八八〇年代他在內閣的一個(早已去世)的同事。當比利時或荷蘭王后停下來問候他的健康的時候,他會用顫巍巍的手指指著她們對我母親大聲喊道。我依稀記得跑到他的椅子前給他看一塊漂亮的鵝卵石,他慢慢地仔細看著,然後慢慢放進了嘴里。我真希望在母親後來回憶這些歲月的時候,我有更強烈的好奇心。 他會越來越長久地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其中有一次他被轉移到了在聖彼得堡皇宮碼頭他的住所里。隨著他意識的逐漸恢復,母…See More
Nov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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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4

一個多世紀前在巴黎,隨著狂歡節周的來臨。食物、房租和鞋子方面的開銷所需,聽起來很怪。服裝做好了以後,科爾夫夫人覺得“trop dé…See More
Nov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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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3

我的曾外祖父費迪南德·馮·科爾夫的曾外祖父卡爾·海因里希·格勞恩於一七〇一年出生在薩克森的瓦倫布呂克。他的父親奧古斯特·格勞恩(一六七〇年生)是個稅務官所論及的選帝侯,即波蘭國王奧古斯特二世是他的同名人),來自牧師世家。他的高祖父沃爾夫岡·格勞恩一五七五年時是普勞恩(離瓦倫布呂克不遠)的風琴手,如今,他的後代、那位作曲家的雕像裝點著那兒的一座公園。卡爾·海因里希·格勞恩於一七五九年五十八歲時在柏林去世,十七年後,那里的新歌劇院以他的《愷撒和克婁巴特拉》作為開張的首場演出。他是那個時代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根據被他的皇室保護人的悲傷所感動的當地的訃告撰寫人所寫,甚至是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在門采爾所作的腓特烈大帝用長笛吹奏格勞恩的作品的畫幅上(格勞恩已經去世),格勞恩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多少有點超然地站在那里;在我流亡的年代里,這幅畫的復制品始終跟隨著我走遍我待過的每一個德國公寓。據說在波茨坦的無憂宮里有一幅當代的繪畫,表現的是格勞恩和他的妻子多蘿西婭·雷克普坐在同一架撥弦古鋼琴前。音樂百科全書常常翻印柏林歌劇院里他的那幅畫像,在畫像中他看上去很像我的堂兄弟、作曲家尼古拉·德米特里耶維奇·納博…See More
Nov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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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2

我的祖父德米特里·納博科夫(一八二七——一九〇四)是伊萬的侄子,尼古拉的兒子。他在兩位沙皇手下當了八年的司法部長。他娶了在俄國部隊服役的德國將軍費迪南德·尼古勞斯·維克托·馮·科爾夫男爵(一八〇五——一八六九)十七歲的女兒瑪麗亞為妻(一八五九年九月二十四日)。在堅韌的古老家族中,某些面部特征不斷反復出現,成了標誌和締造者的印記。納博科夫家的鼻子(例如我祖父的)是俄羅斯式的,軟而圓的鼻尖向上翹起,側面看去鼻梁稍稍往里斜;科爾夫家的鼻子(例如我的)是一個帥氣的德國式器官,有著醒目的鼻梁和稍稍昂起、鼻溝清晰的肉乎乎的鼻尖。高傲或感到驚奇的納博科夫們揚起僅僅在中心部分有毛、因而眉梢往太陽穴方向越來越淡的眉毛;科爾夫家的眉毛弧度更優雅,但同樣是相當稀疏的。除此之外,隨著他們在歲月的畫廊中變成一片朦朧,納博秤夫們很快就加入到了模糊的盧卡維什尼科夫們之中,對於後者,我只認識我的母親和她的弟弟瓦西里,樣本太少,對我眼前的目的沒有什麽用。而另一方面,我清楚地看到科爾夫家系的女子,都是花容月貌的美麗姑娘,她們有高高的紅彤彤的顴骨、淺藍色的眼睛,以及一邊臉頰上那顆小小的痣,像貼上的美人斑,我的祖母、父親、他…See More
Oct 20
堅硬如水 posted a blog post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1

一位沒有經驗的紋章學家,很像一個中世紀的旅行家,他從東方帶回的,是在他一直擁有的本國動物的知識的影響下,形成的對該地區特有動物的想像,而不是直接進行動物學探究的結果。因此在本章的第一個文本中,當我描繪納博科夫家族的紋章時(多年前在一些家庭瑣物中不經意地看過一眼),不知怎的竟把它扭曲成两隻擺著姿勢、中間放著一個大棋盤的熊的爐邊奇景。現在我查找了那個紋章,失望地發現它其實是两隻獅子——微帶棕色,也許是有著濃密粗毛的野獸,但是並不真正是熊——正躍立著揚起前爪,側身後顧、怒目而視,傲慢地展示著那不幸的騎士的盾牌,盾牌只不過是西洋跳棋盤的十六分之一那麽大,青紅兩色相間,每一個長方格中有一個臂端有三葉花的白色十字架。在它上方可以看見一個騎士的剩餘部分:他堅硬的頭盔和不能充當食物的護喉甲胄,以及從青紅色葉狀裝飾中伸出來的一條勇敢的胳膊,仍在揮舞著一柄短劍。銘文是Za'——“為了勇氣”。…See More
Aug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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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11

一隻用綠布蒙起來的肥皂箱上面,是她喜歡放在她的長沙發旁邊的、在歪斜的框子里的發暗的小照片。她並不真正需要它們,因為一切都在她的記憶之中。就像一個巡回演出團的演員,雖然他們仍然記得他們的臺詞,卻走到哪兒都懷帶著一片任風吹颳的荒原,一座霧蒙蒙的城堡,一個具有魅力的島嶼,她也擁有她的心靈曾儲存起來的一切。我現在仍能清楚地看到她坐在一張桌子旁邊,安詳地考慮著擺在面前的一局單人紙牌戲:她倚在左胳膊肘上,左手空閑的大拇指貼在面頰上,手里拿著一支香煙挨在嘴邊,右手則伸向下一張牌。她的無名指上閃現的兩道光是兩枚結婚戒指——她自己的和我父親的,後者她戴著太大,用一條黑線和她自己的系在了一起。 只要我在夢中見到了死去的人,他們總是一聲不響,不安,奇怪地抑郁,和他們親愛的、快活的本人很不一樣。我毫不驚奇地感知到他們的存在,置身在他們在世間生活時從來沒有到過的環境之中,在他們根本不認識的我的某個朋友的家里。他們分開坐著,對著地板皺眉,似乎死亡是個黑色的汙點,一個可恥的家庭秘密。肯定不是在那個時候——不是在夢中——而是當你清醒的時候,在強烈的成功和歡樂的時刻,在意識的最高層次上,死亡的必然性才有機會從桅桿上,從…See More
Jul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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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10

一九一五年前後,它的後腿癱瘓了,在被用氯仿毒死前,它總是淒慘地像個無腿的殘廢人那樣,把身子拖過長長的光潔的鑲木地板。後來有人給了我們另一隻小狗,博克斯二號,它的祖父母是安東·契訶夫醫生家的奎娜和布洛姆。最後的這只達克斯小獵狗跟隨我們流亡,直到一九三〇年,在布拉格的郊區(那是我的寡母依靠捷克政府提供的很少的養老金,度過了她生命最後歲月的地方),仍然可以看到它不情願地和女主人一起出去散步,落得遠遠地氣喘籲籲地蹣跚著,老態龍鐘,對戴著的長捷克金屬絲口套異常惱怒——一隻穿著打補丁的不合身衣服的流亡狗。(本書由王家湘翻譯)(小題由本網站小编加上) 我們在劍橋的最後兩年,我和弟弟總在柏林度過我們的假期,我們的父母和兩個妹妹以及十歲的基里爾在那兒,住在一套那種巨大、昏暗、明顯是中產階級的公寓里,在我的小說和短篇故事中,我把它租給那麽多的流亡者家庭居住過。在一九二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晚上十點鐘左右,母親和平時一樣斜靠在角落里的紅色長毛絨的長沙發上,我正巧在給她讀勃洛克關於意大利的詩歌——剛讀到關於佛羅倫薩的這首小詩的最後,勃洛克把佛羅倫薩比做一朵嬌嫩的煙青色的蝴蝶花,她一邊織毛活一邊說:“是的,是的,佛羅…See More
Ju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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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9

醒來以後,我和弟弟偷偷商量了一下,然後各自急切地用手觸摸塞滿小禮物、發出令人開心的輕微劈啪聲的聖誕襪;我們小心地把它們一件件地掏出來,解開絲帶,打開薄綿紙,就著百葉窗縫里透進來的微光,察看了所有的東西,把這些小東西重新包好,塞回原處。然後我記得我們坐在母親的床上,拿著鼓鼓囊囊的聖誕襪,盡最大努力做出她想看到的表演;但是我們把包裝紙弄得這麽亂,我們表現出的熱切的驚異是這樣沒水平(我現在仍能看到弟弟把眼睛往上一翻,模仿我們新來的法國女家庭教師,驚呼道:“Abeau!”),結果在觀察我們片刻以後,我們的觀眾突然哭了起來。十年過去了。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了。一群愛國人士和我舅舅盧卡一起向德國大使館扔石頭。違反了一切命名的優先規則,彼得堡淪落成了彼得格勒。貝多芬竟然是個荷蘭人。新聞片演的是上鏡頭的爆炸,大炮的一陣陣發射,打著皮綁腿的龐加萊,荒涼的泥水坑,可憐的沙皇的小太子穿著切爾克斯人的軍裝,佩帶著短劍和子彈帶,他高大的姐姐們穿得如此邋遢,長長的火車上擠滿了部隊。母親開設了一家私人醫院收治傷員。我記得她穿著她極其厭惡的流行的灰白相間的護士服,流著同樣孩子氣的眼淚,責備那些傷殘農民冥頑不化的逆來順受…See More
May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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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8

在我們的生日和命名日,她令人畏懼的祝賀方式,是農奴式的吻肩膀。由於年齡的增長她逐漸形成了病態的吝嗇,特別是在糖和蜜餞果醬等上面,因而逐漸地,在我父母的認可之下,其他家務安排開始瞞著她悄悄地實行起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如果知道了會使她心碎的),她仿佛仍是懸掛在自己的鑰匙圈上,而母親則盡最大的努力用安慰的話語,來打消不時在老人日益糊塗的腦子里閃過的懷疑。她是那遙遠發霉的王國里唯一的女主人——她認為是個真實的王國(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要餓肚子了)——在她堅定而吃力地穿過走廊,去把在盤子里發現的半個蘋果,或兩塊碎了的小黃油餅乾收起來的時候,跟隨她的是男女僕人嘲笑的目光。 與此同時,有著大約五十個固定僕人,並且毫無監督的我們城里和鄉間的住宅,是難以置信的走馬燈般的偷竊現場。兩個幕後策劃者,按好管閑事的老姑姑們所說,是廚師長尼古拉·安德烈耶維奇和園丁頭伊戈爾,兩個都是樣子穩重、戴眼鏡、鬢角花白、深受信任的多年的老僕人,姑姑們的話沒有人留意,但是後來證明終究是對的。面對驚人的不可思議的賬單,或在園栽草莓和溫室桃子突然絕跡的時候,我的父親,這個法學家和政治家,因無法對付自己家庭的收支管理而感到職業上的…See More
Ap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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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7

在陰雲密布的下午,母親會拿著一個籃子(籃子的里側被什麽人的黑漿果染上了藍色的斑跡),在毛毛雨中獨自開始漫長的採集之旅。晚餐前,能看見她從園子小徑幽暗朦朧的深處出現,她嬌小的身軀和頭裹在帶帽兜的綠棕色的羊毛披風中,上面無數的小水珠在她周圍形成了一種薄霧。當她從滴水的樹下走近看見我的時候,她的臉會現出一種古怪的陰郁表情,也許是表示運氣不好,但是我知道,這其實是得勝的搜尋者緊張地抑制住、小心地呵護著的幸福感。就在她要到我跟前的時候,她的胳膊和肩膀會突然耷拉下來,並且發出誇大疲勞的“噗!”的一聲,讓籃子垂下,以強調它多麽重和滿得多麽驚人。 她會在一條白色的花園長凳附近,把她的牛肝菌按同心圓攤放在花園里的一張鐵圓桌上,挑揀數數。把老的、松軟灰暗的去掉,留下嫩而脆生的。在僕人把它們包起拿到一個她一無所知的地方,去面對她不感興趣的命運之前,有那麽一小會兒,她會站在那里懷著默默滿足的喜悦欣賞它們。而正像雨天傍晚常常會出現的那樣,太陽在落山之前可能會閃出一道火紅的光束,就在那兒,在濕漉漉的圓桌上,擺著她的蘑菇,色彩絢麗,有的帶著外部植物——一片草葉沾在黏黏的淺黃褐色的菌蓋上,或者青苔仍舊包在帶黑點的柄的…See More
Ma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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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6

她喜歡所有技巧性的和冒險性的遊戲。在她靈巧熟練的手中,一千塊的拼圖逐漸形成一幅英國狩獵的景象;原來看上去像一條馬腿的東西結果是榆樹的枝幹,一直找不到地方的一塊會正合適地填進斑駁陸離的背景中的一個空缺里,給你一種抽象然而是可觸知的滿足帶來的淡淡的興奮。有一陣子,她非常喜歡撲克牌戲,這種牌戲是通過外交圈子傳到聖彼得堡社交界的,因此其中一些組合有好聽的法文名字——“三張對”是brelan,“同花”是couleur,等等。當時玩的是常規的“暗撲克”,偶爾玩增加刺激的積累賭注凑做百搭的撲克戲。在城里,她常常在朋友家里玩撲克,一玩玩到淩晨三點,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幾年中的社交消遣;後來,在流亡期間,她常常會想像(懷著和回憶起老德米特里時同樣的驚訝和不安)她的車夫皮洛戈夫似乎仍在無盡的長夜的無情的嚴寒中等著她,盡管,他的情況是,在一間熱情好客的廚房里喝加了朗姆酒的茶,必定在緩和那些漫長的不眠夜的等待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夏天她最大的快樂之一,是極具俄國特點的消遣pogrib(找蘑菇)。她的美味收獲用黃油炸後再用酸奶油加濃,經常出現在晚餐桌上。並不是說味覺品嚐的時刻有多麽大的重要性,她主要的快樂是在尋…See More
Ma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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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5 天蛾路

那時候,在庭園的“新”區的盡頭,已經建起了一個極好的現代化網球場,是由專門從波蘭請來的技術熟練的工人修建的。鐵絲網把面積很大的黏土網球場的場地,和四周開花的草地隔開。經過一夜的滋潤之後,球場地面帶上一層棕色的光澤,德米特里會用一個綠罐子里的液體白堊重畫白線,他是我們的園丁中個子最小、年紀最大的一個,是一個溫順的、總穿著黑靴子和紅襯衫的矮子,隨著刷子沿著線往下畫,他弓起身子,慢慢往後退。一道豌豆樹籬(北俄羅斯的“黃色金合歡”)——中間開了個缺口,正對應著球場的網格門——和圍住球場的網子以及一條叫做tropinka…See More
Feb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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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2.4

注意力 “啊,是的,”每當我提到這種或那種非同尋常的感覺的時候她就會這樣說,“是的,這我都知道。”並且以有些令人感到怪異的坦率討論諸如雙重視覺、三腳桌的木結構里輕輕的敲擊聲、不祥預感以及似曾經歷的錯覺。她直系先輩中全都顯示了些許宗派特點。她只在大齋節的第一個星期日和復活節才去教堂。這種宗派心態在她對希臘天主教的儀典和神父相當程度的反感上表現了出來。她被福音書中的道德和理想化的一面深深吸引,但是並不感到需要支持任何的教義。死後生活可怕的無保障和缺乏私密性的想法從未在她的思想中出現過。她強烈和單純的虔誠性表現在她既相信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又相信從塵世生活的觀點不可能理解這個世界。人能做的僅僅是在朦朧和幻想中瞥見前面的真實的東西,正如天生具有在白晝能夠超乎尋常地持續活動的大腦的人們,在最深沈的睡眠中,在錯綜糾纏和毫無理性的噩夢的痛苦以外,能察覺到醒時有秩序的現實。 全心全意去愛,別的就交給命運,這是她遵循的簡單規則。“Vot…See More
Ja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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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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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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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5

Posted on January 21, 2020 at 3:29pm 0 Comments

一九〇三年冬天在尼斯,我的母親始終在他的身邊,她是老人神經錯亂的時刻,唯一能夠容忍在他左右的人。我和弟弟,一個四歲,一個二歲,和我們的英國女家庭教師一起,也在那兒。我記得窗玻璃在歡快的輕風中格格作響,以及一滴熱火漆滴在我的手指上,引起的令人驚奇的疼痛。我一直在用蠟燭的火焰(我跪在石板地上,入侵的陽光使火焰變淡,成了騙人的蒼白色)把熔化的火漆棒變成大紅的、藍的和古銅色的氣味特別好聞的黏糊糊的小團。不一會兒我躺在地板上慘叫起來,母親趕來搭救,坐在輪椅里的爺爺在附近某處,用拐杖使勁敲打發出回聲的石板地。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艱難。他說粗話。他老是把沿英國人漫步街推他散步的護理人員誤認做洛里斯——梅利科夫伯爵,一八八〇年代他在內閣的一個(早已去世)的同事。當比利時或荷蘭王后停下來問候他的健康的時候,他會用顫巍巍的手指指著她們對我母親大聲喊道。我依稀記得跑到他的椅子前給他看一塊漂亮的鵝卵石,他慢慢地仔細看著,然後慢慢放進了嘴里。我真希望在母親後來回憶這些歲月的時候,我有更強烈的好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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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3.4

Posted on January 21, 2020 at 3:28pm 0 Comments

一個多世紀前在巴黎,隨著狂歡節周的來臨。食物、房租和鞋子方面的開銷所需,聽起來很怪。服裝做好了以後,科爾夫夫人覺得“trop dé colletés”,拒絕接受。女裁縫叫來了法警,他們爭吵得很厲害,我的好曾外祖母(她美麗,急躁易怒,而且,我遺憾地說,個人道德方面遠不如從她對待低領口的態度上所顯示出來的那麽嚴格)起訴女裁縫要求損害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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