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如水's Blog (341)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10.1

我們之間關係的特點是習慣性地交流些平常的無聊話、可笑地混亂不清的語句、對想像的語調的建議性的模仿,以及標誌著幸福家庭的秘密準則的私下的玩笑。盡管如此,他對行為問題極端嚴格,當他對用人或小孩生氣的時候,常愛說些尖刻的話,但是他天生充滿了人道精神,不允許自己在責備奧西普給他準備錯了襯衫的時候真正很無禮,同樣,直接了解一個男孩子的自尊心會緩和指責的嚴厲程度,導致突然寬恕的結果。因此,有一天,當我為了逃避在課堂上進行沒有準備好的背誦而故意用剃刀在膝蓋上方劃了個口子(我至今仍有那道疤痕),他似乎無法使自己真正發起脾氣來的時候,我是困惑多於高興;他接著承認自己童年時一次類似的過失,這是對我沒有隱瞞真情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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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November 6, 2023 at 1:22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7

下課以後,我弄清了這份雜誌屬於我的一個最要好的朋友。我指責他背叛和嘲弄我。在接著發生的打鬥中,他向後撞倒在了一張書桌上,腳夾在一道縫里,踝子骨斷了。他臥床一個月,但是卻俠義地在他家人和老師面前隱瞞了我在事件中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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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October 21, 2023 at 9: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6

確實,父親是個非常活躍的人,但是,就像經常發生在著名的父親的子女們身上的那樣,我通過自己的多棱鏡看待他的活動,它將我的老師們看到的相當威嚴的光分解成許多迷人的色彩。由於他的多種興趣——犯罪學的、立法的、政治的、編輯的、慈善的——他需要參加許多委員會的會議,這些會常常在我們家召開。總是能從我們巨大而回聲蕩漾的門廳的另一端傳過來的奇怪的聲音中推測出即將召開一個這樣的會議了。我放學回家的時候,我們的看門人會在那里,在大理石樓梯下面的凹室里,忙著削鉛筆。他用的是一個笨重的老式機器,有一個轉輪,他一隻手迅速轉動轉輪的把手,另一隻手握著塞在一個側面的小孔里的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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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October 18, 2023 at 5:30a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5

雖然在聖彼得堡冬天下大雪比,譬如說,波士頓周圍地區要經常得多,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夾雜在這個城市的無數雪橇中行駛的幾輛汽車,不知怎的似乎從來沒有陷入到現代汽車在新英格蘭地區一個美好的下雪的白色聖誕節的那種令人討厭的麻煩中。許多奇怪的力量參與了這個城市的建設。人們會得出結論,認為雪的堆積——沿著人行道的被風吹積成的整齊的雪堆和堅實地平鋪在路面上八角形的大木塊上的雪——是由街道的幾何學原理和雪雲的物理學定律之間的某種非神明因素結合造成的。總之,開車到學校從來沒有超過一刻鐘的時間。我們的家在莫斯卡亞街四十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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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October 17, 2023 at 12:30a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4

父親會微喘著從流著汗的紅臉上摘下凸面的擊劍防護面罩,親吻我說早安。這個地方把學術和體育、書封面的皮革和拳擊手套的皮革令人愉快地結合了起來。沿著排滿了書的墻壁放著寬大的皮扶手椅。一個在英國購買的練習拳擊用的考究的“吊球”裝置——四根鋼柱支撐著一塊吊著梨形拳擊袋的厚木板——在寬敞的房間的一頭閃閃發光。這個裝置的目的受到了質疑,特別是在它的拳擊袋發出的嗒-嗒-嗒的像機關槍一樣的聲音這一點上,男管家的解釋被一九一七年從窗戶進來的一些全副武裝的街頭戰士勉強接受,認為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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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October 16, 2023 at 8: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3

想要列出他發表在各種期刊,如《言論》或《法律評論》上的實實在在是數以千計的文章是不可能的。在後面的一章里我談到他的一本具有歷史趣味的書,是關於在戰時對英國進行的一次半官方性質的訪問的。他的一些涉及一九一七到一九一九年的回憶錄被收集在黑森在柏林出版的《俄國革命文獻》中。一九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他在倫敦國王學院以“蘇聯的統治和俄國的未來”為題發表了一篇演說,一周以後刊登在《新聯邦》第十五期的增刊上(整齊地粘貼在我母親的剪貼簿上)。同年春天,我在劍橋大學為大學倶樂部組織的辯論會做準備時,把父親文章的大部分都背了下來;(獲勝的)布爾什維克主義的辯護士是一個來自《曼徹斯特衛報》的人;我忘了他的名字了,但是記得我在背完了記在腦子里的東西以後,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政治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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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October 15, 2023 at 12: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9.2

他釋放後被禁止參加民眾的選舉,但是(在沙皇統治之下的一個十分普遍的自相矛盾的現象)卻可以自由地在尖銳的自由派雜誌《信論》中工作,他每天為此投入多至九個小時的時間。



在一九一三年,因為他從基輔發出的一篇報道,他被政府象征性地罰款一百盧布(約等於現在同等數目的美元)。在基輔,一場暴風驟雨般的審判後,貝利斯被判無罪,他並沒有為了“祭祀儀式”的目的殺死一個基督教男孩:正義和公眾輿論在舊俄國偶爾仍舊能夠取勝;而舊俄國只剩下五年的時間了。



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後不久,他就應征入伍,被派往前線。最終他被派到聖彼得堡的參謀部。軍人的道德使他沒有積極參加到一九一七年三月第一次自由派革命的動亂中去。從一開始,歷史似乎就急切地要剝奪他在一個西方模式的俄羅斯共和國里充分展現政治家的偉大天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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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February 14, 2023 at 6: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第9章)9.1

我面前有一本黑布面裝訂的破舊的大剪貼簿。里面收集有舊的文件,包括學位證書、草稿、日記、身份證、鉛筆寫的便條,以及一些印刷品,我母親在布拉格去世之前一直由她精心保管,後來,在一九三九到一九六一年之間經歷了各種各樣的變遷。靠著這些文件的幫助和我自己的回憶,我寫出了父親如下的簡短的傳記。 

弗拉基米爾·德米特里耶維奇·納博科夫,法學家、政論家和政治家,司法大臣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維奇·納博科夫和瑪麗亞·馮·科爾夫女男爵的兒子,一八七〇年七月二十日出生在聖彼得堡附近的皇村,一九二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在柏林死於一名刺客的子彈之下。



十三歲以前他在家中接受法國和英國女家庭教師及俄國和德國男家庭教師的教育;從後者之一那里他獲得並傳給了我passio et morb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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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12,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8.6

他做了許多其他的專利交易,全都是些異想天開的東西,在他的岳父去世、他繼承到一大筆遺產的時候,早已是債臺高築。這肯定是在一九一八年初,因為我記得他寫信給我們(我們正被困在雅爾塔地區),提出要給我們錢和各種幫助。



他迅即把遺產投資在東克里米亞海濱修建一所露天遊樂場,費盡心機找來好的樂隊,用某種特別的木材建造了一個旱冰場,建起了用紅綠電燈泡照射的噴泉和小瀑布。一九一九年布爾什維克到來,關掉了那些電燈,蘭斯基逃到了法國;我最後聽到他的消息是在二十年代,據說他在里維埃拉靠在貝殼和石頭上畫畫勉強維持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不知道——也寧願不去想像——在納粹侵佔法國的時期他的遭遇如何。盡管有一些怪癖,他其實真是一個非常純潔、非常正派的人,他的個人原則和他的語法一樣嚴格,回憶起他的令人振奮的聽寫使我感到很開心:koloko lolitey siliv? Karab kavshihsy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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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11,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8.5

蘭斯基在我們家的最後一段時間結了婚,到高加索,到萊蒙托夫的山嶺中去度蜜月,然後回到我們家又待了一個冬天。他不在的期間,在一九一三年的夏天,一位瑞士家庭教師諾耶爾先生接替了他。



他是個身體強壯的人,八字鬍又短又硬,給我們讀羅斯丹的《西哈諾·德·貝熱拉克》,每一行都裝腔作勢地用最甜膩的聲音讀出來,並且根據他所模仿的人物,把聲音從長笛音變成巴松管的低音。打網球的時候,如果輪到他發球,他會堅定地站在端線處,穿在皺巴巴的紫花布長褲里的兩條粗腿大大叉開,突然膝蓋一彎給球猛烈的但卻是少有的缺乏效果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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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9,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8.4

現在我們準備對付本章的主題了。在下一年冬天的某個時候,蘭斯基想出了一個可怕的主意,隔周的星期日在我們聖彼得堡的家里放映教育幻燈片。他打算通過這個方式,在一群人面前——他天真地相信將會包括入迷地分享一個值得記憶的經歷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們——用圖例闡明(“充分地,”他薄薄的嘴唇一咂,說道)增進知識的讀物。



他認為,除了增加我們知識的儲存外,還可能有助於我弟弟和我成為善於交際的孩子。他利用我們作為核心,在這個郁郁寡歡的中心的周圍聚集起了好幾層新成員——碰巧在附近的我們同齡的堂表兄弟姐妹、每年冬天我們在多少有些乏味的聚會上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年輕人、我們的一些同學(他們出奇的安靜,但是,唉,卻記住了每一件瑣事),還有僕人們的子女。



我溫和樂觀的母親放手讓他去做,於是他租了一套複雜的設備,僱用了一個神情沮喪的大學生來操縱;我現在明白,除了其他原因之外,熱心的蘭斯基是在力圖幫助一位一貧如洗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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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7,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8.3

倒不是我特別喜歡蘭斯基。他那乾巴巴的嗓音、他的潔癖、他不斷用一塊特別的布擦眼鏡、或用一種特殊的小物件修指甲的樣子、他那迂腐得正確的言辭,都有種使人不快的東西。



也許最主要的,是他清晨古怪的習慣:大步走到最近的水龍頭(似乎是剛下床,但是已經穿上了鞋子和褲子,背後垂著紅色的褲子背帶,一件奇怪的網子一樣的背心裹在汗毛很重的軀幹上),在那兒,他的洗禮僅限於徹底浸透他粉紅的臉、發青的腦瓜和肥胖的脖子,跟著是某種痛快淋漓的俄國式的擤鼻子,然後他以同樣的果斷,不過現在頭上往下滴著水,半瞎地大步走回臥室,他在那兒一個秘密的地方藏了三條神聖不可侵犯的毛巾(順便提一句,他是如此brezgliv——用的是這個詞無法翻譯的俄語含義——以至於在碰過鈔票或欄桿後都要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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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5,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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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3,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第8章)8.1

我要放映幾張幻燈片,但是首先讓我指出事情的時間和地點。我的弟弟和我出生在俄羅斯帝國的首都聖彼得堡,他在一九〇〇年三月中旬,我比他早十一個月。我們童年時代的英國和法國女家庭教師後來都有說俄語的男家庭教師幫助,後者還在最後取代了她們。



男家庭教師多數是首都的大學里的研究生。這個家庭教師的時代開始於一九〇六年左右,延續了將近整整十年,從一九——年開始和我們的中學時代重疊。每一個教師依次都住在我們家——冬天在我們聖彼得堡的住宅里,其餘時間不是在我們離城五十英里的鄉間宅第,就是在我們秋天常常去的外國的度假勝地。



我最多只要三年就能拖垮那些吃苦耐勞的年輕人中的任何一個(在這些事情上我比弟弟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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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January 1, 2023 at 12:0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7.5

我們在比亞里茨的兩個月期間,我對科萊特的激情幾乎超過了克婁巴特拉蝴蝶。由於我的父母並不熱衷於和她父母見面,我就只能在海灘上見到她;但是我總是想到她。如果我注意到她哭過,就會感到一陣無助的痛苦向我襲來,使我熱淚盈眶。我無法消滅在她痩弱的脖子上留下了叮咬痕跡的蚊子,但是我能夠,而且也這樣做了,用拳頭打敗了一個對她無理的紅頭髮男孩。她常常給我一把把暖暖的硬糖。



有一天,我們正一起彎著腰看一隻海星,科萊特垂下的卷發輕輕地觸到了我的耳朵,她突然轉向我,親吻了我的面頰。我的感情如此強烈,結果能夠想到的要說的話只有,“你這個小淘氣鬼。”

我有一枚金幣,我覺得夠我們私奔用的了。我想把她帶到什麽地方去?西班牙?美國?波城往上的山里?正如我聽到卡門在歌劇里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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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December 4, 2022 at 11: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7.3

燈光悄悄地緩慢移過,每一道光線在經過的時候都要審察同一道縫隙,然後,一片被照亮了的區域掃過陰影。不久,隨著一聲長長的威斯汀豪斯空氣制動器特有的嘆息聲,列車停了下來。有什麽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第二天發現原來是弟弟的眼鏡)。我拽過一把被子挪到床腳,好小心地打開百葉窗的鎖閂,這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激動。百葉窗只能往上推一半,其實它是被上鋪的邊給擋住了。



就像木星的衛星一樣,灰白的飛蛾圍著一盞孤燈轉。一張支離破碎的報紙在長凳上掀動著。可以聽見在列車的某處有壓低的說話聲,某個人自在的咳嗽聲。我面前的那部分車站月臺沒有什麽特別有意思的地方,但我仍然戀戀不捨,直到它自動離開為止。第二天早晨,濕漉漉的田野上沿水渠輻射種植著奇形怪狀的柳樹,或者,地平線上一道奶白色的薄霧橫飄在遠處的一排楊樹間,它告訴人們列車正飛速穿過比利時。



下午四點到達巴黎,即便只在巴黎逗留一夜,我總是能夠有時間在第二天中午登上南方快車之前去買點什麽——例如,一個小小的銅制t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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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December 2, 2022 at 10:00a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7.4

運氣好的話,應該固定在值一個蘇大小的一片威化餅上。餅越大,我越為他難過。洗海水澡的過程在海灘的另一部分進行。專業的遊泳者,身穿黑色遊泳衣的魁梧的巴斯克人在那兒幫助女士們和兒童享受海浪的驚駭。這樣一個baigneur會讓主顧背對著向岸邊湧來的海浪,抓住他的手,這時,大片不斷上升旋轉的、充滿泡沫的綠色海水猛烈地從身後降下,一記猛擊將他撞倒。在這樣跌滾了十幾次之後,像海豹一樣全身發亮的遊泳服務員會把他氣喘籲籲、渾身哆嗦、濕漉漉的抽著鼻子的照顧對象帶上岸,來到平坦的前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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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November 28, 2022 at 11: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7.2

我們的俄國世襲財產最堅強的幸存者結果是一隻旅行包,這一事實既是合乎邏輯的,也是具有象征意義的。“Nebudet-li,t?ved'ustal〔難道你還沒玩夠嗎,你不累嗎〕?”母親會問我,然後她就會慢慢地洗著牌,陷入沈思之中。車廂隔間的門開著,我能夠看見過道的窗子,在那里,電線——六根細細的黑色電線——在奮力向上傾斜伸展,升向天空,不顧一根接一根的電線桿給予它們的閃電般的打擊。



但是就在所有六根電線在可憐巴巴的高昂精神下得意地猛撲、即將升到窗頂的時候,特別兇狠的一擊會把它們打落下來,落到最低程度,它們便不得不重新開始。在這樣的旅行中,當我們穿過某個德國的大城市,火車的速度減慢成莊嚴的緩行,幾乎擦到店面和商店的招牌的時候,我總是感到一種雙重的激動,這是終點站所不能給予的。我看到一個有著玩具似的有軌電車、椴樹和磚墻的城市進入到了車廂里,和鏡子拉扯在一起,把過道一側的窗子填得滿滿的。火車和城市的這種不拘禮節的接觸是令人激動的一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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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November 23, 2022 at 11:30p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7.1 《第七章》

在二十世紀初的幾年中,涅瓦大街上一家旅行社展出了一節三英尺長、褐如櫟木的國際列車臥鋪車廂的模型。它細致逼真,我的上發條的塗漆鐵皮火車完全不能與之相比。可惜它是非賣品。人們可以看清楚它里面的藍色裝飾,車廂中分隔間墻壁上的壓印出浮雕圖案的皮質襯墊,拋光護墻板,嵌在墻上的鏡子,郁金香形狀的閱讀用臺燈,以及其他惱人的細節。



寬大的和較窄的窗戶交錯相間,單扇或雙扇,其中一些是毛玻璃的。有幾個分隔間里床都鋪好了。當時出色而充滿了魅力的北歐快車(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當它高雅的棕色變成了新貴藍時,就再也不一樣了)完全由這樣的國際列車車廂組成,一週兩班,把聖彼得堡和巴黎連接起來。



我本應該說,直達巴黎,如果不是因為旅客不得不在俄德邊境(維爾日波洛沃—伊德庫恩)換乘另外一列外表相仿的火車的話。在那兒,俄國的寬敞懶散的六十英寸半軌距為歐洲五十六英寸半的標準軌距所取代,煤接替了白樺木木柴。在我意識的遠端,我想我能夠清理出至少五次這樣的巴黎之行,其最終的目的地是里維埃拉或比亞里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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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November 21, 2022 at 5:00am — No Comments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說吧,記憶:自傳追述》6.4

我把對它的描述和它的圖像寄給了理查德·索思,想要在《昆蟲學家》上發表。他也沒有見過這種蝴蝶,但是非常好心地在大英博物館的收藏品中進行查對——發現很久以前就已經被克雷奇馬爾稱作Plusiaexcelsa了。



我懷著最大的堅忍接受了這個令人傷心的消息,其用詞充滿了同情(“……應該祝賀能夠獲得……極其稀有的伏爾加地區的物種……值得贊美的圖像……”);但是多年以後,純粹出於偶然(我知道不應該對別人指出這些意外收獲),我把第一個發現了我的飛蛾的人的名字給了小說里的一個瞎子,就算和他扯平了。



讓我也把天蛾,我童年時代的黑寶貝召喚來吧!色彩在六月的黃昏要很長時間才會消失。我手里拿著網子站在盛開著的紫丁香樹叢前面,在暮色中現出一簇簇毛茸茸的灰色——微帶一絲隱紫。一鐮水汪汪的新月懸掛在鄰近一片草地的霧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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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堅硬如水 on November 10, 2022 at 11:07a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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