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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怪人家楷

我弟弟來巴黎看我,家楷托他帶來大大小小十來條精致的小魚,由琺瑯和金絲鑲嵌而成,搖頭擺尾,若不是重了點兒,放在水中多半能遊走。這是他太太開的工廠生產的。七十年代初,我通過中學同學認識大中。他在中專教書,口才好,喜歡抽雪茄,滿肚子學問隨煙霧沈浮。他是天生的文學評論家,可惜那年頭無書可評,只好就湊合著把他精心裁剪過的十九世紀俄國文學理論外衣套在樣板戲《海港》和電影《春苗》身上。誰知道連這類文章也和地下文學同命運,無處發表,還得掖著藏著。有一回大中跟我聊天時透露,家楷是他中專同學,喜歡我的詩。一天夜里,我正鑽被窩看書,有人敲門。只見一個人風風火火沖到我床前,滿嘴酒氣,唾沫星子亂濺。我吃了一驚,再細聽,才明白來者正對我的詩贊不絕口,說我比他崇拜的當今大詩人吳三元(何許人也?)還棒。那時候年輕,哪兒經得住這麽誇,誇得我直頭暈。還沒定下神兒,他又像來時那樣突然消失了。…See More
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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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如果天空不死

我是臨回北京時聽說熊秉明先生住院的消息的。到北京的第三天,巴黎的朋友力川來電話,得知他走了。記得去年夏初和力川專程去看他。他家離巴黎很遠,開車要一個來小時。那天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我們喝茶吃蛋糕,談天說地。在午後的寧靜中,幾盆花開得熱烈。他忽然談到老年和正視死亡的問題。他說到死是一門學問,每個人都得學而習之,特別到了老年,更要認真對待。他甚至想在國內開門課,和學生討論這些問題。說到此,他臉上有一種智者的從容。得到他的死訊,讓我想起他當時的表情。在巴黎的朋友都叫他熊先生。先生如今已被俗用了——女士們先生們,其本意是先師的意思。在海外受過教育的華人,往往用字反倒比國內的人謹慎,特別是像巴黎這樣陰性的城市。故熊先生這個稱呼是恰當的,表示一種親切的敬意,並沒生猛到言必稱大師的地步。…See More
Ja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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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

芥末鄭某,大款也,外號“芥末”。他進美國賭場登記,問他叫什麽,他搖搖頭——不懂,人家順手給他取個英文名字吉姆(Jim),他再音譯成一種頗有個性的佐料。“這名字不賴,”他跟我說,“芥末。”我和芥末走到一起來了,冥冥中必有上帝的安排。要說我倆在生活上完全沒有共同點:他做生意,我寫字;他揮金如土,我兩袖清風;他佔山為王,我滿世界奔走。誰承想四年前,我們同時搬進這個美國地圖上很難找到的小鎮。芥末東北人,個不高,瘦,寸頭,一對招風耳挺喜慶。他生長在山東膠東半島的小村子里,八歲那年跟爺爺去東北找當林業工人的父親。那童年的貧困刻骨銘心,按他的話來講:“我十五歲以前沒穿過線褲。”初中畢業後留在林場,開大卡車,在林區小火車燒鍋爐。給他評工評成二級,少拿五塊錢,開始鬧情緒。那天早起上班,他說他病了,師傅不滿地搖著頭,拿他沒轍,只好讓副司機燒鍋爐。他躺在火車頭和煤車之間的平臺上睡著了。小火車在過橋時突然出軌,車上的圓木沖向火車頭,把兩位師傅活活頂死。他小子命大,從夢中直接掉進結冰的河上。爬起來,一瘸一拐,跑了四十里路去報信,到了場部才發現右胳膊摔斷了。後來當兵,父親給連長打了個大立櫃,換來為首長開車的美差。…See More
Ja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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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師傅

師傅這稱呼,八十年代初開始流行,是“同志”與“先生小姐”之間的過度。在兩個階級的鬥爭中,這個詞嚴重磨損,其中的輩分、年歲、技術、能力,甚至潛在的性別意識都消失了。我在建築業幹了十一年,五年混凝土工,六年鐵匠,到了都沒當上師傅。歲數熬夠了,但技術不熟練,一直是二級工,連工資都沒長過,誰管你叫師傅?當過我師傅的可不少。事實上,除了學徒的,幾乎人人都是我師傅。六九年三月,我到北京第六建築公司報到,跟行李一起裝進卡車,拉往河北蔚縣的工地。我們的任務簡單明確:開山放炮,在山洞里建發電廠。我頭一個師傅叫向桂林,他是個六級木匠,領著一幫知青和當地的民工幹雜活。向師傅河北人,一看人就老實,話不多,總是笑呵呵的,牽動滿臉善良的皺紋。他從前在礦上幹活,得了矽肺病,咳得很厲害。我們這幫知青,上班總是紮堆聊天。向師傅經過,一聲不吭,自己動手幹起來。下放的會計張胖子和“阿驢”跟向師傅住。每天晚上政治學習,全班人馬擠在他們小屋抽煙打盹兒。這回知青來了精神,輪流讀書讀報,聲音高亢。向師傅不識字,在馬克思的哲學概念前有點兒慌亂,兩只粗手卷著“大炮”,一點火,臉頓時被煙霧蒙住。“阿驢”是我的初中同學。他眼鏡厚厚的,個兒…See More
Ja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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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單線聯絡

于泳是假名。這樣免得美國移民局或中國某派出所有一天找他麻煩。其實,我根本沒見過他,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熟悉的只是他的東北口音。去年秋天,邵飛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我叫于泳,你可能沒聽說過我。我爹和你媽是小學同學,這樣我得到了你們的電話。”接著他零亂地講了自己的故事。他在家鄉做過期貨,到外地倒過盤條,發了點兒小財。去年到加拿大談生意,未果,於是潛伏下來,從長計議,為了有一天打開海外的市場。沒想到加拿大經濟不景氣,手頭越來越緊。有人勸他,美國好掙錢。“他媽的美國,比加拿大強不到哪兒去。”他說著說著來了氣。邵飛問他現在何處。“舊金山。我的加拿大簽證過期了。邊境上不是沒什麽人管嗎?”最後他才說明意圖,希望能到我們這兒來,想想辦法,給他找份工作。“要說幹啥都行,我能將就。”邵飛要他留個電話號碼。“我沒電話,現在我在街上用的是電話卡。”看來還只能單線聯絡。我們剛有一段不愉快的經歷,實在沒有勇氣再接待一個八竿子夠不著的陌生人,尤其在商界混過,更讓人敬畏。于泳卻以他特有的方式固執地進入我們的生活。他作為單線聯絡的上級,並不常來電話,每次想必都是他生活中的轉折時刻。有人說紐約好掙錢,他到了紐約。“這…See More
Ja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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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胡金銓導演

早上八點,我在香港的一家旅館醒來,撿起從門縫塞進來的當天報紙,回到床上瀏覽著,沒有重大新聞。略過那些因冷酷而堆滿虛假笑容的政治家的照片,我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他一手拿著煙,在攝影機前和女演員交談,看來他籌劃已久的《華工血淚》終於開拍了。我再看標題,心里一驚:名導演胡金銓猝逝臺北。他是昨晚六時在冠動脈硬化手術時逝世的,享年六十六歲。要說我已見過太多的死亡,但胡導演的離去還是讓我無法接受。心情惡劣,我給洛杉磯的老顧打了個電話,他也知道了。我們沒有多談,我的聲音哽咽了。我和胡導演是一九九○年在洛杉磯認識的。我這些年四處漂泊,時間、地點和人物往往都混在一起,我卻還清楚地記得那次見面的環境、氛圍和談話細節。那是由原北京電影學院的老師穆曉澄夫婦,在一家相當典雅的江浙餐館“錢塘春”請客。我實在孤陋寡聞,既沒有看過他的電影,甚至也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他身材不高,略微發福;和身材相比,腦袋顯得很大,眼睛炯炯有神。我被他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吸引住了,那是沒有經過革命風暴的汙染的京片子,會讓人喚起一種比鄉愁更加悠遠的記憶。他離開北京正是我出生的時候:一九四九年。當時他高中畢業,在同班同學的慫恿下,想去香港試試…See More
Ja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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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5)

5 我站在牛奶餐廳(Mlynec Restaurant)的落地窗前,燈火閃爍的查爾斯橋近在咫尺。這個咖啡廳過分奢華,有一股暴發戶的味道。我在讀一本英文版的書《弗朗茲·卡夫卡與布拉格》,作者哈若德·薩弗爾那(Harald Safellner)。書的背面引了卡夫卡的朋友約翰那斯·烏茲迪爾(Johannes…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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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4)

4布拉格不肯走,也不讓我們走。這個媽咪有爪子。人必須得排好隊,或者,我們必須在維瑟荷德(Vysehrad)和城堡兩處點火,然後我們或許才能離去。——摘自卡夫卡給奧斯卡·波拉克(Oskar…See More
Ja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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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3)

3某部委招待所就在老城廣場附近,一九九五年來布拉格時我就住在這兒。房間還算乾淨,設備陳舊結實,電話最遠只能打到樓下櫃臺,讓人想到「天鵝絨革命」前的社會主義歲月。看門的老頭顯然是打那時候過來的,昏昏欲睡,帶著過渡時期的笑容。 我匆匆洗漱下樓,斯坦尼斯拉夫在門廳等我。我們交流有障礙,他比劃說要去哪兒哪兒,我點頭說是是。我們穿過老城廣場,他停住腳,悄悄說斯克沃瑞基(Josef…See More
Ja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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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2)

2卡夫卡於一八八三年七月三日生於布拉格老城廣場旁的一棟樓房裡。他們搬了幾次家,但離他的出生地都不遠。他的希伯來語老師引述了卡夫卡對他說過的話:「這是我的中學,我們面對的那邊的建築是大學,左邊再過去一點兒,是我的辦公室。我一輩子」——卡夫卡用手指畫了幾個小圓圈——「都局限在這小圈圈裡。」 卡夫卡出生的樓房於一八八九年毀於大火。一九 二年重建時,僅有部分保留下來。一九九五年,卡夫卡的胸像嵌在這房子外面的牆上。作為布拉格之春的先兆,卡夫卡終於被捷克共產黨當局接受了,稱之為「資本主義異化的革命批評家」。 在卡夫卡出生頭一年,卡夫卡的父親赫曼·卡夫卡(Hermann…See More
Dec 3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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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卡夫卡的布拉格(1)

1邁克(Michael)在電話裡叮囑我:「別急,有人去接你,他很高,像個籃球運動員……」果然,一出海關就看見了,他舉著牌子,頭在人群之上浮動。他又高又瘦,一臉疲倦而溫和的笑容。他叫斯坦尼斯拉夫(Stanislav),是音樂家,幫布拉格作家節接送客人。他英文差,問我會不會德文。我說不會。他說他月底要到德國演出。我問他用什麼樂器。他說了個德文詞,用手比畫。鋼琴?不。管風琴?他拼命搖頭。我問他一般都在哪兒演奏。他說主要是為病人。醫院?不。療養院?他拼命搖頭。但願不是殯儀館,我心想。我放棄了對他生活中兩個重大細節的好奇心,看窗外風景。 這是我第四次來布拉格。 一九八九年夏天我在西柏林。邁克夫婦開車從奧斯陸出發,把我捎上,再穿過東德進入捷克。過了邊境,開進頭一個捷克城市吃午飯。女服務生不會英文,我們用手勢加俄文單詞,點了可樂和匈牙利牛肉湯。一結帳,我們樂了,幾乎等於是免費的,頭一回體會到西方遊客的優越感。 越過伏爾塔瓦河上的橋進入布拉格市區,天已黑了。我們把車停在繁華大街上,邁克給一個叫奧爾卡(Olga)的漢學家打電話。她丈夫說奧爾卡帶孩子去鄉下度假去了,歡迎我們到他家住。他是個建築師,對布拉格…See More
Dec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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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波蘭來客

飛機著陸一小時了,仍不見影子,讓我捏了把汗。美國國會剛通過的限制移民的法案,由電腦網絡輸進所有機場移民官員的大腦,映在臉上,肯定雪上加霜。老劉終於從自動門探出頭來。八年沒見,他明顯蒼老了,讓我想起他父親。他穿的竟是那件七十年代就穿上的土黃色羽絨服,領子很髒,袖口磨破,好像有意嘲笑由林同炎先生設計的舊金山國際機場,旅客們正由此飛向未來。我們開車回到過去。他一上車就要抽煙。無奈,只好開窗,煙縷在風中急劇抖動。屈指一算,我們認識已有二十五年了。一九七二年春天,中學同學唐曉峰神秘地告訴我,他的鄰居是地下藝術團體“先鋒派”的“聯絡副官”,這兩個稱號具有同樣的吸引力。老劉在工廠當鉗工,但文質彬彬,像個舊時代的文人。他剛從大獄里放出來,仍像個犯人,縮在雙層鋪和小書桌之間,給我講獄中的故事,他立志要寫出來。經他介紹,我認識了“先鋒派”的“猴子”——也就是後來的芒克,又通過“猴子”認識了彭剛,其實“先鋒派”也就這兩位,再加上聯絡副官,三人行。第二天,老劉系上圍裙,麻利地操刀掌勺,給我們做飯。他在波蘭開了家中國飯館,生意興隆。1990年夏天,他去了匈牙利,混了半年,又轉戰波蘭。詩人一平,跟我講起在波蘭的奇…See More
Dec 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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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彭剛

師傅這稱呼,八十年代初開始流行,是“同志”與“先生小姐”之間的過度。在兩個階級的鬥爭中,這個詞嚴重磨損,其中的輩分、年歲、技術、能力,甚至潛在的性別意識都消失了。一年多前,國內的朋友來信求證一個消息:彭剛自殺了。可無人知其行蹤。只知道,他八二年來美,就讀於匹茨堡大學,獲得數學博士,再無下文。他自殺,我是信其有的,為此難過了好幾天。七三年年初,彭剛和芒克在北京街頭,花一毛錢分享了個凍柿子後,宣布成立“先鋒派”團體。彭剛家和北京火車站僅一墻之隔。他倆心血來潮,翻墻,跳上一輛南行的列車。頭天晚上,彭剛去圖書館偷書,摔壞了胳膊。第二天芒克和父親吵翻來找他,他扯掉繃帶,上路。他們在信陽和武漢兩度被趕下火車。錢花光了,只好變賣隨身衣物。彭剛讓芒克用僅剩的五分錢去洗把臉,然後找個漂亮姑娘乞討。最後還是個好心的女幹部幫他們安排回家。我是那年秋天認識彭剛的。從彭剛家的後窗能看見那堵灰色的磚墻。火車駛過,震得玻璃嘩嘩響。我得承認,那是一種誘惑。後來我的免費旅行也是從那兒開始的。彭剛的畫讓我震驚。我當時就我有限的人生經驗判斷:此人不是天才,就是瘋子。他的畫中,能看到那次旅行的印記:表情冷漠的乘客、陽光下燃燒…See More
Dec 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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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鮑爾·博魯姆

找名片是件頭疼的事,每次非得在我那個深藍色塑料盒里挨個翻一遍。當那些名字匆匆掠過,你會發現,刨去那些你壓根兒就不認識的大多數,你討厭的人遠多於你喜愛的人。找名片有點兒像參加個熱鬧非凡的聚會,人們在辨認、呼應、回避、勾心鬥角……當然必要的話,你可以把那些討厭的家夥撕碎,扔進垃圾箱——這絕不僅僅限於理論上。你還會發現,其中居然也包括了死者。說來這不奇怪,我們遲早都要從自己的名字後面隱退。以前每回找名片,鮑爾·博魯姆(Poul…See More
Nov 2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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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美國房東

如果我憑記憶給拉瑞畫幅肖像:禿頂,肥碩的鼻子,眼鏡後面狡黠的眼睛,身材不高但結實,肚子微微鼓起。他就是我的頭一個美國房東。九三年秋我剛從歐洲搬到美國,在東密西根大學找了份差事,活不多,錢不少。負責接待我的美國教授事先給我寫信,說幫我找了住處,在他家附近,離大學也不遠,有自己的臥室和衛生間,可使用房東的客廳、起居室和廚房,租金300美元。聽起來不錯,我欣然接受了。教授和夫人到機場來接我。先在他們家共進晚餐,佐以法國紅酒。酒足飯飽,他們開車帶我到拉瑞家。主人上夜班,要很晚才回來,這是棟普普通通的木結構房子,兩層,主人住在樓上。我的臥室緊挨著樓下的客廳,小衛生間里老式澡盆的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漏水。居住條件基本上符合信上所說的,只是所有的設備都很陳舊。地毯磨穿,壁紙發黃,沙發吱吱作響。只有一臺9英寸的黑色電視,擺在廚房的食品架上。我只待三個月,沒什麽可抱怨的,於是住下。早上起得晚,我正打開冰箱想找點兒飲料,忽然感到背後的目光,轉過頭去。“嗨,”拉瑞坐在沙發上微笑,狡黠的眼睛在眼鏡後面審視我。我有點兒尷尬,像賊被抓住似的。我們就這樣認識了。拉瑞在附近的密西根大學的劇場當電工。他四十歲,生在這兒,長…See More
Nov 1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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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約翰和安

一九九四年春天,我和彥冰開車從紐約出發,北上,經康涅狄格州、馬薩諸塞州和新罕布什爾州,進入美國最北部的緬因州。風卷積雪,打在車窗上;偶爾有幾個舊招牌向我們打招呼。從州際公路換地區公路,再上顛簸的土路,路標越來越不正規了,似乎更具有私人含義;我擔心在某一終點,會變成孩子猥褻的圖畫。一座殘破的鐵橋在車輪下唱歌。彥冰告訴我快到了。森林深處,一家農舍冒煙。敲門,沒人。門沒鎖,無留言。水壺在鐵爐上嘶嘶響,蒸汽翳暗了窗戶。在兩只蒼蠅的環繞下坐了很久,終於傳來汽車聲,主人回來了。約翰(John)結實能幹,像守林員。他正經是個文學教授,在威斯康星州的一家學院教書。他五十出頭,絡腮胡子及鬢角花白,頭頂還是黑的。我跟他開玩笑,說他自下往上被凍結。安(Ann)人高馬大,比約翰年輕多了。她原來是約翰的學生。在美國大學,嚴禁師生之戀,但他倆墮入情網。約翰被校方逐出伊甸園,安就像帶著紅字,穿過鄙夷的目光,又熬了一年多才畢業。她講起當時的壓力,委屈地笑了。晚飯前,我們去散步。到處是冰雪,但泥土變得松軟,春天就在腳下。一條小河沖進陰郁的森林,在窪地滯留成一片湖泊,召來幾隻野鳥戲水。約翰和安忙碌著,搬開橫在路上的枝幹,…See More
Nov 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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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怪人家楷

Posted on February 12, 2019 at 5:24pm 0 Comments

我弟弟來巴黎看我,家楷托他帶來大大小小十來條精致的小魚,由琺瑯和金絲鑲嵌而成,搖頭擺尾,若不是重了點兒,放在水中多半能遊走。這是他太太開的工廠生產的。

七十年代初,我通過中學同學認識大中。他在中專教書,口才好,喜歡抽雪茄,滿肚子學問隨煙霧沈浮。他是天生的文學評論家,可惜那年頭無書可評,只好就湊合著把他精心裁剪過的十九世紀俄國文學理論外衣套在樣板戲《海港》和電影《春苗》身上。誰知道連這類文章也和地下文學同命運,無處發表,還得掖著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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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如果天空不死

Posted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46pm 0 Comments

我是臨回北京時聽說熊秉明先生住院的消息的。到北京的第三天,巴黎的朋友力川來電話,得知他走了。記得去年夏初和力川專程去看他。他家離巴黎很遠,開車要一個來小時。那天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我們喝茶吃蛋糕,談天說地。在午後的寧靜中,幾盆花開得熱烈。他忽然談到老年和正視死亡的問題。他說到死是一門學問,每個人都得學而習之,特別到了老年,更要認真對待。他甚至想在國內開門課,和學生討論這些問題。說到此,他臉上有一種智者的從容。得到他的死訊,讓我想起他當時的表情。

在巴黎的朋友都叫他熊先生。先生如今已被俗用了——女士們先生們,其本意是先師的意思。在海外受過教育的華人,往往用字反倒比國內的人謹慎,特別是像巴黎這樣陰性的城市。故熊先生這個稱呼是恰當的,表示一種親切的敬意,並沒生猛到言必稱大師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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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

Posted on January 23, 2019 at 9:10pm 0 Comments

芥末

鄭某,大款也,外號“芥末”。他進美國賭場登記,問他叫什麽,他搖搖頭——不懂,人家順手給他取個英文名字吉姆(Jim),他再音譯成一種頗有個性的佐料。“這名字不賴,”他跟我說,“芥末。”

我和芥末走到一起來了,冥冥中必有上帝的安排。要說我倆在生活上完全沒有共同點:他做生意,我寫字;他揮金如土,我兩袖清風;他佔山為王,我滿世界奔走。誰承想四年前,我們同時搬進這個美國地圖上很難找到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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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失敗之書》師傅

Posted on January 18, 2019 at 7:16pm 0 Comments

師傅這稱呼,八十年代初開始流行,是“同志”與“先生小姐”之間的過度。在兩個階級的鬥爭中,這個詞嚴重磨損,其中的輩分、年歲、技術、能力,甚至潛在的性別意識都消失了。

我在建築業幹了十一年,五年混凝土工,六年鐵匠,到了都沒當上師傅。歲數熬夠了,但技術不熟練,一直是二級工,連工資都沒長過,誰管你叫師傅?當過我師傅的可不少。事實上,除了學徒的,幾乎人人都是我師傅。

六九年三月,我到北京第六建築公司報到,跟行李一起裝進卡車,拉往河北蔚縣的工地。我們的任務簡單明確:開山放炮,在山洞里建發電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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