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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7)

小鳥依人它會死的。一一它會死的?夏日一場暴雨,在校園前面的馬路邊積出一汪汪的渾水。想到今天是女兒的生日,便匆匆離開辦公室,趕往接送女兒的夏令營去。不想遠遠地,看見路邊的積水上掙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個美國路人站在旁邊,正在躊躇觀望。走近前去,我發現是一只小鳥在水中撲騰,沒由多想,便彎下身去,伸手從水裏撈起那個小身子,把它輕輕放到旁邊隆起的樹根上。——噢,這是一只被風雨打落的剛剛出生的小雛鳥,濕漉漉的身上光裸著,還沒長出毛來。它會死的,它會死的。那位路人似乎不忍細看,喃喃著轉身離去。我放下小鳥,轉身急急跨過馬路,耳邊似乎才分辨清楚那位路人剛才嘟囔著的話音:它會死的。它會死的?心裏咯噔一下:哦,我把它從水裏救起來,難道就這樣讓它凍餓死去麽?我猶豫著停住步子,擡頭四望,側耳靜聽,似乎並沒有聽到四周有鳥媽媽著急尋找孩子的鳴叫聲。我思忖,小雛鳥只會爬,不會飛,哪怕此時它的媽媽就在附近的巢裏,也對救助它無能為力的。原來,只是這麽一場普通的暴風雨,大自然裏就會有多少孱弱的生命受到生死威脅啊。這麽一想,我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就此掉頭離去。我轉身走回去,彎腰拾起那只小雛鳥,把它包裹在我的衣襟裏,護在掌窩中…See More
16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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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6)

2006年8月9日郁風信紙的天頭和邊角,還補進了幾行顯然是意猶未盡的文字:我保存了不少交響樂密紋大唱片直到“文革”,被抄家的紅衛兵一摞摞地敲碎!(你的書也讀了一些,對於“流浪”很感興趣。)此信寫完,因找不到地址,你明明寫下,但那紙條不知在哪裏。用Email問《萬象》主編,他當天就回覆了。8月18日字行之間,只見一片熱得燙手的赤子之心!苗子、郁風兩老都已年過九十,可是樂天、調皮、銳敏依舊。那天在保利劇場巧遇郁風大姐,她告訴我:當天是她的90歲生日,她特意請兩位年輕親友陪著來看新潮的“多媒體話劇”《琥珀》,以作慶祝!此信雖短,可是情趣、樂思、史料兼備。其中至少理清了拙文《愛樂瑣憶》的一段愛樂迷惑:在西方並不流行的老柴的《如歌的行板>,原來最早是由徐遲等左翼文化人在三四十年代推介而流行開來的。我想,郁風大姐此次欣然命筆,恐怕還因為,拙文中提到的20世紀80年代京中的“趙越勝沙龍”,讓她遙念起抗戰年間陪都重慶文化人相聚的“二流堂”吧——兩老曾因此在“文革”中罹罪,關進秦城監獄若幹年。回到家中,翻出郁風大姐贈我的大作《故鄉故人故事》細讀。一讀之下,更是“大驚失色”——都知道郁風乃30年代一…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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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5)

愛樂飛鴻——一封信引出的故事下了課匆匆往辦公室趕,忽然看見門前的信格上,擱著一封中文手寫的航空郵件。心裏一怔:這年頭,互聯網滿天飛,日常已難得見到手寫的信件了。收件地址是流暢漂亮的英文手寫體,中文地址卻略略顯得陌生。會是誰呢?小信封貼得嚴實,小心裁開,慢慢展紙讀信——天哪,我整個人幾乎驚喜得跳了起來!萬裏迢迢,這是郁風老大姐給我親筆寫來的信函!暑假回京,我剛剛和她、黃苗子兩老在分別十幾年後歡聚一夕,還像自家人一樣隨便“蹭”了他們家一頓晚飯。我們變換著粵語、京腔暢聊了整整一個下午——苗子叔叔和我同是廣東中山籍鄉裏,郁風大姐的廣州活也非常流暢。晚飯後他們把多年未見的李輝兄夫婦也喚了過來,又是一通天南地北的海聊。沒想到,離京前行色匆匆,來不及向兩老告別,她老大姐的親筆信函,就追著腳跟兒到了!蘇煒:兩天來分好幾次讀完你在《萬象》七月號發的長文“愛樂瑣記”,不禁使我浮想聯翩,尤其是老柴的《如歌的行板》(現在我就在我房裏書架上兩個小音箱的CD機上放聽著這張唱碟),那是39、40年在香港,是徐遲把他的迷戀傳給我的,當時我們都還二十來歲,雖然聽西洋音樂是早在上海十八九歲時開始的,家裏有櫃式唱機和密紋大…See More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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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4)

永遠的“蘭花花”“趙越勝沙龍”的“愛樂”高潮,是1988年底在越勝家為範競馬出國留學舉行的小型獨唱音樂會。範競馬,這位來自四川涼山、獲過1987年英國“卡迪富世界聲樂比賽”水晶杯獎(男聲組第一名)等多項國際大獎的傳奇歌者——他的經歷本身就足夠寫出一本書,是北京最早的“北漂族”之一。從四川音樂學院停薪留職北上求學,當時正是中央音院名教授沈湘的高足,住在一處租來的大雜院防震棚裏,隨時都處在真正饑寒交迫的窘困狀態。他能進入“趙越勝沙龍”,是因為沙龍裏另一位能幹人物——自稱“狗腿子”的詩人阿堅兄弟的引介。在範競馬,那有一種找到一個“家”的感覺(至今,趙越勝在巴黎的家和我在美國的家,都仍然可以算是他另外的“家”);在我們大家,則有一種在星空下簇擁著一枚寶鉆的驚為天人之感——那麽純正的意大利美聲BelCanto,那麽堅硬如金屬又柔軟如絲絨的聲音的質地,那麽歷盡千山萬水千溝萬壑而紋理繁覆、章法井然的氣息與情感處理,使我們隨時都忍不住要把他的聲音和貝爾岡奇、卡萊裏、畢約林、帕瓦羅蒂等這些大師相比較。在我後來更熟悉了他的演唱風格的海外生涯中,範競馬這種用生命來歌唱、用聲音來塑造情感、形象的非凡能力,倒讓…See More
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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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3)

北京時光:愛樂的流金歲月1986年底,我在取得加州大學的文學碩士學位,又到哈佛費正清東亞中心熬了兩年“研究”以後,自己獨自浪遊一圈歐洲,然後“學成歸國”,選擇在北京中國社科院文學所落腳任職。如果說“海龜(歸)”,我大概是全中國最早的幾只馱著硬殼兒橫渡重洋的“大海龜”之一了。在當時,那是一個“逆潮流而動”的舉止:“出國潮”正是方興未艾,我的回國——彼時確是滿懷在改革年代回國大幹一場的熱血豪情,在京中朋友們中間,引起了持久的驚詫和震動。而最“震”人的話題之一,則是:這小子,竟然動用海運集裝箱,帶了兩三千張LP回國,再勞師動眾地把如山如海的唱片,從廣州運進北京!一時之間,我似乎成了京城中第一LP大戶。有一個說法我一直無法核實:據說,連中央音樂學院當時的資料館,都沒有我一個人的LP收藏底氣足。朱偉兄從我手中借去據說是當時全北京唯一的一套瓦格納歌劇《指環》全集轉錄(記得是索爾弟指揮的費城愛樂版)。後來聽說,中央音院的資料室,好像也從這個“唯一”裏轉錄了一套。我就是在這樣牛屁轟轟的傳聞中和當時北京愛樂圈子裏最牛氣、檔次最高的“趙越勝沙龍”相遇的。“趙越勝沙龍”?什麽古怪東東?今天北京的愛樂年輕人,…See More
Ma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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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2)

LP狂熱:UCLA的“三劍客”、“四大天王”與“五大金剛”前面的煩惱故事裏,還來不及述說當時“愛樂發燒”的最大煩惱:在20世紀80年代初年,盡管擁有自己的組合音響已經實屬“舉世罕見”,但最稀罕難得的,卻是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而不是限時刻、限條件輾轉借來的LP-33轉立體聲密紋膠木唱片。那時候,要麽是有錢沒地方買,要麽是有地方買卻沒錢。當時各個外文書店非常有限的進口西方古典音樂唱片,完全是天價——記得買一張要100多塊人民幣,普通人兩三個月的工資!我是連一張都買不起,僅有的十幾張原版的“心血珍藏”,都是厚著臉皮千懇萬求,先後托香港親友偷偷“走私”夾帶進來的(唱片那時屬文化宣傳品,根本不許帶過海關)。所以可以想見,任何在唱片上留下的劃痕,都一如劃在我心上的刀痕,創痛滴血,恒久不止。於是,就可以想象,當我作為改革開放後第一批放洋留學的自費生,在1982年春天“77級”甫一畢業就踏出國門,成為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一名研究生的時候,驟然面對眼前鋪展開來的廣闊無邊的愛樂世界的那種狂喜——大學音樂廳裏那一場場原汁原味的免費或低收費的現場音樂會,西林區(Westwood)那幾家不時拋出各種…See More
Ma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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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1)

愛樂煩惱:“黨小組長找你談話”我的真正愛樂“發燒”生涯,其實是從我在1979年春天,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套“高保真”(當時的說法)Hi-Fi立體聲音響設備才開始的。我那時是有著10年農墾知青工齡的“帶薪”大學生。帶著三四十塊錢的月薪上學,無疑使我成為班上的“大財主”之一——出門掏錢請同學吃冰棍永遠是我的事情;我的自行車和半導體收音機,也一直是77級同學的“公產”。雖然平素對錢很少上心,但我當時卻暗暗攢著錢,一門心思,是要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高級立體音響——當時的時髦年輕人最牛氣、喜歡提著招搖過市的“四個喇叭立體聲”收錄機,早已不能滿足我的已經被訓練得挑剔起來的聽覺。1978年冬天,我和同宿舍同學頂著寒風蹬車一個多小時趕到廣州友渲劇院聽過一場“高保真音響”現場播放示範音樂會,那種“先鋒”、“山水”牌子的、讓我們匪夷所思的“比現場更現場的音響效果”,讓我當下就發了誓、許了願:不擁有自己的音響組合,誓不罷休!借助於神通廣大的二哥的幫助,我終於以五六百元人民幣的積蓄加上二哥的貼補,從一位馬上要出國的僑眷手上,買到一套八成新的二手音響組合。從此,廣州家中我那個狹小黑暗的房間,才真正成為我和我的朋友們可…See More
May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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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0)

“如歌的行板”:“中國式的西洋經典”這個題目也可以是:“西洋式的中國經典”。有許多西洋作品,在中國如雷貫耳、婦孺皆知,在西洋本土產地卻默默無聞或者無人問津。這種例子在文學上尤其多,以至上海陳思和教授曾在一次研討會上指出:有許多中國人熟知的西洋文學名著,與其算“西洋經典”倒不如算“中國經典”——它成為中國幾代人集體記憶的一部分,卻是西方本國、本土文壇的“陌路人”。比如,被包括筆者在內的幾代中國人幾乎作為人生啟蒙書的英國小說《牛虻》、法國小說《約翰?克裏斯朵夫》。《牛虻》及其作者伏尼契女士,當今的英國人完全一問三不知。法國的羅曼?羅蘭稍好,大概也只有文學行當中人才略知其名。幾乎被上世紀40、50、60年代的幾代中國人視為“年輕人的聖經”的長篇小說《約翰?克裏斯朵夫》,別說今天的法國年輕人完全不識不知,對於一般西方弄文學的人也幾乎是子虛烏有之物。同樣的例子,其實也發生在“西洋式的中國經典”上。前不久耶魯大學一次中國古典詩詞的研討會上,唐代詩僧寒山曾在其中占了相當重要的討論篇幅。“寒山”是誰?相信今天一般中國人莫名所以,而在西方,這可是幾乎與“李白”、“王維”齊名的中國古代詩人的偉大代表(“王…See More
May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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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9)

舊遊時節好花天——愛樂瑣憶:那個年代的那些故事“像回憶‘五四’一樣回憶八十年代”。這是近期海那邊的中國大陸文化知識界流行的一句熟語。沒有想到,我們這一輩人遭逢的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與老輩人同在上個世紀身歷的“五四”時代,二者都同在一個歷史的關節點上開啟了全民族、全社會的生機,如今都一統被稱為“經典年代”了。於是,各方編輯先生的約稿坐言起行,打頭的就是這個“西方音樂與八十年代”的話題,朋友們軟硬兼施的,又是寄刊物又是發電郵,非要我說出一點自己的子醜寅卯來。來而不往非禮也,看來,這既隔洋又隔行甚且隔了“熱”的“愛樂”稿債,是非提起筆來還不可了。先說這“隔了熱”。曾經或許是京城某個圈子裏排得上號的古典音樂“發燒友”之一,這大概是編輯先生沒有把我忘記的原因。但這麽些年下來,出洋、海歸、再出洋的,人生不知打了多少個轉轉,說“滄桑”還真挺”滄桑”的,那種為了淘一張新到的限量唱片,發著燒下著雨還要從京西雙榆樹蹬車一個半小時跑到東單,跟店家泡蘑菇的“燒”勁兒,想想都覺得奢侈,早和“青春期躁動”的回憶攪擾不清了。音樂倒仍舊是愛著好著,但也並非獨沽西洋古典一味——迷過一段民樂尤其是古琴(沒法子,那是“出門…See More
May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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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8)

為樹哭泣的女兒房子住久了,妻子想要換,我念舊,不太願意搬。及至事到臨頭,我發現,自己最是舍不得的,不僅僅是老房子,更是房前屋後的——樹。這幾天在院子裏掃落葉,心頭泛起的就是這樣的傷感:這些陪伴我、也被我伺候了這麽些年的橡樹、楓樹、雪松、翠竹、山茱萸、迎春花……一轉眼,就要成為“故人”啦。都說,萍水相逢是一種緣,人樹相聚,更是一種天造地設的大緣呢。就說門前的這兩棵老橡樹和山茱萸吧。我曾經在一篇文章裏把它們比作“我家門前站著的北方父親和南方母親”。海那邊,水之南與江之北,這是自己精神和肉體的兩個血脈源頭。這棵車道邊上合抱粗的老橡樹,是整條街上身形最為魁梧俊朗的一棵“英雄樹”。當初因為樹根脹裂了車道,前一位屋主曾經想把它鋸掉放倒,被鄰居好一番懇勸,留住了凜凜的身影。它站在這裏,仿佛是站在滄海之涯、人生之邊的一個衛士,一座燈塔,一個見證;又仿佛是傍在你書案之側、暖屋之畔的一位導師,一位兄長,一個父親。寒天頂起一頭雪,酷暑撐出一片蔭,它從來是有擔有當而又合群可人的;風吹來,雨打來,它又始終是巍然屹立、傲岸不群的。那副壁立千仞的身架,春天最早泛綠,秋天最晚落紅,連初冬裏鋪滿地上的帶角質的落葉,都帶…See More
May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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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7)

濕眼讀杜詩戴爾,按照英語發音,我一直以為他跟美國電腦大腕“Dell”同宗,問清楚了才知道是“Dale”。他是跟我作“獨立學習”的一位洋學生,哥倫比亞大學的音樂學博士,作曲家兼爵士鋼琴手,正在耶魯做民俗音樂的“博士後”研究,有一個道地的中文名字——韋德強。他早年跟隨當傳教士的父親住在香港多年,學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妻子又來自台灣,所以普通話也說得不錯。我問他:你有這麽好的中文底子,我能幫你什麽忙呢?剛開始,我們還是按部就班地根據他的研究課題,指導他讀一點關於廣東音樂與地方史志一類的材料。讀著讀著,倆人似乎都覺得有點意猶未盡,案桌上恰好常年擺著一本《杜甫詩選》,我說:我跟你一起讀杜甫吧!第一首讀的是《蜀相》:“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窗外正是紅葉初妍,秋天的周五日暮,東亞系的紅磚小樓裏一片空寂。我一邊逐字逐句跟他解釋著字意與韻腳,一邊讓他分別用廣東話和普通話,高聲誦念詩句。這位極力咬準字音的洋學生鏗鏘讀出的“杜甫”,一時間乘風馭霧,就在流隔千年的北美秋日的黃昏小樓,瑯瑯回蕩起來。他很認真,每次都要用錄音機把我的朗讀和講解錄下來,回去再仔細反覆地…See More
May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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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6)

一點秋心其實是知道今天中秋節的。海外無節慶,忙了一個上午給學生上完課,腳步匆匆回到辦公室,秘書告訴我:有一位學生等候了你好久,今天是你的“辦公室談話時間”吧?我心裏打了個突:並沒有任何學生的事先約定呀。上得樓來,果然見一位個子高高的男學生笑瞇瞇守在我的門前,開口說:蘇老師,認得我吧?我是李逸斌。李逸斌?我大吃一驚,這是我到耶魯後教過的笫一撥學生,掐指算算,他畢業離校至少也有四五年時間了。趕緊讓進屋,他握著我的手,老師老師地叫得親切,第一句話,就幾乎要把我的淚水勾下來:老師,今天是中秋節,我帶了一小盒月餅,從紐約過來看看你。他果然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盒月餅,輕輕放到我的桌子上。看著我手足無措、久久沒能從驚詫和感動中緩過神來的樣子,他連忙說:當然,不是專程來的,我的女朋友正在讀耶魯法學院,我常常回來看她。不過今天想到是中秋節,就特意過來看看老師。幾年不見,這位華裔小夥子長高長壯了,還能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跟我絮絮說著他在紐約投資銀行的工作,從前一個中文班的同學現在還常有聯系,不時相約見面吃飯,常常還談到老師,那一年的中文課真有意思,非常感謝老師讓我們愛上了學中文……窗外的樹葉剛剛開始泛紅,語…See More
May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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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5)

春日的好心情大學春假的第一天,陽光和暖。開車穿越冰雪消融的原野,忽然就有了一種想去看望一位賢厚長者的好心情。我按響了張充和先生的門鈴。“不請自來。剛好路過,就是想進來看看你。”我說。張先生笑吟吟把我迎進屋裏。“你上回寫的我講張大千和大雁的那個故事,有兩處小誤。”讓座下來,先生含笑舉起兩個指頭。九旬老人對文辭細節的清晰記憶每每讓訪客吃驚,在我卻是習以為常了。“問題不大。以後收集子的時候,改過來就是了。”我連連點頭。“還在天天寫字?”我指指對面的案桌,老人好像是剛剛從紙筆硯台間抽身出來的。“剛動完白內障手術,大字還可以寫,小字,眼睛不聽使喚嘍。”溫婉的話音裏透著諧趣。因為我方才聽耶魯一位長者說,孫過庭的《書譜》,先生已經臨寫超過兩百遍,現在還在寫,臨。窗外一抹淡淡春陽。室內,茶香裏透若墨香。茶幾上擺著字帖、詩集、昆曲圖錄和兩塊壓在書頁上的秀石。這是一個滿眼都是雅致、出口皆見辭章的處所。先生開始娓娓跟我談起胡適之,談起黃裳和董橋的新事舊事,談起幾張字畫的聚合曲折和文章、筆墨的求真去偽之道……這種時候,我總喜歡靜靜靠在椅背上,品著茶,像是一個赤足涉進了時光之流裏而忘情翔泳的孩子,聽著這位備受各…See More
May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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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4)

雁猶如此一大早送完孩子上夏令營,想起張充和先生最近好像身體微恙,便順路折進去看看老人家。在中文世界裏,女性而被喚作“先生”——雖然有點“政治不正確”的味道——算是一種至高的尊稱。年過九旬的張充和先生正是我們耶魯華人社區裏倍受尊崇的一位老人。她是大作家沈從文的妻子張兆和的妹妹——抗戰時期重慶、昆明著名的“張家四姐妹”之一,因為在書法、昆曲、詩詞方面的極高造詣,與沈尹默、張大千、傅抱石、章士釗等一代宗師都有很深的交誼,被人們稱為“民國時代的最後一位才女”。每次拜訪張先生,總愛聽老人講點民國時代的人物故事。老人家身體健朗,每天依然堅持讀書、習字,在她習字的案桌邊上,擺著一幅美須飄髯的張大千俯身在水邊給一只大雁餵食的照片。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老人家又給我講起了張大千和這只大雁的故事——抗戰年間,張大千曾經面壁敦煌數年,在敦煌石窟的洞穴裏臨摹、習畫。有一天傍晚在鳴沙山下的月牙泉邊散步,他救起了一只受傷的大雁。以後每天,他都要帶上當時極為匱乏的食品,到泉邊餵養這只大雁。大雁身體漸漸覆原,和張大千成為好朋友。每天一落晚,無論風雨陰晴,都要守在湖畔邊,等候他的到來,陪著他散步。這幅餵食照片,就是當時相…See More
Ap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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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3)

東坡書院三鞠躬我是來尋根的——不,尋祖的。踏入東坡書院,我想。位於海南島儋州(古稱儋耳)中和鎮的東坡書院,離我當年下鄉落腳的西培農場不遠,卻是我多少年來心思縈繞卻不得其門而入的所在。不全是附會——坡公蘇軾,乃我的本家老宗祖。好多年前,父親告我:世世代代,國中蘇姓旗人一般拜兩個祠堂:“武公堂”與“眉山堂”。我家世居漢時即立郡、有“合浦珠還”典故傳世的廣西北海。合浦蘇姓族人拜的是“武公堂”——以漢代名將蘇武為族譜第一位“太祖公”;蘇姓祖地,則為陜西眉縣。史稱:祝融的後代昆吾封於“蘇”,故子孫以國名為姓。四川“眉山”之“眉”,與陜西“眉縣”之“眉”有何關聯,待查。“眉山堂”所拜之宗祖,乃“三蘇父子”。更因蘇軾的驚世大名,自立出蘇姓宗族的一支“眉山”血脈。但遙想北宋當年,四川眉山“三蘇”所拜之宗祖,想必也是蘇姓一源所出的陜西眉縣之“武公堂”吧?我問父親,父親說:必當如是的。下鄉的當年(1968),我才15歲。在“文革”那樣的“火紅年代”,自是不能談“宗”論“祖”的。但從踏上海南土地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來到了一片古來朝廷貶謫罪臣的荒蠻之地,而且自己要落籍務農的儋州,恰正是當年蘇東坡的流放地…See More
Ap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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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2)

篇末小記旅途風塵未拂,歸返耶魯校園的頭一件事,就為著識琴、學琴事,造訪年愈九十的張充和先生——她是沈從文先生的內妹,抗戰年間重慶、昆明名重一時的“張家四姐妹”之一,當今碩果僅存的民國一代書法、昆曲、詩詞大家。老人家聽說我從南京帶回來一張名為“霜鐘”的古琴,眼前一亮;仔細詢問了我的金陵訪琴、得琴經過,會心笑道:“這是最典型的古琴故事——千古覓知音哪!”她笑盈盈把我引到樓上,向我展示她的一件珍藏了大半輩子的寶物——一床名為“寒泉”的明代古琴。那是古琴一代宗師查阜西當年送給她的結婚贈禮。晨光中,我輕撫著蒼深透潤的琴面,只見流水斷紋隱隱,那是歲月凝就的斑斕貴胄。老人向我憶起1940年前後的重慶時代,查阜西和荷蘭漢學家高羅佩(Robert Hansvan…See More
Ma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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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7)

Posted on May 23, 2017 at 10:38pm 0 Comments

小鳥依人

它會死的。一一它會死的?

夏日一場暴雨,在校園前面的馬路邊積出一汪汪的渾水。想到今天是女兒的生日,便匆匆離開辦公室,趕往接送女兒的夏令營去。不想遠遠地,看見路邊的積水上掙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個美國路人站在旁邊,正在躊躇觀望。走近前去,我發現是一只小鳥在水中撲騰,沒由多想,便彎下身去,伸手從水裏撈起那個小身子,把它輕輕放到旁邊隆起的樹根上。——噢,這是一只被風雨打落的剛剛出生的小雛鳥,濕漉漉的身上光裸著,還沒長出毛來。

它會死的,它會死的。那位路人似乎不忍細看,喃喃著轉身離去。我放下小鳥,轉身急急跨過馬路,耳邊似乎才分辨清楚那位路人剛才嘟囔著的話音:它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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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6)

Posted on May 23, 2017 at 10:36pm 0 Comments

2006年8月9日郁風

信紙的天頭和邊角,還補進了幾行顯然是意猶未盡的文字:

我保存了不少交響樂密紋大唱片直到“文革”,被抄家的紅衛兵一摞摞地敲碎!

(你的書也讀了一些,對於“流浪”很感興趣。)

此信寫完,因找不到地址,你明明寫下,但那紙條不知在哪裏。用Email問《萬象》主編,他當天就回覆了。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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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5)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12:18pm 0 Comments

愛樂飛鴻

——一封信引出的故事

下了課匆匆往辦公室趕,忽然看見門前的信格上,擱著一封中文手寫的航空郵件。心裏一怔:這年頭,互聯網滿天飛,日常已難得見到手寫的信件了。收件地址是流暢漂亮的英文手寫體,中文地址卻略略顯得陌生。

會是誰呢?小信封貼得嚴實,小心裁開,慢慢展紙讀信——天哪,我整個人幾乎驚喜得跳了起來!萬裏迢迢,這是郁風老大姐給我親筆寫來的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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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煒《走進耶魯》芳草天涯 (14)

Posted on May 11, 2017 at 12:17pm 0 Comments

永遠的“蘭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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