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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7)

「嗯,都是這樣。學生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彼此就漸漸斷了來往,所以同學會還是很重要的。人嘛,不該這麼快就把老同學給忘了。有時候往回看看很有用,可以使人對很多事情有個比較正確的看法。你明天應該去。」「也許爸爸可以留到禮拜天,」次郎說。「我們可以到什麼地方去玩一天。」「可以呀!這主意不錯。可是如果你有公事要辦,這些都不要緊的。」「哦不,我想我可以把禮拜天空出來。真是抱歉,現在忙成這樣。」「你們明天請了老師嗎?」尾形桑問。「大概沒有吧!」「這種場合老師好像不常被請。真教人遺憾。我有時候會被請去。我自己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是特別邀請老師參加的。我覺得那麼做才對。老師應該有機會看看自己的成果,學生也該有個機會對老師表示謝意。我認為請老師參加是應當的。」「嗯。也許吧!您說的也有道理。」我先生吃完飯,放下筷子。我給他倒了茶。「有件事很怪,」尾形桑說:「現在想起來,我覺得簡直意想不到。我在長崎圖書館翻到一本期刊,一本教師期刊。我以前從沒聽見過這份刊物,在我那時候還沒有這個刊物。你要是看了內容,簡直會覺得今天的日本教師全是共產黨。」「現在共產主義的聲勢是在上升。」我先生說。「你那朋友松田繁男也寫了文章。你想想…See More
Aug 3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6)

第二章在那段日子裡,回到長崎市區依然會激起我內心一種既哀傷又快樂的情緒。市裡是坡地,再次走上一幢幢房子之間那些窄而陡的街道,總帶給我一種失落感。我並不常去,但隔不久總要去一次。拜訪藤原太太帶給我同樣複雜的情緒,因為她是我母親生前最親近的朋友之一。她是一個謙和的婦人。我記得那時她已經滿頭華髮了。她的麵店在一條鬧街邊。店面原是洋灰地的前院,上面加了屋頂。裡面排著木凳木桌。顧客多半是在附近上班的人,中午或下班後來吃碗麵。其他時候客人很少。那個下午,我心中有些不安。因為那是幸子去麵店幫忙後,我第一次去。我兩邊都擔心,尤其我實在不曉得藤原太太是不是真的需要個幫手。那天很熱,街上擠滿了人,我很高興能走進陰涼的店裡。藤原太太看到我十分開心。她領我坐下後又去倒茶。客人很少──也許根本沒有客人,我記不清了。我也沒看見幸子。藤原太太回來時,我問:「我的朋友怎麼樣?她做得還好吧?」「妳朋友?」她轉臉向廚房:「她在清蝦,一下就會出來的。」彷彿又斟酌了一下,她起身走近廚房門口:「幸子桑,」她叫。「悅子來了。」我聽到裡面回答的聲音。藤原太太在我旁邊坐下,探手摸摸我肚皮:「已經看得出來了。從現在起,妳一定得小心照應…See More
Aug 1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

我們之間有一刻沉寂。我注意到幸子的茶壺,那是一件精緻的白瓷製品,我手中的茶杯也是同樣細緻的瓷器。我們靜靜的品茶。我不只一次想著,這一套講究的茶具和寒傖的小屋以及涼台下面的爛泥地是多麼不相稱。等我抬起頭來,才知道幸子已經端詳了我半天。「我用慣了講究的東西,悅子,」她說。「我並不是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的。」她用手指著小屋,「當然,真並不在意。不過對有些東西,我還是很挑剔的。」我欠身鞠躬,沒有說話。幸子也開始端詳她的茶壺。過了一會,她忽然說:「我想這個茶壺也可以說是我偷的。但是我想我叔叔根本也不在意。」我看著她,有些吃驚。幸子把茶壺放下,用手趕著蒼蠅。「妳說,妳們住妳叔叔家?」她慢慢點著頭:「極美的房子,花園裡有個池塘。跟目前簡直是天壤之別。」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望著小屋裡面。真理子仍然躺在角落裡,背朝著我們。像在悄聲跟貓說話。靜默一陣後,我說:「我不知道河對面住了人。」幸子轉過頭,望著遠處的樹林。「噯,我也沒看見過。」「可是,給妳看孩子的,真理子說,她住在河那邊。」「沒人給我看孩子,悅子。我不認識什麼人住在那邊。」「真理子說的那位女士?」「請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妳說她只是隨口編的?」幸子停…See More
Aug 1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

「哦?真的?我不曉得是這樣的。你們──跟朋友住?」幸子停住手,兩眼盯著我,雙手仍捧著茶壺。我從她的眼色中看到前次她盯著我看時那種揶揄的表情。「我怕妳弄錯了,悅子。」她終於說。手上又繼續倒茶,「我們住在我叔叔家。」「我!我只是……」「哦!當然囉!所以妳不必覺得難為情。是不是?」她笑著,把茶端給我:「對不起,悅子。我完全沒有開妳玩笑的意思。我其實倒有事找妳幫忙。」幸子把茶注入她自己杯子,態度彷彿變得凝肅起來。她放下茶壺,抬頭正視我:「是這樣的,悅子。我原先的安排起了變化,結果我手邊缺一點錢──數目不大,妳懂嗎?只是一筆小錢。」「我懂的。」我放低聲音。「妳帶著真理子桑,情形一定很不容易。」「悅子,我能請妳幫個忙嗎?」我欠身鞠躬,「我有一點私蓄,」我說,聲音低到像在耳語。「我很高興妳能派上一點用場。」令我吃驚的是幸子大聲笑了起來。「妳人真太好了。」她說。「不過,我並不是要跟你借錢。我另有打算。上回妳提過,妳有個朋友開了間麵店……」「藤原太太?」「妳說她可能需要幫手。那樣的小差事對我會相當有用的。」「哦!」我不太確定地說:「如果妳有意思,我可以替妳問問她。」「那真謝謝妳了。」幸子看了我一陣:「可…See More
Jul 29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3)

「嗨!」我說,「我剛剛跟妳媽媽講過話。妳一定是真理子桑。」她瞪著我,不發一言。我先前以為她臉上的那道傷口,現在看清了只是一道泥巴。「妳不是該去上學的嗎?」我問。她靜默了一下才說:「我不上學。」「可是所有的小孩都上學的呀!難道妳不喜歡上學?」「我不上學。」「可是妳媽媽難道沒送你到這裡的學校去?」真理子不說話,向後退了一步。「小心,」我說。「妳會掉進河裡去的,地很滑。」她仍然瞪著我。我可以看見她那雙小鞋子在她身邊的泥地裡。她打著光腳,腳上、鞋上全是泥。「我剛剛才跟妳媽媽說過話,」我說,對她微笑。「她說妳可以到我家來等她。我家在那邊,就是那幢公寓。妳可以來嚐嚐我昨天烘的蛋糕,妳說好不好?真理子桑?妳可以隨便跟我說說妳自己的事。」真理子非常小心地看著我,隨後彎下身撿起鞋子,她的眼光始終不曾離開我。起初,我以為她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可是,她仍然一直瞪著我。我才恍然她是拿了鞋,隨時預備溜開。「來我家不要緊的,」我緊張地笑了一聲。「我是妳媽媽的朋友。」我記得那個早上就到此為止。我不願過分嚇到她,不久就轉身回去了。真理子的反應多少使我有些不快。在那段日子裡,任何小事都能引起我對成為母親的不安和恐懼。我告…See More
Jul 2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2)

然後是一個下午,我在車站聽見兩個婦人在談論那個搬進河邊小木屋的女人。其中一個告訴她的同伴,那天早上她和那個女人說話,得到十分冷漠的反應。她的同伴同意那個女人好像不太友善──許有些傲慢;她少說也有三十歲了,因為那個小女孩至少有十歲。頭一個婦人又說,她說話帶著京腔,顯然不是本地人。她們又談了一下她的「美國朋友」那個婦人又說了一次早上她是多麼不友善。如今回顧,我相信那時與我住在一起的那些婦人,不少人曾經滄桑,有著悲傷和痛苦的過去。可是在當時,看著她們日復一日忙著丈夫和孩子的瑣事,我幾乎難以相信她們也曾經過戰時的悲劇和夢魘。我從來無意顯得不友善,但我可能也從來沒有特意去表示友善。因為在那段時間,我仍然希望盡量不與人交往。我帶著興味聽那兩個婦人談論幸子。至今我仍能清楚的憶起那個下午在車站的一幕。那是六月雨季後初霽的晴朗日子。明亮的陽光把四周久浸在雨水中的磚塊和水泥漸漸烘乾了。我們站在電車軌道的橋上,軌道的另一端伸到山腳下,接著幾家屋簷,好像那些房子是從山坡上滾下去的一樣。那些房子後面稍遠一些,就是我們的公寓,像四幢聳立在那裡的水泥柱子。我對幸子興起一種同情的感覺。我覺得我懂得她身上有的那種我曾注…See More
Jul 2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

第一章 我們小女兒的名字霓紀並非暱稱,而是我和她父親妥協下的結果。他希望女兒有個日本名字,而我,也許是出於自私,不願回顧過去,堅持她該有個英文名字。他終於同意取名霓紀,認為這個名字帶點東方餘韻。 她今年回來看我。那是四月間,天氣仍然陰冷淒濕的時候。也許她原打算多住一陣,我不曉得。可是,鄉間的寂靜使她惶然不定,我不久就看出她渴望儘快回到她倫敦的住所去。她不耐煩地聽著我那些古典音樂唱片,焦躁地翻過一本又一本的雜誌。找她的電話不時而來,她跨過地毯,過緊的衣裳裹著她細瘦的身子,消失在拉上的門後,以免我聽到她的談話。她住了五天就走了。 她是在第二天才提到慶子的。那是一個陰灰有風的早晨。我們把靠椅移近窗口,望著花園裡的雨景。 「妳以為我會回來的嗎?」她問:「我是說葬禮。」 「哦!沒有,我想沒有。我倒沒那麼以為。」 「我很難過,聽到她的事。我幾乎回來了。」 「我從沒想過妳會回來。」 「人家不曉得我怎麼了,」她說,「我誰也沒講。我想我覺得很沒面子。他們也,不會懂,真的。他們不會懂我的感受。姊妹應該是很親的,你也許不喜歡她們,可是你們還是很親。我們的關係卻完全不一樣,我現在幾乎記不清她的長相了。」 「嗯…See More
Jun 2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燈芯》(5)

志雄不能不開口了,是經過了痛苦的思慮,他才結結巴巴的說:“元芳!你這樣會使我良心受到譴責的!我一直在想,怎樣賺到更多的錢,使雙方的生活過得更好些。”誰知志雄說完這些話,倒哭了。是流的二十五年來的良心的眼淚嗎?哼!元芳想到這兒,不由得冷笑了一聲。燭光更亮了,是怎麽回事?原來是燭芯快燒完了,所以火苗伸得老長老長的。哼!她那天也像這根快燒完的燭芯吧,居然對志雄的男子漢的軟弱的哭泣,完全不放在眼下,她也把脖子伸得老長老長的,冷笑著說:“這不是物質生活的問題,而是精神的。唯有離婚才可以減輕,——甚至可以說,卸除雙方這種精神的負載。”“拖”這個字眼兒,現在想起來,才知道是這樣的可怕,她在抗戰時候,拖延了八年,勝利後,他們又共同拖延了十六年,加起來,一個世紀的四分之一過去了。她知道志雄還想拖的,他絕對不願意離婚,他不是那樣沒有良心的男人。但是這回卻是她下了決心。離婚簽字的那天,它沒有驚動許多人,在台灣,她有什麽親人呢?如果連志雄都算不得是親人,她就連半個親人都沒有了。劉太太是她的見證人,他們一起到法院去公證離婚。劉太太一上車就哭了,唏哩嘩啦,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到了公證處,劉太太還不停的哭,她卻在好…See More
Jun 18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燈芯》(4)

“大姐,我知道,在淪陷區的人過的是什麽日子,艱苦的煎熬。”志雄歉疚的回答說。“艱苦的煎熬?那算得了什麽?要講起衣食住來,我倒可以說,我們都沒受什麽苦,物質的供應,可能比抗戰的後方還好些。可是,你要知道,元芳在你離開北平的第三天,就受了一次大傷害,這可不是人人都受過的,可是元芳受了,為了你……”元芳想攔住大姐不要說,可是大姐的話像洪水般的沖了下來:“是日本憲兵把她的孩子踢掉的,你以為她真是自己扭了腰流產的嗎?日本憲兵踢她打她,為的是找不到你,你知道嗎?那時祇有她一個人在北平,為了你!都是為了你!她不但沒跟你說,也不敢告訴母親,就一個人在醫院里養傷,傷養好了,才不哼一聲的回天津來。志雄,那年元芳才多大?才十八歲啊!你對得起她嗎?你死一百次都對不起她!”大姐哭了,母親哭了,志雄也哭了。元芳在八年前這件事的當時,都沒有哭過一聲,現在她也哭了。她哭倒在母親的懷里。母親顫抖干枯的兩手,不住的摸撫著她的面頰,她的肩胛,她的後背。只有這種愛永無變更,其余的愛,都是靠不住的。他回來了祇有十天,忍受著大姐的嚴厲的指責,毫無怨言。他曾不止一次向她哀求說:“那女人,總算是生了三個孩子的了。容我慢慢來,總要想個…See More
Jun 1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燈芯》(3)

這些雖不是什麽海誓山盟的話,可也是夫妻間的一番情意啊!她才十八歲,十八歲的勇氣,是可驚的。她確是這麽一個人,嬌小文弱的外型,事事都能遷就別人,但是臨到要面對現實的時候,她卻有無比的勇氣!就拿她演話劇的天才來說吧,——她和志雄不就是因為演戲才認識而結合的嗎?她不輕易答允做什麽事的,可是學校為了要演話劇捐款,請她演一角,她就答應了。排演的時候,沒人看出她的才華和特點來,但是到了台上,她的發揮,竟使同學大驚,她是次女主角,風頭卻幾乎要壓過女主角了。志雄是記者,給她照了像,從此認識了她。他們頭一年訂婚,這一年,她高中還沒畢業,就提前結婚了。小小的新娘,未來的母親,就要和丈夫離別了。看看,她居然能懷著五個月的身孕,獨自把丈夫送走,也不曾和任何人商量。她的母親和家人都在天津,只有她和志雄住在北平,所以她是一個人送志雄到車站去的。志雄穿著短裝,戴著鴨舌帽。她穿著肥大的藍布大褂罩在棉袍上。演話劇時跟秦媽借來的一件肥粗藍布褂,忘記還給她,現在竟派了用場。藍布大褂雖然是北平人的不分等級的衣裳,但是在剪裁的樣式上,總還是有些不同的,要不然她為什麽要跟秦媽借呢!秦媽的那件,是肥袖口、矮領、下襬肥大,可是沒有開…See More
Jun 15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燈芯》(2)

十一月初冬的北平,是一片肅殺的氣象,這時是七七事變剛過四個月。表面上這個古城的生活,仿佛安靜下來了,其實安靜下來的祇是善良保守的老百姓,在沈默的觀看日本人的所做所為。但是對於另一些人是更緊張了。元芳和志雄剛結婚半年多。元芳的身體一向就是孱弱的,現在又懷了五個月的身孕,就更加處處小心了。她看志雄表面上很鎮定,其實她知道他內心是多麽的焦慮。許多次他從外面回來時都帶來不幸的消息說,哪個同學、哪個同事失蹤了,當然就是被日本人捉去了。志雄是記者,而且是活躍的年輕記者,無疑的,是會被注意。說不定日本人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不定哪天就動手呢!他雖然不是一個跑政治新聞的記者,筆下所寫的東西,也都是較輕松的一類,但是他曾寫過不少特寫,都是關於青年學生的活動,什麽演話劇捐款種種的,全是宣揚青年學生愛國的熱情。靠了他的有力的特寫,那些活動會強烈的灌入了人心,給人更高昂的愛國心,現在,連平日無聲聞的同事同學都有很多被捉進去的了,何況他這個活躍分子呢!他們也知道,有很多朋友陸續偷偷的離開北平南下了,前些天還有同學來,說了這麽一句話:“你們還呆在這兒等什麽哪?”真的,還呆在這兒等什麽哪?雖然志雄當時苦笑說:“我想我…See More
Ju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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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音《燈芯》(1)

外面的風漸漸大起來了,吹得竹籬笆喀喀的響,好像要倒下來的樣子。但是過一會兒,風又停下來,天也暗了,四外倒因為風乍停而顯得格外的寂靜。元芳從廚房的後窗看出去,稀落的籬笆外,總仿佛閃著影子,怪怕人!她後悔沒有把凱利從劉家帶過來。就算凱利還小,可是有幾聲狗叫,就管事的多。因為以後俊傑出差的事,總是難免的。元芳把菜都熱好了,她懶得把飯菜端到飯廳去,也懶得把菜盛在盤子里,兩樣剩菜就連著鍋子,擺在廚房的切菜小桌上。就著桌旁的小米櫃坐下來,一個人在窸窸嗦嗦的吃著晚飯。多年來儉省的生活習慣,已經使她變得沒有理由的苛待自己了。她又接著吃剩魚頭。魚頭熬豆腐湯加上幾粒花椒,這麽一個早年跟嫂子學來的菜,想不到竟合了俊傑的胃口,結婚以來燒了五次,不,六、七次嘍!每次俊傑都把魚湯喝光了,一邊喝,一邊誇讚魚湯的鮮美。外面的風又大起來了,總是在休息一陣以後,就比前一回更大一些,台風真的來了。這個台風叫什麽名字來著?噢,叫露西,一個女人的名字。和鳳西,那個女人的名字差不多,而且也一樣的厲害!忽然一下子,黑了,電燈滅了,閃亮了一下,又滅了!台風的勁頭兒開始了!借著煤油爐的火光,她摸到了火柴盒和半段蠟燭。她把蠟燭點著以後,…See More
Jun 5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燭》(4)

於是她常常的頭暈了。如果她聽見啟福從衙門回來,不到她的房間來,而徑往對面房去的時候,她會喊頭暈的。有一天,她注意到對面房里早早的就熄燈安歇了,於是她坐起來,下了地,挨挨蹭蹭的走到屋門那邊去。這些時,她更難得走路,兩腿也的確不對勁得很。她要到門邊去做什麽呢?她不能放松了心回到床上安安靜靜的睡下麽?就在那慌亂而又痛苦的剎那間,她有意無意的碰倒了床前的小茶幾,上面的蓋碗茶,點心罐全摔到磚地上了。她要去摸索著撿起來,已經驚醒了對面房里的人,他們跑過來,她就順勢坐倒在地上。啟福扶著她,說:“這是怎麽回事?”趕快把她抱回床上去。她兩臂緊摟著啟福,忽然看見方桌上的美孚燈,於是她說:“拿燈,我是要拿燈。”啟福放下了她,立刻轉過頭罵秋姑娘:“你是管什麽的,怎麽也沒把燈端過來哪!”秋姑娘一聲也不響,忍受著啟福的責罵,默默的收拾摔倒在地上的東西。但是過一會兒,他們倆就雙雙的回房去了,再一會兒燈又熄了。他並不是真心為她責罵秋姑娘的,不是麽?他們倆已經又入睡了。她覺得胸口里脹氣,像仲康他們吹鼓了的汽球,快炸破了,她撚滅了燈,在無邊黑暗中,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抓撕著衣襟,“我暈,我暈,”她輕輕的叫著,嚶嚶的哭了。她…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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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音《燭》(3)

她房屋里面的套間是睡的孩子們。每天晚上,秋姑娘都要把三個大的孩子打發上床,哼著她鄉下的哄孩子的曲子。把孩子們哄睡著了,然後就繼續為她整理房間里的一切。冬天,灌上暖壺,把季康的尿布叠好壓在棉被底下,免得半夜給孩子換尿布時冰涼的。夏天她放下蚊帳,驅蚊子,在美孚燈底下給孩子們納著鞋底。其實這一切,原來都由老張媽做的、但是她都接過來了,讓老張媽專管打掃地,擦玻璃那些粗重的活兒。秋姑娘做著這些事的時候,緊抿著嘴,一聲不響,是很低聲下氣甘心情願的樣子。她伺候太太上了床,還不肯走,仍然坐在窗下的方桌前縫補什麽,連哈欠都不打一個,眼也不合一下,直到太太睡一覺醒來,催促著她:“怎麽還不睡去?”她這才把針線籃子收拾好,把美孚燈端到床前的茶幾上,撚小了,才離去。看著秋姑娘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門外,她的睡意反而沒有了。靜聆著對面房里的動靜。忽然,秋姑娘吟吟的笑了,仿佛是啟福出其不意的攬住了她的後腰,才這樣笑的。他就那麽耐心的等待著秋姑娘回房去麽?她恨死了!恨死了秋姑娘在她面前的溫順!恨死了啟福和秋姑娘從來不在她房里同時出現!恨死了他們倆從沒留下任何能被人做為口實的舉動!秋姑娘的笑聲變成了一塊鉛壓在她心里,她一夜…See More
May 2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燭》(2)

聽的人都趣味濃厚的笑開了,老太太倒成了大家談笑的消遣品了。可是季康在家的時候,美珍怎樣也不敢講老太太這些笑話的,她知道季康最不喜歡人家把他的母親當笑話談,這一點她很尊重她的丈夫,但是沒有季康在面前,她就忍不住要說說。季康父子不在家的時候,奶奶就點起小蠟燭頭兒來,照亮了屬於她的床頭的這個角落,捏著燒軟的蠟油,在搖曳的燭光中沈思著,在她生命中的那些年月,那些人物。首先出現在燭光搖曳中的就是秋姑娘,尖尖的下巴,黑亮的頭發,耳垂上兩個小小的金耳環。她不大說話,緊抿著嘴唇。老實說,秋姑娘很乖巧的。但是她恨她,她恨秋姑娘,恨她那麽乖巧又不講話,竟偷偷的走進了她的丈夫的生活里,並且占據了她的位子。可不是,那時她已經生四個孩子了,就是在她生季康坐月子她的丈夫搬到書房去睡的時候,秋姑娘這丫頭,撞進來了。本來從她生仲康起,每逢生產時,就從鄉間把秋姑娘接來幫忙照顧大的孩子。她是看墳地的女兒,世世代代吃的是老韓家的飯,想不到她倒先做了韓家的鬼,死在她的前面,睡進韓家的祖墳里。也許她看準了韓家的墳地了,所以決心要進韓家的門。她一直都是恨秋姑娘的麽?可是沒有人知道。人家都知道韓家的大奶奶待秋姑娘多麽好,她吃什麽,…See More
May 2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燭》(1)

奶奶又在喊頭暈了:“我暈——,我暈哪!”總是那樣的;拉著長長的第一聲,甩了無力的第二聲,等待著有個人走到她的床面前去。不習慣的人聽見,會對這奇異的聲音吃一驚。“呀,快去看你奶奶怎麽的了?”鑫鑫的同學來了,就常常這樣驚奇的喊。但是鑫鑫總是不在意的說:“別那麽大驚小怪行不行,她喊了幾十年了。”如果奶奶看沒人理她,再喊的話,鑫鑫就會無可奈何的跑到床前去,對著面向里的禿了頭的奶奶說:“奶奶,是不是要蠟燭?”然後,鑫鑫真的給拿了一只小銅蠟燭台來,上面插著一根燒得剩了一小截的蠟燭頭兒。奶奶顫顫悠悠的把它點起來,照亮她的床頭的一角。於是可以看出白夏布的蚊帳是有很長的時間沒洗換了,變成了黑炭的顏色。床頭里面的部分濺滿了油漬,那是混和了飲食、身體、蠟燭所遺留或排泄出來的汙痕。一條四季不換的被頭,也是同樣的情形;蓋在它的下面的,是躺在這里二十多年,不,三十多年的奶奶嘍!奶奶的皮膚很白,應該不只是因為長年不見日光的關系,年輕時候的奶奶,一定是有著幾分姿色的。從全身的比例看來,奶奶的腿特別退步,細而硬的兩條小棍子,頂端是像兩只剝了皮的冬筍似的小腳,纏過的。昏暗的角落里,躺著這樣的奶奶,小朋友會被那奇怪的喊聲和…See More
Ma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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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7)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6:51pm 0 Comments

「嗯,都是這樣。學生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彼此就漸漸斷了來往,所以同學會還是很重要的。人嘛,不該這麼快就把老同學給忘了。有時候往回看看很有用,可以使人對很多事情有個比較正確的看法。你明天應該去。」

「也許爸爸可以留到禮拜天,」次郎說。「我們可以到什麼地方去玩一天。」

「可以呀!這主意不錯。可是如果你有公事要辦,這些都不要緊的。」

「哦不,我想我可以把禮拜天空出來。真是抱歉,現在忙成這樣。」

「你們明天請了老師嗎?」尾形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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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6)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6:51pm 0 Comments

第二章



在那段日子裡,回到長崎市區依然會激起我內心一種既哀傷又快樂的情緒。市裡是坡地,再次走上一幢幢房子之間那些窄而陡的街道,總帶給我一種失落感。我並不常去,但隔不久總要去一次。

拜訪藤原太太帶給我同樣複雜的情緒,因為她是我母親生前最親近的朋友之一。她是一個謙和的婦人。我記得那時她已經滿頭華髮了。她的麵店在一條鬧街邊。店面原是洋灰地的前院,上面加了屋頂。裡面排著木凳木桌。顧客多半是在附近上班的人,中午或下班後來吃碗麵。其他時候客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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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6:50pm 0 Comments

我們之間有一刻沉寂。我注意到幸子的茶壺,那是一件精緻的白瓷製品,我手中的茶杯也是同樣細緻的瓷器。我們靜靜的品茶。我不只一次想著,這一套講究的茶具和寒傖的小屋以及涼台下面的爛泥地是多麼不相稱。等我抬起頭來,才知道幸子已經端詳了我半天。

「我用慣了講究的東西,悅子,」她說。「我並不是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的。」她用手指著小屋,「當然,真並不在意。不過對有些東西,我還是很挑剔的。」

我欠身鞠躬,沒有說話。幸子也開始端詳她的茶壺。過了一會,她忽然說:「我想這個茶壺也可以說是我偷的。但是我想我叔叔根本也不在意。」

我看著她,有些吃驚。幸子把茶壺放下,用手趕著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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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4)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6:50pm 0 Comments

「哦?真的?我不曉得是這樣的。你們──跟朋友住?」

幸子停住手,兩眼盯著我,雙手仍捧著茶壺。我從她的眼色中看到前次她盯著我看時那種揶揄的表情。

「我怕妳弄錯了,悅子。」她終於說。手上又繼續倒茶,「我們住在我叔叔家。」

「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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