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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20)

我倒了茶,幸子看著我,半晌後方說:「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指今天晚上,一點也不要緊的。真理子一個人不會有問題。」「沒什麼不方便的,我相信我先生不會不同意。」「妳人真好,悅子。」幸子說,聲音平平的。隨後又加上。「也許,我得先告訴妳一聲,這幾天我女兒一直鬧彆扭。」「不要緊的,」我微笑著說。「我得適應孩子各種情緒的。」幸子慢慢喝著茶,看來並不急著走。然後,她放下茶杯,端詳了一陣自己的手背。「我曉得在長崎發生的事很可怕,」她終於說道。「可是東京的情況也很慘。一連好幾個禮拜,慘極了。最後那段日子,我們都住在隧道裡。放眼四處都是瓦礫,什麼也沒有。住在東京的人都看到了可怕的景象,真理子也不例外。」她仍然凝視著她的手背。「是啊,」我說。「那段日子一定是非常艱難的。」「那個女人,真理子提到的那個女人,是她在東京看到的。她也看到別的,一些很可怕的事。可是她一直記得那個女人。」她把手翻過來,繼續盯著她的手掌,從一隻看到另一隻,好像在比較它們。「那個女人,」我說。「是轟炸時炸死的嗎?」「她自殺死的。他們說她割喉自殺,我不認識她。事情是這樣的:真理子有一天早上跑出去了,我不記得是怎麼回事,也許她鬧脾氣,反正她跑到…See More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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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9)

「可是,這對妳真不幸,妳什麼都收拾好了,就等著動身。」「悅子,這對我已經不算新鮮事了。在東京的時候──我是在東京碰見他的──情形也一樣。這些對我早就不新鮮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下場。」「妳說妳今天晚上要到城裡去?自己一個人?」「別那麼緊張,悅子。長崎跟東京比起來不算什麼,如果他還在長崎,我今天晚上會把他找到。他會換旅館,他的習慣卻不會變。」「可是這一切真教人太不放心了。如果你要我陪真理子,我可以陪她等妳回來。」「哦,妳真太幫忙了。真理子一個人不要緊的。不過如果妳方便陪她幾個鐘頭,那是再好不過了。可是我相信這事會有個妥善的結果的。悅子,妳要是經過我經過的事,妳就會學會不把這些小小的障礙放在心上。」「可是,如果他!我是說,如果他根本離開長崎了?」「哦,他走不遠的,悅子。何況,要是他存心離開我,他總會留下什麼話來的。所以,他還沒走遠呢!他曉得我會把他找到的。」幸子看著我,微笑起來,我一時無話可回。「還有,悅子,」她繼續說。「他畢竟是一路找到這裡來的。他從東京一路找到長崎,我叔叔家。如果他沒有誠意,為什麼要那麼做?悅子,他最希望的是帶我到美國去,那是他希望的。情況沒有變,只是延後而已。」她很快的…See More
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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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8)

我把先前做的縫紉收拾好,坐下來等他們就寢。次郎卻拿起報,一面把盤中剩下最後一小塊蛋糕拿起來吃。幾分鐘後,尾形桑說:「也許我們應該現在就結束這局。只差幾步了。」「爸,我現在實在很累,明天一早還要上班呢!」「嗯。」次郎回到報紙上,仍然吃著手上的蛋糕。我看到幾粒碎屑落在榻榻米上。尾形桑凝視著棋盤,好一陣才說:「真是難以置信,你朋友剛剛說的。」「哦?什麼?」次郎並未抬頭。「他跟他太太投不同黨的事。幾年前,這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可不是嚒?」「現在怪事越來越多,不過這是他們所謂的民主,我想。」尾形桑嘆了一口氣。「大家拚命跟美國人學這一套,不見得全都是好的喲!」「嗯,是不見得都好。」「你看看,丈夫跟太太投不同的黨!這樣的事,連自己太太都靠不住,實在教人嘆息。」次郎依然看他的報。「是啊!真教人嘆息。」他說。「這年頭做妻子的不需要忠於家庭,愛做什麼全隨自己高興,喜歡投誰一票就投誰一票。現在日本的情形差不多都是這樣,美其名是民主,連人同人之間的義務、道義都丟開了。」次郎抬起頭來看了他父親一下,眼光又回到報上去。「您說的一點不錯,不過,美國人帶來的也不盡然都是壞的。」「美國人,他們永遠不可能瞭解日本,完…See More
Nov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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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7)

他們這才脫了鞋,上來坐定。次郎介紹了他們,他們鞠躬,又嘰咕笑起來。「兩位跟次郎同事嗎?」尾形桑問。「是啊,」矮胖那個答道。「非常榮幸與他共事啦!雖然他給我們不少麻煩。我們喊令郎『法老王』,因為他要我們像奴隸一樣不停的做這做那,自己高高在上啥也不幹。」「胡說八道!」我丈夫說。「真的,他把我們支使來支使去的,自己坐在一邊看報紙。」尾形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看他們笑起來,也跟著笑了。「這是什麼?」白臉那個指著棋盤。「啊!我知道我們來得不巧。」「我們只是下棋打發時間。」次郎說。「你們繼續呀,別讓我們瞎闖進來打斷了。」「怎麼可能呢?有你們兩個飯桶在一邊,我哪裡能專心下棋。」次郎推開棋盤,一兩個棋子倒下來,他伸手扶起棋子,眼睛並不看棋盤。「哦,你們去看紫的哥哥。悅子,給這兩位先生倒茶來。」我丈夫說,雖然我已經走向廚房了。矮胖那個急忙搖手。「尾形太太,坐下,請坐下。我們馬上就走,請不用麻煩。」「一點不麻煩。」我微笑著答。「尾形太太,請別麻煩!」他幾乎是扯開嗓子嚷。「我們只是無賴,次郎說得一點不錯。請不用費事,坐下來吧!」我剛要停住,卻瞥見次郎不悅的眼光。「至少跟我們一起喝杯茶。」我說。「一點都不費…See More
Nov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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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6)

我用手輕輕的撥弦,琴有些走音。「那段日子我一定是你們的一大負擔。」我靜靜地說。「絕對沒有的事。」「可是您家裡的人,他們一定認為我神經神經的。」「他們不可能覺得妳有那麼不好。到底妳還是當了我們家媳婦。好了,悅子,不談這些了。拉點什麼我聽聽。」「那時候我到底是什麼樣子?爸,像不像神經失常的人?」「妳是嚇著了。這是可以想像的。我們都受了驚嚇,我說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悅子,別再談這些了。我不該提起的。」我又把琴放在下巴下。「噯,」他說:「孟德爾松。」我舉著琴不動。過了一下,我把琴放下,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幾乎不碰琴了。」「真對不起,悅子。」尾形桑的聲音嚴肅起來。「也許我不該碰它的。」我抬頭看他,笑起來。「好!現在小孩子覺得做錯事了。」「我只是看見提琴擱在上頭,一下子想起從前的事來。」「我以後再拉給您聽。等我練習一陣之後。」他微微欠身鞠躬,眼中閃出一絲笑意。「我會記得你答應過的喲,悅子。也許,你可以教我一些。」「我不能樣樣都教您呀!爸。您才說過您想學做菜的。」「哦,是呀!還有做菜。」「下回您再來住的時候,我會拉給您聽。」「我會記得您說過的話哦!」※※※那天晚餐後,次郎和他父親在棋盤前坐下。我收拾…See More
Nov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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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5)

我從未看過慶子在曼徹斯特的住處──那間她最後離開人世的房間。做母親的有這樣的想法也許是有些病態的,聽到她自殺的消息,驚嚇之前,我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她到底死了多久才被發現。她住在家時,我們常常好幾天見不到她。在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陌生城市中,她很快被發現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後來檢察官說她是好些天後才被發現的。房東去開的門,以為慶子沒付房租就搬走了。那幕景象不時在我腦中浮現──我女兒吊死在她房中好幾天的樣子。那種恐怖從未消失,但已經不再是徹骨的傷痛。人是可能與任何恐怖的事生出一種親密關係的,就如同是自己身上的一個傷口那樣。「那間空屋子恐怕暖和些。」霓紀說。「晚上如果嫌冷,霓紀,妳盡可把暖氣調高些。」「我曉得,」她嘆了口氣。「這兩天我睡得不好,老做惡夢。可是醒來後,又記不清夢見什麼。」「我昨晚也做了一個夢。」「我想也許是太靜了,我不習慣晚上這樣靜。」「我夢見那個小女孩。昨天我們看見的那個,在公園裡玩的。」「街市的吵聲一點不打擾我睡覺。可是我已經忘了在這麼靜的地方睡覺是怎麼回事呢?」霓紀聳聳肩,把刀子放進抽屜。「也許換了房間,我會睡得好些。」我告訴霓紀做夢的事,是我第一次做那個夢的時候,也許那已經…See More
Nov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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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4)

「大概彈吧!我有一陣子沒她消息,不曉得她的。」她好像終於覺出我的冷淡,不自在地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問。自從慶子離開家後,這幾年中,每次我碰見華特太太,她總是打破沙鍋問到底。我明顯地不願多談慶子,以及幾年來我幾乎無法告訴她慶子的生活,似乎從來對她不生作用。每回碰面,她總是頗有興致的問起我女兒的種種。我們到家時,雨已經漸漸下起來了。「我想我大概使妳很沒面子吧?」霓紀說。我們又坐在靠椅上,望著外面的雨景。「妳怎麼會那麼想?」「我也許該說我準備進大學呀什麼的。」「我不在意妳怎麼說妳自己。我一點也不覺得妳讓我沒面子。」「嗯。我想您沒那麼想。」「不過,我覺得妳對她不夠親切。妳從來不怎麼喜歡她的,是不是?」「華特太太?哦!我以前恨死了她的鋼琴課,無聊透頂。我常常做我的白日夢,只偶爾聽到她的聲音,叫我把手指放這裡那裡。是妳要我學鋼琴的?」「多半是我的主意。那時候我對妳期望很大。」「真抱歉我這麼不爭氣。不過這可是您自己的錯。我音感從來就不好。同住的一個女孩會彈吉他,她試著教我,我連學的興致都沒有。我猜華特太太使我對音樂敬而遠之。」「也許有一天妳會再撿起來。到那時候,妳會覺得那些課還是有幫助的。」「可是,…See More
Oct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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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3)

「也許妳不久會結婚,有孩子。」我說:「我真想念小孩子。」「那是我目前最不想做的事。」「嗯。妳到底還太年輕了。」「這跟年紀沒關係。我只是不想有一群小孩圍著我鬼吵鬼叫。」「別緊張,霓紀,」我笑著說。「我並沒要妳立刻養一堆孩子。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當外婆的情景。如此而已。我想也許妳也有意。當然,這是不急的。」那個小女孩站在鞦韆上,兩手用力的抓著鐵鍊,卻無法蹬得更高。她還是微笑著,又朝那兩個婦人叫起來。「我一個朋友剛生了孩子,」霓紀說。「她很開心。我不懂有什麼好開心的。那個小鬼叫得嚇壞人。」「至少她很開心。妳那朋友多大?」「十九。」「十九?比妳還小哪!她結婚了沒有?」「沒有。那有什麼差別?」「那她一定不那麼開心。」「為什麼?只是因為她沒結婚?」「嗯,這也是原因。還有她才十九歲,我不相信她那麼開心有孩子。」「結不結婚有什麼差別?她自己要孩子,計畫中的。」「她告訴妳的?」「可是媽,我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要孩子。」那兩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站起來,其中一個叫那個小女孩,她跳下鞦韆,向她們跑來。「那個父親怎麼想?」我問。「他也很開心。我記得他們剛剛曉得懷孕的時候,我們還出去慶祝的。」「可是人總是裝出…See More
Oc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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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2)

「哦,妳當然是仔細考慮過她的前途的。」「我女兒的前途對我是最重要的。我不會做出任何影響她前途的決定。我仔仔細細的想過,而且還跟法蘭克談過,我相信真理子會適應,不會有問題的。」「可是她的教育怎麼辦呢?」幸子又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到叢林野地去。美國也有學校啊。妳要知道,我女兒非常聰明。她父親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娘家不少親戚地位也很高。悅子,妳千萬別以為──因為妳看見她在這種環境下──以為她是下等人家的孩子。」「當然不會,我從來沒……」「她很聰明,妳沒見過她原來的樣子。在目前這種環境下,孩子有時候會變得怪怪的。如果妳見到她在我叔叔家的樣子,妳就會曉得她本質怎麼樣了。大人跟她說話,她對答清楚又伶俐,絕不像一般小孩那樣扭扭捏捏,不上台盤。她也不像現在這樣故意搗蛋。她在學校裡交的朋友都是頂出色的孩子。我們給她請了家庭教師。老師很稱讚她,說她趕上功課速度非常驚人。」「噯,」幸子聳聳肩。「真理子的教育時斷時續,這樣那樣的原因,我們又東搬西搬的。可是,悅子,這是我們最苦的日子。要不是打仗,要是我丈夫還在,真理子會受我們這種地位的人應受的教育。」「可不是嗎?」我說。「確實是這樣的。」也許幸子從我的聲音中聽…See More
Oct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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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1)

「我們最好找人來。」我說。「不嚴重,」幸子說。「只是擦傷,看,只是一個小傷口。」真理子躺在泥坑裡,半邊衣服浸在污水中,血是從她大腿內側流出來的。「怎麼回事?」幸子問她。「妳到底怎麼搞的?」真理子瞪著她母親。「她恐怕嚇著了,」我說。「也許不要馬上問她比較好。」幸子把真理子拉起來。「我們很擔心妳,真理子桑。」我說。她懷疑地看我一眼,別過臉去,開始往回走。她走得很穩,腿上的傷口似乎並不礙事。我們過了木橋,沿著河邊走回去。她們沉默地走在我前面。到她們住的小屋時,天已經全黑了。幸子帶真理子進了浴室。我把前屋中央的爐子點了,開始燒水。除了爐火,整個屋內只有幸子先前點的一個燈籠的光。房間一大半仍在陰影中。其中一個角落裡,幾隻新生的小黑貓受到爐火的騷擾,開始不安的蠕動起來。牠們的爪子在榻榻米上發出扎耳的響聲。幸子和真理子從浴室出來時,都換了和服。她們走進後面一間小房間去。我在外面又等了一陣,可以聽見拉門後面傳出幸子的聲音。最後,幸子一個人出來了。「還這麼熱。」她說,走過去拉開通往涼台的拉門。「她怎麼樣?」我問。「不要緊。傷口沒什麼。」幸子在拉門邊坐下。「我們是不是該報警?」「報警?有什麼好報的呢?真理…See More
Oc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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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0)

「我想她們一點惡意也沒有。她們看起來很關心的樣子。」「妳人真太好了,悅子。不過妳不必來寬慰我,我從來不把那些人怎麼想放在心上,現在更不在意了。」我們停下來,我四面張望一下,又抬頭看了一眼公寓的窗子。「她到底會跑到哪裡去呢?」「妳要知道,悅子,我並不覺得丟人,我也不會瞞妳什麼事。就連對那些說長道短的女人,我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妳想我們該去河邊找找看嗎?」「河邊?哦,我找過了。」「河那邊呢?也許她跑到河對面去了。」「我想不會,悅子。要是我猜得不錯,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說不定正在得意害得大人虛驚一場。」「哦。那我們先回去看看。」我們走到廢地邊緣時,太陽已經在河那邊落下去了。柳樹的影子被落日餘暉映在河堤上。「妳真的不必跟我回去了,」她說。「我很快就會找到她的。」「不要緊,我陪妳一起找。」「那也好,一起來吧!」我們走向小屋。我穿著木屐,在高低不平的路上很不好走。「妳出去多久?」我問。幸子在我前面兩步,她沒有回答,我以為她沒聽見,又問了一聲。「妳出去多久?」「哦。不太久。」「多久?半個鐘頭?還是久一點?」「大概三、四個鐘頭。」「哦。」我們穿過爛泥地,盡量小心躲過泥坑。我們走進小屋時,我說…See More
Oc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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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9)

當夜在床上,我對次郎說:「我希望爸在這裡住得還算滿意。」「那他還能期望什麼呢?」我丈夫說:「妳要是這麼不放心,為什麼不帶他出去走走?」「你星期六下午還要上班?」「怎麼能不上呢?我已經趕不上進度了。他偏偏撿了我最忙的時候來,真是的。」「星期六我們也可以出去呀,你說呢?」我不記得他回答我,雖然我凝望著黑暗,等著他回答。一天工作之後,次郎往往非常疲倦,毫無興致談話。不管怎樣,我的顧慮是多餘的。因為那年夏天是尾形桑在我們家住得最長的一次。我記得幸子到我們公寓來的那晚,他仍住在家中。幸子穿了一件我從沒見過的洋裝,肩上裹了一條披肩。她的臉仔細修飾過,只是一綹頭髮鬆了下來,垂在臉頰邊。「對不起,打擾你,悅子,」她微笑著說。「我只是來問問真理子是不是在妳這裡?」「真理子?怎麼了?她不在呀!」「哦,那不要緊。妳沒看到她嗎?」「沒有呀?她不見啦?」「妳不必那麼緊張,」她說,笑了一聲。「只是我回來時,她不在家。我想過一下我就會找到她的。」我們站在玄關講話,我感覺到尾形桑和次郎朝我們這邊望。我介紹了幸子,他們彼此打過招呼。「這真教人擔心,」尾形桑說。「也許我們該馬上報警。」「用不著,」幸子說。「我一定能把她找…See More
Oc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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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8)

「可是我學東西很快的。妳說我這個年紀是什麼意思?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我這個年紀照樣能學很多新東西的。」「您真打算當廚子嗎?爸?」「這沒什麼可笑的。我越來越能欣賞廚藝了。這是門藝術,就跟繪畫和詩一樣。大家不能領略到這一點,只是因為成品消失得太快。」「我看您還是致力於繪畫吧!爸,您比較拿手些。」「繪畫,」他嘆了一口氣。「已經不能像從前那麼令我滿足了。我想我該學煎蛋,煎得跟妳一樣好,悅子。我回去之前,妳一定要教我。」「等您學會了,您就不會認為這是門藝術了。也許女人該把這些祕訣藏起來。」他彷彿是對自己微笑起來,仍然安靜地看我做事。「妳心裡想要男孩還是女孩?」隔一陣後,他問。「都一樣。如果是男孩,我們可以用您的名字。」「真的?這話可算數?」「我又有些猶豫了。我一時記不清爸爸的大名,現在想來,誠次,實在不怎麼好聽。」「那只是因為我人長得難看,悅子。我記得有一班學生說我像河馬。可是你不必因為這些外在因素而改變主意呀!」「也對。好吧,不過我還得問問次郎。」「噯。」「不過,我喜歡男孩能取您的名字,爸。」「那我可會很開心的,」他微笑著,微微欠身鞠躬。「不過,我曉得親戚們堅持小孩該用誰誰誰的名字有多煩人。記…See More
Oc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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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7)

「嗯,都是這樣。學生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彼此就漸漸斷了來往,所以同學會還是很重要的。人嘛,不該這麼快就把老同學給忘了。有時候往回看看很有用,可以使人對很多事情有個比較正確的看法。你明天應該去。」「也許爸爸可以留到禮拜天,」次郎說。「我們可以到什麼地方去玩一天。」「可以呀!這主意不錯。可是如果你有公事要辦,這些都不要緊的。」「哦不,我想我可以把禮拜天空出來。真是抱歉,現在忙成這樣。」「你們明天請了老師嗎?」尾形桑問。「大概沒有吧!」「這種場合老師好像不常被請。真教人遺憾。我有時候會被請去。我自己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是特別邀請老師參加的。我覺得那麼做才對。老師應該有機會看看自己的成果,學生也該有個機會對老師表示謝意。我認為請老師參加是應當的。」「嗯。也許吧!您說的也有道理。」我先生吃完飯,放下筷子。我給他倒了茶。「有件事很怪,」尾形桑說:「現在想起來,我覺得簡直意想不到。我在長崎圖書館翻到一本期刊,一本教師期刊。我以前從沒聽見過這份刊物,在我那時候還沒有這個刊物。你要是看了內容,簡直會覺得今天的日本教師全是共產黨。」「現在共產主義的聲勢是在上升。」我先生說。「你那朋友松田繁男也寫了文章。你想想…See More
Aug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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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6)

第二章在那段日子裡,回到長崎市區依然會激起我內心一種既哀傷又快樂的情緒。市裡是坡地,再次走上一幢幢房子之間那些窄而陡的街道,總帶給我一種失落感。我並不常去,但隔不久總要去一次。拜訪藤原太太帶給我同樣複雜的情緒,因為她是我母親生前最親近的朋友之一。她是一個謙和的婦人。我記得那時她已經滿頭華髮了。她的麵店在一條鬧街邊。店面原是洋灰地的前院,上面加了屋頂。裡面排著木凳木桌。顧客多半是在附近上班的人,中午或下班後來吃碗麵。其他時候客人很少。那個下午,我心中有些不安。因為那是幸子去麵店幫忙後,我第一次去。我兩邊都擔心,尤其我實在不曉得藤原太太是不是真的需要個幫手。那天很熱,街上擠滿了人,我很高興能走進陰涼的店裡。藤原太太看到我十分開心。她領我坐下後又去倒茶。客人很少──也許根本沒有客人,我記不清了。我也沒看見幸子。藤原太太回來時,我問:「我的朋友怎麼樣?她做得還好吧?」「妳朋友?」她轉臉向廚房:「她在清蝦,一下就會出來的。」彷彿又斟酌了一下,她起身走近廚房門口:「幸子桑,」她叫。「悅子來了。」我聽到裡面回答的聲音。藤原太太在我旁邊坐下,探手摸摸我肚皮:「已經看得出來了。從現在起,妳一定得小心照應…See More
Aug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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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5)

我們之間有一刻沉寂。我注意到幸子的茶壺,那是一件精緻的白瓷製品,我手中的茶杯也是同樣細緻的瓷器。我們靜靜的品茶。我不只一次想著,這一套講究的茶具和寒傖的小屋以及涼台下面的爛泥地是多麼不相稱。等我抬起頭來,才知道幸子已經端詳了我半天。「我用慣了講究的東西,悅子,」她說。「我並不是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的。」她用手指著小屋,「當然,真並不在意。不過對有些東西,我還是很挑剔的。」我欠身鞠躬,沒有說話。幸子也開始端詳她的茶壺。過了一會,她忽然說:「我想這個茶壺也可以說是我偷的。但是我想我叔叔根本也不在意。」我看著她,有些吃驚。幸子把茶壺放下,用手趕著蒼蠅。「妳說,妳們住妳叔叔家?」她慢慢點著頭:「極美的房子,花園裡有個池塘。跟目前簡直是天壤之別。」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望著小屋裡面。真理子仍然躺在角落裡,背朝著我們。像在悄聲跟貓說話。靜默一陣後,我說:「我不知道河對面住了人。」幸子轉過頭,望著遠處的樹林。「噯,我也沒看見過。」「可是,給妳看孩子的,真理子說,她住在河那邊。」「沒人給我看孩子,悅子。我不認識什麼人住在那邊。」「真理子說的那位女士?」「請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妳說她只是隨口編的?」幸子停…See More
Aug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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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20)

Posted on November 11, 2018 at 6:34pm 0 Comments

我倒了茶,幸子看著我,半晌後方說:「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指今天晚上,一點也不要緊的。真理子一個人不會有問題。」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相信我先生不會不同意。」

「妳人真好,悅子。」幸子說,聲音平平的。隨後又加上。「也許,我得先告訴妳一聲,這幾天我女兒一直鬧彆扭。」

「不要緊的,」我微笑著說。「我得適應孩子各種情緒的。」

幸子慢慢喝著茶,看來並不急著走。然後,她放下茶杯,端詳了一陣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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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9)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7:07pm 0 Comments

「可是,這對妳真不幸,妳什麼都收拾好了,就等著動身。」

「悅子,這對我已經不算新鮮事了。在東京的時候──我是在東京碰見他的──情形也一樣。這些對我早就不新鮮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下場。」

「妳說妳今天晚上要到城裡去?自己一個人?」

「別那麼緊張,悅子。長崎跟東京比起來不算什麼,如果他還在長崎,我今天晚上會把他找到。他會換旅館,他的習慣卻不會變。」

「可是這一切真教人太不放心了。如果你要我陪真理子,我可以陪她等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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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8)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7:06pm 0 Comments

我把先前做的縫紉收拾好,坐下來等他們就寢。次郎卻拿起報,一面把盤中剩下最後一小塊蛋糕拿起來吃。幾分鐘後,尾形桑說:

「也許我們應該現在就結束這局。只差幾步了。」

「爸,我現在實在很累,明天一早還要上班呢!」

「嗯。」

次郎回到報紙上,仍然吃著手上的蛋糕。我看到幾粒碎屑落在榻榻米上。尾形桑凝視著棋盤,好一陣才說:「真是難以置信,你朋友剛剛說的。」

「哦?什麼?」次郎並未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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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景》石黑一雄(17)

Posted on June 16, 2018 at 7:04pm 0 Comments

他們這才脫了鞋,上來坐定。次郎介紹了他們,他們鞠躬,又嘰咕笑起來。

「兩位跟次郎同事嗎?」尾形桑問。

「是啊,」矮胖那個答道。「非常榮幸與他共事啦!雖然他給我們不少麻煩。我們喊令郎『法老王』,因為他要我們像奴隸一樣不停的做這做那,自己高高在上啥也不幹。」

「胡說八道!」我丈夫說。

「真的,他把我們支使來支使去的,自己坐在一邊看報紙。」

尾形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看他們笑起來,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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