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atly Island
  • Male
  • South Sea
  • Malaysia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Spratly Island's Friends

  • baku
  • Gwadar 瓜達爾
  • 比雷艾弗斯
  • 突然突闕起來
  • SRESCO
  • Zenkov
  • Kehtay Dream
  • Іле
  • 中砂礁群
  • Macclesfield
  • Passion for Form
  • TV Plus
  • Récupérer
  • Uta no kabe
  • Tata Na

Gifts Received

Gift

Spratly Island has not received any gifts yet

Give a Gift

 

Spratly Island's Page

Latest Activity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我的童玩(二)

撾子兒北方的天氣,四季分明。孩子們的遊戲,也略有季節的和室內外的分別。當然大部分動態的在室外,靜態的在室內。女孩子以女紅兼遊戲是在室內多,但也有動作的遊戲,是在室內舉行的,那就是“撾子兒”。撾子兒的用具有多種,白果、桃核、布袋、玻璃球,都可以。但玩起來,他們的感覺不一樣。白果和桃核,其硬度、彈性差不多。布袋里裝的是綠豆,不是圓形固體,不能滾動,所以玩法也略有不同。玻璃球又硬、又滑,還可以跳起來,所以可以多一種玩法。單數(五或七粒)的子兒,一把撒在桌上,桌上鋪了一層織得平整的寬圍巾,柔軟適度。然後拿出一粒,扔上空,手隨著就趕快揀上一顆,再扔一次,再揀一顆,把七顆都揀完,再撒一次,這次是同時揀兩顆,再揀三顆的,最後揀全部的。這個全套做完是一個單元,做不完就輸了。女性的手比較巧於運用,當然是和幼年的遊戲動作很有關系。記得讀外國雜志說,有的外科醫生學女人用兩根針織毛線,就是為了練習手指運用的靈巧。撾子兒,冬日玩得多,因為是在室內桌上。記得冬日在小學讀書時,到了下課十分鐘,男生搶著跑出教室外面野,女生趕快拿出毛線圍巾鋪在課桌上,撾起子兒來。為了收集這些玩具給《漢聲》,我買來一些白果,試著玩玩。結…See More
Sep 4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我的童玩(一)

我的“小腳兒娘”老九霞的鞋盒里,住著我心愛的“小腳兒娘”,正在靜靜的等著她的遊伴——李蓮芳的“小腳兒娘”。夏日午後,院子里的榆樹上,唧鳥兒(蟬)拉長了一聲聲“唧——唧——”的長鳴。雖然聲音很響亮,但是因為單調,並不吵人,反而是媽媽帶著小弟弟、小妹妹在這有韻律聲音中,安然地睡著午覺。只有我一個人,在興奮地等著李蓮芳的到來——我們要玩小腳兒娘。一放暑假,我就又做了幾個新的小腳兒娘。一根洋火棍,幾塊小小的碎花布做成的小腳兒娘,不知道為什麽給我那麽大的快樂。老九霞的鞋企,是小腳兒娘的家;鞋盒里的隔間、家具,也都是我用丹鳳牌的洋火金堆隔成的。如果是床,上面就有我自己做的枕和被;如果是桌子,上面也有我剪的一塊白布鉤了花邊的桌巾。總之,這個小腳兒娘的家,一切都是照我的理想和興趣,最要緊的,這是以我藝術的眼光做成的。最讓人興奮的是,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準備了一個用厚紙折成的菜盤,放在坐凳我屁股旁邊。等爸爸一吃完飯放下筷子離開飯桌時,我的菜盤就上了桌。我挾了炒豆芽兒、肉絲炒榨菜、白切肉等等,裝滿一盒子。當然,宋媽會在旁邊瞪著我。不管那些了,牙簽也帶上幾根,好當筷子用。李蓮芳抱著她的鞋盒來了。我們在陰涼的北…See More
Aug 3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下)

“睍,”媽媽又問:“那就是得我們自己把辮子剪下來?”“那倒也不是這麽說,那個女學生自己來的,這年頭兒,維新的事兒,咱們擔不了那麽大沈重。您跟著來,還有什麽錯兒嗎?”“那個女學生,剪的是什麽樣式?”媽媽再問。“我給她理的是上海最時興的半剖兒。”大師傅足這麽一吹。“半剖兒?什麽叫半剖兒?”還是媽媽的問題,真啰嗦。“那,”大師傅拿剪刀比劃著,“前頭兒隨意打劉海兒、朝後攏都可以,後頭,就這麽,拿推子往上推,再打個圓角,後脖上的短毛都理得齊齊的。嘖!”他得意地自己嘖嘖起來了。“那好吧,你就給我的女兒也剪個半怕丫吧。”媽媽的北京話,真是!我坐上了高架椅,他們把我的辮子解散開來了,我從鏡子里看見小徒弟正瞪著我,他顧不得拉布簾子了。我好熱,心也跳。白圍巾圍上了我的脖子,辮子的影子在鏡子里晃,剪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我有點害怕,大師傅說話了:“大小姐,可要剪啦!”我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散開的頭發,喊:“媽——”媽媽說:“要剪就剪,別三心二意呀!”好,剪就剪,我放開了手,閉上眼睛,聽剪刀在我後脖子響。他剪了梳,梳了剪,我簡直不敢睜開眼睛看。可是等我睜開了眼,朝鏡子里一看,我不認識我了!我變成一個很新鮮、很可笑…See More
Aug 1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中)

“她今天是新式結婚,什麽打扮,我可也不知道。可是三姨是時髦的人,是不是?說不定剪了頭發呢!”媽媽點點頭,好像忽然明白了的樣子。“媽,您說三姨要是剪了發,是什麽樣子呢?”媽媽笑了,“我可想不出。”她又笑了,“真的,三姨要是剪了發,是什麽樣子呢?”“媽,”我忍不住了,“我要是剪了頭發什麽樣子?”我站直了,臉正對媽媽,給她看。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媽“嗯?”了一聲,奇怪地看著我。“媽,”我的心里好像有一堆什麽東西在跳,非要我跳出這句話,“媽,我們班上已經有好多人剪了辮子了。”“有多少?”媽問我。其實,只有兩個,但是我卻說,“有好幾個。”“幾個?”媽逼著問我。“嗯——有五六個人都想去剪了。”我說的到底是什麽話,太不清楚,但是媽媽沒注意,可是她說:“你也想剪,是不是?”我用手攏攏我的頭發。我想剪嗎?我說不出我是不是想剪,可是我在想著文華閣的小徒弟扇布簾子的樣子,我笑了。媽媽也笑了,她說:“想剪了,是不是?我說對了。”“不,”真的,我笑的是那小徒弟呀,可是,媽媽既然說了我剪頭發的事,那麽,我就說:“是您答應叫我剪,是不是?”“瞎說,我什麽時候答應你的。”“剛才。”宋媽進來了,我…See More
Aug 9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上)

文華閣有一個小徒弟,他管給客人打扇子。客人多了,他就拉屋中間那塊大布簾子當風扇。他一蹲,把繩子往下一拉,布簾子給東邊的一排客人扇一下;他再一蹲,一拉,布簾子又給西邊的客人肩一下。夏天的晌午,天氣悶熱,小徒弟打盹兒了,布簾子一動也不動,老師傅給小徒弟的禿瓢兒上,一腦勺子,“叭!”好結實的一響,把客人都招笑了。這是爸爸告訴我的,爸爸一個月要去兩次文華閣,他在那里剃頭、刮臉、掏耳朵。現在我站在文華閣門口了。五色珠子穿成的門簾,上面有“文華”兩個字,我早會念了,我在三年級。今天我們小學的韓主任,把全校女生召集到風雨操場,聽他訓話。他在台上大聲地說:“古人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各位女同學,你們的頭發,也是從父母的身體得來,最好不要剪,不要剪……”我不懂韓主任的話,但是我們班上已經有兩個女生把辮子剪去了,她們臭美得連人都不愛理了,好像她們是天下第一時髦的人。現在可好了,韓主任說不許剪,看怎麽辦!大家都回過頭看她們。可是,剪了辮子到底是什麽樣子呢?如果我也剪了呢?韓老師正向我們微微笑。她站在風雨操場的窗子外,太陽光照在她的蓬松的頭發上,韓老師沒有剪發,她梳的是面包頭,她是韓主任的女兒,教我…See More
Aug 7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血的故事 (下)

“你以為我上門找打架哪,我是報告秀鸞入院待產的消息去了。丈母娘開的門,見我單槍匹馬,神色驚惶,倒嚇了她一跳,‘新媽逮雞?’她問我什麽事情。我兩手先做捧肚子狀,又指著台大醫院的方向。她明白了,叫我‘燒蛋’,就是等等,她進去請示去了。我們這位丈母娘真是賢妻良母兼弱者,她連到醫院看女兒都不敢做主,我們老丈人可真叫王道呀!大胖兒子生下了,算是又見了一代,可是我們的情形並未見好轉,老丈人在他女兒面前連半個字都沒問過我。我們結婚時,他說只當他女兒死了,其實他女兒並沒死,倒像是我死了,世間根本沒有我彭某這個人似的!”“叠格老泰山兇得來!”“硬是要不得!”聽故事的人都為之起不平鳴。“有一天,”這段回憶大概很有趣,彭先生自己也未語先笑了,“秀鸞匆匆忙忙回來了,我不由得問:‘不是要在娘家住一個禮拜嗎?’因為我那老丈人疼外孫,要留秀鸞多住幾天——其實沒我老彭,他哪來白胖孫子抱?秀鸞當然巴不得多住幾天,怎麽才兩天就回來啦!我太太慌慌張張地說:‘爸爸病了!’‘病了?’‘走,我們一同到醫院去,已經決定動手術了。’她說著急得滿頭是汗。‘什麽病呀?我先打聽打聽。’‘腸子!腸子要剪斷!快走。’我想八成是急性盲腸炎之類的…See More
Aug 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血的故事 (中)

“你就拿眼盯著看!”有人插嘴。“不錯,這位太太說得一點兒也不錯,我盯著她那會說話的眼睛,淘氣的鼻子,甜蜜的小嘴兒……”“彭先生在作詩哪!”“我那時的心情真像一首詩,總想有一天認識她,把詩的心情說給她聽。”“結果認識了沒有?”有人發愚問。“人家現在已經是彭太太了,還問結果認識沒有,豈有此理!故事怎麽聽的?”有人使之以鼻地回答。“好啦,好啦,聽我說,當然我們有機會認識啦!而且耳鬢廝磨,日子一久一其實並不久,一我們就墜入情網了,海誓山盟,互訂終身,熱帶的小姐,實在另有她們可愛之處。”“台灣小姐?”聽了半天,到這時大家才知道是位台灣小姐。彭先生點燃一根煙,剛要接著說,忽然四號的林太太抱著睡娃娃站起來說:“慢講,等我把孩子送回家,回頭來你再講。”可見已經入迷了一位。“糟糕的就在秀鸞是台灣小姐。”彭先生果然等林太太回來就坐後才接著說。“我知道,一定是聘金的問題。”“喜餅的問題。”“入贅的問題。”多知多懂的聽眾胡亂猜。彭先生悠然地吸著煙搖搖頭,全沒猜對。“是我那位老丈人的問題!”“啊!”大家異口同聲表示驚異,彭先生確是會講故事,關子也賣得好。“我那老丈人真是鐵打的心腸,任憑秀鸞怎麽哀求,他就是不許他…See More
Aug 2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血的故事 (上)

南腔北調的夏夜乘涼會,一直聊到月上中天,眾星閃眼,還沒有散去的意思。這個乘涼會是由幾家臭味相投的鄰居組成的。利用門外的一片廣場,不怕隔墻有耳,不愁江郎才盡,題材廣泛,漫無目的,像一股下了山的洪水,沖到哪兒,說到哪兒,反正說的話像洪水一樣不負責任。這個乘涼會並不限於固定的會員,他們歡迎新血輪,所以常有臨時的客人來客串,扯一陣子就走,也常會給大家留下了雋永可頌的故事。這一晚,乘涼會所以不忍驟散,便是被彭先生的故事迷住了。彭先生是二號張醫師的朋友,今晚他是專誠來拜訪張醫師的,卻被扣在乘涼會里講故事。開始是這樣的:張醫師是一位血型的熱心研究者,這個頭銜並不是說張醫師在醫院里做這部門的工作,他是在外科,只是因為他最近常常鼓勵我們大家去驗血型,我們便認為他是個對這方面有研究的醫師了。其實各個外科醫師對於“血”都是很在行的。張醫師給我們講了許多關於血型的常識,當然總離不開血能救人的重點。我們這些人沒有曾動過大手術的,所以對於血的一切不夠親切,就是當年劉太太生產時失血過多,也還不時興輸血。所以說來說去,也沒有人感到有立刻驗血型的必要。今晚又談到了血型,因為有張醫師在場,總有血的故事擺出來。我們大家一致…See More
Aug 1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北平漫筆》秋的氣味

秋天來了,很自然的想起那條街——西單牌樓。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到了西單牌樓,秋天,黃昏,先聞見的是街上的氣味。炒栗子的香味彌漫在繁盛的行人群中,趕快朝向那熟悉的地方看去,和蘭號的夥計正在門前炒栗子。和蘭號是賣西點的,炒栗子也並不出名,但是因為它在街的轉角上,首當其沖,就不由得就近去買。 來一斤吧!熱栗子剛炒出來,要等一等,倒在籮中篩去裹糖汁的砂子。在等待秤包的時候,另有一種清香的味兒從身邊飄過,原來眼前街角擺的幾個水果攤子上,啊!棗、葡萄、海棠、柿子、梨、石榴……全都上市了。香味多半是梨和葡萄散發出來的。沙營的葡萄,黃而透明,一出兩截,水都不流,所以有“冰糖包”的外號。京白梨,細而嫩,一點兒渣兒都沒有。“鴨兒廣”柔軟得賽豆腐。棗是最普通的水果,朗家園是最出名的產地,於是無棗不郎家園了。老虎眼,葫蘆棗,酸棗,各有各的形狀和味道。“喝了蜜的柿子”要等到冬季,秋天上市的是青皮的脆柿子,脆柿子要高樁兒的才更甜。海棠紅著半個臉,石榴笑得露出一排粉紅色的牙齒。這些都是秋之果。 抱著一包熱栗子和一些水果,從西單向宣武門走去,想著回到家里在窗前的方桌上,就著暮色中的一點光亮,家人圍坐著剝食這些好吃的東…See More
Jul 17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悼鐘理和先生

大約在兩星期前,華苓打電話來說某處所選中譯英的短篇小說,尚缺少本省作家的作品,要我代找。這個消息使我很興奮,立刻就近要了文心、清文的,同時寫信給肇政和鐘理和先生,要他們寄幾篇來選,因為他們幾位都是常寫小說的本省籍作家。華苓在催,但是鐘理和先生的卻遲遲未到,我只好選了他在《聯副》不久前刊過的一篇《還鄉記》湊上送去。接著他的四篇剪報寄來了,所附的信是別人代筆署他的名寫的,我可以猜想到他一定是病了,因為起起倒倒對於他已經是常事了。但過了兩天,卻又接到理和先生的親筆信,他說他突然病倒了,這回病得兇狠些,所以所要的剪報遲寄來,同時他又說他所選的四篇作品,在他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寫的是鄉土的台灣,都市的台灣自有別的作家去寫。我的工作忙忙亂亂,還來不及寫信謝謝他,並且告訴他說已經來不及,所有的稿子都已送走,而今天便又接到一封寄自高雄美濃鎮的信,筆跡不是理和自己的,我猜想一定是他細心要修改稿件的信。接信的當時,我從木柵回來,人很疲乏,吃了午飯睡覺第一,午覺醒來才拆開信,那上面寫著:海音女士:家父於8月3日突然老病復發,4日終於不治辭世,5日下午依遺言火化。事出倉猝,不能及時通知,請原諒。前些日子寄去的作…See More
Jul 13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下)

這時已經一點多了,婦產科很清閑,老看護婦長帶著幾個小姑娘看護婦在閑聊,看見我們進去,當然很奇怪,小老頭兒給我介紹看護婦長丹尾女士,並且告訴她我的事。丹尾很興奮,跟我計算我的出生和後來生病的年月,再算算她自己來這里工作的年月。結果,她來這家醫院還在我出生後四五年呢!算起來,我在這醫院比她資格還老。我們說了都不免大笑起來。小姑娘們也好奇而又親切地招呼我,幾個人領著我參觀病院。告訴我什麽地方是燒過了重建的,什麽地方是原來的婦產科。在穿過一條兩道到另一座舊樓去時,丹尾告訴我,以前的產房便在這座樓里。舊樓似乎只派些貯存室的用場了,而當我們來到一間灰暗的、空閑著的小屋時,丹尾告訴我:“這兒,就是你的出生地了!”她又站在這間不過六席大的房間,比劃著說,生產台就放在這里,雖然她比我晚來了五年,但是在她來以前的許多年,這里一直是做為產房的。幾十年來憧憬著的出生地,達到已重臨一訪的目的後,滿足了,也就沒什麽稀奇了。這房間還是日本式鋪著席的,現在因為被前面的大樓遮住了,所以雖在過了中午不久,竟也一點光線也沒有,怪不得現在棄置不用。這間灰撲撲的暗室,到底也給了我一些親切感,我老遠地跑到大阪來,不過是為了看看它…See More
Jun 3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上)

絹笠町憶往。寫下了這個題目,我自己好笑起來了,可別蒙騙讀者呀!絹笠町對你,究竟有多少往事可供回憶嘛?那麽,我就換一種解釋,我是說我要回憶前往絹笠町的那回事兒。聽說大阪人是財大氣粗的那種人,他們一向瞧不起東京人的小器。因此,當我想到大阪人的時候,總想象成他們是“好酒大碗篩上來”的那種神態。又想象他們說的話,也缺少了東京人那種一句話後面跟著一串客套的禮貌。這種情形也往往會使我拿北京旗人和山東老粗兒來做對比。大阪離開東京有五百多里地,東海道新干線的火車,自東京新橋車站開出,只要四小時就到了新大阪站,這還是1965年10月以前我去的時候的事。10月以後,又縮短了一小時,只要三小時就從關東到了關西。交通的進步,真是可怕又可愛。我計劃到一趟大阪去看看的心情,有好幾十年了(這個數目字我並沒有寫錯)。我去,並不是為了看財大氣粗的大阪人,也不是要領略日本那句俗話“玩兒死東京,吃死大阪”的滋味。自從我知道我是出生在大阪的“回生病院”以後,我就總想著有一天我會再來到這地方的。我母親回憶往事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如果她要讚美或形容某個地方、某件事情,總要先發出幾聲“嘖嘖”,才開始話題。這使我覺得很好笑,但是我總…See More
Jun 2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蔡家老屋

夏天的晚上,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聽叔叔、嬸嬸、舅媽們講故事,是我們最高興的事了。在各式各樣的故事里,鬼故事最好聽,無論重復多少次,我們都不嫌多。我知道,你也喜歡聽鬼故事。有一個最好聽的鬼故事,是發生在蔡公公的家里。在鎮的盡頭,通到田里的路上,有一棟紅磚的樓房,據說那是蔡公公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蓋的。樣式雖然古老而陳舊,但是院子里有幾棵老榕樹,一個絲瓜架和一口古井,房子四周用竹籬笆圍著,倒是一個干干凈凈的小田莊。事情就發生在去年春天。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的,蔡家的人常常在半夜里,聽見有人在這棟房子里走來走去;聲音很清楚,像是穿著皮鞋,又像是木展。有時走得很快,有時又很慢。最初蔡公公以為是蔡伯伯,蔡伯伯以為是蔡姑姑,蔡姑姑以為是蔡伯母。到後來知道誰都不是,大家才害怕起來。這走路的聲音,鬧了很久,最後大家認定是——鬧鬼。蔡家用了許多方法來驅鬼,但是一點兒用處也沒有。鬼還是在每天半夜里,穿了不知什麽鞋子,來到蔡家,就毫不客氣地在樓上、樓下、樓前、樓後走動。害得蔡家的人,每聽到走路聲,就躲在各人房里不敢出來。蔡家鬧的鬼只有一個,但是卻有幾個不同的傳說。叔叔是這樣說的:蔡公公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到省城去…See More
Jun 16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秋遊獅頭山

到了我的家鄉頭份,獅頭山已經近在眼前。幾次還鄉堂兄弟們都邀我上山一遊,可是每次都因為家事羈身,不得不匆匆趕回台北,去獅頭山的心願已經許下三年了。這次因為星期日後面跟著國父誕辰,難得兩個假日連在一起,我們正在盤算如何打發時,恰好今春阿里山的遊伴蔡先生夫婦來進遊獅頭山,同行還有朱先生夫婦。還願的機會從天而降,自然欣然應允。早晨八點坐輕便的旅行汽車出發,由台北到獅頭山山口,有平坦寬闊的公路可通。尤其是從台北大橋到桃園的一段,完全是瀝青路面,兩旁是整齊的樹木,汽車以每小時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前進,真像高弓的箭一樣。一路上樹木濃綠,是盛夏的感覺,但是二熟稻金黃黃的,又是深秋景象了。過了竹南、頭份,便該向獅頭山的山路上進行了,這一段山路也是鋪了瀝青,無怪同行的定海朱先生慨嘆說:“台灣的交通真方便,我將來是不回去的了!”十一點到了獅頭山山腳,前面已經排滿了遊客的大小汽車,這里正在台北和台中的中間,我們估計從台中、彰化甚至嘉義來的客人不會比台北更少。有旅行經驗的蔡先生說:“衣食住行,我們還是先解決住的問題吧!”他捷足先登,我們追隨在後,顧不得玩賞風景,一路上拋落那些漫步的客人,似乎神行太保綁上馬甲,氣喘籲…See More
Jun 10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念遠方的沈櫻

回想我和沈櫻女士的結識,是在1956年的夏天,我隨母親帶著三歲的女兒阿葳,到老家頭份去參加堂弟的婚禮。上午新婦娶進門,下午有一段空時間,我便要求我的堂的、表的兄弟姊妹們,看有誰願意陪我到鬥煥坪去一趟。我是想做個不速客,去拜訪在大成中學教書的陳(沈櫻)老師,不知她是否在校。大家一聽全都願意陪我去,因為大成中學是頭份著名的私立中學,陳老師又是那兒著名的老師,吾家子弟也有多人在該校讀書的。於是我們一群就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成中學。到學校問陳老師住家何處,校方指說,就在學校對面的一排宿舍中。我們出了校門正好遇見一個小男生,便問他可知道陳老師的住家,並請他帶領我們前往。這個男孩點點頭,一路神秘不語地微笑著帶我們前往(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他那神秘的笑容)。到了這座日式房子,見到沈櫻,她驚訝而高興地迎進我們這群不速客,原來帶我們的正是她的兒子梁思明。大熱的天,她流著汗(對她初次印象就是不斷擦汗),一邊切西瓜給大家吃,一邊跟我談話。雖是初見,卻不陌生;寫作的人一向如此,因為在文字上大家早就彼此相見了。尤其是沈櫻,她是三十年代的作家,是我們的前輩,我在學生時代就知道並讀過她的作品了。1956年開始交往,至今…See More
Jun 5
Spratly Island posted a blog post

林海音《北平漫筆》一張地圖

瑞君、亦穆夫婦老遠地跑來了,一進門瑞君就快樂而興奮地說:“猜,給你帶什麽來了?”一邊說著,她打開了手提包。我無從猜起,她已經把一疊紙拿出來了:“喏!”她遞給了我。打開來,啊!一張嶄新的北平全圖!“希望你看了圖,能把文津街,景山前街連起來,把東西南北方向也弄清楚。”“已經有細心的讀者告訴我了,”我慚愧(但這個慚愧是快樂的)地說,“並且使我在回憶中去了一次北平圖書館和北海前面的團城。”在燈下,我們幾個頭便擠在這張地圖上,指著,說著。熟悉的地方,無邊的回憶。“喏,”瑞妹說,“曾在黃化門住很多年,北城的地理我才熟。”於是她說起黃化門離簾子庫很近,她每天上學坐洋車,都是坐停在簾子庫的老尹的洋車。老尹當初是前清簾子庫的總管,現在可在簾子庫門口拉洋車。她們坐他的車,總喜歡問他哪一個門是當初的簾子庫,皇宮里每年要用多少簾子?怎麽個收藏法?他也得意地說給她們聽,溫習著他那些一去不回的老日子。在北平,殘留下來的這樣的人物和故事,不知有多少。我也想起在我曾工作過的大學里的一個人物。校園後的花房里,住著一個“花兒把式”(新名詞:園丁。說俗點兒:花兒匠),他鎮日與花為伍,花是他的生命。據說他原是清皇室的一位公子…See More
May 28

Spratly Island's Blog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下)

Posted on August 7, 2017 at 5:46pm 0 Comments

“睍,”媽媽又問:“那就是得我們自己把辮子剪下來?”

“那倒也不是這麽說,那個女學生自己來的,這年頭兒,維新的事兒,咱們擔不了那麽大沈重。您跟著來,還有什麽錯兒嗎?”

“那個女學生,剪的是什麽樣式?”媽媽再問。

“我給她理的是上海最時興的半剖兒。”大師傅足這麽一吹。

“半剖兒?什麽叫半剖兒?”還是媽媽的問題,真啰嗦。

“那,”大師傅拿剪刀比劃著,“前頭兒隨意打劉海兒、朝後攏都可以,後頭,就這麽,拿推子往上推,再打個圓角,後脖上的短毛都理得齊齊的。嘖!”他得意地自己嘖嘖起來了。…

Continue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中)

Posted on August 7, 2017 at 5:24pm 0 Comments

“她今天是新式結婚,什麽打扮,我可也不知道。可是三姨是時髦的人,是不是?說不定剪了頭發呢!”媽媽點點頭,好像忽然明白了的樣子。

“媽,您說三姨要是剪了發,是什麽樣子呢?”

媽媽笑了,“我可想不出。”她又笑了,“真的,三姨要是剪了發,是什麽樣子呢?”

“媽,”我忍不住了,“我要是剪了頭發什麽樣子?”我站直了,臉正對媽媽,給她看。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

媽“嗯?”了一聲,奇怪地看著我。…

Continue

林海音·文華閣剪髮記 (上)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9:42am 0 Comments

文華閣有一個小徒弟,他管給客人打扇子。客人多了,他就拉屋中間那塊大布簾子當風扇。他一蹲,把繩子往下一拉,布簾子給東邊的一排客人扇一下;他再一蹲,一拉,布簾子又給西邊的客人肩一下。夏天的晌午,天氣悶熱,小徒弟打盹兒了,布簾子一動也不動,老師傅給小徒弟的禿瓢兒上,一腦勺子,“叭!”好結實的一響,把客人都招笑了。這是爸爸告訴我的,爸爸一個月要去兩次文華閣,他在那里剃頭、刮臉、掏耳朵。

現在我站在文華閣門口了。五色珠子穿成的門簾,上面有“文華”兩個字,我早會念了,我在三年級。今天我們小學的韓主任,把全校女生召集到風雨操場,聽他訓話。他在台上大聲地說:

“古人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各位女同學,你們的頭發,也是從父母的身體得來,最好不要剪,不要剪……”…

Continue

林海音·血的故事 (下)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9:42am 0 Comments

“你以為我上門找打架哪,我是報告秀鸞入院待產的消息去了。丈母娘開的門,見我單槍匹馬,神色驚惶,倒嚇了她一跳,‘新媽逮雞?’她問我什麽事情。我兩手先做捧肚子狀,又指著台大醫院的方向。她明白了,叫我‘燒蛋’,就是等等,她進去請示去了。我們這位丈母娘真是賢妻良母兼弱者,她連到醫院看女兒都不敢做主,我們老丈人可真叫王道呀!大胖兒子生下了,算是又見了一代,可是我們的情形並未見好轉,老丈人在他女兒面前連半個字都沒問過我。我們結婚時,他說只當他女兒死了,其實他女兒並沒死,倒像是我死了,世間根本沒有我彭某這個人似的!”

“叠格老泰山兇得來!”

“硬是要不得!”

聽故事的人都為之起不平鳴。…

Continue

Comment Wall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 No comments yet!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