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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鴛鴦

上帝,我想,教堂這個地方大概只有兩種用處,一個是讓人做結婚禮堂,另一個是讓人作喪事禮拜——所以,上帝,請你和牧師兩位老人家放心,我這輩子,還是會上兩次教堂的。當然,我對第二次不太有興趣,使我發生興趣的是第一次。簡單一點說,我是一隻雌性鴛鴦,目前獨身,有點著急——要是更老實一點說,是“非常著急”。我不能唸書——因為我一想到我沒遇上我的另一半就很著急。我不想參加婦女會——因為那裏沒有雄鴛鴦。我不能浪費時間去教堂——說不定“他”就是在我上教堂的時間出現在其他空間的,這樣我豈不錯過了?還有,建堂奉獻別想打我的主意,目前我的錢必須好好節用,因為我必須要買一支口紅和一條長裙——否則下一次水上舞會我打扮得跟個土雞似的,誰還要邀我做舞伴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關係,聽說最近雄鴛鴦的數目大減,雌鴛鴦一聽都嚇傻了——我自己也不例外。我其實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結婚——反正人家結婚我也要結,“多數”總是對的,我相信。而且別人成天問我:“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呀?”我也受不了,也許我就是為那些人結婚的,總之,我要升格做可以去審問別人的人——我不高興我已經過了七個月的生日了,還沒有嫁掉,因而老被別人審問——這簡直是侮辱…See More
18 hours ago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老虎

上帝!喂,你聽到我在跟你講話嗎?老實說,我不是來祈什麽禱的,我來只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聽說山貓那小子也混到“祈禱俱樂部”裏來了,我是非退出不可的,我再也不要祈禱了。你想想,我總是百獸之王,威震五嶽,我走過的地方,一陣風起,連樹木都要摧折,有我在祈禱室裏,上帝,對你是多麽有面子的事呀?而山貓那混蛋真不要臉,全身沒有四兩肉,居然借些小爪子、小牙齒、小花斑外套,裝出一副“迷你型老虎”的樣子,連聰明一點的兔子都騙不倒,我呸!老實說,我對“祈禱俱樂部”不滿已經很久了,想從前,我被封為百獸之王,遠近稱臣,天下大治,冷不防哪裏鑽出個獅子來,往自己臉上貼金,也叫自己為“萬獸之王”。哼!我看是西方世界一強,連他們的獅子都抖起來了!我如今算是虎落平陽了!不過,當然,最讓我生氣的不是獅子,我最恨的還是山貓,我說過,有我沒有他,有他沒有我。跟他在一個俱樂部裏,會令我的名譽受侮,會讓我的身份貶低,我當然非退會不可。好了,上帝,你看著辦吧,阿門。——附帶告訴你一聲,我如果走,花豹、美洲豹、獅子、美洲獅都是要走的!請慎重考慮!!See More
Nov 24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貓頭鷹

上帝啊,請問你在哪裏,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我很想信下去,我一向就信的,我不是一生下來就受過洗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裏,螢火蟲說,他也沒看過,雖然他有一盞零點零五支光的燈籠。如果我看不見,摸不著,你還叫我信,這可真難了。不但如此,我還聽說許多怪玩意,譬如說,他們認為除了黑夜,還有白天,這說法簡直荒謬,又說白天裏有太陽,太陽一照就顯出紅的花,綠的草,哎,他們真是什麽話都編造得出來!你想,上帝,這些我從來沒有看過的東西怎麽會合乎理性呢?而不合理性又怎能存在呢?從前,那時候我才讀小學,常常去參加主日學,好像信得蠻有那麽回事。可是,現在我是高中生了,我的眼睛睜得比從前大了,常常在實驗室裏做物理化學的實驗了,信教對我這種知識份子而言,是顯得有些落伍了。昨天晚上,我去拜訪小白鴿,聽說她是這一帶最虔誠的基督徒了,不過我奇怪她為什麽那麽做,每次我去的時候,她總是在睡覺,我告訴她“一日之計在於晚”的大道理,可惜她的腦子顯然弄不懂。我問她何以會承認有上帝,有太陽,有花,她說她只曉得那是事實,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她送我出門,看見我健步如飛,把她嚇壞了,她說:“咦,你真行,這麽黑你也看得見啊?”我這…See More
Nov 19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麝

上帝呀,老實說,我才不想做一隻麝呢。我的樣子長得叫我自卑,我的毛的顏色讓我心理不正常,我的臭味讓我厭惡。上帝啊,為什麽我不是一隻黃鼠狼?我真羨慕他,他全身都是臭氣,一副又兇惡又性格的樣子,誰也不敢惹他。而且,不知為什麽,好些女孩子還偏喜歡他呢!這年頭善良的男人好像愈來愈不容易找太太了。如果我能長出一雙角,像我的表弟那樣,多少要好一點。或者如果我能把這身灰灰褐褐的舊襖脫掉,用我堂姐那件金黃底起梅花斑點的料子做件夾克,我看起來一定比現在氣派。當然,如果我能像我的乾哥哥長頸鹿,有那麽魁梧的樣子,我可就要高興得整天唱贊美詩了。你看,上帝,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麽不公平。我又忠厚又溫柔,反而沒人瞧得上眼。我從不像犀牛,老拿角去撞人,也不像馬,老拿蹄子去踢人。連不要臉的小蠍子都還鬼頭鬼腦地常常去蟄人呢!但我不是,可是我的不抵抗主義又有什麽好處呢?現在人人都曉得我是老好人了,連小鳥都敢無緣無故地啄我一下。你看,這不是好人做不得的意思嗎?還有,你給我的那些香料也煩人得很,今天孔雀來要一錢,明天駝鳥來要五毫,最好笑的是連醜八怪似的猴子也來了,整天嘮嘮叨叨地說他也要一點點去試用。上帝,你想想,你給我的這些高級香…See More
Oct 31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長頸鹿

親愛的上帝,天地萬物的大主宰,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別人,我不是矮腿縮脖子的動物。哎,想起那些短脖子的傢伙,可真叫人噁心呀!譬如說豬啦,譬如說刺猬啦,我簡直不知道他們的脖子是長在哪裏的。我想,脖子和品格一定是成正比的——我記得在一本長頸鹿和天鵝合著的相書上看過。我感謝你,我的脖子足足有四尺六寸零七分呢,阿斑的就不及我,他只有四尺四寸。我還感謝你,因為我的腿又細又長,不像鴨子,不像那又蠢又黑的海驢。其實說起來,連白兔都有幾分墮落,他的後腿還勉強,前腿卻不知怎麽搞的,像是給人折去了一截似的。上帝,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他們。我是聖潔的,我是潔身自好的,我是常常仰著脖子盼望上帝的國度的。並且,我的食物也是分別為聖的,我不吃肉,我是清心寡欲的,我只吃樹梢的嫩葉,我難道不該得比別人更多的賞賜嗎?聽說這裏不久就要成立教會,我想我如果不是長老,也該是執事,要不,就做弟兄會的會長。說起教會,我倒想起一件事,最近在我周圍出現了許多“異端”,他們雖然自稱為鹿,卻矮得跟狗似的,真是軟弱的肢體啊!並且他們的脖子不長,身上的花紋也花得奇怪,我多次為他們禱告,又常常跟他們交流,卻總是沒法把他們改過來。說來你也許不信,…See More
Oct 30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 松鼠

哆,哆,哆,上帝啊,天好冷呀。他們都去冬眠了,可憐我得了失眠症,一直睡不著——看來我今年的失眠比往年更厲害了。往年我一禱告兩三句就睡著了,現今呢,我跪了半天還清醒得很呢!上帝呀,我的那些藏在第三號保險箱裏的松果,我的放在枕頭底下的橡子股票,不知道會不會被討厭的田鼠發現,如果那些東西被偷,上帝呀,我真不想活下去。唉,我還是睡不著,怎麽辦。哆,哆,哆,天可真冷呀,他們打鼾的聲音好大呀。他們真有福,他們太無知了,他們從來不去計算三天以後的事情。他們不曉得自己已經呼吸了多少原子塵,他們不曉得成年松鼠的死亡率,他們不知道圖書館裏流行著什麽主義。他們,他們真有傻福。至於我,上帝,我是一隻有腦子的松鼠,我的神經系統很細致,真的,我是不容易睡得糊裏糊塗的。而且,還有,上帝,我怎麽知道我睡了以後一定會醒呢?我真怕睡呀,我的工作效率比別人高,我的跳躍姿勢比別人美,我能唱好聽的詩歌,我能講長篇的道——但是,上帝,我不懂得怎樣安安心心地睡。這真是要命啊——一顆松果,兩顆松果,三顆松果,四顆松果,五顆松果,六顆松果,七顆松果,八顆松果,九顆松果……哆,哆,哆,哆,我快冷死了,我數到第幾顆松果了,二百一十三顆松果…See More
Oct 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袋鼠

哈囉,上帝,你認識我吧?我從來沒跟你講過話,也沒有點過頭,不過,我想,我應該有資格和你攀上點關係。我的祖父是牧師,我的爸爸是長老,我的媽媽是婦女傳道會的會長。我自己呢;不瞞你說,我從生下來就坐在媽媽的大口袋裏,一齊到禮拜堂去了。我媽媽從來不給我唱安眠曲,我從小睡覺都是靠聽講臺上的講道詞呢!到現在為止,我不但是基督徒,還是資深基督徒哩!每次聚會,媽媽喜歡蹲在前排的位子上,我呢,我就伸出頭來四面打量,老牧師的前爪哪一根沒有修剪好,詩班哪一位白袍上擦了一塊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僅如此,我還能背許多經文。我那位母親——據我想是個很笨很可憐的人——她從來沒有把一節聖經記上三天的。偶然記住了,又說不出章節,偶然說出來,卻總是牛頭不對馬嘴。但我卻比我媽媽聰明多了,我從來不會記錯的,我還能整章整章地背呢!後來,我就成為媽媽的經句顧問了,這樣,媽媽就更愛帶我作禮拜了。因此,我想,婦女傳道會的會長應該是給我做的,當然啦,其實我才不愛做,我是男生,我才不管女生的事呢!此外,我還會唱許多聖詩,唱得有板有眼,表情十足,不像爸爸那樣,一隻手扶著眼鏡,一隻手拿著詩本,一隻腳打著拍子,到頭來還是唱得荒腔走調的。如果…See More
Oct 16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 孔雀

上帝啊,我來了。喲,這些音樂是為我奏的吧?當然,我相信除了我也沒有別人配聽這些音樂。說起音樂,他們還以為是為大耳朵的動物造的,其實,凡是聰明的人都知道,音樂是為有尾巴的動物預備的。上帝啊,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那隻非洲象,白白地長了那麽大的耳朵,那麽長的鼻子和那麽突出的牙,卻只有那麽小小的一截尾巴。我想你一定不喜歡它吧?我猜如果它再不悔改,恐怕連一小截尾巴都保不住了!至於我,上帝,我感謝你。我的尾巴是最好的料子織的,花樣也最華貴大方。我最看不起長尾雞了,拖了那麽長那麽鬆軟的一截尾巴,不過給樹枝子撣灰罷了。還有珍珠雞也不要臉,不知從哪裏弄來的一身白點子,裝得像個暴發戶似的。其實呢,我看不過跟出麻疹差不多罷了。還有天鵝老兄,一天到晚穿得像戴孝,把禽類的臉都丟盡了,我猜它準有點異端。你看我,上帝,我的尾巴上有一百隻五彩的眼睛呢!你所給我的,我可一隻也沒有糟蹋呀!你千萬吩咐天使們要在我的記錄卡上寫好,不要弄錯了。我是打算將來要混個冠冕戴戴的,你能給我設計一個跟我的尾巴相配的寶石冠嗎?還有,上帝,我今天找你有件正經事,我已經寫了報告,向動物園長要一間特別的祈禱室。你想想看,我怎麽能在這野豬和犀牛禱…See More
Oct 12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刺猬

我感謝你,上帝,因為經過長期的觀察、比較和研究之後,我發覺我是同類刺猬中刺兒最短的一隻。我怕極了跟那些乖戾的刺猬相處,我真不得不從他們中間分別為聖了。唉,你真不敢想像他們有多討厭,我想除了我姓“猬”以外,他們大概全姓“刺”吧!他們的刺那麽長,誰一靠近就準被刺得混身發顫,唉,唉,和他們共事真是苦死人了——所以我只好做一隻孤獨的刺猬。老實說,刺兒能生得像我這麽短,真是很難得的。我想你一定喜歡我比喜歡長針刺猬多得多吧!你看,我一大清早就來守晨更了,你是我唯一不討厭的對象。好吧,再見,上帝。從此刻到明天早上,我又將有一段漫長的孤獨。保護我不遇見其他的刺猬,免得我犯罪,(如果他們把我惹火了,罪過在你不在我,因為我早就通知你了。)阿門。See More
Oct 11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引言

我會寫笑話,這是我很晚才知道的,知道後不免嚇了一跳——原來我是這樣的。我的笑話仍然是嚴肅的——這是我更晚以後所知道的,知道以後,也不免嚇一跳——原來我是這樣的。“動物園中的祈禱室”是記些可笑的禱詞,他們不是壞人,但卻是一些卑陋的、自以為是而排他的人物。他們慣於用自己的形像去塑造上帝,卻不知用上帝的意象來塑造自己。在這樣一間祈禱室裏,有許多的抱怨,許多對自己、對環境、對他人的不滿——更糟糕的是他們把上帝縮小了,縮為月下老人,縮為財神爺,縮為保姆,縮為俱樂部的會長,縮為他們所欲以驅使的任何助手。自從宗教式微以來,挨的譏消謾罵夠多了——但這一系列的禱詞不是謾罵,而是檢討。能檢討,畢竟是一種大度,一種求好心切,一種認真。但這檢討與其說是對教徒的,毋寧說是對天下人的。事實上是每一種人都有所求有所禱,而每一個人的求禱都可能自私而愚蠢,有如一個笑話。真正的祈禱,是在乾裂的瘠地上犁出深得發痛的溝,引待滿天沛然的大雨,願天下五十億的人,合其100億肉掌,為人類共有的命運而祈禱。阿門!See More
Oc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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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一個西部縣城的“中國敘事”(下)

L就是如此。他要終結家鄉深陷未發展困局的紊亂狀態,激進地、有秩序地把它帶入現代化的軌道。雖然時間已經過了8年,但L當年的施政思路,仍然被松桃縣官員奉為一條金科玉律。這條思路就是改革開放以來不知重復了多少次,變成了一種雖然政治正確但早已是陳詞濫調的“發展”。招商引資局一位副局長的論證非常形象化:在這個民風彪悍的地方,打架鬥毆的根源就是貧窮,一幫精力旺盛的人整天無所事事,肯定要出事。“如果大家都有機會掙錢,忙於掙錢,哪個還去幹那些好勇鬥狠的傻事?”僅僅一個“發展”遠未讓L成為一個在他走後,仍然保持巨大影響和認同的權威。誰都清楚“發展”是一條出路,但對於一個紊亂的區域來說,問題不在這里,而在於如何掃清“發展”的巨大阻礙。在L之前,所有主政者的偉大抱負無一例外地失敗,民間社會存在強大的力量,可以阻擋弱勢政府的推土機,而嚴峻的治安局面更讓外來投資者望而卻步。堅固的縣域社會所具有的保守性,其力量超越了任何一個當權者的權力。L的不同之處在於以鐵腕的手段“發展”。從2004年開始,到2007年他離開,歸納起來,走的就是看起來並不出奇的兩步:“打黑除惡”——然後,招商引資建工廠,修路修橋修房子。到現在,…See More
Oc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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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敏:莫言歷史敘事的“野史化”與“重口味”(下)

不過,莫言畢竟只是小說家,他大概並不想提供特別的“思想”或者“歷史觀”,他對歷史的“文學敘述”主要出於感覺,他時常放縱這種感覺,在人性與欲望的曠野里奔走,卻不能停下來做深入的思索與把握。莫言的敘史既酣暢又世故,卻未能給讀者類似宗教意味的那種悲憫與深思,而這正是中國文學普遍缺少的素質。如果結合閱讀感受來進一步思考,會發現莫言也有他的缺陷。也許我們會問,這位天才卻又有些任性的作家刻意回避對歷史的正面描述與規律的探尋,有意在“正史”模式之外嘗試“野史化”的文學寫作,是否無意間也迎合當下那些庸俗的虛無主義與相對主義?在當今“去革命化”和“去意識形態化”的氛圍中讀莫言,雖然痛快,卻也可能會引發某種無常與無奈之感。再說說莫言“重口味”的風格。現代文學史上有太多懷舊式的鄉土描寫,其中寄植著浪漫的情思,或者批判的眼光。莫言也執著地描寫鄉土,但他既不浪漫,也不滿足於批判。他把自己整個靈魂沈浸到“高密東北鄉”里邊,不厭其煩地描寫這個封閉、原始、落後卻又充滿傳奇的“小地方”,展現北中國歷史變幻中的人情物理,還有那頑固質樸的生活方式。他更關注的並非時代之“變”,而是“變”中之“常”。不過讓讀者的心弦更強烈撥動…See More
Oc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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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儒敏:莫言歷史敘事的“野史化”與“重口味”(上)

————兼說莫言獲諾獎的七大原因溫按:最近我接連寫了3篇關於莫言的評論(其中一篇是和葉誠生合作的),但願不會被看作“湊熱鬧”。其實我是力求對莫言創作的得失都有所領悟分析,不是一味捧場,也不是刻意貶損。這一篇最近刊載在《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上,其開頭部分對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原因做了七個方面的分析。(此處刪節,內容可見本人新浪博客。…See More
Sep 2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謝有順:小說敘事的倫理問題(下)

四觀察一個時代的小說,不僅要看作家如何處置語言和形式,也要看他如何處置欲望、經驗、身體、靈魂等事物,而後者正是敘事倫理有別於敘事美學的地方。敘事倫理關註個體生命的展開,關註一種敘事如何與讀者共享一個生命世界,並由此激起一種倫理感覺,甚至激起一種渴望修改自己生命痕跡的沖動。個體的嘆息,生活的碎片,道德的激情,可有可無的夢想,這些在堅硬的現實世界里或許是多余、無用的材料和感受,卻構成了文學寫作的基本經緯。只是,在二十世紀以來的中國,個體一直在爭取自由和夢想的實現,但在前行的過程中,蔑視個體、壓抑生命的力量也非常強大,除了審美邏輯,政治邏輯、革命邏輯甚至軍事邏輯,在一些時段都想取得文學的支配權、領導權 ——…See More
Sep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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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老虎

Posted on November 24, 2018 at 2:09pm 0 Comments

上帝!喂,你聽到我在跟你講話嗎?

老實說,我不是來祈什麽禱的,我來只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聽說山貓那小子也混到“祈禱俱樂部”裏來了,我是非退出不可的,我再也不要祈禱了。

你想想,我總是百獸之王,威震五嶽,我走過的地方,一陣風起,連樹木都要摧折,有我在祈禱室裏,上帝,對你是多麽有面子的事呀?

而山貓那混蛋真不要臉,全身沒有四兩肉,居然借些小爪子、小牙齒、小花斑外套,裝出一副“迷你型老虎”的樣子,連聰明一點的兔子都騙不倒,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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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貓頭鷹

Posted on November 18, 2018 at 11:59am 0 Comments

上帝啊,請問你在哪裏,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

我很想信下去,我一向就信的,我不是一生下來就受過洗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裏,螢火蟲說,他也沒看過,雖然他有一盞零點零五支光的燈籠。

如果我看不見,摸不著,你還叫我信,這可真難了。

不但如此,我還聽說許多怪玩意,譬如說,他們認為除了黑夜,還有白天,這說法簡直荒謬,又說白天裏有太陽,太陽一照就顯出紅的花,綠的草,哎,他們真是什麽話都編造得出來!

你想,上帝,這些我從來沒有看過的東西怎麽會合乎理性呢?而不合理性又怎能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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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麝

Posted on October 28, 2018 at 3:35pm 0 Comments

上帝呀,老實說,我才不想做一隻麝呢。

我的樣子長得叫我自卑,我的毛的顏色讓我心理不正常,我的臭味讓我厭惡。

上帝啊,為什麽我不是一隻黃鼠狼?我真羨慕他,他全身都是臭氣,一副又兇惡又性格的樣子,誰也不敢惹他。而且,不知為什麽,好些女孩子還偏喜歡他呢!這年頭善良的男人好像愈來愈不容易找太太了。

如果我能長出一雙角,像我的表弟那樣,多少要好一點。或者如果我能把這身灰灰褐褐的舊襖脫掉,用我堂姐那件金黃底起梅花斑點的料子做件夾克,我看起來一定比現在氣派。當然,如果我能像我的乾哥哥長頸鹿,有那麽魁梧的樣子,我可就要高興得整天唱贊美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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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長頸鹿

Posted on October 27, 2018 at 5:00pm 0 Comments

親愛的上帝,天地萬物的大主宰,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別人,我不是矮腿縮脖子的動物。

哎,想起那些短脖子的傢伙,可真叫人噁心呀!譬如說豬啦,譬如說刺猬啦,我簡直不知道他們的脖子是長在哪裏的。我想,脖子和品格一定是成正比的——我記得在一本長頸鹿和天鵝合著的相書上看過。我感謝你,我的脖子足足有四尺六寸零七分呢,阿斑的就不及我,他只有四尺四寸。

我還感謝你,因為我的腿又細又長,不像鴨子,不像那又蠢又黑的海驢。其實說起來,連白兔都有幾分墮落,他的後腿還勉強,前腿卻不知怎麽搞的,像是給人折去了一截似的。

上帝,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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