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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2)

“你要去跟露西住一段,是嗎?”他問道。姑娘沒有作答。“我看不出你還能夠做什麼。”弗雷得·亨利堅持道。“做一個女仆。”喬簡短地插話說。姑娘漠然置之。“要我是她,我會受訓去當護士。”老三馬爾科姆說道。他是這家最小的孩子,才22歲,有張光鮮活潑的臉。可梅布爾根本沒注意他。他們多年來一直談論她,評頭品足,而她幾乎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壁爐上的大理石鐘悅耳地敲著半點鐘。狗不安地從爐前地毯上站起來,看著早餐桌旁的這夥人。他們仍舊徒勞無益地坐著。“噢,好吧。”喬突然說道,“我要走了。”他把椅子往後一挪,叉開腿騎馬似地向下一蹲,站了起來,走到爐邊。他並沒有走出房間。他很好奇,想知道其他人會做什麼,或者說什麼。他開始往煙斗里填煙絲,低頭看著狗,音調很高,做作地說:“跟我一起去嗎?跟我一起去,好不?你會得到比你剛才指望的多得多的東西,聽見沒有?”狗微微搖動著尾巴。男人仰起下巴,手蓋在煙斗上,專心致志地吞雲吐霧,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望著狗。狗哀傷而懷疑地擡頭看著他。喬雙膝向外突起站著,像典型的騎馬的姿勢。“你收到露西的信了嗎?”弗雷得·亨利問他妹妹。“上個星期。”傳來含糊的答話。“她說什麼?”沒有回答。“她要你…See More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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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1)

“那麼,梅布爾,你自己打算怎麼做?”喬愚笨無禮地問。他覺得自己很有把握。他並沒有期望得到回答,便轉過身,把嘴里殘留的煙草運到舌頭,然後呸地一口吐出來。他不管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因為他覺得自己無論對什麼都有把握。早餐時,三兄弟和這位姐妹圍坐在淒冷的飯桌旁,試圖進行非正式的商議。因為早班來的郵件給了這個家庭以最後一擊,一切都完了。這沈悶的餐廳本身,附加笨重的紅木家具,看起來好像都在等著處理掉。但這種商議毫無結果。三個男人懶散地攤開手腳坐在桌旁,抽著煙,並不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無能為力的意味。姑娘單獨坐在一邊。這是個27歲的年輕女人,個子相當矮小,臉色郁郁不樂。她並沒有與兄弟們共享同樣的生活。本來她樣子會很好看的,如果不是臉上表現出沈重的話。她的弟兄常以此譏諷她。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馬蹄聲。攤手攤腳坐在椅子里的三個男人全都向外探望著。遠處,在把草場跟大路隔開的墨綠色的冬青灌木叢那兒,他們看見被帶出去溜彎的一隊大種重挽馬,正輕鬆自在地走出自家的院子。這是最後一次了,這些是經他們手的最後一批馬了。他們神情苛刻,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切。面對生活突如其來的崩潰,他們全都嚇壞了。把…See More
Feb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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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恐龍

上帝,也許你不記得我了——我上一次跟你說話是在兩億年前。現在,讓我先跟你做一番自我介紹——我住在動物園的另一個部份,跟獅子、老虎、猴子、長頸鹿都不住在一起,我的公寓很靠近標本室,標本室裏有鯨魚,有大象,有狒狒,不過我也不住在那裏,我住的是化石館。所以,也許,你明白了,我不是一隻動物,我是一隻動物的化石。據我看,做為一隻動物是完全不必要的事,像我,只在教科書上活,在圖片上活,只在學術論文裏活,只在別人的想像裏活——這倒是不錯。因為生命完全是一種多餘。有生命是多麽艱苦的一回事啊!要找吃的,要找喝的,要找配偶。好不容易才學會如何做人家的兒子,忽然間又要去學習如何叫別人做自己的兒子。又要維持自己的裏外像樣,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生命又是如此充滿生老病死,誰受得了呢?至少我自己就受不了,所以我寧可住在化石館,我已經忘了“活著”是怎麽一回事,我對我目前的情形很滿意。我不再熱,不再冷,不再饑,不再痛,不再累,不再焦急,不再受傷,反正,七情六欲都死絕了,連做壞事的危險也沒有——動物園長對我一向是最放心的。他怕天熱了北極熊鬧情緒,又怕天冷了馬來貘受不了,甚至連標本,他也擔心防腐處理不徹底,有氣味,但是化石…See More
Feb 2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壁虎

嗚,嗚,上帝,嗚!嗚,……嗚,嗚,呃,嗚……我為什麽不是一隻鱷魚呢?嗚,嗚,我看過他的相片,其實我也和他差不多的,只是,為什麽我們卻有這樣大的分別呢?嗚,嗚,這世界實在是很不公平的,真的,嗚,嗚,呃,太不公平了。或者,如果我不能做鱷魚,不能叱籲風雲,做一隻蜥蜴也還罷了;又自由,又漂亮,為什麽我偏是一隻又小又醜陋的壁虎呢?嗚,嗚,上帝,你不曉得我有多傷心,……還有,我皮膚的顏色也讓我傷心,身為灰色皮膚是注定受歧視的……這是一個勢利的社會,你是知道的。我的IQ不高,體力又天生的差,叫我怎麽擡得起頭來,我的工作範圍又小又陰暗,根本沒有什麽前途可言。嗚,我是不會有什麽出息的了。嗚,嗚,嗚……呃,天下人就算我最命苦了。再見,上帝,以後我恐怕很少到這間祈禱室來了,禱告對我是不會有什麽好處的。我知道有許多人都很屬靈,那是當然的,因為他們都是那麽體面的人物,而我,我沒有臉跟人家比,我大概只好愁眉苦臉地守著這一角墻壁了。唉,有什麽辦法呢?嗚……嗚……呃,……嗚。See More
Ja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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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穿山甲

上帝,謝謝你給我的殼,它真好,世界上再沒有什麽東西比殼更好的了。所有有殼的動物我想都是高等動物,有殼的動物有福了。烏龜有亮,鱉有殼,螃蟹有殼,我有殼……。我喜歡殼,所以後來我訂做了一副眼殼——這樣我就什麽都不用看了。眼不見為凈,眼殼真好。不久,我又訂做了一副耳殼,耳不聽心不煩,我發現這件事更好了!接著我又訂了鼻殼,也很實用……。我發現殼愈多,我過得愈快樂,今天我剛訂了一副心殼和一副靈殼,我想帶來給你鑒賞一番,真是巧奪天工的好手藝啊!你喜歡這玩意嗎?聽說一旦戴起心殼和靈殼,就可以修煉成刀槍不入的境界——再沒有一件事會令我受創負傷了,到時候哪怕是我的弟弟死在我旁邊我也不會流淚了,哪怕是聖人再世我也不會有一分羨慕了,哪怕你自己親自在最安靜的深夜來找我,和我說話,我也無動於衷了。真的,我始終信仰殼,我希望我有愈來愈多的殼,愈來愈硬的殼,愈來愈密的殼,我喜歡殼!——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可不要以為我失蹤了——我是藏在許多許多許多層的殼底下了,而且,請不必為我擔心,我在殼裏頭一定過得很快樂!阿門。See More
Ja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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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天鵝

喔,good morning,上帝先生,這是一個多麽難得的好天氣。您有時間嗎?我們慢慢談一陣子吧,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您沒忘記我吧?您知道,我是一隻有身份的禽類,禽類照理說當然是應該優於獸類的,可是,提起來真氣人,上次在禮拜堂聽到鴨子姊妹的獻詩,啊呀,那真叫侮辱聖樂!還有,小烏鴉做見證時那種呻呻叫的粗嗓子,以及那些尖聲怪氣還敢於上臺做主席的大公雞,以及老母雞嘀嘀咕咕的嘮叨勁兒,小雀子們妖形怪狀的打扮等等等等,真把我活活氣死。You know,it’s really terrible!更可怕的是那隻講道的大番鴨,動不動就嚷得臉紅脖子粗,他真該受一點牧師訓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唸過神學,他真該學會文文雅雅的講一點哲學,否則像我這麽孤高的學者怎麽可以忍受呢?——Well,這就是我何以不去教會的原因了,我想你也不能怪我,對不對?說真的,上帝,您老先生一定明白,那種地方豈是我待得下去的,所以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聚會地點。So far,事實上適合我參加的教會還沒有誕生呢。喔,我幾乎忘了我還有一個約會,那麽,再見了,啊!您有電話嗎?有事的時候我會再找您談的。Bye bye——See More
Jan 11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螞蟻

哼唷,哼唷,對不起,上帝,我累得快要死了。哼唷,您看,我已經喘成這副模樣,請您讓我歇一歇吧,對不起,唉,哼唷……好了,我現在總算好一點了,您真不知道,我剛才實在是老命都快去了一半了,真的,您不能怪我忽略靈修,我實在太忙太累。而且,您知道的,我所忙的也都是正經事。我知道有許多人天生福氣好,住在高樓大廈,使喚著男女婢仆,來來去去都是汽車飛機,我如果是他們,我當然也可以去作禮拜去查經,或者跪下來禱告幾句。我是從早到晚都忙著的。從七點到八點鐘我有六個學分的“工作技巧學”要上,那是非學不可的,否則將來很難找到較理想的職業。八點以後要聽“國際螞蟻的現勢與組織”,那是很複雜的,卻是我們的共同必修課程,每個月還要提出報告一篇。這以後又要到實驗室去學“食物保藏法”,那助教實在兇得可以,我們稍微不用心,就有重修的危險,那實在不是開玩笑的。下午本來應該可以休息一下,偏偏系主任又定了好幾本書要我寫心得,譬如“螞蟻社會的階級制度”啦、“人類丟置餅屑之心理學”啦、“螞蟻優生學”啦、“螞蟻退休制度之商榷”啦,實在苦死人了,那些書都是洋裝的;多半是住在非洲的螞蟻寫的(非洲的螞蟻是世界上最開發的螞蟻),也有幾本是歐洲和…See More
Ja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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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鸚鵡

哈囉,上帝,您好,我有一件事要向您說,是關於我的事,我本來不敢來打擾您的,不過,真理所在,我覺得應該辯白一下。嗯,您聽說過嗎?據說有人講我是一隻愛說閑話的鳥兒,上帝啊,你可別聽他的,實在說,冤枉透啦!我何嘗多言多語?我的性情實在是很安靜的,我想那些人無非是想破壞我的名譽罷了。如果我猜得不錯,準是八哥兒講的,那傢伙可惡極了,他是在嫉妒我吧!我告訴您吧,上帝,您簡直不能相信呢,上次飛禽大聚餐的時候,他偷偷地拿了二條炸蚯蚓,打算送給白鴿小姐作生日禮物,被我道破了,他從此就恨我入骨,我想那壞話就是他講的。真的,我是從來不講別人私事的,譬如說,小麻雀自殺未遂的事,老斑鳩新近泡上黃鶯兒的事,白頭翁夫人每天夜裏偷染頭髮的事,貓頭鷹教授被學生轟下臺的事,我都沒講。雖然,我曾經告訴小鵪鶉,不過情勢不同,因為他把燕子小姐的羅曼史全部都告訴了我,我也只好略略講幾個故事作為回報。我真的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請您千萬別誤會了。我說過,我並不愛多說話,所以,我就講到此處為止吧。阿門!唔,還有一點補充,老烏鴉最近因為一件走私買賣,和八哥兒搭上了,所以,如果他說我什麽壞話,都是八哥兒挑唆的,請您務必別聽他的,阿門。See More
Dec 2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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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母雞

咯,咯,咯,上帝,你看見我的小六子沒有?就是嗓子最尖,腳最快又最調皮的那一隻,頭上長著個小紅冠子,身上穿件大紅灑金袍,腳底上踏著一雙烏油油的新做的黑靴的那一個。唉,說起來誰都沒有我這麽煩心,上帝啊,這八個小毛頭可真把我給拖慘了。其實,誰不想參加婦女會啊?誰不想參加唱詩班呀?誰不想參加什麽退休會、夏令會呀?可是有這八個小東西,(其實應該算是十個,小六子一個抵三個呢!)我簡直弄得什麽精神都沒有了。喂!咯,咯,咯,一、二、三、四、五、六、七,還好,這七只還在,不過,小六子到底跑到哪兒去了?想起當年,上帝,我是青年團契的主席呢!每天早上我規規矩矩地讀經禱告,我還差一點就要做傳教士到對面池塘那邊去拓荒佈道呢。那時候,我多麽屬靈啊!人要是不用煮飯,不用洗尿布,一定會屬靈得多,老實說,我現在常常累得兩隻眼睛要拿棍子撐住才張得開,哪還有功夫跟您老人家打交道呢?小六子,咯,咯,小六子,你跑到哪裏去了。哎,上帝,小六子雖然煩人,倒是少有的天才呢!跟他一樣大的小雞還不會說話,他卻已經會罵人了,你看他的智商準在一百五十以上,錯不了的。啥,對了,我在爐上燉了一鍋小蟲,不知道出來時關了火沒有,天哪,要是沒關上火,…See More
Dec 19,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土蜂

嘻嘻嘻,啊喲喲,笑死我了。對不起,上帝,我知道在這裏不該笑,可是,我哪裏忍得住喲!我剛剛參加了土撥鼠的獻堂禮拜,天曉得,那是多可笑的一間禮拜堂啊!上帝,你簡直想不到,唉,他們居然把禮拜堂蓋在地底下,你想,這真是曠古奇聞,不;這根本就是笑話!禮拜堂當然是應該蓋在樹枝的枝椏上的啦!依我看,只有我們的南枝堂才是最標準的禮拜堂,它佔據的那根樹枝又牢又大,而且地位適中。小熊蓋在山洞裏的禮拜堂我看也有點邪門。還有大雁在蘆葦叢裏舉行郊外崇拜我看也不正經。事實上,我想禮拜堂的屬靈程度是和它的海拔成正比的,蓋在越高處的禮拜堂越好。不過,三號樹上的蜜蜂,二號樹上的馬蜂,四號樹上的細腰蜂,八號樹上的虎頭蜂,我看都有點異端的嫌疑。他們的禮拜堂表面看和我們差不多,其實呢,他們早就偏離正道了。上帝啊,如果哪一天你想聽道,我奉勸你務必到本教會來,我們椅子上的絲絨面比三一堂厚多了,軟多了,我們的建築也是最保守的系統,不過記得別弄錯,我們住的是第一號大樹。嘻,我一想起可笑的土撥鼠所蓋的可笑的土禮拜堂,我就忍不住還想笑。阿門。See More
Dec 13,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鴛鴦

上帝,我想,教堂這個地方大概只有兩種用處,一個是讓人做結婚禮堂,另一個是讓人作喪事禮拜——所以,上帝,請你和牧師兩位老人家放心,我這輩子,還是會上兩次教堂的。當然,我對第二次不太有興趣,使我發生興趣的是第一次。簡單一點說,我是一隻雌性鴛鴦,目前獨身,有點著急——要是更老實一點說,是“非常著急”。我不能唸書——因為我一想到我沒遇上我的另一半就很著急。我不想參加婦女會——因為那裏沒有雄鴛鴦。我不能浪費時間去教堂——說不定“他”就是在我上教堂的時間出現在其他空間的,這樣我豈不錯過了?還有,建堂奉獻別想打我的主意,目前我的錢必須好好節用,因為我必須要買一支口紅和一條長裙——否則下一次水上舞會我打扮得跟個土雞似的,誰還要邀我做舞伴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關係,聽說最近雄鴛鴦的數目大減,雌鴛鴦一聽都嚇傻了——我自己也不例外。我其實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結婚——反正人家結婚我也要結,“多數”總是對的,我相信。而且別人成天問我:“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呀?”我也受不了,也許我就是為那些人結婚的,總之,我要升格做可以去審問別人的人——我不高興我已經過了七個月的生日了,還沒有嫁掉,因而老被別人審問——這簡直是侮辱…See More
Dec 11,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老虎

上帝!喂,你聽到我在跟你講話嗎?老實說,我不是來祈什麽禱的,我來只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聽說山貓那小子也混到“祈禱俱樂部”裏來了,我是非退出不可的,我再也不要祈禱了。你想想,我總是百獸之王,威震五嶽,我走過的地方,一陣風起,連樹木都要摧折,有我在祈禱室裏,上帝,對你是多麽有面子的事呀?而山貓那混蛋真不要臉,全身沒有四兩肉,居然借些小爪子、小牙齒、小花斑外套,裝出一副“迷你型老虎”的樣子,連聰明一點的兔子都騙不倒,我呸!老實說,我對“祈禱俱樂部”不滿已經很久了,想從前,我被封為百獸之王,遠近稱臣,天下大治,冷不防哪裏鑽出個獅子來,往自己臉上貼金,也叫自己為“萬獸之王”。哼!我看是西方世界一強,連他們的獅子都抖起來了!我如今算是虎落平陽了!不過,當然,最讓我生氣的不是獅子,我最恨的還是山貓,我說過,有我沒有他,有他沒有我。跟他在一個俱樂部裏,會令我的名譽受侮,會讓我的身份貶低,我當然非退會不可。好了,上帝,你看著辦吧,阿門。——附帶告訴你一聲,我如果走,花豹、美洲豹、獅子、美洲獅都是要走的!請慎重考慮!!See More
Nov 24,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貓頭鷹

上帝啊,請問你在哪裏,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我很想信下去,我一向就信的,我不是一生下來就受過洗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裏,螢火蟲說,他也沒看過,雖然他有一盞零點零五支光的燈籠。如果我看不見,摸不著,你還叫我信,這可真難了。不但如此,我還聽說許多怪玩意,譬如說,他們認為除了黑夜,還有白天,這說法簡直荒謬,又說白天裏有太陽,太陽一照就顯出紅的花,綠的草,哎,他們真是什麽話都編造得出來!你想,上帝,這些我從來沒有看過的東西怎麽會合乎理性呢?而不合理性又怎能存在呢?從前,那時候我才讀小學,常常去參加主日學,好像信得蠻有那麽回事。可是,現在我是高中生了,我的眼睛睜得比從前大了,常常在實驗室裏做物理化學的實驗了,信教對我這種知識份子而言,是顯得有些落伍了。昨天晚上,我去拜訪小白鴿,聽說她是這一帶最虔誠的基督徒了,不過我奇怪她為什麽那麽做,每次我去的時候,她總是在睡覺,我告訴她“一日之計在於晚”的大道理,可惜她的腦子顯然弄不懂。我問她何以會承認有上帝,有太陽,有花,她說她只曉得那是事實,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她送我出門,看見我健步如飛,把她嚇壞了,她說:“咦,你真行,這麽黑你也看得見啊?”我這…See More
Nov 19,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麝

上帝呀,老實說,我才不想做一隻麝呢。我的樣子長得叫我自卑,我的毛的顏色讓我心理不正常,我的臭味讓我厭惡。上帝啊,為什麽我不是一隻黃鼠狼?我真羨慕他,他全身都是臭氣,一副又兇惡又性格的樣子,誰也不敢惹他。而且,不知為什麽,好些女孩子還偏喜歡他呢!這年頭善良的男人好像愈來愈不容易找太太了。如果我能長出一雙角,像我的表弟那樣,多少要好一點。或者如果我能把這身灰灰褐褐的舊襖脫掉,用我堂姐那件金黃底起梅花斑點的料子做件夾克,我看起來一定比現在氣派。當然,如果我能像我的乾哥哥長頸鹿,有那麽魁梧的樣子,我可就要高興得整天唱贊美詩了。你看,上帝,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麽不公平。我又忠厚又溫柔,反而沒人瞧得上眼。我從不像犀牛,老拿角去撞人,也不像馬,老拿蹄子去踢人。連不要臉的小蠍子都還鬼頭鬼腦地常常去蟄人呢!但我不是,可是我的不抵抗主義又有什麽好處呢?現在人人都曉得我是老好人了,連小鳥都敢無緣無故地啄我一下。你看,這不是好人做不得的意思嗎?還有,你給我的那些香料也煩人得很,今天孔雀來要一錢,明天駝鳥來要五毫,最好笑的是連醜八怪似的猴子也來了,整天嘮嘮叨叨地說他也要一點點去試用。上帝,你想想,你給我的這些高級香…See More
Oct 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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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長頸鹿

親愛的上帝,天地萬物的大主宰,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別人,我不是矮腿縮脖子的動物。哎,想起那些短脖子的傢伙,可真叫人噁心呀!譬如說豬啦,譬如說刺猬啦,我簡直不知道他們的脖子是長在哪裏的。我想,脖子和品格一定是成正比的——我記得在一本長頸鹿和天鵝合著的相書上看過。我感謝你,我的脖子足足有四尺六寸零七分呢,阿斑的就不及我,他只有四尺四寸。我還感謝你,因為我的腿又細又長,不像鴨子,不像那又蠢又黑的海驢。其實說起來,連白兔都有幾分墮落,他的後腿還勉強,前腿卻不知怎麽搞的,像是給人折去了一截似的。上帝,我感謝你,因為我不像他們。我是聖潔的,我是潔身自好的,我是常常仰著脖子盼望上帝的國度的。並且,我的食物也是分別為聖的,我不吃肉,我是清心寡欲的,我只吃樹梢的嫩葉,我難道不該得比別人更多的賞賜嗎?聽說這裏不久就要成立教會,我想我如果不是長老,也該是執事,要不,就做弟兄會的會長。說起教會,我倒想起一件事,最近在我周圍出現了許多“異端”,他們雖然自稱為鹿,卻矮得跟狗似的,真是軟弱的肢體啊!並且他們的脖子不長,身上的花紋也花得奇怪,我多次為他們禱告,又常常跟他們交流,卻總是沒法把他們改過來。說來你也許不信,…See More
Oct 30,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 松鼠

哆,哆,哆,上帝啊,天好冷呀。他們都去冬眠了,可憐我得了失眠症,一直睡不著——看來我今年的失眠比往年更厲害了。往年我一禱告兩三句就睡著了,現今呢,我跪了半天還清醒得很呢!上帝呀,我的那些藏在第三號保險箱裏的松果,我的放在枕頭底下的橡子股票,不知道會不會被討厭的田鼠發現,如果那些東西被偷,上帝呀,我真不想活下去。唉,我還是睡不著,怎麽辦。哆,哆,哆,天可真冷呀,他們打鼾的聲音好大呀。他們真有福,他們太無知了,他們從來不去計算三天以後的事情。他們不曉得自己已經呼吸了多少原子塵,他們不曉得成年松鼠的死亡率,他們不知道圖書館裏流行著什麽主義。他們,他們真有傻福。至於我,上帝,我是一隻有腦子的松鼠,我的神經系統很細致,真的,我是不容易睡得糊裏糊塗的。而且,還有,上帝,我怎麽知道我睡了以後一定會醒呢?我真怕睡呀,我的工作效率比別人高,我的跳躍姿勢比別人美,我能唱好聽的詩歌,我能講長篇的道——但是,上帝,我不懂得怎樣安安心心地睡。這真是要命啊——一顆松果,兩顆松果,三顆松果,四顆松果,五顆松果,六顆松果,七顆松果,八顆松果,九顆松果……哆,哆,哆,哆,我快冷死了,我數到第幾顆松果了,二百一十三顆松果…See More
Oct 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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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2)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5pm 0 Comments

“你要去跟露西住一段,是嗎?”他問道。姑娘沒有作答。

“我看不出你還能夠做什麼。”弗雷得·亨利堅持道。

“做一個女仆。”喬簡短地插話說。

姑娘漠然置之。

“要我是她,我會受訓去當護士。”老三馬爾科姆說道。他是這家最小的孩子,才22歲,有張光鮮活潑的臉。

可梅布爾根本沒注意他。他們多年來一直談論她,評頭品足,而她幾乎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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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1)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4pm 0 Comments

“那麼,梅布爾,你自己打算怎麼做?”喬愚笨無禮地問。他覺得自己很有把握。他並沒有期望得到回答,便轉過身,把嘴里殘留的煙草運到舌頭,然後呸地一口吐出來。他不管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因為他覺得自己無論對什麼都有把握。

早餐時,三兄弟和這位姐妹圍坐在淒冷的飯桌旁,試圖進行非正式的商議。因為早班來的郵件給了這個家庭以最後一擊,一切都完了。這沈悶的餐廳本身,附加笨重的紅木家具,看起來好像都在等著處理掉。

但這種商議毫無結果。三個男人懶散地攤開手腳坐在桌旁,抽著煙,並不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無能為力的意味。姑娘單獨坐在一邊。這是個27歲的年輕女人,個子相當矮小,臉色郁郁不樂。她並沒有與兄弟們共享同樣的生活。本來她樣子會很好看的,如果不是臉上表現出沈重的話。她的弟兄常以此譏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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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恐龍

Posted on February 2, 2019 at 11:30pm 0 Comments

上帝,也許你不記得我了——我上一次跟你說話是在兩億年前。

現在,讓我先跟你做一番自我介紹——我住在動物園的另一個部份,跟獅子、老虎、猴子、長頸鹿都不住在一起,我的公寓很靠近標本室,標本室裏有鯨魚,有大象,有狒狒,不過我也不住在那裏,我住的是化石館。

所以,也許,你明白了,我不是一隻動物,我是一隻動物的化石。

據我看,做為一隻動物是完全不必要的事,像我,只在教科書上活,在圖片上活,只在學術論文裏活,只在別人的想像裏活——這倒是不錯。因為生命完全是一種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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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壁虎

Posted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45pm 0 Comments

嗚,嗚,上帝,嗚!嗚,……嗚,嗚,呃,嗚……

我為什麽不是一隻鱷魚呢?嗚,嗚,我看過他的相片,其實我也和他差不多的,只是,為什麽我們卻有這樣大的分別呢?嗚,嗚,這世界實在是很不公平的,真的,嗚,嗚,呃,太不公平了。

或者,如果我不能做鱷魚,不能叱籲風雲,做一隻蜥蜴也還罷了;又自由,又漂亮,為什麽我偏是一隻又小又醜陋的壁虎呢?嗚,嗚,上帝,你不曉得我有多傷心,……

還有,我皮膚的顏色也讓我傷心,身為灰色皮膚是注定受歧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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