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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三十日

許久沒有做夢了,天將曙時做了一場夢。夢境有似一齣災難電影,一開片分明身在南邊的溪中,手裏拿著一塊臺灣石圖,那情景彷彿是九月二十七日檢石圖的鏡頭,在潛意識裏被剪接在這場夢的開場上。九月二十七日檢到石圖時,我是十分興奮地捧著它,在夢裏卻是另一種表情,我正凝重地注視著它。我所以凝重地注視它,是我清清楚楚看見石圖面是個活境,縱貫山脈真有千年古木到處點綴著,只是絕大部分山坡都是光禿禿的;而山谷間也真的有細條的流水蜿蜒地流著。但是正觀看間,發現山谷的流水一下子暴漲了起來,我見太母山麓的洪水滾滾而下,僅一彈指的工夫,已沖出了谷口,下意識裏不由大吃一驚,急忙擡頭向上游的溪面看去,果見山洪已奔騰而至,竟然沒有半點兒聲音。但一經看見,便聽見雷霆般的吼聲隨著洪流淹襲過來。正要拔腿走避,洪水早已淹至,一霎時間,被沖走了約四十弓遠,腳底下儘是滾動著的大石,兩腳早已被碰撞成殘廢,忽覺得前胸撞著了一塊巨石,雖撞著並不覺得痛,於是急急伸手攀住巨石,將全身提了上去。待爬上了巨石,纔見著溪面上漂著無數的人,洪吼中雜著無數哀號,情狀實在驚心動魄。只聽見有人高聲喊著:「大家站起來,跟洪水頂鬥!」一下子眾人都站穩了腳,我也不知…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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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九日

在前面的日記裏曾經講到,農人是野地生物之一,不該從野地生物裏單獨提出來。這話乍聽有似在眨抑農人的地位,不把他當優等生物的人類看待。也許這樣說是貶抑了農人的地位,但他們是野地生物卻是事實。野地生物的共同特徵是,忙忙碌碌只為綿延子孫,此外再沒有什麼企求。當然這是生物生與死之大對決,生物是拿延續生命來戰勝死亡,通常牠們都是戰勝者,使得這世界上只有生、有始、有出,而沒有死、沒有終、沒有入。農人恰恰是如此。農人的一生除了拼命生育子女,養育子女,他們自己可以說是沒有生活的。若問起這樣的人生有何意義,確是沒有意義。人類,一個真正的人,除了綿延種族之外,應該還有個體生存的意義,不論這個個體採取的是何種方式的意義,名也罷,利也罷,酒色也罷,權位也罷,總是個體的生活,不一定就要是求道的,求仁的,或是審美的觀照、認知的饜足。而這一切,農人都是沒有的,他們將一生奉獻在生命的鎖鏈上,只做一個單純的鏈目而已。然而只要這條生命的鎖鏈不斷絕,或十代之下,或百代之下,總有一天,這鎖鏈上若冒出具有嚴肅意義的一目,整條鎖鏈的意義就全都朗化了。故有時候我倒覺得頭腦遠不如生殖器官,理智遠不如本能,人算總不如天算。雖說單就個體而…See More
Feb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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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七日

  桂花開了幾日,不知幾時又歇了。早晨走出庭,忽憶起桂花香,這纔覺察到幾許的花又盡了。真正桂花信,要到十一月初十以後,那時全樹沒一處不著花,比天上的星星還多,這樣的旺盛花期,要直開到明年三月底纔歇。這回的小花期,顯明的是大花期的一個序引罷了。   翻出些許熟肥,給埋在桂花樹下,又擔了幾擔水給沃透了。只怕花信盛至,土裏的肥力不繼。既經為桂花樹沃水,庭內桂花樹旁的草似乎睜眼看著──庭外的草,我力有不瞻──,這庭內的草,若不給滴水,就不免太現實太功利了。於是又擔了幾桶,沃了庭中草。其實這草正如田裏的稼穡,只要給一分,必定還你一分。給莊稼施肥灌溉,自然是有收穫的。給草施肥沃水,也一樣會給你收穫;沃一桶水有一桶水的收穫,沃兩桶有兩桶的收穫,除了青翠可人的草葉可看外,蝶舞鳥語是草莊稼的上等收成。鄉村有自然生長的草木,或者容易忽視這項事實。住在都市的人,若有容許植木留草之地,只要盡量留植,一年到頭,總有源源不斷的應量收穫。只要有草木,在人煙最稠密之處,我還見過五種鳥:麻雀、青苔鳥、白頭翁、斑鳩、藍磯鶇──燕子不計;蝴蝶的種類當然更多些。你不斷絕自然,自然就不斷絕你。…See More
Feb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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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八日

一覺醒來,已日出三竿,滿室內正迴盪著雲雀的歌聲。草草洗了面,急忙趕到南邊去。剛到那邊,族親們就告訴我找著了。說是天將明之前,家人聽見臥房壁後有小孩的微弱啜泣聲,趕緊出去查看,又未見什麼,再仔細聽,發現啜泣聲是從堆在簷下的柴薪和草縕間發出來的,趕緊挪開了草縕,小女孩竟就蜷縮在那兒。大人們莫不覺得奇怪,一個小女孩怎會自己躲入草縕內,再從外面將草縕一層層疊得好好兒的?問她因何在草縕中?小女孩說,向晚時她剛煮好了番薯簽飯,滅了竈裏的火,還未回頭,忽被一個大黑物捉住了手臂。那大黑物手腳比任何大人的都長大,生滿了長黑毛,一個勁兒將她往後拖,後來她就失神了。醒來時,看見一片漆黑,又只聽見蟲聲,不聞人語,害怕極了,又不敢大聲哭,只小聲抽泣著。這就奇了,說是那兒走出一隻大獼猴或狗熊,將女孩藏在柴草中做什麼?依照習俗傳說,山林田野間,隨處都可能遇見魑魅魍魎,這些魑魅魍魎並不害人,但喜歡惡作劇,不論小孩大人遇著,定要被作弄一番。祂們往往以蚱蜢、牛屎待客,塞得你滿嘴。運氣好,像這個女孩,給藏在屋後壁下柴草堆中,讓大人們乾著急,舞弄到三更半夜去找,祂在一旁得意地笑了;運氣不好,將人迷到幾舖路外的別鄉,或竟迷入山…See More
Feb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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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五日

昨晚沒能到南邊為新嬰賀喜,今日一早便帶了小銚鼓去。  今日依然是晴日,只到向晚前雲靄起,微陰。  本日番麥只出一車份,仍是族姪媳婦幫我採摘,族姪幫我收袋裝車,晡時之前,便準備停當了。日落前吃飯嫌早,還是空著肚子出車。  一整天沒看到一行書,午夜洗過吃過,壓抑不住,隨手拿了一本,也沒看書名,放在桌上,正好放反了,又未能看見封面,而且又是一套叢書本,很難憑外表,認出是那一本書?就好像加了密蓋的一道點心,正不知是何等手藝?遇到這樣的情景,玩味比品味還更有味,最好是不要打開蓋子來。我把雙手放在書上,閉起了眼睛。窗外一隻小鈴蟲正幽泉般連續細鳴著。我的思緒也涓涓的汩汩而出。近日以來,我一直沉浸在形而上的玄境中,此時思緒為小鈴蟲幽泉般的細鳴聲誘發,頃刻間如風起潮湧,急忙攤開紙,振筆疾書,待潮落筆頹,已是二遍雞啼,那一本書終於沒有翻過來看過。See More
Ja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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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四日

 又是個大晴日,一早便聽見藍磯鶇在空中晨唱,一分鐘後溪邊叢薄中又有白腹秧雞聒噪。  從空田中將牛哥牽回牛滌拴了,在屋內看書,雲雀的歌聲從四面八方傳進來。這些天上的歌者,禁不住歡悅的心情,熱烈地唱起這個美好季節的主題曲。擡起頭來,傾聽了幾分鐘,再也忍不住,將書本闔了,走出田野去。  早晡的陽光,一絲絲像金色的琴絃,彈撥出金質的聲音,既耀眼又盈耳。仰頭環望,可見到八隻雲雀,高懸在藍天上;遠處看不見的,仍可聞見牠們的歌聲。田地上,荒野上,各色各樣的草花,或黃,或紅,或白,好像是張著千千萬萬隻的小耳朵,正在傾聽光絃的金音,燦爛的遍開著。真是一個絢麗的早晡啊!  轉了一個多時辰,晌午回到家,拿開飯鍋蓋,打算煮飯,赫然發現鍋內放著一大碗公香噴噴的油飯。又是那家族孫滿月了啊,不由喜上心頭!趕快拿起箸,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省了一番炊爨之功,反而果飽到一頓美饌。吃過了油飯,採了兩個熟楊桃,三、五口囫圃吞了,再飲下一大碗冷開水,便十分的饜足了。  午間,撿了一節造雞滌剩餘的竹管,做了一支銚鼓,晚上好帶去給新嬰當見面禮。  看看下田的時間到了,夾了一捆麻布袋,提了布袋針和麻絲,逕走往番麥田去。解了牛,放在空田…See More
Ja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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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三日

  果然又是大晴日,晴季確已開始了,絕無可疑。踱到麻黃列樹西銀合歡地,銀合歡早已莢熟纍纍,生長季既已過,所謂斧斤以時入山林,也該砍下來曝乾當來年的薪柴;待番麥收成後,再來張羅柴草罷!只見銀合歡上爬著幾種旋花植物,最惹眼的無如小牽牛,蝶形的中小葉,紫藍色的小花,纔有一公分直徑,露珠都還未曾晞,已開始萎謝。特意跑回家看了看壁鐘,纔八點二十分,怪不得日本人稱牽牛花為朝顏,而這小牽牛比大牽牛還更朝顏。我極喜愛這小牽牛,比葛蘿還更喜愛。多年前偶爾回家渡假,培養了好幾盆,攜去送都市的朋友,他們喜歡得不得了。每次看見小牽牛,我的嘴就合不攏。小牽牛之外,銀合歡上還有一種是乳黃白色的花,此時剛剛陸續在開放,直徑大約二公分半,桃形葉,不曉得是何名字?故園裏有一樣東西叫不出名字來,我總覺得難過,彷彿自己是外人。在植物方面,我一直努力著要成為真正是老友老相識。可是遍地種類豐富,除非自己起名字,總是努力不盡,且又怕早有名字,不應自我作古。這乳黃白色的花,直開到中午方纔萎謝。溪邊另有一種大白花,約有掌心大,也不知是何名?我想該叫它芋牽牛。  這幾日有一隻不知名鳥時時來唱,總在老楊桃樹連灌木叢的繁密處。每次出去看,…See More
Ja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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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二日

 這半個月來都在車隊的轟隆聲中醒轉,約比往常早半個鐘頭起牀,著著實實多護了些書。有一兩天沒讀書,出去走走,見著「曉風殘月」,就想起了柳永。尤其山頭沒有雲,見著將盡的殘月剛出,幾乎貼著山頂,俄頃之間,往上浮升,跟初三、四的新月往下沉落,形成對逆景,令人覺著新奇的詭異感。而曙色的侵至,並不像有雲氣時是魚肚白,山頂上的天色先是玄藍,倏忽之間變為深藍,很快又變為黃綠,最後纔變為熾白,此時朝日已在山背後,正一步步踱著山坡向山頂登上來。觀察這破曉一段的天色變化,是大晴晨早起人的無上所得。今天大概是晦日,不然便是朔日──這個月太平仔魚錢我是隨日現付,我又不著意在日曆。探頭沒看見殘月,但拂曉前的天色極美,為了貪看曉天的變化,我捨了曉讀,開門出去。纔四點一刻,玄藍的天空依然閃爍著萬點的星光,和深夜無異。向來夜讀耽書,往往至於夜分,啟戶作子夜遊,總覺得夜色深夜空奧,越是耽下去,越是往深處走似的。而此時夜色天空雖然一樣的深奧,卻因經驗,知道已快到邊緣,只要再跨一步便到邊界,感覺上自然像殘月之於新月,有種奇異的詭譎感,或者說,是種便宜感。往常在子夜是無法兒清醒著向它的深處走入,此時是何等自在清醒著來面對它的深…See More
Jan 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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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一日

大概是半夜過後醒來,聽見貓頭鷹在老楊桃樹上鳴,不覺吃驚。鳴聲歇了,剛剛鬆了一口氣,忽聞麻雀慘叫,只叫了兩聲,一切又歸於闃靜。不免感到一陣強烈的惻隱,但這是不可定是非的,這便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的生物世界,一切如如,而無可如何!當那一天到來,人人都是那隻麻雀!儘管低著頭看你的花,吃你的飯罷!擡起頭惶惶顧望,你說,豈不是多餘的嗎?  一早打開門,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木瓜葉柄上的雨珠。出奇地發現,跟昨日黃昏時,好像是前後兩秒鐘間的事,雨珠文風不動,顆顆大小悉如原樣。可見昨夜一夜沒一絲風,而空氣的溼度也一直在飽和點上。  曙色剛剛傳遍,又下起了微雨;打開門時便見著滿天的連雲。這令我懷疑木瓜葉柄下的雨珠,是否有夜裏的微雨偷偷為之保持?可是葉面和柄脊都是乾的,昨夜一夜不曾有雨水,應可無疑。微雨總是微雨,下的時間跟雨量一樣的少。不多一會兒,雨停了,雲漸漸的開了,日頭即使有時為雲半遮,它乘著雲,還是一樣將光明放下來,而它的本體在雲上看來竟像個滿月;我倒十分喜愛這樣的雲日。  在屋後除菜畦上的草,擡頭看著溪邊的灌木叢,見著聽著各種小鳥兒往來歌唱,不免悔恨多時來的夢想,總為習俗所牽,未能實現。最好的居家,是讓灌…See More
Dec 30, 2020
Ra Zola posted a blog post

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日

 南邊族親的番薯收到這一邊來了,我過去踏勘了一下,二十三日可收完。商人說要接下去收番麥。這樣的話,我得在二十四日採收。下午搬出了麻布袋,將希的破的仔細的補綻一過,天黑前完了工。  今天天氣又往秋深處轉了一層,一早便下了一陣微雨,整天陰沉沉的,傍晚時又下了一陣微雨。黃昏時補完了麻布袋,出得庭面路上散步,見庭左路右一棵纔一人高的木瓜樹葉柄下綴滿了雨珠,整棵樹一層層對稱著,煞是好看。數了數,少者十三顆,多者至二十五顆。記住了那雨珠最齊整最多顆的一柄,還約略測了測它的直徑,要看明早有何變化。  正數著木瓜柄下的雨珠,聽見高空上喊臺語「庇佑」的聲音,那是小環頸鵆。擡起頭來看,果見一隻小環頸鵆在我的左上方,向東南投擲般飛去。我目送牠遠去,口計大約十一、二秒一鳴,飛距可滿一里,速度委實驚人。  小環頸鵆剛過去,便見燕鵆瀰漫滿天,靜靜的翱翔而過,數了數,大約有三百隻。燕鵆趕路時纔會出聲,像此時散遊而過,是不出聲的。這是兩年來最高紀錄,大抵是幾隻一群,通常多者只有十來隻,五十隻便是大數目了,過去最高紀錄只到兩百隻。要在天空上見到大群飛禽,就得遇著候鳥過境。見過的最大數字,大概在幾千,那是一大群大鷺,傍著…See More
Dec 23, 2020
Ra Zola posted a blog post

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九日

三天來都是好天氣,今天向晚前微陰。落日在一條條灰紗也似的雲絛隙縫間隱下去,將雲絛的邊沿燒成紅紅的火焰,中間的部分竟燒成焦黑,怪不得日本人晚霞叫夕燒。李商隱詩云: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無論怎樣的落日,都是極可賞的,有雲也罷,無雲也罷,有靄也罷,無靄也罷,只要見得著日落,就有深深的感印烙上人的心頭,除了印給人一片美之外,還隱約將某種莫可究詰的思想通進人的生命深底,發人深思。單就那一片美而言,我和人們沒有不同,我是迷戀任何形態的落日情景的。唐詩云: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又云: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再無才氣的詩人,只要筆尖指向落日,總可寫出好詩句,這可看出落日情景那浩瀚深邃的美。但是落日的思想性,往往令人不堪,因之,我很少正面去觀看它,無寧說,我有意無意之間,都在逃避這個景觀。有始便有終,有出便有入,有生便有死。不錯,這一條道理誰都能講,因為它顯明的在那裏,就像二加二等於四一樣的明白。然而將這道理推在生命外講,它是客觀的純理,可是一拉進生命中來,它就不是空理,它就成了執行;而且它是不能推在生命之外去講的,你不講它倒好,你一講它,它就一定要教你看見,你在這一條道理的盡頭,只是一堆灰,你舉目…See More
Dec 20, 2020
Ra Zola posted a blog post

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八日

早讀方半,天色已經大明,聽見老楊桃樹上傳出低迷的暈鳴,像日月的光暈一般的一種聲暈,那是小斑鳩。「你這小東西,今早可晏起啊!」我的心上不由的又流出一派愛意。  每想到某些人,想讀書而沒有時間,我就難過,我想這應算是人世上最不如意事之一;我自己就曾經過來著,那種無可奈何的心情,真真無法兒比況。見不著親人、見不著愛人、見不著知友,見不著書本,這是人間世四樣縈情牽懷得最緊切的無可奈何事。親人、愛人、知友、書本,書本早成了我們在人世上四種親密關係「人」之一。就不得親近書本而言,最不幸的應算著著作家了。著作家在努力寫書,因而不能有適意看書的時間,自己正企圖寫書給人看,卻不得不犧牲了看書的時間,真是一種矛盾的命運啊!想到有一天,我或許真的為了某種什麼原由,案桌邊堆起大疊稿紙,發憤寫書了,一定會極端懷念現時的生活。現時除了極少數農忙的日子,時間是任由我裁用的,我愛什麼時候看書,看那一本書,是絕對如意的。大概地說,約莫早雞啼的前後,我差不多就坐在案桌前在看書了。一盞罩著玻璃球、戴著反光帽的油燈,照出黃紅色的柔光,儘夠照亮書面,我的眼瞼裏因吸滿這燈光,對於西窗外晨色的初透很難覺察,除非特意湊到窗櫺邊看,差…See More
Dec 18, 2020
Ra Zola posted a blog post

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七日

  自今天起,我敢斷定南臺灣已正式進入了美麗的晴季,氣溫是一道不可跨越的界限,也是一個不可侵的分域,雨季就此結束了,最多這幾天裏再下一小陣告別式的小雨,雨季就杳然的過去了。該怎樣來過我這美麗的半年日子呢?我知道此後在屋內的時間會少了,在屋外的時間會多了,外邊的吸引力將隨著秋深而越發加強,書本的吸引力將一日日越來越抵敵不住,白晝看書的時間將會越來越少,直到完全移入夜晚,而侵入深夜的時間中去。  今天忽渴念起昭明文選,當然不是為了其前面那無聊的都城賦,也不是為了其中無聊的政治文字。除開這兩部分,整部文選差不多全是令人懷念的;當然也有幾個作者的作品令人覺著無味的,如顏延年庸俗,陸機無才。文選和四書在過去是漢籍中最被愛讀的兩部書,再沒有第三部書可與比擬。今日這兩部書都被冷落了,其他漢籍更是淒涼。這是時代的墮落,不是書本的內蘊腐朽了。一個書香門第的子弟,既已降為行商居賈,或竟淪為市井流人,又焉知道德為何物?文章有何價?自產業革命以來,世界人類正像書香家族的沒落,到了二十世紀的此時,子弟們胸中再無點墨,大概當二十世紀結束時,人類的精神也泯滅無存了。人類精神,豈不是由透澈的智慧、超越不已的理想、卓犖…See More
Dec 1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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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六日(下)

鈴蟲是什麼生物?牠是詩蟲。我忍心看著這些赤項蜂向我的詩蟲肆虐,只為尊重自然生態平衡,不願意干涉。可是忍了半個月,終於忍不下去,那天早晨,發現庭邊一個土蜢洞剛被打開過,我終於有了充足理由,撿了一塊扁石塊,將那道堦縫塞了。鈴蟲就是土蜢的小近親族的總名,這一族類永遠是我的好友。第二天,我試著拿開那一塊塞隙石,居然有七隻蜂魚貫而出,有的滿頭滿翅的石粉,大概曾經試著要挖開一個出口。等這批殺手都走空,我又將堦隙塞了。第三天再去啟洞,竟就沒有蜂出,以後又啟了幾天,都沒有出洞的,就給永遠杜著了。後來纔發現那個土蜢洞,並非真正的土蜢洞,乃是一隻獨行客大烏蜂──有人叫鼈甲蜂──的巢穴,我觀察了那隻大烏蜂好幾天。蜂類中我自小喜歡兩種家蜂:一種是經常在人家窗框上啣泥做巢的蜾蠃,俗稱鴛鴦蜂;另一種是經常在人家進進出出的旗蜂。這兩種蜂都是細腰蜂,一眼看去就覺得牠們性情極端溫馴可愛。蜾蠃長不到一寸,旗蜂只有牠的一半大;兩種差不多都是黑色的──帶著青藍光。旗蜂樣子很滑稽,一支管狀的細腰拖著一個小得不成比例的肚袋,不停地搐動著,像草鶺鴒的尾羽;牠成天忙著進進出出,專在壁間僻處找蟑螂的卵包下蛋。 不多時,聽見雌雞出宿了,…See More
Dec 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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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六日(上)

在廚房裏,坐在一個矮凳上,削今年裏最後一頓番薯的皮。朝陽透過開著的窗斜照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了一方的白,略帶著黃味。我的腳和散在腳邊的番薯正落在光幅裏,與光幅外形成明暗二色的強烈對比,這教我想起從前看過的攝影作品。看著伸在光幅裏的腳,彷彿那並不是我的腳,而這腳是通到光幅外的陰暗之域,那裏有個農夫坐著。我覺得很奇異,比見過的攝影作品更有深味更有構成感。我的眼睛正受著這奇畫的鼓舞,一對草鶺鴒追逐著飛過窗前,影子一前一後在地上光幅裏掠過,後面的一隻還「執」(chip)「執」(chip)叫著。好嘹亮的鳴聲突然的入耳,纔只有五、六尺的距離,我整個人像一枝火柴棒,一下子被擦亮了,說我從來沒這麼快樂過,誰都不能相信。這一對草鶺鴒也不知道為著什麼事兒爭執著,繞著屋子追逐了好幾圈,那後面的一隻一直「執」「執」鳴著。在這樣的明光下,在這樣的朝氣中,在這樣心無一事的當兒,那鳴聲一聲聲的將我擦亮又擦亮,擦得心花不由得不怒放!原本是恬愉怡悅的心,這田園裏的任一動靜形色隨時都可能使之綻開喜悅的心花呵! 那兩隻草鶺鴒繞著屋子玩耍了一陣子之後,停在屋東那片草地上脊令脊令歌唱著。我放下了番薯,走出廚房門,立在屋影下看。草…See More
Nov 27, 2020
Ra Zola posted a blog post

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十五日

今早沒有讀英歌詩,沒預期的,忽想起了Jules…See More
Nov 2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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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十七日

Posted on February 27, 2021 at 9:18am 0 Comments



  桂花開了幾日,不知幾時又歇了。早晨走出庭,忽憶起桂花香,這纔覺察到幾許的花又盡了。真正桂花信,要到十一月初十以後,那時全樹沒一處不著花,比天上的星星還多,這樣的旺盛花期,要直開到明年三月底纔歇。這回的小花期,顯明的是大花期的一個序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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