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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得壺記趣

我年輕時信奉一句格言,叫作玩物喪志。世界上的格言多如過江之鯽,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此時信,彼時非;有人專門制造格言叫別人遵守,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等等,都是有原因的。我所以信奉“玩物喪志”,是因為那時確實有點志,雖然稱不起什麼胸懷大志,卻也有些意氣風發的勁頭,想以志降物,遏制著對物的欲念。另一個很實際的原因是想玩物也沒有可能,一是沒有時間,二是沒有金錢,玩不起。換句話說,玩是也想玩的,只是怕分散精力和阮囊羞澀而已。事實也是如此,我對字畫、古玩、盆景、古典家什、玲瓏湖石等等都有興趣,也有一定的欣賞能力,只是不敢妄圖據為已有而已。想玩而又玩不起,唯一的辦法只有看了,即去欣賞別人的、公有的。此種辦法很好,既不花錢,又不至於淪為物的奴隸。蘇州是個文化古城,歷代玩家雲集,想看看總是有可能的。五十年代,蘇州的人民路、景德路、臨頓路上有許多舊書店和舊貨店。所謂舊貨店是個廣義詞,即不賣新貨的店都叫舊貨店。舊貨店也分門別類,有賣衣著,有賣家什,更多的是賣舊藝術品的小古董店。有些不能稱之為店,只是在大門堂裏擺個攤頭,是破落的大戶人家賣掉那些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非生活必需品的玩藝。此種去處是‘淘金’者的樂園,…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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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茶緣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是古老中國對生活必需品的概括,茶也是其中之一,雖然是放在最後的一位。開門能辦七件事,那是中等之家的生活水平。貧苦的人家只有三件事,柴米鹽,那油也是時有時無的。小時候,我家的大竈上有許多坑洞,最上層的是竈老爺,要靠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下層的幾個坑洞裏分別放著油鹽醬醋。中層有一個洞裏是放茶葉罐頭的。那是一種鑌鐵罐,上面有字,“六安瓜片”。祖母告訴我,茶葉要放在坑洞裏,那裏幹燥,可以防黴。我的祖父原籍是武進人,蘇南的農民都有喝茶的習慣,農村裏的小鎮上都有茶館。到了蘇北,農民相對地比蘇南要窮,茶館很少,間或有一些茶篷,那是為路人解喝的,不像蘇南的茶館,天蒙蒙亮就有許多人坐在那裏,有事沒事地向肚皮裏灌茶水。我的祖父在太平天國年間從蘇南到了蘇北,沒法上茶館了,自己獨飲。他自制了一個小泥爐,劈了許多短柴禾,用一把錫水壺燒水。有一次忘記了向壺中加水,幹燒,盡然把水壺的底燒穿了,煙火從水壺的嘴子裏竄出來。我看了覺得很奇怪,他罵我為什麼不早說。從此以後他就用馬口鐵的壺燒水了,不用陶壺,陶壺傳熱慢,費柴。祖父早晚都喝茶,沒事更要喝茶。他不用坑洞裏的“六安瓜片”,那是待…See More
Ma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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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心香一瓣祭程小青

一個正直而勤懇的作家,當他快要走完自己的創作之路時,總有一個心願:希望自己的的勞動成果、自己的作品能夠為世所知,能夠部分地留傳下去,因為創作的目的本來也就是為別人,為後世。記得是1957年春天,我和程小青先生一起到連雲港去參觀旅遊。那時候程先生是六十三歲,我是二十九歲,我把他當作父輩,上車下車,登山傍水,都要照顧他點。可他的遊興比我高,爬險坡,下礦井,無處不去。我爬高時往往只爬一半,便坐在大青石上休息,並且勸程先生也不要爬,太累。程先生卻喘著氣從我的身旁走過:“你不上去下次還可再來,我不去以後就沒有機會了。”我聽了程先生的話便一躍而起,跟著程先生爬上山巔。在山巔上了望大海時,程先生便對我吐露了他的心願:“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也不能寫更多的東西,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把以前的作品整理一下,重印一次。”我知道程先生所說的作品是指他畢身經營的《霍桑探案》,這套書我小時候曾經部分地讀過。我覺得偵探小說對培養人們的正義感,邏輯力,啟迪智慧,養成堅韌的性格等等都是有作用的。當時便自告奮勇,不自量力,要為程先生爭取一個再版的機會。機會來了,出版社邀請作家們開座談會,征求對出版工作的意見。我在會上便大聲疾…See More
Ma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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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身上冷,腹中饑

讀小學的時候,音樂老師曾經教給我一首難忘的歌:慈母心像三春暉,只有溫暖只有愛,身上寒冷腹中饑餒,整天都由慈母關懷……是的,母親總是關心著孩子的兩件事:凍與餓。我的祖母和我的母親最怕我受涼、挨凍,因為我一受涼便要傷風、咳嗽、哮喘。每年冬天,當我在母親或祖母身邊時,總是蓋家裏最暖和的一條棉被,還要把一個銅腳爐放在被窩裏。到了1948年的冬天,正是淮海戰埸上硝煙彌漫捷報頻傳的時候,我要離家去投奔革命了。那時我的血很熱,外面的天氣卻很冷,每日清晨站在大門口遠眺北方,田野上總是白霜一片。母親看著那遍地的霜凍,看著即將離她遠去的兒子,憂心忡忡。她總覺得這個瘦弱、怕冷、容易傷風咳嗽的兒子會病倒在這遍地霜凍的田野裏。她不能讓我背著那條八斤重的棉被上路了,她也知道,革命就是行軍打仗,只能背一個小背包,如果背一條八斤重的棉被,那就跑不動也跑不快,跑不快會被敵人抓住,跑不動會累倒在冰天雪地裏。母親下了決心了,把家裏唯一的一條絲棉被拿出來。這條絲棉被是當年我的姨媽送給我母親的,絲棉被又輕又暖,對上了年紀的人特別適宜。母親平時也舍不得用,這時拿出來讓我背著上路。進入革命隊伍之後,每人都發一套棉制服,一條大概是不…See More
Ma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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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清高與名利

中國的文人好象都輕名利,或者說是心裏並不輕視,口頭上卻是輕視的。陶淵明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有骨氣!為了不低聲下氣,連工資也不要了。李白卻是另一種表現,錢嘛,有什麽了不起,花光拉倒。“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我受李白的影響最深,從青年時代起就不把錢放在心上,雖然不當闊佬,卻也從不吝嗇。後來有了工資,又拿到稿費,更是不把錢放在眼裏。“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李白教導我們說。其後恭逢反右派和文化大革命,工資降級,稿費全無,孩子長大,負擔增加,下放勞動,夜臥孤村時想想就有點後悔,覺得上了李白的當。“天生我才沒有用,千金散盡不覆來”啊!早知道應該多存點錢。你怎麽能跟李白相比呢?李白有五花馬,千金裘,你只有自行車和棉大衣。昔日的清高者曾想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按照現在的市價折算,他是帶了十萬美金,乘飛機去了美國的夏威夷,你呢?陶淵明不為五鬥米而折腰,可他家田裏的收成恐怕決不止五鬥米。他可以“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日子過得還是挺悠閑的。即使茅屋為秋風所破的杜工部,他的窮也只是暫時的,他後來在成都營造的草堂,雖然不像現在那麽好…See More
Ma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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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風雨中的一枝花

《雨花》,風風雨雨中的一枝花,居然也活了三十年!其間曾經死過一次,後來又起死回生,眼下還活得蠻有滋味,今年的訂戶又增加八千。我和《雨花》是歡喜冤家,難兄難弟。我能發表小說的時候它就刊載我的作品;我不能發表作品的時候它就刊載批判我的文章。這點兒緣份實乃天作之合,並非哪個人作成的。記得是三十年前的一個秋天,艾煊和章品鎮突然來到了蘇州。兩個人悠悠蕩蕩地來找我,說是江蘇要辦個文學期刊,準備叫《雨花》,但又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好像是天女散花,不大革命,好在南京有個雨花台,可以沾光烈士的英名。三個人在小旅館裏談了一通刊物命名學,接著便去逛舊書店。那時候蘇州的舊書鋪和小古董店真多,三個人逛了一整天,最後還是章品鎮想起來了,他作為刊物的主編是到蘇州來約稿的,便站在馬路上約我寫個短篇。我邊走邊談了個題材。艾煊說可以,章品鎮說頗有意味,趕快寫出來,發在《雨花》的第一期。這就是《平原的頌歌》,一篇惹禍的東西。後來我們又惹大禍了,幾個人準備創辦一個同人刊物《探求者》。所以要辦,內中有個小小的原因,對《雨花》有意見。認為《雨花》是個拼盤,沒有藝術的個性,是一輛公共汽車。我們不乘公共汽車,要開專車,類似小面包車,裝…See More
Ma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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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憶朱硯馨同學

上了年紀的人有一個特點,對青少年時代的人和事記得十分真切。我和朱硯馨同學在初中時同班兩年,可是至今對她的聲音笑貌記得還很清晰,當然,我記得的是她的十七歲,用現在的話說是所謂的花季、雨季。不過,我們那一代的人都和花雨無緣,國難當頭,顛沛流離,嚴酷的現實使得我們早早地就思慮國事家事,要用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不是我們要砍人,實在是日本鬼子的大刀在向我們的頭上砍來,我們都親眼目睹日本侵略者的殺人放火。當我在炮火中讀完小學要升入初中時,已經是1942年,那時候的農村裏沒有中學,升學就必須到城裏去,城裏的公立學校都是敵偽所辦,愛國者認為是奴化教育。當年的泰興城裏,有幾位愛國的士紳和知名人士,還有一些抗戰前就在上海、楊州教書的很有名望的老師,他們都不願到日偽的學校裏去做事,於是便在戴為敷、楊元毅兩位先生的帶領下成立了一個“揚陋學塾”,戴為敷先生當塾長。我還很清楚地記得,戴為敷先生是個胖子,夏天穿一件白夏布的長衫,戴一頂銅盆帽,手拿一根手杖,在泰興城裏是個很有名望的人。揚陋學塾只辦了一年就名聲大振,一是教育質量高,二是有民族氣節,不教日語。我慕名而往,從延令中學轉學去讀初中二年級。此時認識了朱硯馨…See More
Feb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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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鄉曲儒生

我六歲的時候開始讀書了,那是1934年的春天。當時,我家的附近沒有小學,只是在離家二、三裏的地方,在十多棵雙人合抱的大銀杏樹下,在小土地廟的旁邊有一所私塾。辦學的東家是一位較為富有的農民,他提供場所,請一位先生,事先和先生談好束修、飯食,然後再與學生的家長談妥學費與供飯的天數。富有者多出,不富有者少出,實在貧困而又公認某個孩子有出息者也可免費。辦學的人決不從中漁利,也不拿什麼好處費,據說賺這種錢是缺德的。但是辦學的有一點好處,可以賺一只糞坑,多聚些肥料好種田,那時沒有化肥。我們的教室是三間草房,一間作先生的臥室,其余的兩間作課堂。朝北的籬笆墻截掉一半,配以紙糊的竹窗,可以開啟,倒也亮堂。課桌和凳子各家自帶,八仙桌、四仙桌、梳桌、案板,什麼都有。父親送我入學,進門的第一件事便是拜孔子。“大成至聖先師孔子之位”的木主供在南墻根的一張八仙桌上,桌旁有一張太師椅,那是先生坐的。拜時點燃清香一炷,拜燭一對,獻上供品三味:公雞、鯉魚、豬頭。豬頭的咀裏銜著豬尾巴,有頭有尾,象征著整豬,只是沒有整羊和全牛,那太貴,供不起。我拜完孔子之後便拜老師,拜完之後擡頭看,這位老師大約四十來歲(那時覺得是個老頭)…See More
Feb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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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老葉、你慢慢地走啊!

葉至誠走了,再也聽不到他那爽朗的笑聲了,寫文章來悼念他,他也不知道,或者說我想寫什麼他也早已知道,他會勸我:“別寫吧,你多多保重自己。”他寫了一世的文章,當然會知道我寫這樣的文章時心裏是什麼滋味。他一身一世不肯麻煩別人,從不傷害別人,不想使別人掃興,更不願使別人傷心。他的為人甚至使我產生了一種預感:他的病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很可能在江蘇省五次文代會和作協四次代表會開會的期間去世,因為這時候他的老朋友都要到南京來開會,免得大家再跑一個來回,老朋友都不那麼健壯了,舟車勞累。果然,我下午一時到南京,他在上午十一時便離開了人世……如果一個人最後可以用一句話為自己總結的話,葉至誠可以自豪地說一句:“我不負天下人!”當然,葉至誠決不會說這樣的話,他不會自豪,他總覺得自己除掉文學之外,對一切都是無能為力。我有負於葉至誠,如果三十五年前我不闖入他家,不去呼朋引類,那《探求者》的一場惡夢也許可以幸免。歷史可以宣告我們無罪,痛苦和屈辱也可略而不計,可那金色的年華卻因此而付諸東流,弄得葉至誠直到離休之後才抓緊時間坐下來,想好好地看點書,寫點東西。今年夏天酷熱,他的居所斷水,我在電話中邀請他來蘇州住幾天,他說不…See More
Feb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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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吳鄉百味夢中的天地

我也曾到過許多地方,可那夢中的天地卻往往是蘇州的小巷,我在這些小巷中走過千百遍,度過了漫長的時光;青春似乎是從這些小巷中流走的,它在腦子裏沖刷出一條深深的溝,留下了極其難忘的印象。三十八年前,我穿著藍布長衫,乘著一條木帆船闖進了蘇州城外的一條小巷。這小巷鋪著長長的石板,石板下還有流水淙淙作響。它的名稱也叫街,可是兩部黃包車相遇便無法交會過來;它的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晾衣裳的竹竿從這邊的屋檐上擱到對面的屋檐上。那屋檐上砌著方形帶洞的磚墩,看上去就像古城上的箭垛一樣。轉了一個彎,巷子便變了樣,兩邊都是樓房,黑瓦、朱欄、白墻。臨巷處是一條通長的木板走廊,廊檐上鑲著花板,雕刻都不一樣,有的是松鼠葡萄,有的是八仙過海,大多是些“富貴不斷頭”,馬虎而平常。也許是紅顏易老吧,那些朱欄和花板都已經變黑,發黃。那晾衣裳的竹竿都在雕花板中隱藏,竹簾低垂,掩蔽著長窗。我好象在什麼畫卷和小說裏見到過此種式樣,好象潘金蓮在這種樓上曬過衣服,那樓下挑著糖粥擔子的人,也象是那賣炊餅的武大郎。這種巷子裏也有店鋪,樓上是居宅,樓下是店堂。最多的是煙紙店,醬菜店和那帶賣開水的茶館店。茶館店裏最鬧猛,許多人左手擱在方桌上,…See More
Feb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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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夜不閉戶

在各種各樣的書籍裏,提到太平盛世,民風純樸時,常常歡喜用“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來形容。我們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時,某些地方也曾經有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時候,上了年紀的人常常要提起那一段時期,提起來就不甚唏噓。現在談不上什麼夜不閉戶了,裝上了防盜門也不保險,走路時還要防著點強盜或小偷。如此說來,我們這個社會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呢?我不了解古代的太平盛世是什麼樣子,可我卻是從五十年代過來的人。我覺得那時候所以能夜不閉戶(也不是絕對的),主要原因是實行單一的計劃經濟,統一管理,沒有人東竄西跑地做生意,農民也不能進城,沒有介紹信你哪裏也不能去,來人暫住要到居委會去登記。再說,那時候有什麼東西可偷呢,誰也沒有巨額的現金,沒有鉆戒,沒有項鏈,沒有美金,沒有……一切可以移動的財富,各種誘人的玩藝兒全沒有;有的是幾斤糧票,幾尺布票,還有各式各樣的票證。強盜和小偷們掄了、偷了錢財,總是要花掉的,或是買各種物品,或是大魚大肉猛吃痛飲,這就被人看出來了,叫作生活情況不正常。什麼叫生活情況正常呢,正常的生活情況就是大家都是一樣,什麼樣的人有幾斤糧食,幾尺布票,幾包香煙,大體上是什麼牌子,都是有規定的。那個一…See More
Dec 29,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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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門前的茶館

早在四十年代的初期,我住在蘇州的山塘街上,對門有一家茶館。所謂對門也只是相隔兩三米,那茶館店就像是開在我的家裏。我每天坐在窗前讀書,每日也就看著那爿茶館店,那裏有人生百圖,十分有趣。每至曙色朦動,雞叫頭遍的時候,對門茶館店裏就有了人聲,那些茶癮很深的老茶客,到時候就睡不著了,爬起來洗把臉,昏昏糊糊地跑進茶館店,一杯濃茶下肚,才算是真正醒了過來,才開始他一天的生涯。第一壺茶是清胃的,洗凈隔夜的沈積,引起肌餓的感覺,然後吃早點。吃完早點後有些人起身走了,用現在的話說大概是去上班的。大多數的人都不走,繼續喝下去,直喝到把胃裏的早點都消化掉,算是吃通了。所以蘇州人把上茶館叫作孵茶館,像老母雞孵蛋似的坐在那裏不動身。小茶館是個大世界,各種小販都來兜生意,賣香煙、瓜子、花生的終日不斷;賣大餅、油條、麻團的人是來供應早點。然後是各種小吃擔都要在茶館的門口停一歇。有賣油炸臭豆腐幹的,賣雞鴨血粉湯的,賣糖粥的,賣小餛飩的……間或還有賣唱的,一個姑娘攙著一個戴墨鏡的瞎子,走到茶館的中央,瞎子坐著,姑娘站著,姑娘尖著嗓子唱,瞎子拉著二胡伴奏。許多電影和電視片裏至今還有此種鏡頭,總是表現那姑娘生得如何美麗,那…See More
Dec 19,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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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姑蘇菜藝

我不想多說蘇州菜怎麽好了,因為蘇州市每天都要接待幾萬名中外遊客,來往客商,會議代表,幾萬張嘴巴同時評說蘇州菜的是非,其中不乏吃遍中外的美食家,應該多聽他們的意見。同時我也發現,全國和世界各地的人都說自己的家鄉菜好,你說吃在某處,他說吃在某地,究其原因,這吃和各人的環境、習性、經歷、文化水平等等都有關系。人們評說,蘇州菜有三大特點:精細、新鮮、品種隨著節令的變化而改變。這三大特點是由蘇州的天、地、人決定的。蘇州人的性格溫和,辦事精細,所以他的菜也就精致,清淡中偏甜,沒有強烈的剌激。聽說蘇州菜中有一只綠豆芽,是把雞絲嵌在綠豆芽裏,其精細的程度可以和蘇州的剌繡媲美。蘇州是魚米之鄉,地處水網與湖泊之間,過去,在自家的水碼頭上可以撈魚摸蝦,不新鮮的魚蝦是無人問津的。從前,蘇州市有兩大蔬菜基地,南園和北園,這兩個菜園子都在城裏面。菜農黎明起菜,天不亮就可以挑到小菜場,挑到巷子口,那菜葉上還沾著夜來的露水。七年前,我有一位朋友千方百計地從北京調回來,我問他為什麽,他說是為了回到蘇州來吃蘇州的青菜。這位朋友不是因蒓鱸之思而歸故裏,竟然是為了吃青菜而回來的。雖然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也可見蘇州人對新鮮食物是…See More
Dec 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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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回太倉

我第一次認識太倉,是在1949的秋天,是作為新華社蘇州支社的采訪員到太倉采訪的。那時候一切尚未恢覆,從蘇州到太倉還不通舟車,我是先到昆山采訪報導昆山振蘇窯廠的覆工,然後再從昆山跑到太倉。我不認識路,只是認定一個方向沿著公路、大河向前跑,公路上的橋梁被國民黨的軍隊在撤退時炸斷了,有時候要卷起褲管來從河水的淺處踩過去。那時候的幹部都是穿黃軍裝,佩帶著軍管會的臂章,腰眼裏還有一支槍。我沒有槍,卻背著一架有皮老虎的蔡斯照相機,有人還以為是什麽新式的武器。早晨從昆山出發,開始的時候還好,涼風習習,不多久便炎日高照,汗流浹背。特別是背,因為背上還背著一個背包,那是一條棉毯和一頂公家發的、被我們稱之為小棺材的蚊帳。那時候沒有什麽賓館,也沒有什麽轎車,幹部出門集衣食住行於一身,全套臥具用具都是背在身上。背包背慣了倒也不覺得重,只是覺得熱,背上不透氣,汗水濕透了黃軍裝,那軍裝又掉色,把背包也弄得黃渣渣地。我帶著介紹信到太倉縣委報到,縣委都是膠東來的幹部,只有縣長浦太福是太倉人,當年是在太倉打遊擊的,是一個有著許多驚險故事的神奇人物。縣委書記李明堂,宣傳部長馬天雲以及幾位膠東來的老大姐對我都很熱情,叫我小…See More
Nov 2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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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屋後的酒店

蘇州在早年間有一種酒店,是一種地地道道的酒店,這種酒店是只賣酒不賣菜,或者是只供應一點豆腐幹,辣白菜,焐酥豆,油汆黃豆,花生米之類的下酒物,算不上是什麽菜。“君子在酒不在菜”,這是中國飲者的傳統觀點。如果一個人飲酒還要考究菜,那只能算是吃喝之徒,進不了善飲者之行列。善飲者在社會上的知名度是很高的,李白曾經寫道:“自古聖賢多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不過,飲者之中也分三個等級,即酒仙、酒徒、酒鬼。李白自稱酒仙,從唐代到今天,沒有任何人敢於提出異議。秦末狂生酈食其,他對漢高祖劉邦也只敢自稱是高陽酒徒,不敢稱仙。至於蘇州酒店裏的那些常客,我看大多只是酒鬼而已,蘇州話說他們是“灌黃湯的”,含有貶意。喝酒為什麽叫灌黃湯呢,因為蘇州人喝的是黃酒,即紹興酒,用江南的上好白米釀成,一般的是二十度以上,在中國酒中算是極其溫和的,一頓喝二、三斤黃酒恐怕還進不了酒鬼的行列。黃酒要燙熱了喝,特別是在冬春和秋天。燙熱了的黃酒不僅是味道變得更加醇和,而且可使酒中的甲醇揮發掉,以減少酒對人體的危害。所以每爿酒店裏都有一只大水缸,裏面裝滿了熱水,木制的缸蓋上有許多圓洞,燙酒的鐵皮酒筒就放在那個圓洞裏,有半斤裝的和一斤裝…See More
Nov 2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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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懷念徐采石

得知徐采石逝世的消息後,我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在我的心目中,徐采石是個青年人,雖然說他已經六十歲了,但他的行動、工作、思想的活躍程度還是那麼年輕,他幾乎是不知疲倦地在那裏工作,時刻開拓著新的領域,醞釀著新的作品,他那積極進取的精神貫穿了他的一生。我聽說過采石患了癌癥,但又不敢直接去詢問。去年他到我家來,我見他精神很好,才敢詢問他的病情,他若無其事,說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我聽了也很高興,因為癌癥並不等於死亡,想不到死亡竟然會在異國他邦降臨到他的身上。我和徐采石同志相識於粉碎四人幫之後,當時,江蘇的一些曾經受到冤屈的作家重回文壇,徐采石同志和他的夫人金燕玉女士便滿腔熱情地關註著他們的作品,寫文章,開討論會,為他們沖出重圍而助威,這不是僅僅為了哪幾個人,而是為了當時文學上的撥亂反正。徐采石伉儷對我的作品關註最多,並有專著。當他們和我接觸,並說要對我的作品加以評論的時候,我並未介意。那時,我對別人評論我的作品已經采取一種好壞由之的態度。說好,我知道也好不到哪裏去;說壞,也不至於是反黨反社會主義。此種消極的態度是我個人的經歷所造成的偏見。我開始走上文壇時,如果有評論家發表文章,說我寫得如何好,我見…See More
Nov 1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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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得壺記趣

Posted on March 24, 2017 at 7:22pm 0 Comments

我年輕時信奉一句格言,叫作玩物喪志。世界上的格言多如過江之鯽,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此時信,彼時非;有人專門制造格言叫別人遵守,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等等,都是有原因的。

我所以信奉“玩物喪志”,是因為那時確實有點志,雖然稱不起什麼胸懷大志,卻也有些意氣風發的勁頭,想以志降物,遏制著對物的欲念。另一個很實際的原因是想玩物也沒有可能,一是沒有時間,二是沒有金錢,玩不起。換句話說,玩是也想玩的,只是怕分散精力和阮囊羞澀而已。事實也是如此,我對字畫、古玩、盆景、古典家什、玲瓏湖石等等都有興趣,也有一定的欣賞能力,只是不敢妄圖據為已有而已。

想玩而又玩不起,唯一的辦法只有看了,即去欣賞別人的、公有的。此種辦法很好,既不花錢,又不至於淪為物的奴隸。蘇州是個文化古城,歷代玩家雲集,想看看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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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茶緣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6pm 0 Comments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是古老中國對生活必需品的概括,茶也是其中之一,雖然是放在最後的一位。

開門能辦七件事,那是中等之家的生活水平。貧苦的人家只有三件事,柴米鹽,那油也是時有時無的。小時候,我家的大竈上有許多坑洞,最上層的是竈老爺,要靠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下層的幾個坑洞裏分別放著油鹽醬醋。中層有一個洞裏是放茶葉罐頭的。那是一種鑌鐵罐,上面有字,“六安瓜片”。祖母告訴我,茶葉要放在坑洞裏,那裏幹燥,可以防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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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心香一瓣祭程小青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6pm 0 Comments

一個正直而勤懇的作家,當他快要走完自己的創作之路時,總有一個心願:希望自己的的勞動成果、自己的作品能夠為世所知,能夠部分地留傳下去,因為創作的目的本來也就是為別人,為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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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身上冷,腹中饑

Posted on March 16, 2017 at 7:05pm 0 Comments

讀小學的時候,音樂老師曾經教給我一首難忘的歌:慈母心像三春暉,只有溫暖只有愛,身上寒冷腹中饑餒,整天都由慈母關懷……是的,母親總是關心著孩子的兩件事:凍與餓。我的祖母和我的母親最怕我受涼、挨凍,因為我一受涼便要傷風、咳嗽、哮喘。每年冬天,當我在母親或祖母身邊時,總是蓋家裏最暖和的一條棉被,還要把一個銅腳爐放在被窩裏。

到了1948年的冬天,正是淮海戰埸上硝煙彌漫捷報頻傳的時候,我要離家去投奔革命了。那時我的血很熱,外面的天氣卻很冷,每日清晨站在大門口遠眺北方,田野上總是白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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