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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青菜與雞

中國人吃青菜是出了名的,特別是蘇州人,好象是沒有青菜就不能過日子。我小時候曾經讀過一首白話詩:“晚霞飛,西窗外,窗外家家種青菜;天上紅,地下綠,夕陽透過黃茅屋………”這首詩是描寫秋天的傍晚農家都在種菜,種的都是青菜,不是大白菜也不是花椰菜,說明青菜之普及。在菜蔬之中,青菜是一種當家菜,四季都可種,一年吃到頭。蘇州小巷里常有農婦挑著擔子在叫喊:“阿要買青?……”那聲音尖脆而悠揚,不像是叫賣,簡直是唱歌,唱的是吳歌。特別是在有細雨的清晨,你在朦朧中聽到:“阿要買青菜……”時,頭腦就會立刻清醒,就會想見那青菜的碧綠生青,鮮嫩水靈。不過,這時候老太太買青菜要壓枰,說是菜里有水分。青菜雖然如此重要,可卻被人看不起,賣不起價錢,因為它太多,太普遍。這也和人一樣,人太多了那勞動力也就不值錢,物稀為貴,人少為貴。早年間,青菜和雞總是擺不到一起。一個是多,一個是少,一個是貴,一個是賤。客人來了,都是去買只雞回來殺殺,沒有誰說要去買點青菜回炒炒的,除非那青菜是一種搭配。形容某家生活好是天天雞鴨魚肉,形容某家生活差是天天青菜羅卜。吃青菜是一種受苦受難的表現,糠菜半年糧是糧食不夠,面有菜色是餓的。所以才有了一…See More
Ja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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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被女性化的蘇州人

蘇州人往往被女性化,什麽優美、柔和、文靜、高雅;姑娘們則被譽為小家碧玉、大家閨秀,還有那夠不上“碧玉”的也被呼之為“阿姐”。蘇州人之所以被女性化,我認為其誘因是語言,是那要命的吳儂軟語。吳儂軟語出自文靜、高雅的女士之口,確實是優美柔和,婉轉動聽。我曾陪一位美國作家參觀蘇州剌繡廠,由刺繡名家朱鳳女士講解。朱鳳女士生得優美高雅,講一口地道的吳儂軟語,那位美國作家不要翻譯了,專門聽她講話。我有點奇怪,問道,你聽得懂?他笑了,說他不是在聽介紹,而是在聽音樂,說朱鳳女士的講話likemusic,像美妙的樂章。可是,吳儂軟語由男人來講就有點“娘娘腔”了。那一年我碰到老作家張天翼,他年輕時在蘇州鬧過革命,也在蘇州坐過監牢,他和我開玩笑,說蘇州人遊行示威的時候,喊幾句口號都不得力,軟綿綿地,說著,他還模仿蘇州人喊了兩聲。這兩聲雖然不地道,可我也得承認,如果用吳儂軟語喊“打倒……”確實不如用北方話喊“打倒……”有威力。已故的蘇州幽默大師張幻爾,他說起來還要滑稽,說北方人吵架要動手時,便高喊“給你兩個耳光!”;蘇州人吵架要動手時,卻說“阿要撥儂兩記耳光嗒嗒?”實在是有禮貌,動手之前還要先征求意見:“要不要…See More
Ja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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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後有來者是王芳

我到蘇州半個世紀了,人在一個城市里不能蹲得太長,太長了就會滾得一身毛,好像什麽事情都和自己有點連系,而且還要憂心忡忡,擔心自己所熟悉的人和事會遭受什麽不測。傳說中有一個淪為乞丐的文人,大雪紛飛時凍得無處藏身,只得鉆進農家的草木灰堆里,把討飯瓢當作帽子扣在頭頂上,稍稍暖和了之後就詩曰:“身焐灰堆頭頂瓢,不知窮人怎樣熬?叫聲老天歇歇風,救救窮人在難中!”文化大革命期間我被下放到黃海之濱,冬天凍得縮在墻角里,忽然聽說蘇劇團和著名的蘇劇演員莊再春,導演易楓也被下放到鄰近的一個公社來了,頓時產生了那種“不知窮人怎麽熬”的心里。我看過莊再春演蘇劇《醉歸》,那簡直和詩一樣的美麗!那麽美的戲和人,怎麽經受得起海灘上的風雪?易楓約我去探望莊再春,到達時日已偏西,莊再春穿著老棉襖,戴著絨線帽,當門坐著,在那里剪螺絲。螺絲在莊再春的手里轉動著,叮叮當當地掉在臉盆里,門外的北風刮起黃沙,打著旋子向海邊飛去,我覺得那清麗婉約的蘇劇也隨著黃沙飄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荒野蒼茫,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忽忽過了二十年,一個偶然的機會又看到了蘇劇《醉歸》,我事先也沒有打聽是誰演花魁女,還以為是莊再春又上台拼老命,心中…See More
Ja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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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江南廚王

在蘇州當一個廚師很不容易,當一個有名的廚師更困難,因為蘇州人懂吃,吃得精,吃得細,四時八節不同,家常小烹也是決不馬虎的。那些街頭巷尾的阿嫂,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其中不乏烹飪高手,都是會做幾只拿手菜的。蘇州人在談論自己的母親、祖母、外婆的時候,常常要談起這些偉大母性的菜藝,總是有那麽幾只菜是使自己終身難忘的。在這樣一個吃的水平很高的社會里當一個廚師,當一個有名的廚師,那是談何容易!吳湧根從高水平上起步了,他自幼學藝,刻苦鍛煉,用半個多世紀的心血和汗水,使他的烹飪藝術達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境地。他能在傳統蘇州菜的基礎上靈活自如地創造出三百多種菜肴,二百多種點心,能使最挑剔的美食家在一個多月的時間內不吃重復的東西。他像一個食品的魔術師,能用普通的原料變幻出瑰麗的菜席;他像一個不用丹青的畫家,能在桌面上繪出美妙可食的圖畫;他像一個心理學家,一旦知道了你的習性之後,便能估摸得出你歡喜吃些什麽東西。他用他的手藝征服了高水平的食客,博得了“江南廚王”的美名。吳湧根已經年過花甲了,他一輩子為人做菜,從來沒有感到膩煩,而是越做越認真,越做越是興致盎然,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不被自己的經驗所束縛,在傳統的基礎上不…See More
Ja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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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吃喝之外

我寫過一些關於吃喝的文章。對於大吃大喝,小吃小喝,沒吃沒喝也積累了不少經驗。弄到後來,我覺得許多人在吃喝的方面都忽略了一樁十分重要的事情,即大家只研究美酒佳肴,卻忽略了吃喝時的那種境界,或稱為環境、處境、心境等等。此種虛詞不在酒菜之列,菜單上當然是找不到的,可是對於一個有文化的食客來講,虛的往往影響著實的,特別決定著對某種食品久遠、美好的記憶。五十年代,我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采訪,時近中午,飯館都已經封爐打烊,大餅油條也都是涼的了。忽逢一家小飯館,說是飯也沒有了,菜也賣光了,只有一條桂魚養在河里,可以做個魚湯聊以充饑。我覺得這是上策,便進入了那家小飯店。這家飯店臨河而築,正確點說是店門在街上,小樓是架在湖口的大河上,房屋的下面架空,可以系船或作船塢。是水鄉小鎮上常見的那種河房。店主領著我從店內的一個窟窿里步下石碼頭,從河里拎起一個篾簍,簍里果然有一條活桂魚(難得!),約二斤不到點。按理說,桂魚超過一斤便不是上品,不嫩。可我此時卻希望越大越好,如果a是一條四兩重的小魚,那就填不飽肚皮。買下魚之後,店主便領我從一架吱嘎作響的木扶梯登樓。樓上空無一人,窗外湖光山色,窗下水清見底,河底水草搖曳;…See More
Ja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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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上黃山

說起來話就長了,但也不太長。那是在抗日戰爭的前夕,我入學塾讀書。塾師一手授於我文房四寶:紙、墨、筆、硯。一手授於我一本《百家姓》,趙錢孫李。小孩子入學,文具代替了玩具,大多數的文具都是玩壞了的。我也把那些文具左盤右弄,覺得那塊小小的墨很特別,上面有三個金色的字“金不換”。後來才知道,所謂的金不換就是那墨的名稱,意思是這墨好得不得了,拿金子也不換。繼而發現,不對,那些大同學的墨比我的大,上面也有四個金色的字,叫《黃山松煙》。大同學告訴我,《黃山松煙》才是最好的墨,那個《金不換》是個最最起碼的東西。《黃山松煙》是用黃山上的松枝燒出煙灰,再把煙灰捏在糯米里做成的,你聞聞,多香,還可以吃。所以我在十歲時便知道世界上有座黃山,便想到黃山上去看看,看那松枝是怎樣燒出煙來,再怎樣制成墨的。及長,慢慢地知道黃山是一座名山,風景優美,那墨也不一定是用松煙做的。特別是解放以後,看到了一些美術和攝影作品,覺得黃山真美,便萌發了一種想去玩玩的念頭。可是很快地便進行自我批評,不對,遊山玩水是一種資產階級的享樂思想,一個人如果有了這種思想,其它的資產階級思想便會乘虛而入,要不得!在我們的生活里,有兩個時期似乎允許…See More
Ja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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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吃喝之道

我曾經寫過一篇小說,名曰《美食家》。壞了,這一來自己也就成了“美食家”,人們當眾介紹:“這位就是美食家陸某……”其實,此家非那家,我大小也應當算是個作家。不過,我聽到了“美食家陸某”時也微笑點頭,坦然受之,並有提升一級之感。因為當作家並不難,只需要一張紙與一枝筆;紙張好壞不論,筆也隨處可取。當美食家可不一樣了。一是要有相應的財富和機遇,吃得到,吃得起;二是要有十分靈敏的味覺,食而能知其味;三是要懂得一點烹調的原理;四是要會營造吃的環境、心情、和氛圍。美食和飲食是兩個概念,飲食是解渴與充饑,美食是以嘴吧為主的藝術欣賞——品味。美食家並非天生,也需要學習,最好還要能得到名師的指點。我所以能懂得一點吃喝之道,是向我的前輩作家周瘦鵑先生學來的。周先生被認為是鴛鴦蝴蝶派的首領,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他在上海灘上編申報自由談,禮拜六,紫羅蘭,包括大光明的海報在內,總共有六份出版物,家還住在蘇州。刊物需要稿件,他的拉稿方法就是在上海或蘇州舉行宴會,請著名的作家、報人赴宴,在宴會上約稿。周先生自己是作家,也應邀赴別人的約稿的宴會。你請他,他請你,使得周先生身經百戰,精通了吃的藝術。名人詞典上只載明周先生…See More
Ja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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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文化滄浪宜人居

衣、食、住、行是人生的四大要素,這四大要素雖然可以分開表述,但對於一個人來說,卻是不可分割的渾然一體。你不能居而無食,也不能行而無衣;你不能住而不行,也不能行而不歸。住,不僅僅是房子,還應當包括房子所在地的環境;包括樹木花草,陽光、空氣與河流;包括交通、購物、休閑、娛樂,人際交往等等在內,如果沒有這些生活的環境,那你就無法安居,或是安居也不能樂業。居住環境有物質、文化之分,二者相得益彰,相互依存。文化環境常常被人忽略,但它也和陽光、空氣、與水分一樣,時刻浸潤著人們的心靈,陶冶人們的性情,影響著人們的價值取向,以至於他的一生。誰都知道孟母三遷的故事,孟子的母親最後把家遷到了學宮的旁邊,才使孟軻好讀書而識禮儀,成為亞聖。說明二千三百多年前,一個賢良的母親已經意識到了文化環境的重要性。現代的建築理論也注意到了住居的文化環境,但是這種環境是一種歷史文化的長期積累,不是在短期內能營造得出來的,可以借用,難以創建。蘇州是人居的天堂,人居的文化環境是眾所周知的。蘇州的滄浪區在這天堂之中又處於一種特殊的地位。這倒不是說滄浪區的房屋特別的優美華麗,古老深邃,或者說是商業繁榮,經濟騰飛。當然,這一些滄浪區…See More
Dec 2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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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燕鶴之鄉

蘇北的鹽城,本來在國內並不太有名,這些年突然名聞遐邇,原因倒不是因為生產的發展和人民生活的改善,而是因為它是丹頂鶴的家鄉,同時出產燕舞牌的收錄機。丹頂鶴漫步在蘆草沒膝的海灘上,燕舞牌的收錄機每晚出現在電視台的廣告節目里,於是,大凡注意一下傳播媒介的人,便都知道了鹽城。一個地方的出名和一個人的出名相同,總要有點特色,光靠身體健壯是不行的。對於江蘇省的人來講,鹽城原先就是很有名的,所以有名也是因為有兩個特點,一是革命的老根據地;二是窮得有名氣。在“文革”期間它被稱為江蘇省的西伯利亞,大批蘇州和無錫的干部、居民都被流放到那里,即所謂的到最艱苦的地方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最艱苦者,即最貧窮之謂也。我對鹽城的了解是從後兩個特點開始的,當年唱著歌到鹽城去參加革命,看到了那驚人的貧困,可那貧困卻激勵著每個熱血青年,準備用生命去拯救勞苦大眾於水深火熱。在行軍的途中,我們借一戶貧農的鍋竈燒飯,揭開鍋來一看,農民的食物是一鍋榆樹葉。幾個知識分子相對無言,搶著把一鍋樹葉吃光了,燒一鍋米飯留在貧農的家里。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用樹葉充饑,吃的時候不知其味,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壓倒了一切:等到革命在全國勝利之後,這家農民…See More
Dec 2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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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蘇州雜志》發刊辭

“蘇州沒有刊物?!”人們聽說蘇州沒有一份刊物,都感到驚訝和不可思議。當今的中國刊物多如星鬥,縣城里、山溝里都有自己的文藝刊物,蘇州號稱文化古城,人文薈萃,居然連一份小小的刊物也沒有,慚愧,慚愧,那麽多頗具水平的文化人都是吃吃白相相的?蘇州應該有一份刊物。可是,應該有一份什麽樣的刊物卻是頗費躊躇的。《文學世界》《園林建築》《江南絲竹》《吳中畫苑》《姑蘇文史》《風物民俗》……各種刊物蘇州都可以辦,都有內容可寫,自有那麽一幫人會寫、會畫、會拍攝,君不見出自蘇州的作品流向全國各地,飄洋過海的也屢見不鮮,內容涉及蘇州的更是不可勝計。可是也得承認,如果就姑蘇文化的某個單項來辦一份刊物,不僅難以奪魁,甚至誰也不會介意。拿文學而言,遠的不及北京,近的不如上海,就連本省的《鐘山》《雨花》也難以匹對,許多四大塊(小說、詩歌、理論、散文)的文學刊物已搖搖欲墜了,何必再添一個替死鬼!蘇州的優勢不在於單項冠軍,而在於團體總分。文化古城的特點就是文化的各種門類齊全,都有傳統,都有積累,都有發展。蘇州的文化人就單項而言都堪稱專家,總體統而言之是一個龐大的雜家群,辦刊物要揚長避短,因地制宜。故而思之再三,決定辦一份《…See More
Dec 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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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十年樹木

《蘇州雜志》創刊至今,居然也滿了十年,真使人有點喜出望外。創刊之初深知辦刊之艱難,自忖能辦五年就也滿足了,因為前人辦雜志有的只辦幾年,幾個月,甚至只辦一期的也是屢見不鮮。蘇州到底是文化之邦,富饒之地,在各級領導,各界人士的指導和幫助下,終於使得一份草創的刊物,一艘小小的航船能夠平穩地、逐步地向預定的目標駛去,沒有遇上什麽風暴和艱險,也沒有卷入什麽旋渦或暗流,這對辦雜志的人來說實在是莫大的幸運和寬慰。十年來,《蘇州雜志》的讀者、作者遍及海內外,發行量雖然不算太多,但都是在被人讀著,被人藏著,據廢品收購者的反應,他們很少能收購到《蘇州雜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對一份刊物來說就是最高的獎賞,莫大的榮譽。當然,《蘇州雜志》十年來也多次獲得江蘇省和華東區雙十佳、優秀期刊的稱號,此種有形的獎賞也是對無形獎勵的一種體現。所以能取得一些成績,應該歸結為兩點,一是辦刊的方針明確,二是明確了以後就不要東張西望,要堅決地,富有韌性地認真執行。《蘇州雜志》創刊時,市委、市文聯的領導者集思廣益,為雜志定下了“當代意識,地方特色,文化風貌”的十二字方針。我們把這十二個字印在每期的刊頭,認認真真地加以執行。具體地…See More
Dec 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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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藝文掇英安居

我年輕時對住房的大小好壞幾乎是沒有注意,大丈夫志在千里,一席之地足矣,何必斤斤計較幾個平方米?及至生兒育女,業余創作,才知道這居房的大小好壞可是個利害的東西!五十年代一家四口,住了大小兩個房間,二十多個平方米,這在當年也不算是最擠的。可那房間只有西北兩面有窗戶,朝東朝南都是遮得嚴嚴實實地,冬日不見陽光,西北風卻能從窗縫里鉆進來,那胡胡的尖叫聲聽了使人心都發抖。晚上伏案寫作,沒有火爐,更沒有暖氣,雙腳和左手都生了凍瘡,只有右手不生凍瘡,因為右手寫字,不停地動彈,這也和拉黃包車的人一樣,拉車的人腳上是不會生凍瘡的。當然,防寒還是有些辦法的,後來我曾經生過炭火盆,差點兒把地板燒個洞;後來又用一個草焐窩,窩里放一只湯婆子,再蓋上棉花,雙腳放在棉花上,再用舊棉衣把四面塞嚴。寒打腳上起,只要腳不冷,心就不擅抖,那泡制出來的小說也就有點兒熱情洋溢。一到夏天就難了,西曬的太陽是無情的,它把房間曬得像個剛出完磚頭的土窯,一進門便是熱浪撲面;夜晚的涼風吹不進,到清晨剛有點涼意,那一輪火紅的太陽又從東方升起!再加上三年困難之後自家舉炊,一個煤球爐子就在房門口,二十四小時在不停地加熱,熱得孩子們都是睡在汗水里…See More
Dec 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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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文學史也者

近聞吾輩之中,有人論及,他在未來的文學史上將如何如何。初聞之下,似有不吉,因為我有一種下意識,總覺得這文學史是管死人而不是管活人的。是活人管死人,死人作不了主的。活著的人想在文學史里為自己修一座陵墓,就像那些怕火葬的老頭老太,生前為自己準備了壽衣壽材,結果還是被子孫們送進火葬埸去。人們常說千秋功過要留於後世評說,這話聽起來好像很謙虛,其實已經是氣宇不凡了。後世之人居然還能抽出時間來評說你的功過,說明你的功與過都是十分偉大的了,要不然的話,誰還肯把那些就是金錢的時間花在你的身上呢?世界上做過一點事,寫過一點兒文章的人多得很,如果都要留於後世評說的話,哪,死去的人就會把活著的人纏得也不能活。當你還活著的時候,寫了那麽一點兒小說之類的東西,人家出錢買來看看,你也得到了不少稿費,算是互惠互利,誰也不欠誰,誰也沒有義務要把你供奉到文學史里,而且還要供奉到你所選定地位,這事情想起來實在有點滑稽。文學史雖然有多種版本,要不停地改寫,還要相互攻擊。可是只要有文學史的存在,就會有一部分文學家被收羅進去,所以被收羅進去並非出於你的意願,而是出於它的需要,你是想進也進不去,想逃也逃不脫。後世的評說是一種客觀…See More
Nov 2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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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文以載人

有人認為小說也是“文以載道”,有人認為小說是藝術,是“文不負載”。我想,“文不負載”恐怕是假的。不管是什麽樣的小說,它總要載點兒什麽東西,至少要把作者頭腦里的某種想法載進去。即使是寫得糊里糊塗,顛三倒四的小說,仔細地看看,也總能找出一點糊里糊塗,顛三倒四的道理。如果連糊里糊塗,顛三倒四的道理都找不出的話,那就有一個很明顯的道理——叫你看不懂。這話不是我想出來的,我曾經在一個國際性的文學盛會上碰到一位外國作家,他寫的書誰也看不懂,因而成了與會者中的特殊品種。夜晚在酒吧中閑聊時,這位作家來了,有個外國同行問他:“你到底寫的是什麽,我們都看不懂。”“連你們都看不懂?好極了!這說明我的作品很成功,因為我寫的書我也看不懂,目的就是叫任何人都看不懂,如果你們都能看懂的話,我還能來參加這樣的盛會嗎?”一語道破,小說如果能使人看不懂,那也不是毫無道理的,它也是一種“文以載道”,而且所載之道並不深奧,借用一句流行歌曲的歌詞,就是:“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由此觀之,小說也和其它文章一樣,載道大概是無疑的。至於載的是什麽道,那就難說了。可以是大道,可以是小道,也可能有歪門邪道;可以以小道而喻大道,由邪道而…See More
Nov 2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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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人過中年話提高

在座的諸位都已經是人過中年了。我們這些中年人有機會在一起,來討論一下如何提高的問題,實在很有意義。在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最好是從我們的具體情況出發,看看哪些是有利於我們提高的,哪些是阻礙我們提高的,權衡利弊,尋出端倪。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年紀大雖然使有些人不那麽高興,可是對創作來說也有值得高興的一面。因為生活是創作的源泉,年紀大了,經歷得多了,創作的原材料也就增加了,那個記憶的倉庫里雖然堆得還不太滿,但比起年輕時總要多一點。年輕時往往寫了這一篇還不知道下一篇在哪里。現在,每個人的腦子里有許多人和事在盤旋,有的已經盤旋了好多年。創作這個東西也好比制香煙,它需要有新煙葉、陳煙葉、雲南葉、許昌葉等等的搭配。如果在一小塊土地上收那麽一點煙葉便制煙,弄得不好便會制出“社辦廠的高級煙”,裝璜雖然漂亮,味兒卻不是那麽醇的。在座的許多同志都經歷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三大改造,反右派、大躍進、三年調整,文化大革命,粉碎四人幫……整整一部中國的現代史都裝在腦子里,生活不能說不豐富。這一點,中國的作家似乎是得天獨厚。我們用不著去尋求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實的生活和鬥爭就夠你寫的。經濟的繁榮都出現在太平盛…See More
Nov 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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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台上台下的張繼青

我沒有資格談論張繼青的表演藝術,她在昆劇表演方面的成就早有各種評論和專著,我只是一個昆劇的愛好者,對此缺少研究。我可以談論張繼青的為人,因為我和她差不多同時開始藝術生涯,我擺弄的是文學,她表演的是昆劇,起步點都是在蘇州。她是科班出身,我是誤入岐途;她是地道的蘇州姑娘,我是闖入蘇州的外來戶。生活中的張繼青和舞台上的張繼青好像不是一個人。我們和張繼青在一起的時候都不覺得她是個演員,更沒有覺得她是個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的演員。年輕時覺得她是個典型的蘇州姑娘,溫和、靦腆,一口吳儂軟語,說話好像唱歌。中年時是個標準的蘇州嫂嫂,勤勞、樸實,帶孩子,結毛衣,走到哪里都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有時候簡直使人懷疑,張繼青怎麽會演戲?等到張繼青粉墨登埸時,頓時容光四射,嫵媚動人,如仙是凡,似夢是真,獨自一人能使全埸的觀眾如癡如醉,如入幻境。這時候又會使人產生懷疑,那台上的演員是不是張繼青?生活中的張繼青和舞台上的張繼青當然是一個人,恰恰是有了台下的張繼青才會有台上的張繼青,藝品和人品是一脈相承,為人質樸無華,為藝才能反樸歸真,進入化境。張繼青生在一個好地方,逢上一個好時期。早在五十年代初期,蘇州主管文化的領導就…See More
Nov 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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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上黃山

Posted on January 3, 2018 at 9:52am 0 Comments

說起來話就長了,但也不太長。

那是在抗日戰爭的前夕,我入學塾讀書。塾師一手授於我文房四寶:紙、墨、筆、硯。一手授於我一本《百家姓》,趙錢孫李。小孩子入學,文具代替了玩具,大多數的文具都是玩壞了的。我也把那些文具左盤右弄,覺得那塊小小的墨很特別,上面有三個金色的字“金不換”。後來才知道,所謂的金不換就是那墨的名稱,意思是這墨好得不得了,拿金子也不換。繼而發現,不對,那些大同學的墨比我的大,上面也有四個金色的字,叫《黃山松煙》。大同學告訴我,《黃山松煙》才是最好的墨,那個《金不換》是個最最起碼的東西。《黃山松煙》是用黃山上的松枝燒出煙灰,再把煙灰捏在糯米里做成的,你聞聞,多香,還可以吃。所以我在十歲時便知道世界上有座黃山,便想到黃山上去看看,看那松枝是怎樣燒出煙來,再怎樣制成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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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青菜與雞

Posted on January 3, 2018 at 9:52am 0 Comments

中國人吃青菜是出了名的,特別是蘇州人,好象是沒有青菜就不能過日子。我小時候曾經讀過一首白話詩:“晚霞飛,西窗外,窗外家家種青菜;天上紅,地下綠,夕陽透過黃茅屋………”

這首詩是描寫秋天的傍晚農家都在種菜,種的都是青菜,不是大白菜也不是花椰菜,說明青菜之普及。在菜蔬之中,青菜是一種當家菜,四季都可種,一年吃到頭。蘇州小巷里常有農婦挑著擔子在叫喊:“阿要買青?……”那聲音尖脆而悠揚,不像是叫賣,簡直是唱歌,唱的是吳歌。特別是在有細雨的清晨,你在朦朧中聽到:“阿要買青菜……”時,頭腦就會立刻清醒,就會想見那青菜的碧綠生青,鮮嫩水靈。不過,這時候老太太買青菜要壓枰,說是菜里有水分。

青菜雖然如此重要,可卻被人看不起,賣不起價錢,因為它太多,太普遍。這也和人一樣,人太多了那勞動力也就不值錢,物稀為貴,人少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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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後有來者是王芳

Posted on January 3, 2018 at 9:51am 0 Comments

我到蘇州半個世紀了,人在一個城市里不能蹲得太長,太長了就會滾得一身毛,好像什麽事情都和自己有點連系,而且還要憂心忡忡,擔心自己所熟悉的人和事會遭受什麽不測。傳說中有一個淪為乞丐的文人,大雪紛飛時凍得無處藏身,只得鉆進農家的草木灰堆里,把討飯瓢當作帽子扣在頭頂上,稍稍暖和了之後就詩曰:“身焐灰堆頭頂瓢,不知窮人怎樣熬?叫聲老天歇歇風,救救窮人在難中!”

文化大革命期間我被下放到黃海之濱,冬天凍得縮在墻角里,忽然聽說蘇劇團和著名的蘇劇演員莊再春,導演易楓也被下放到鄰近的一個公社來了,頓時產生了那種“不知窮人怎麽熬”的心里。我看過莊再春演蘇劇《醉歸》,那簡直和詩一樣的美麗!那麽美的戲和人,怎麽經受得起海灘上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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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被女性化的蘇州人

Posted on January 3, 2018 at 9:51am 0 Comments

蘇州人往往被女性化,什麽優美、柔和、文靜、高雅;姑娘們則被譽為小家碧玉、大家閨秀,還有那夠不上“碧玉”的也被呼之為“阿姐”。

蘇州人之所以被女性化,我認為其誘因是語言,是那要命的吳儂軟語。吳儂軟語出自文靜、高雅的女士之口,確實是優美柔和,婉轉動聽。我曾陪一位美國作家參觀蘇州剌繡廠,由刺繡名家朱鳳女士講解。朱鳳女士生得優美高雅,講一口地道的吳儂軟語,那位美國作家不要翻譯了,專門聽她講話。我有點奇怪,問道,你聽得懂?他笑了,說他不是在聽介紹,而是在聽音樂,說朱鳳女士的講話likemusic,像美妙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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