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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4)

直到傍晚,天色已經擦黑,K才掃清了校園的小徑,把積雪堆在兩旁,敲得結結實實的,這一天的工作總算幹完了。他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靜寂無人的校園門口。原來留下的那個助手在幾個鐘頭以前給他趕走了,他在那個助手後面追了好長一段路,但是那家夥在花園和校舍之間的一個什麽地方躲了起來,找不到了,從這以後他沒有再露面。弗而達在屋子裏可能在動手洗衣服,或者仍舊在給琪莎的那只貓洗澡;琪莎把這個差使交托給弗麗達,這是一種了不起的信任的表示,其實,這是一件並不愉快而且是額外的差使,K要不是看到他們自己有種種弱點因而不得不抓住一切機會贏得琪莎的好感,他是決不會讓她去幹這樣的差使的。琪莎帶著讚許的神情看著他從閣樓上把孩子的洗澡盆拿下來,燒了熱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幫著把貓放進澡盆裏去。於是她就真的把貓完全交給弗麗達去照料了,因為希伐若來了,他是K進村第一個晚上就認識的熟人,他帶了又是尷尬(由於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又是盛氣淩人(就像是個債主似的)的神氣向K打了一下招呼,就同琪莎一起到另一間教室裏去了。他們兩個人這會兒還呆在那兒。K在橋頭客棧時人家告訴過他,希伐若雖然是一個城守的兒子,但是他在村子裏已經住了有一段時期,因為他…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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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3)

所有的人剛剛走完,K就對兩個助手說道:"給我出去!"冷不防聽到這聲命令,在倉皇失措之余,他們服從了,但是K等他們剛走出屋子,便把房門鎖上了,這時候他們想再進屋來,便在外面抽抽搭搭地哭著,敲著房門。"我已經把你們辭退了,"K叫道,"我再也不要你們給我幹活兒了!"當然,這正是他們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因此他們不停地往門上拳打腳踢。"讓我們回到你那兒去,先生!"他們似乎即將被一股洪流卷走,而K就是陸地。但是K並不憐憫他們,他急切地等待這震耳欲聾的打門聲逼迫那個教師跑出來幹涉。這樣的情況果然很快就發生了。"讓你這兩個寶貝助手進屋去吧!"他大聲喝道。"我已經把他們倆給辭退了,"K也報之以高聲大喝;這件事還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可以借此向教師表示,自己不僅有堅強的解職權,還有同樣堅強的執行權。於是教師只得說好話安慰這兩個助手,勸他們只要安靜地等待著,K遲早一定會讓他們進屋去的。說著他便走開了。如果這時K不再向他們大聲說他們永遠給辭退了,再也沒有覆職的機會了,那麽,事情也許就此解決,可是他們一聽到他這兩句話,便又往門上拳打腳踢起來。教師再次走出來,但是這一回他不再對他們說理了,幹脆用他那根嚇人的棍子…See More
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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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2)

第二天早晨,直到小學生們來到教室的時候,他們才醒過來,學生們睜大著眼睛圍觀這些躺在地上的人。這是很不雅觀的場面,原先因為屋子裏熱,所以他們除了襯衣以外什麽都脫光了,可是現在到了早晨,熱氣已經消失,才感到寒氣襲人,正當他們要穿上衣服的時候,琪莎,那位修長、美麗、然而態度有點生硬的年輕女教師,在門口出現了。顯然她是來找這個新來的看門人的岔子的,似乎也是受了另一位教師的指示而來的,因為K一走到門口,她就開口說:"這種情況我受不了。真是太出色啦。你可以睡在教室裏,只允許你這一點;我可沒有義務在你們的臥室裏上課。看門人的一家人,在床上懶洋洋地一直躺到天光大亮!啐!"唔,有些事也怨不得人家要說話,特別是這個家和這些床鋪,K心裏想著,便由弗麗達——兩個助手根本派不上用處,只會躺在地板上吃驚地望著女教師和學生們——幫著把雙杠和木馬拖開,再把一條毯子蒙在上面,這樣才劃出一小塊地方來,至少可以讓他們避開學生們的目光躲在裏面穿衣服。可是他得不到一分鐘的安寧,因為女教師又為了洗臉盆裏沒有清水而開始責罵他了,他本來想把那只洗臉盆拿來給自己和弗麗達盥洗,現在只好馬上放棄這個念頭,以免過分激怒那位女教師,但是他的克…See More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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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1)

到學校的時候,他凍得渾身發抖,天色已經很黑了,兩盞燈籠裏的蠟燭也點完了;助手們已經熟悉這裏的路,在他們導引下,他摸索著走進了一間教室。"這是你們第一次值得稱讚的功勞,"他想起了克拉姆的信,便這樣說。弗麗達從屋子的角落裏帶著睡意喊道:"讓K睡覺吧!別打攪他了!"盡管她困乏得不能坐著等他回來,但是她仍舊一心一意地只想著K。現在弄來了一盞燈,但是沒有辦法把燈撚得很亮,因為只剩下了一點兒石蠟油了。新居的日常用具仍舊不多。的確,房間裏是生了火爐的,但這是一個大房間,有時是當作健身房用的——周圍放的和天花板上掛的都是運動器械,——供應的木柴也全部燒完了,K深信這兒一度是又溫暖又舒適的,可是很遺憾,現在已經變得冷氣逼人了。在一間技屋裏倒是放著一大堆木柴,可是披屋的門鎖著;鑰匙又在教師那兒;這批木柴他只許在上課的時間作生火取暖之用。如果有幾張可以勉強容身的床,這間屋子也許還能夠將就對付過去。可是在這方面除了有一個塞著稻草的墊子,上面鋪著弗麗達的一條稱得上是整潔的羊毛毯子以外,就別無長物了,沒有鴨絨被子,只有兩條教人沒法禦寒的又粗又硬的毯子。然而兩個助手卻貪婪地眼睜睜盯著這只稻草墊子不放,他們自然沒有希…See More
Ju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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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0)

K走出門來,跨進寒風呼嘯的大街,在黑暗裏張望著。天氣壞透,壞透。他又回想起老板娘是怎樣竭力想逼迫他向那份會談記錄讓步,他自己又是怎樣堅持過來的,仿佛在這兩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系似的。老板娘的用心自然不是直截了當表示的,她同時還在暗暗地促使K反對這份會談記錄;事實上,他到底是頂住了呢,還是終於讓了步,他自己也說不上。這是按照遠方的奇怪的命令而盲目執行的一種陰謀詭計,似乎就像這大自然的狂風一樣,教你猜不透其中的真意。他沿著大街只走了幾步,就看見有兩盞燈火在遠處晃動;這些生命的標志使他感到欣喜,他急忙朝他們走去,而他們也朝著他的方向走來。當他認出那是他的兩個助手的時候,他說不出為什麽自己感到那麽失望。他們仍舊走上來迎他,顯然是弗麗達派他們來的,而且從狂風怒號的黑暗裏給他遞過來的燈籠也是他自己的;但他還是感到失望,他期待的是一些別的東西,而不是這樣一些對他說來是一種負擔的熟人。可並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黑地裏,從他們兩人中間還走出了巴納巴斯。"巴納巴斯!"K叫道,並且伸出手去。"你是來看我的嗎?"他又遇見巴納巴斯的驚喜心情,一開始就消除了一度對他產生的厭惡的感覺。"是來看你的,"巴納巴斯回答,他還是…See More
Jul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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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9)

於是他自己解放了自己,走回房子裏去——這口不是沿著墻走,而是踏著雪地筆直地走過去,——他在大廳裏碰見了旅館老板,旅館老板默默地招呼了他,隨後又朝酒吧間的門指了一指。K聽從了他的暗示、因為他正在打著哆嗦,而且渴望看到人們的面孔;但是當他進門一瞧,不免大失所望,在一張小桌子——這張小桌子一定是特地布置起來的,因為平時顧客們都坐在放倒的桶子上面——旁邊正坐著那位年輕的老爺。面前站著——一個K不樂意看到的人——那個橋頭客棧的老板娘。佩披神氣活現,仰著腦袋,臉上笑容可掬,一副以為無比尊嚴的樣子,她的發辮隨著每一個動作左右擺動,匆匆忙忙地跑來跑去,一會兒拿啤酒,一會兒又拿來了鋼筆和墨水,因為老爺已經在面前攤開了文件,正從這張文件到桌子另一頭的那張文件查對著上面的先後日期,準備動筆批示了。老板娘挺直了身子望著那位老爺和文件,微微地撅起了嘴巴,似乎在沈思。好像她已經把需要說的都說了,並且被充分地聽取了。"土地測量員到底來了,"看見K走進來,那位老爺說,他只是擡起頭來望了一下,接著又埋下頭去忙著處理他的公文。那個老板娘也僅僅向他投來了冷淡的、不帶絲毫驚訝的一瞥。但是在K走到櫃台前面去要一杯白蘭地的時候,…See More
Ju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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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8)

起先,K因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女仆和助手在溫暖屋子裏的紛擾,感到很高興。外面有一點霜凍,積雪變得堅實了一些,走路也就比較容易了。可是夜色已經開始降臨,他便加快了腳步。城堡的輪廓已經開始漸漸隱去,但是仍然靜悄悄地聳立在那兒;K看不到那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或許從那麽遠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看出什麽東西來,可是眼睛總想看到一些什麽,實在受不住它那樣的沈寂。K觀察城堡的時候,常常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個坐在他面前凝視著他的人,這個人不是出神,也不是忘卻一切,而是旁若無人,無所顧慮,好像並沒有人在觀察他,他仿佛是獨自一個人似的,可是他一定知道有人在觀察他,不過他仍舊鎮靜自若,沒有一絲兒局促不安;真的——不知道這是他鎮靜的原因還是因為鎮靜而產生的效果,——觀察者的目光往往無法集中在他身上,只能悄悄地轉移到別處去。在今天這樣暮靄未濃的天色下,更加強了這種感覺;你看得越久,就越看不清楚,在暮色蒼茫中一切也就隱藏得越深。赫倫霍夫旅館還沒有上燈,K剛走到旅館門口,正巧二層樓的一扇窗子打開了,一個穿皮外套、臉修得光光的結實小夥子探出頭來,接著就停留在窗口。他對K的問好似乎沒有作絲毫反應。K在大廳和酒吧間裏都沒有碰到人;…See More
Ju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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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7)

一上樓,K就迎面碰見教師。房間已經整理得教人認不出來,弗麗達已經出色地動手幹活兒了。房間裏空氣流通,爐火熊熊,地板洗刷過了,床也鋪得整整齊齊,女仆們的那一堆骯臟東西,甚至連她們的相片也都清除掉了;原先因為積上了塵埃而使人看起來非常刺目的那張桌子,這時鋪上了一塊雪白的繡花桌布。現在是一個可以接待客人的地方了。掛在火爐前面的K的幾件替換襯衫——弗麗達一定是在清早就洗好的——也並不怎麽破壞屋子裏的觀瞻了。弗麗達和教師正坐在桌子旁邊,他們看見K進來,就站起身來。弗麗達吻了一下K,作為她對他的問候,那個教師微微地點了一下頭。K因為剛才跟老板娘談過話而還有點心神不寧,他開始為自己沒有去拜訪教師而表示歉意;他似乎以為教師是因為他沒有去而等得不耐煩了,所以才登門拜訪的。另一方面,恰好教師也似乎慢慢地記起了在什麽時候他跟K之間有過這麽一個約會。"土地測量員,"他慢悠悠地說,"你準是那天在教堂廣場上跟我談話的那個外鄉人吧。""是我,"K簡短地回答說,他在無家可歸的時候曾不得不忍受他的冷淡的態度,這會兒在自己的房間他可不想再容忍了。他轉過身去跟弗麗達商量,說他馬上要去拜訪一位要人,因此需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弗…See More
Ma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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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6)

老板正在客棧門口等著他。K要是不問他,那他是不會貿然跟他打招呼的。因此,K問他想幹什麽。"你找到新的住所沒有?"客棧老板問道,眼睛望著地上。"是你的女人叫你問的嗎?"K回答說。"你難道就這麽受你女人的擺布?""不,"老板說,"我可不是因為我女人叫我問才問你的。可是她為了你的緣故,煩惱透了,傷心透了,活兒也不能幹,躺在床上老是唉聲嘆氣,埋怨人家。""那是不是讓我去看看她?"K說。"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老板說,"我已經上村長家去叫你來著。我在門口一聽,可你正在說著話兒。我不想打攪你們,再說,我也記掛著我的女人,就又跑回來了;可是她不願意見我,所以,除了等你回來以外,我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那麽,讓咱們馬上去吧,"K說,"我很快就會教她安下心來。""但願你能做到這一點,"老板說。他們走過明亮的廚房,這兒有三四個女仆在不同的角落裏幹著手頭要幹的活兒,很明顯,她們一看見K,都局促不安起來了。老板娘嘆氣的聲音在廚房裏就能聽見了。她躺在一間沒有窗子的披屋裏,跟廚房只隔了一層薄薄的板壁。屋子裏的地位只容得下一張雙人大床和一只櫃子。那張床的地位正好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到整個廚房,監督廚房裏的工作。另一方…See More
Ma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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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5)

K沒有碰到多大困難,就見到了村長,這使他感到很奇怪。對這件事他給自己作了這樣的解釋:根據他到目前為止的經驗,跟官方當局作正式的會談,對他來說總是很容易的。這,一方面顯然是由於事實上官方曾經傳過話下來,教大家在跟他這樣一個人打交道的時候,表面上不妨縱容他一點,另一方面是由於他們辦理公事的那種令人讚揚的自治制度,這種制度恰恰在人們看不見它存在的地方,能決定一個人特別有效地執行任務。只要一想起這些事情,K往往就不免產生以為自己的處境大有希望的危險想法;然而,在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一連串像這樣的信任以後,他連忙警告自己,自己處境的危險恰恰就在這裏。因此,同當局人士直接交談並不特別困難,因為像他們這樣嚴密的組織,他們所要做的就只是維護那些遙遠而不可望見的老爺們的遙遠而不可望見的利益,而K卻得為自己,為迫在眉睫的事情而奮鬥,而且,至少在開始的時候,他還得先發制人,因為他是進攻者;此外,他不單單為自己奮鬥,而已顯然還得為其他那些他所不知道的勢力奮鬥,但是他們容許他相信有這些勢力存在,因為這樣並不違犯當局的規定。但是正由於他們在所有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立即充分滿足了他的願望——而到此刻為止提出的不過是一些雞…See More
Ma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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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4)

他原想跟弗麗達親密地談一談,可是因為那兩個助手死乞白賴地守在跟前,他給攔住了,而弗麗達也不時跟他們嘻嘻哈哈地開著玩笑。要不然,他們就幹脆在屋子角落的地板上,鋪了兩件舊村衫躺了下來。作為一種尊敬的表示,他們反覆地向弗麗達保證,決不打擾土地測量員,而且盡量不多占據地方,盡管他們悄聲低語地談個不休,吃吃地笑個不停,但是為了達到這個心願,他們不斷地互相擠在一起,為的是使自己占據的地位更小一點,這樣兩個人蜷伏在角落裏,在暗淡的光線下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包裹。但是根據K在白天得到的經驗來說,他深深感覺到他們是兩個機靈的觀察者,不管他們像孩子那樣淘氣地用兩只手裝成望遠鏡也好,也不管他們只是瞟著他,表面上專心一意地在理著胡子也好——他們在胡子上花了不少心思,老是在互相比較誰的胡子更長更濃,而且請弗麗達給他們作評判,——他們的眼睛卻從未從他的身上移開過。K睡在床上,常常抱著完全漠不關心的心情瞧著這三個人奇形怪狀的動作。當他感到精神已經恢覆,能夠起床的時候,他們三個人都跑來侍候他。雖然他的身體還沒有康覆到足以拒絕他們效勞的程度,而且也註意到這樣一來就會使自己陷入一種依賴他們的境地,這種處境又會給他帶來不良的後…See More
Feb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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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考試

我是個仆人,可卻沒活讓我幹。我膽子小,不出風頭,甚至從未和別人爭過高低,但這只是我無所事事的一個原因,也可能與我無所事事根本無關。這主要原因無疑是我沒被叫去聽差,其他仆人都被叫過,都不曾像我這樣一心想去做事,也許他們連被叫去做事的願望也未曾有過,而我的這種願望至少有時候十分強烈。我就這樣躺在仆人房間的木板床上,望著頂棚上面的房梁,睡著了,醒過來,然後又睡著了。有時我就去那邊的酒館,那裏賣的是一種酸啤酒。有時我厭惡得真想倒掉那杯酒,可後來又把它灌進了肚子。我喜歡坐在那裏,因為躲在那扇緊閉的小窗子後面,我可以觀望對面我們那棟房子的窗戶,誰也不會發現。從那裏看臨街的一面也看不到多少東西,我想,能看到的只是走廊的窗戶,而且還不是通往主人房間的走廊。不過可能我也會弄錯的,曾有那麼個人,我也沒問他,他就一口咬定我沒弄錯,那棟房子的正面給人的總體印象也證實了這一點。那些窗戶很少打開。如果窗戶開了,那就是某個仆人幹的,隨後他也許還會伏在窗臺上往下看上一會兒。這麼說那該是他不會被人抓住的走廊。另外,我也不認識那些仆人,老在上面做事的仆人睡在別處,不是我那個房間。有一次,當我來到酒館時,我的觀察位上已經坐…See More
Jan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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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3)

酒吧間是一間中央有一塊空地的大房間,這裏有幾個莊稼漢靠著墻坐在幾只桶子的頂上,可是看起來他們跟K住的那家客棧裏的莊稼漢不同。他們比較整潔,而且一律穿著灰黃色的粗布衣服,寬大的外套和窄小的褲子。一眼望去,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個兒都比較小,都是扁扁的、顴骨高聳的臉膛,圓圓的面頰。他們都靜靜地,幾乎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除非有新來的人走進來,他們才用眼睛跟著他,即使這樣,也是慢悠悠地,漠不關心地望著。但是因為他們有一夥人,而且都是這麽靜悄悄的,所以對K也產生了一定的作用。他重新挽住了奧爾珈的手臂,仿佛借此解釋他為什麽到這兒來。一個漢子,奧爾珈的熟人,從角落裏立起身子,向奧爾珈走過來,但是K挽著奧爾珈的手臂把她轉到另一個方向去了。他這個動作,除了奧爾枷以外,是誰也覺察不出來的,她寬恕地笑著斜睇了他一眼。打啤酒的是一個叫弗而達的年輕姑娘。那是一個謙和可親的姑娘,頭發很好看,一雙含著哀愁的眼睛,凹陷的臉頰,流露出一種自以為出人頭地的神氣。K和她的眼睛一接觸,就覺得她這一看,好像決定了一件關系到他本人的什麽事情,一件他還不知道是否存在,但她的眼色明確告訴他是存在的事情。他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即使…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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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2)

在大路轉彎的地方,K認出來他們已經離客棧很近了,看到暮色已經降臨,他感到非常驚奇。難道他跑了一整天了嗎?照他估汁,那至多不過一兩個鐘頭。他出門的時候是早晨。他沒有感覺過他需要吃什麽東西。只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以前,到處都還是白晝,可現在夜幕卻籠罩在他們頭上了。"日子過得真快,日子過得真快,"他自言自語地從雪橇上溜下來,接著便向客棧走去。客棧老板站在大門口那幾橙台階的頂上,舉著一盞明亮的手提燈,擺出一副歡迎的姿態。K頓時想起了他的車夫,便站停下來,在他後面的黑影裏傳來一聲咳嗽,他在那兒。唔,他很快就會再見到他的。客棧老板謙卑地向他問好。當他跟客棧老板並肩站著的時候,才看到有兩個人分立在大門兩邊。他從店主人手裏拿過燈來,把燈光往他們照去;原來就是他碰見過的那兩個人,他們名叫阿瑟和傑裏米亞。現在他們向他行禮致敬。這使他想起他過去服役的日子,他那段幸福的日子,於是笑了出來。"你們是誰?"他一面問,一面從這一個看到那一個。"我們是你的助手,"他們答道。"是你的助手,"客棧老板低聲地證實著。"怎麽?"K說。"你們是我正在盼望的兩個奉我的囑咐而來跟隨我的老助手嗎?"他們用肯定的語氣回答了他。"很好,"…See More
Dec 26,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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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城堡(1)

K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村子深深地陷在雪地裏。城堡所在的那個山岡籠罩在霧靄和夜色裏看不見了,連一星兒顯示出有一座城堡屹立在那兒的亮光也看不見。K站在一座從大路通向村子的木橋上,對著他頭上那一片空洞虛無的幻景,凝視了好一會兒。接著他向前走去,尋找今晚投宿的地方。客棧倒還開著,客棧老板盡管已經沒法給他騰出一間房間來,而且時間這麽晚,意想不到還有客人來,也使他感到惱火,可他還是願意讓K睡在大廳裏的草包上。K接受了他的建議。幾個莊稼漢還坐在那兒喝啤酒,但是他不想攀談,他到閣樓上去給自己拿來了一個草包,便在火爐旁邊躺了下來。這裏是一個很暖和的地方,那幾個莊稼漢都靜悄悄的不吱一聲,於是他擡起疲乏的眼睛在他們身上隨便轉了一圈以後,很快就睡熟了。可是不多一會兒,他給人叫醒了。一個年輕小夥子,穿得像城裏人一樣,長著一張像演員似的臉兒,狹長的眼睛,濃密的眉毛,正跟客棧老板一起站在他的身邊。那幾個莊稼漢還在屋子裏,有幾個人為了想看得清楚一些和聽得仔細一些,都把椅子轉了過來。年輕小夥子因為驚醒了K,彬彬有禮地向他表示歉意,同時作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城守的兒子,接著說道:"這個村子是屬於城堡所有的,誰要是…See More
Dec 1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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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拒絕

我們這座小城根本不靠邊境,絕對不靠,它離邊境還老遠老遠,這座小城的人大概誰也沒有去過那裏,那得橫穿荒涼的高原地帶,不過也要經過遼闊的富饒地區。僅僅想象一下那條路的一部分就會感到疲倦,而除了一部分路人們再也想象不出什麼了。那條路上也有幾座大城市,比我們這小城大得多,即使十座這樣的小城一字排開,再從上面扣上十座,也不如一座那樣的大而擁擠的城市。就算在去那裏的路上迷不了路,到了那些城裏也肯定會迷路,由於它們太大,想繞過它們是不可能的。然而還有比離邊境更遠的地方——如果我可以拿這種距離進行比較,這就好比有人說,一個三百歲的人比一個兩百歲的人老——這比邊境更遠的地方就是京城。關於邊境的戰事我們有時還能聽到些消息,而京城的事我們幾乎一無所知。我指的是我們這些市民階層的人,因為政府官員與京城聯系密切,每兩三個月都能獲得一次那裏的消息,至少他們認為是這樣。真奇怪,我不斷感到新的震驚,在這小城中,我們竟一聲不響地遵從京城來的一切命令。我們這裏幾百年來從未發生過由市民自己發起的政治變革。京城的上層統治者依次更疊,舊王朝被推翻或廢掉,新王朝又開始了,上個世紀甚至連京城也給毀了,在離它很遠的地方又建起一個新都…See More
Dec 10,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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