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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三日(上)

昨日回到家時,已是黃昏,剛從牛車路斡進家來,居然看見花狗仍在早上我離開時那個位置,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真奇!花狗一聽見腳踏車聲,回頭看見是我,便蹦蹦跳跳地跳到我的跟前。下了車,摸摸牠的頭,我稱讚牠今日可真乖!趕緊提了一桶水,讓牛哥自己去飲。發現牛滌內草棚上有一個蛋,大概是雌雞下的。想留在那兒做媒,又慮或會被山獺蛇吃了,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讓那一個蛋留在那兒。先前飼的雌雞老了,再不下蛋,一個族親來要,說是老母雞吃久年風傷最有效,我自己不吃雞肉,不給又不好,咬著牙根給了,族親送了一隻新雌來,這是牠的第一胎。一向山獺蛇時常出沒牛滌內外,老母雞不下蛋倒是省事,這新雌下了蛋,卻為難了我。吃好呢?孵好呢?若幸而沒被山獺蛇吃掉,孵出一窩小雞來,反而是操心事。首先得給牠們母子做一間木造雞滌,得有一扇小門,夕閉旦啟,以防山獺、山豪;其次,天上有老鷹盤旋,又得當護衛!想了想,還是吃了好,自明日起,一天有的一個蛋吃。 實在說,人是種霸道的生物,像這隻雌雞,若我吃了牠的蛋,說什麼理由,我都是霸道的。 就寢前,給牛哥放了剩餘兩總草。農家通常是有田事時纔放夜草,我一向一例放,沒有分別的習慣。放過草,忽記起了那個蛋,…See More
Ma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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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下)

一個掮客來找王醫生,要掮王醫生買一塊田宅──王醫生已有些積蓄,想退休到鄉下去過完全的文學生涯。那個掮客見我們在討論文章,提議送到報紙上發表,說他閒來無事,常看副刊。王醫生數說他,只懂得生意,那懂得文學?王醫生說,報紙是新聞,昨日發表,今日就過時了。文學不是新聞,文學是永恆的藝術。只有沒生命的文字纔會在報紙上當新聞給人逐日看過逐日扔了。王醫生叫他改日再來,現時這個會不合俗人來也不合談俗事。這幾位文友都十分嚴格,因著這個掮客的出現,纔知道座中沒有一個曾經在報章雜誌上發表過文字。 下午三點半,我向諸文友告辭,都堅要我留下來住一宿。我說在家住了這兩年,早已慣壞了身體的脾氣,就像一隻野鳥,見著日頭向西,一定要朝著故林飛。我這個比喻解釋了大家的堅意,大家會心而笑,一齊拱手放了我。王醫生說,他很快就要成為第二隻野鳥,其餘文友及老友都說,他們早晚也要飛回故林去。 走過一排店面,不記得當時是在想什麼,只覺得有一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我直覺地向右閃,那人又向右擋,再向左閃,又向左擋,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熟人。「莫非中了獎,行路這樣出神?」熟人說。我說明了來屏東的原委,問他因何在此地?熟人說,這間店是他經營的,…See More
Ap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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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中)

這整條力力溪舊溪道,小時候上下學,一天裏要經過兩趟。全路程都是遊玩著經過,上學的一程雖即不無有一點兒時限的暗影,仍是優哉遊哉的輕踏雙輪,東張西望,主要是觀鳥顧兔,有時候還下車追逐。下學的一程簡直是玩耍著到家,除了跟西北雨競走,被迫著飛起雙輪。而這一段約莫兩里路的舊溪牀,廣袤千餘甲,牛車路兩邊,放眼望去全是荒野,沒有半寸人家田地,即使閉起眼睛,橫衝直撞,只要不被茅草叢絆倒,永遠也不必顧慮著會踩壞了誰家莊稼。這裏有一種住民,我格外喜愛,那就是綿鴝。家裏那邊不是沒有,卻不常見。在這裏,只要你進入舊溪牀,牠就在那兒,永遠在那兒,任何時刻都可看見牠。一種小而又小的鳥,褐白底褐縱條紋,只尾羽比青苔鳥長一點點兒,展開了像一把扇,近末端處有一帶白。繁殖期整天在荒原上兜著大圈子,高速的一圈一圈不厭倦的飛,不停地發著唧唧的單音。 景物依舊,年事已非,不由的猛記起少小時的情景。 到達屏東,老友早在家等候多時,說是學校月考,托人代監第二節課,專趕回家候我的。剛一踏進門,老友便伸手要日記,隨即交給大嫂子拿出去影印。茶几上早泡好了一壹上等凍頂烏龍茶。我素來不喜茶,有客來家,硬忍著陪飲一、兩杯,這回當客人,老友硬要…See More
Feb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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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上)

一早起來,雨果然收了,天已見青。一家子六日都吃過早頓,我摸摸花貓的頭說,中午沒得吃,或者去找隻大山豪,不要又讓牠回洞裏去了?將日記本放在袋裏,掛在手把上,花狗要跟上來。我跟牠說,我不在,你當家,你要照顧牛哥!我指了指,花狗領會了,哼了哼,走到老楊桃樹下伏在那裏,鼻子正對著牛滌,將下顎放在前腳上。我曉得牠努力想當好家,可是牠這個姿勢保持不多久,不消半個鐘頭,就看不到牠了,可是牠總在附近某個地方,這便是我的好夥記──一隻公花狗。踏出了牛車路,穿過早晨的空氣,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青草味,覺得十分輕鬆愉快,不由擡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纔仔細看見天色的分佈:東半天罩著靜定的灰雲,直蓋過山嶺,高過南北太母,雲隙處時而露出上層的白,顯然太陽已經出來了。西半天天壁上這裏那裏的抹著極薄而漫漶的白雲,到處可以看見天壁的青,極西接近地平線處,天色由藍蛻為淺綠,透著遠處晨光的金黃味。東半天的灰雲,不待下午回來,必定早已悉數收向山東去了。正觀看著這雨後初晴的晨光,天宛似花苞初放,正要綻開大晴日的花朵,路東忽一隻陶使飛起,停在蕭草梢上,豪情地歌唱;也許是昨日那一隻。這陶使熱烈地迎迓十月,就將十月稱做陶使月罷。我跟牠…See More
Dec 1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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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一日 仲秋篇

兩天來,天氣又變了。前天午後趕了五爪豬回來,天便逐漸靄了起來。傍晚時,開始下雨,直下了一夜,又下了昨日一整日昨夜一整夜,幾乎沒有停過,只是雨勢不大。今早一覺醒來,雨停了,開了門,觀望天色,天仍是鉛般的沉重。天容雖多變,地面卻是永遠含笑著的。 經過多日的生息,小溪邊有的是草,將赤牛哥解了索,任由牠自己去料理早頓。空田上早已長出了半尺來高的雜草,再過一個月,這八分地就是一塊上等牧場,赤牛哥再不必在牛滌裏吃宿草了。屋東也是一片草地,一向不許赤牛哥吃那兒的草,有意讓洪荒直連到屋邊,煮飯炒菜時,對著它,不是鳥兒,就是蝶兒,窗外有的是天然的景緻;而草萊本身更有著種種的形色。為著防止路過的牛隻敗壞了這一片草地,我在靠牛車路邊插了一排竹籬,種了瓜豆。此時皇帝豆(教科書叫萊豆)早莢已飽,正盛開著點點白花。 晨讀過後,去看赤牛哥是否吃飽了?倒不是耽心牠會走到番麥地去,只怕蹓出屋東路上,跟過往的車牛牴觸。看看赤牛哥腰窟滿了,這表示牠已吃得十分飽,牽回牛滌拴了。 信步行到籬邊,仔細捏了捏皇帝豆早莢,確已飽了,回屋裏拿了一個小竹筐,滿滴的採了一筐;午飯可就吃得到秋新了。偶一擡頭,見籬南路口邊麻黃樹的線葉竟也長得…See More
Dec 1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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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三十一日

九月原本只有三十天,那來三十一日?但是孔子既經推定出生於九月,九月就非大月不可,這是本日記有九月三十一日的緣由。我想世界通曆今後九月應加一天,以顯示這個月份人類出過怎樣的大人物!不用說,孔子是一切大人物中最最偉大的一位! 平生沒寫過日記,這次興來開筆,居然寫滿了一個月。今天從頭讀起,發現總算將田園的生涯寫出了一點兒。回想當年決心回歸田園,只為在路邊看到一朵小小的藍色草花,如今想起來大概是鴨舌草的花罷!一朵小小的草花,猛烈地使我覺醒過來自我遺失之已深,給我那麼大的力量,掙脫羈繫著我那麼長久的機括。一個人活著,若不能將自己當一包強烈的炸藥,把世途的轗軻炸平,好讓千千萬萬的人們有坦蕩蕩的道路行走,則套在人群中的一切行為都是出賣自我、遺失自我的勾當。對於此時的我,人生只能有兩種生活,要不是將自我炸成碎片,便是保有全部的完整自我,叫我將自我零售,或委屈自我,降為世上的一件工具,我再也不能忍受,因為自我永遠是主體啊!See More
Dec 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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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三十日

南邊族親有一家去年母豬產了一隻五爪小豬,鄉人傳說五爪豬是惡魔的化身,既飼不得,也殺不得。待斷奶後,那家族親就將那隻五爪小豬帶到山腳下放生了。誰知這隻五爪豬居然還活著,此時已有一百多斤,近日在南邊番薯地一帶肆虐,一夜之間毀掉一、兩分地的番薯,連續幾夜,攪得族親們家家不安,一方面痛心番薯毀損,一方面深怕中了魔道,將有大禍降臨。中午時有幾個族親來找我,問有何計可施?既然飼不得,又殺不得,實在也無計可施。要將番薯地設了柵圍,偌大的一片地如何圍起?我問他們設了陷阱沒有?齊說那隻魔豬惹不得,誰還敢捉牠?這實在難倒了我,叫我能出什麼主意?最後我問他們,我帶頭,大家列成橫隊,吆喝著,將五爪豬趕上山去,敢不敢?他們說不得已也只有這麼辦了。於是問明了五爪豬的所在,召集了全村壯丁,總共二十個人,婦孺和狗留在家,我們列隊出發。 村人的迷信是很可怕的,我則平生沒曾殺過那麼大的生物,踏死螻蟻,捼死金龜雖即不是沒有,都是在不得已之下做的,叫我特意去殺死一隻豬,起碼在此時我還無法下手。 五爪豬在南邊小溪裏洗過浴,此時正在溪邊茅叢下納涼。大夥兒吆喝著從西面掩過去,我一竿當先,其餘的人分成兩翼橫列前進。五爪豬見來勢洶淘,…See More
Dec 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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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二十九日

小孩子們走路喜歡踢小石頭,我小時候也有這樣的習慣。近年來我對路邊小石頭也懷有敬意,它們個個都比我長久得多。有時看見路中央、車轍裏有小石頭任由人踏車輾,很覺不忍,都給隨手移走。住在磽野裏,到處是石頭,對石頭自然也有一份特別的愛,家裏收藏了不少各式各樣的標本。下午在庭中散步,看著庭面上的小石子各得其所,熨熨貼貼的,維持著同一個平面,不覺興起了踏訪路石之懷。於是一路的走了出去,牛車路中間、兩旁,這裏那裏地有大石的頂端伸出路面,就像冰山伸出海面一般,多半是青灰色的,蟠著一、兩條白線。這些路石是少小以來的老相熟,位置、形狀、顏色,無不熟印在腦海裏,踏訪著有著無限的親切感,往往還可憶起過去路上的種種。 往北走了一段,折回來往南走。路東荒原上,到處可見高與人齊的巨石,隱蔽在荒草間。不覺走上了堤岸,一眼望去,芒花雖依舊白茫茫的一片,但色澤已衰,沒有先前的光艷耀眼,看來已開始零落紛飛。溪水雖下過兩天的細雨,經過昨日整日,今日半日,已看不到增漲之跡,水色依然那麼地清。整條溪床,是由大小石鋪成,見不到一丁點兒泥土。岸邊巨石,大如茅屋,頂端有平如砥石的,可容數人平臥圍坐。使阮籍獨立石上,西向呼嘯,聲隨流水,傾…See More
Nov 2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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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二十八日

一覺醒來,曉天灰濛濛的,是薄陰的天氣,也許一分鐘前還下著細雨,也許一分鐘後就有細雨下,是這樣的靜定薄如蛋膜的陰天;大約雨是過去了。 今天是孔子誕辰,這一位了不起的先師,不是讀書人的最好榜樣,還有誰是呢?洗漱過後,換了一身清潔衣服,奉出了家藏一本最好的論語,擺在案上,焚香拜了三拜──家裏所以不藏孔子像,因為那是後人想像畫的,比起論語來,自有道里上的一段距離,因此我寧願直接拿論語當孔子來拜。拜過後,正襟危坐案桌之前,自學而至鄉黨,高聲朗讀一過──前半部可知道是初編完本,可靠性自然高,因此我只朗讀前半部。說來奇怪,別日讀論語未必有孔門躍然紙上的感覺,今天每讀一章,都有如在其左右,如在其上的靈應。 一年三百六十四日日日都可以是讀書日,惟獨今天不止可以是讀書日,而且一定要是讀書日。臺諺有云:無冬節都得糔圓囉,冬節那有不糔圓?自然我要坐在書桌前,痛痛快快地看一天書;當然不一定要有關孔子或儒家的書,只要有益精神的書,都是孔子所允許的。可是纔讀了不多一會兒,我這裏一向無外客來訪的,居然來了訪客;一個老友帶了幾位先生來。那是少小時代的老同窗,如今過著粉筆生涯,趁著孔誕,心血來潮,特地來看看田園及田園裏的…See More
Nov 1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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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二十七日

今早再也無法坐著讀書,吃過早飯,戴了大寬邊斗笠,走進雨中的田園。 見著阡陌間草葉上綴滿了雨珠,令我大起感動。不論天氣再乾渴,農人永遠也不會給這些草灌溉一點兒水。這些草在這地上沒有主,無人關心,無人愛護,有時還受人排擠戕殘。原來它們的主是在天上,此刻它們正承受著自天上澆下來的水,活潑潑的,多有精神啊!我的身上也正滴下天上的水,我的赤腳和手,甚至斗笠下的臉面,在仰視那不可見的上天時,也沃足了天上的水,原來我也是這田野裏的一株草! 來到三里外剛斬了蔗種,蔗肄新出不滿半尺的空田,三匹相連,共有十甲寬,在細雨中,露出原本是溪床地的石塊砂礫,乃是糖廠的植蔗區。一眼望去,白磷磷的一大片,上面頗有些溪浦澤畔海濱的鳥(即涉水禽類):有白鶺鴒和黃鶺鴒,在沙地上走著,上下擺動著長尾;有小環頸鵆(即千鳥),也不停地低頭來回走著,在翻掘礫石間的蟲類;還有大體型的斑鵆和黑胸鵆,或走著,或安詳地站著;另有一兩隻燕鵆,偶爾飛起,耀出尾筒雪也似的白;更有長嘴短尾的田鷸,也許是針尾鷸或是大地鷸罷,靜靜地蹲著;此外另有一種疑是流蘇鷸,顯然早已換了冬羽。一眼看見了這麼多平日罕見的鳥,我感到了無限的滿足,無怪有一股力量引著我要…See More
Nov 12,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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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九月二十六日

整天下著霏霏細雨。這一次澍雨,大概是今年南國裏最後一次的天澤,十月中旬以前,縱然還有雨,只當維持地表的濕度,以保護這最後一次地下的含蓄罷了。田園在吸足了這最後一次的天澤之後,將進入年末休眠期。就為這一道理,我不主張種第三期。一般農人這一期大都種豆類,因此臺灣一年有三期作,三次收成,雖然天時地利允許這麼做,總非長久之計。看著一個人勞碌終年,沒有休息的日子,旁人都會難過,何況土地之於農人,在休眠中鞭策它,於心何忍?南國裏這個休眠期很是明顯,樹木停止發育生長,這點可從年輪的鬆密看到;果樹儲蓄足量的糖分,為來春開花結實。最最顯明的莫過於苦楝樹,落光葉子,看來好像完全僵死了,一到春天,便迸出滿樹的花,結出滿樹的籽。 有一股極強烈的力量,很想冒雨在田園中走走。強按捺住在家讀了一整天的書。See More
Nov 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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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初秋篇·九月十九日

昨夜為貓聲吵醒。貓之好鬥過於狗,強者往往橫行四至,入人境域,逼迫地主,不分公母,都有此性。貓的決鬥為時極短,大率不出三、五秒,但對陣架勢,嘶聲威嚇,往往相持一、二十分鐘,實在不成比例。貓的威嚇聲大似棄嬰啼母,又似鬼物夜號,一陣尖似一陣,排濤倒浪,自黑暗中襲來,淒厲恐怖,令人懾慄。白日裏是那樣溫馴可愛的小動物,半夜裏居然會變得妖巫惡鬼般淒厲,真令人不解。因此入黑夜遇見貓,總有妖氛鬼氣之感,尤其是黑貓,一股陰森之氣,教人肌寒骨冷。有白日便有黑夜,有上帝便有撒旦,貓可視為太極的分化,晝則為陽,夜則為陰,只有這樣去了解,此外能對牠抱什麼態度?每次夜裏被貓聲驚醒,總覺得很不快,要說我現時的生活有那裏不滿意,那就是黑夜的貓。論理,夜色以無邊的規模把人籠罩,人應該覺得恐懼惴慄,但是除了婦孺之外,大男人一般是無所謂的。其所以如此,是黑夜對婦孺雖有質感,在大男人卻覺得只像一襲黑霧,輕飄飄的,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質感。但是黑夜無邊的黑,若轉換成聲音,則它的質感就很可觀了,半夜淒厲的貓叫,大概就是黑夜的聲化罷!田裏有事做的時候,倒不覺得割草飼牛是種負擔,如今真的坐在書桌前,下功夫看書,纔覺得是件大麻煩事。一本書…See More
Sep 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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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初秋篇·九月十八日

我很懷疑我自己,沒有雞啼聲,是否能夠生活得下去?夜半夢迴,沒有雞啼聲,將是怎樣的一種落索!晝日漫漫,沒有雞啼聲,將是怎樣的一種慵懨!對我來說,實在不可一日無此君!比方今天上午,臨窗讀書,公雞帶了母雞來到窗下喔喔地啼,只隔著一扇窗,啼聲金聲玉振,響遏行雲。或如下午,牠帶了母雞在空田中啼,啼聲悠然邃遠,不由闔書諦聽,心為之傾,神為之引。若有人問我,在禽類中,最愛那一種?我將毫不猶豫地答道:平生所愛莫如雞。孔雀美嗎?美!畫眉好聽嗎?好!但是公雞更美好。孔雀不及公雞的英姿煥發,畫眉不及公雞的高唱入雲。單記錄公雞的啼聲是很不公的。老楊桃樹正站在窗外西北角,枝條直伸到窗邊,每天至少有青苔鳥(綠繡眼)群來過三、四回。手把一卷詩,樹下聽青苔鳥的細碎鳴聲,比波斯詩人奧珈瑪艷的詩卷加麵包、酒,美人還更寫意。八月末以後,青苔鳥群中往往插有一兩隻細眉鳥(極北柳鶯),一樣筆頭般大小,不仔細看,不大分辨得出。細眉通常只發細微的單音,宛轉的鳴囀是極稀有的。老楊桃樹上,一天裏有好幾種鳥來去,青苔、細眉之外,白頭翁是常客,鳴聲也很美,只是到了多雨的秋季很少歌唱。藍鶲是秋後的漂鳥,特色在起落迴旋飛掠之美,而不在鳴聲。西窗…See More
Sep 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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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初秋篇·九月十七日

一覺醒來,簷階悄然無聲,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了。公雞在低聲咯咯著,似乎帶了母雞剛下地來。照例是公雞起得最早,不論曙光怎樣稀薄怎樣掂手躡腳地溜進冥色中來,牠都能覺察得到。可是當牠跳下地來之時,牠還是在夜盲之中,大概還得待十幾分鐘,纔稍微辨認得出近身之處。此時牠一直在那裏低聲咯咯著,還不曾走開。屋裏還是烏黑黑的,只有向東的窗邊透著一點兒白。摸黑洗了臉面,打開門走出去,蜈蜞嶺上剛透出一小片魚肚白。山嶺有似一道黑牆,正圍在庭東似的。較遠處還看不見,可見的近處景物則宛似從濃黑中浮出來的一般。果然,公雞和母雞浮出在牛滌角邊,赤牛哥則全身還沉沒在濃黑裏,只浮出了個臉,沒有角。但是東方的魚肚白越發地擴大了,眼前的景物越發地浮了出來了,一分分一寸寸,終於都全露出來了。花狗不知道那裏去了,大概是撲山去了。正說著,牠回來了,滿身霑透了露水(或是宿雨珠)。拂曉略野,是牠的固定活動,極可能是原始本能──拂曉狩獵;可是從來不曾見牠捉過什麼獵物回來,大概早昇華成了一種純粹的活動了。雨後的早晨沁透的澄靜,連空氣都似乎因吸飽了水分,重得漂不起來了似的。吃過早飯,看過一段書,牽了赤牛哥,到番麥田去。赤牛哥沒草吃了,不得不…See More
Jul 1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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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初秋篇·九月十六日

今天起有一個多月的農暇,若不是耽於要看看書沒有旅行去,恐怕一整天儘在外頭滫雨了。整天下著小雨。小雨是令人喜愛的,屋瓦上的雨聲細碎得一點兒也不覺得嘈雜,而簷滴則淅瀝分明。一頁書十數行的字,彷彿是一面簷霤十數行的水滴,越發覺得窗外窗裏,渾然相應。滴了一整天的簷滴,翻了一整天的書。一整天下了幾公釐的雨?讀了幾公釐的字?近午時,一個族兄家端了一碗公油飯來,那是新生嬰兒滿月向戚友鄰里報喜的方式。照例倒出油飯,要壓以同量的生米為回報。晚上吃過飯,少不得到主家去賀喜一番。自己也曾經是嬰兒過來的,可是看到嬰兒那麼的小,覺得要養到長大成人,那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一樁艱難事業,只看了一眼就生出萬難的畏退之心,好在生孩子養孩子是女人的事,大男人將何以堪?回家的路上想著,這回有機會到市鎮大城市去,多買些嬰兒玩具,此後看嬰兒滿月,不要再空著手去,對嬰兒來到世間,初回見面,這個樣子未免太沒有一點兒表示了,不論如何,總要對他們來接棒表示歡迎認許之意。 【音注】 滫雨:淋雨。滫,國音ㄑㄧ鷗ㄡˊ,臺音ㄒㄧㄨˇ。See More
Jul 2,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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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初秋篇·九月十五日

上午犁土覆蓋番薯藤,撿了不少番薯。下午巡看番麥,捉了一些綠金龜,損害不大,都在吐穗了。若雨季就此收煞,轉入涼天,這一季的番麥就不會有好收成了。最好照常態維持到十月半,即便小雨也好;過了九月,也只有小雨,少有豪雄的西北雨了,很久沒有牽牛出去啃草了,一向倒寧願趁午間空隙或早晚割幾總草回去按時餵食,人大了牽了牛出來,總不如兒時成群結隊感到活氣。兒時放牛,等於是到野外玩耍,成人放牛可就全不對勁兒:第一、平時和牛在一起時,總是在工作,一旦跟牛在田頭野外閒著,不免有反常之感;第二、即便牛在一邊啃草,拿了一本書在旁邊看,一向讀書養成了作剳記的習慣,沒有案桌固然不大礙事,有時要查考他書,就不可能了;第三、即便不看書,坐著閒眺,也只能坐著,少能隨興之所之,信步他去。在一般農人,牧牛可以說是受罪。農人長年勤勞慣了,空閒著不活動筋骨是很難過的,看他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那無聊的神色,簡直是囚犯。小孩子就不一樣了,就是獨個兒出去放牛,沒有伴,因為赤子之心有的是想像力,一點兒也不會無聊。為了以上所說種種理由,一年中難得幾回把赤牛哥牽出野地啃草。今天因要看番麥,順便牽了牠出來。初時捉金龜,再後割了幾總草,然後沒…See More
Jun 2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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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三日(上)

Posted on December 10, 2019 at 2:48pm 0 Comments

昨日回到家時,已是黃昏,剛從牛車路斡進家來,居然看見花狗仍在早上我離開時那個位置,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真奇!花狗一聽見腳踏車聲,回頭看見是我,便蹦蹦跳跳地跳到我的跟前。下了車,摸摸牠的頭,我稱讚牠今日可真乖!趕緊提了一桶水,讓牛哥自己去飲。發現牛滌內草棚上有一個蛋,大概是雌雞下的。想留在那兒做媒,又慮或會被山獺蛇吃了,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讓那一個蛋留在那兒。先前飼的雌雞老了,再不下蛋,一個族親來要,說是老母雞吃久年風傷最有效,我自己不吃雞肉,不給又不好,咬著牙根給了,族親送了一隻新雌來,這是牠的第一胎。一向山獺蛇時常出沒牛滌內外,老母雞不下蛋倒是省事,這新雌下了蛋,卻為難了我。吃好呢?孵好呢?若幸而沒被山獺蛇吃掉,孵出一窩小雞來,反而是操心事。首先得給牠們母子做一間木造雞滌,得有一扇小門,夕閉旦啟,以防山獺、山豪;其次,天上有老鷹盤旋,又得當護衛!想了想,還是吃了好,自明日起,一天有的一個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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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下)

Posted on December 10, 2019 at 2:45pm 0 Comments

一個掮客來找王醫生,要掮王醫生買一塊田宅──王醫生已有些積蓄,想退休到鄉下去過完全的文學生涯。那個掮客見我們在討論文章,提議送到報紙上發表,說他閒來無事,常看副刊。王醫生數說他,只懂得生意,那懂得文學?王醫生說,報紙是新聞,昨日發表,今日就過時了。文學不是新聞,文學是永恆的藝術。只有沒生命的文字纔會在報紙上當新聞給人逐日看過逐日扔了。王醫生叫他改日再來,現時這個會不合俗人來也不合談俗事。這幾位文友都十分嚴格,因著這個掮客的出現,纔知道座中沒有一個曾經在報章雜誌上發表過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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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中)

Posted on December 10, 2019 at 2:44pm 0 Comments

這整條力力溪舊溪道,小時候上下學,一天裏要經過兩趟。全路程都是遊玩著經過,上學的一程雖即不無有一點兒時限的暗影,仍是優哉遊哉的輕踏雙輪,東張西望,主要是觀鳥顧兔,有時候還下車追逐。下學的一程簡直是玩耍著到家,除了跟西北雨競走,被迫著飛起雙輪。而這一段約莫兩里路的舊溪牀,廣袤千餘甲,牛車路兩邊,放眼望去全是荒野,沒有半寸人家田地,即使閉起眼睛,橫衝直撞,只要不被茅草叢絆倒,永遠也不必顧慮著會踩壞了誰家莊稼。這裏有一種住民,我格外喜愛,那就是綿鴝。家裏那邊不是沒有,卻不常見。在這裏,只要你進入舊溪牀,牠就在那兒,永遠在那兒,任何時刻都可看見牠。一種小而又小的鳥,褐白底褐縱條紋,只尾羽比青苔鳥長一點點兒,展開了像一把扇,近末端處有一帶白。繁殖期整天在荒原上兜著大圈子,高速的一圈一圈不厭倦的飛,不停地發著唧唧的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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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學《田園之秋》十月二日(上)

Posted on December 10, 2019 at 2:43pm 0 Comments

一早起來,雨果然收了,天已見青。一家子六日都吃過早頓,我摸摸花貓的頭說,中午沒得吃,或者去找隻大山豪,不要又讓牠回洞裏去了?將日記本放在袋裏,掛在手把上,花狗要跟上來。我跟牠說,我不在,你當家,你要照顧牛哥!我指了指,花狗領會了,哼了哼,走到老楊桃樹下伏在那裏,鼻子正對著牛滌,將下顎放在前腳上。我曉得牠努力想當好家,可是牠這個姿勢保持不多久,不消半個鐘頭,就看不到牠了,可是牠總在附近某個地方,這便是我的好夥記──一隻公花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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