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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智者的旅棧

有個最好的朋友,最近來信報告他的近況:“我最近改了職業,在一個幼稚園當事務,其實是看房子。我很欣賞這個職業,可以有些空閑,多唸些書,等於留學。近來作了一篇論文,是在美國哲學評論上發表的,寄上一份,請多指正。”我在燈下很快的讀了他的這篇論文,使我想起許多往事。在臺北住了四五年,交到的談書的朋友只這麽一位。他總是陰天下雨前後,騎了一輛除了鈴不會響,各種零件全響的自行車,到我的小屋來聊天。照例是他坐在沙發上,我躺在床上;我是亂說,他是不亂聽,但總是忘了已到深夜,我們依然在談。吃飯的時候,我們就坐下來吃,主人都吃完了半小時,這位客人依然吃不完,如姐的解釋是他吃的慢;但他自己的思考比較週密,他總是補充說,除了吃的慢以外,也是吃的多。這樣一位朋友,把吃飯的時間都考慮得這樣週密,當然對任何問題都能分析的非常清楚,在他的眼光中,一句話有一句話的定義,把這句話的定義詳細弄清楚,可以減少許多無謂的麻煩。因此,他選了一件幼稚園工友的職業,他的理由是這種職業就等於留學。他這種看法,如果是我在臺北的時候聽見,一定與他打起來。可是,我已在美國的文化都城住了一年半,到世界的學術燈塔普林斯敦,巡禮了一週以後,我才感覺…See More
Feb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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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惆悵的夕陽

我最愛聽京戲,如姐更是個戲迷,她常來信抱怨說:連一個長班唱戲的都沒有了。唱的人們想振作一番,愛的人們也想振作一番,似乎全無濟於事。我看到這種消息比任何事全不高興。去紐約中國城,忽然聽到余叔巖的唱片,竟至泫然而涕。我回信給她說,挽救京戲,恐是不太有希望的事。因為它不能離時代而生存,它必受時代的影響。不僅京戲是如此,在美國也有同類的情形。比如,最近美國第一個大馬戲團即散班了。原因很簡單,競爭不過電視與電影。我記得小時候讀馬克吐溫的書,知道這位不世出的奇才,幼時的唯一誌願是當馬戲團的大力士。可見馬戲團在當年對美國人的影響,在生活中竟占一多麽重要的部分。而現在的美國孩提,似乎均崇拜電視與電影上的人物,對馬戲幾乎不知為何物了。這是時代的生活方式所決定的東西,昔時美國,馬戲班可以在農業社會中遊行各處,走到一個都埠,聚上一兩萬人,就可耍上十天半月。現在如馬戲團到同樣一個都埠來,兩萬觀眾要開來兩萬輛汽車,這兩萬輛汽車何處去停放?沒有地方停車,觀眾就不去了,就在家看電視了。電視上有非洲的雄獅,有北極的白熊,可以盡情欣賞。京戲與這種情形可以說完全一樣。我記得小時候,我們村里唱戲,搭上席棚,鑼鼓喧天,四鄰村…See More
Feb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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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悠揚的山歌

明末初清,文壇上有兩個人當時很有名,也很怪。一個是把離騷南華史記杜詩西廂水滸等而觀之,評定甲乙的金聖嘆;另一個則是將村婦野人矢口寄興的俗文俗歌予以鄭重整理的馮夢龍。金聖嘆的事跡大家全很熟悉,馮夢龍的事跡則不太為人所知。我記得五六年前讀他所輯或所作的山歌,整整一年期間情感不能平伏,記憶最清的是這一首: 結識私情不要慌,捉著了奸情奴自去當,拚得到官雙膝饅頭跪下從實說咬釘嚼鐵我偷郎。 記得我當時讀到這首山歌時,為之目瞪口呆良久,在書頂上寫上一段小註:我說:“二千年的名教所施出的萬鈞壓力,竟產生這樣一個冷酷的回答。我如生在明朝,身為衛道的儒者,當我聽到這首山歌以後,我一定改一行職業,因為二千年努力建造的行業,成績不過如此,這個行業不會有前途的。”雖然這個名教的大防,殘喘了三百年才開始崩潰,但是由那首山歌的宣告,可以說大局已定了。前些日子我又產生了這種同樣的預感,倒不是在讀馮夢龍的山歌,而是讀紐約時報轉載波蘭共產黨員登在共產黨報上的一首詩,譯出來應該是這樣:…See More
Ja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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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印刷小工誕辰

今天是富蘭克林二百五十年誕辰。賓夕法尼亞大學是他手創的學校,學生們成群結夥地去吻他銅像的腳;賓大的校長贈予英國牛津大學、威廉大學的副校長、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的校長等四人以名譽學位。其實紀念他的何止賓大一校,富蘭克林是外交家,外交界要紀念他;是政治家,政治界要紀念他;他又是科學家,科學界要紀念他;他又是新聞家,新聞界要紀念他;他又是教育家,教育界要紀念他;他又是文學家,文學界要紀念他。富蘭克林好像一粒種子,它含蘊著一個未來。這粒種子二百五十年前種下,二百五十年後成了這樣一棵花繁葉滿的奇株。胡適先生在給我的一封信中說:“費城到處全是富蘭克林的手澤與遺愛,美國的幾個開國元勛,真有開國的氣派與規模。”手澤與遺愛,豈僅費城,又豈僅美國!從小孩時候我就念富蘭克林的自傳;對於他的名字最不陌生。不過,如果說真懂得他,又談何容易!關於他的許多事我都淡忘了。除了每天由宿舍到課室時,看到他的青銅像,還記得在教科書中他放風箏的插圖以外,我只記得一件事,是最深刻的,那即是他怎樣弄一個小本子,來記錄自己的行為。早晨起來,他要想一下:我將做些甚麽好事?晚上睡覺時,他要再想一下:我今天究竟做了幾件好事?這個故事,…See More
Ja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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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泥土的芬芳

浮士德坐在書齋里,面對著浩如煙海的典籍,猛然覺得自己的年齡早已嗅到泥土的芬芳,以有涯追無涯的把戲,業已逐漸悟及。“生命是甚麽?我們來到世間干甚麽?知識是甚麽?我們有知識又為甚麽?”問題如一波一波的浪花;思想如一片一片的潮水,賢哲的微言與點金的魔術全禁不住一個人對生的畏懼與對死的悲哀。此時,魔鬼的召喚響起,浮士德墮落了。一個人自從有知識起,就逐漸聞到泥土的芬芳,有這種感覺的人,不僅是浮士德一人。然而為甚麽成千成萬的文學家、藝術家、哲學家,尤其是科學家,卻在此無垠的沙漠中不僅跋涉得並不疲勞,而且欣賞得怡然自得呢?一些應用科學家為賺無窮之錢,或為得不朽之名,這些,我們易於想像到;一些文學家,為沈緬於古人情感之中,或陶醉於名著思維之內,這些,我們也可以體驗到。而那些終生以幾張紙一枝筆為伴的純粹理論研究者,無功利可言,卻所為何來呢?不論哲學家也好,理論家也好,他們都有可以賺得較多錢的才能;也都有可以使知識變為實用的能力。而不此之圖,他要研究物質的生成,星光的來源,宇宙的膨脹,時空的關系,終其一生,解其始終不解之謎,為甚麽?這是魔鬼嘲笑浮士德的原因。…See More
Ja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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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 山水與人物

三個月前由費城去靜湖時,汽車整整走了一天,越走越靜,有時是綠野平疇,有時是山巒起伏,還有時看到一抹水光。我那時想,這樣美的山水不知藏著些甚麽人物。三個月後,我由靜湖回費城,路上的景色,又溫習了一次,除了樹叢中偶然點綴三五紅葉外,風景無殊於三個月以前;不同的是,我又知道些山麓水濱的故事,在一幅幅山水畫上,又描上了人物。靜湖本身,是個相當小的湖,人工的點綴也最少,在湖邊的一個山坳里住著一位棉產大王。他的宅第無公路可通,只有船才能通入,客人去訪,要坐船,他出來玩,也要坐船。這位與人世隔絕,與市聲隔絕的寇溫,卻是震動世界棉產品的巨賈。他認為只有這樣靜的地方,才能擘畫他的事業,才能獨創他的思想。離靜湖有七八分鐘的路程,是一個過多裝點的小湖,司若愛克湖。湖邊的房舍已經聯結成了城墻,顯得湖水如遊泳池一樣的局促。山水當初極美,現在已經成了一個鬧市了。但,距此小湖不遠的山巒上,卻曾住過一位絕代的文豪,即是著金銀島的史蒂文生,這位將整個生命與感情註入於文學的大家,曾在一小山坡的別墅中,棲遲過很久。現在他所住的別墅,已經成為古跡,巷中還保持當年的黃泥土路。從這個小山丘遠望,可以從樹叢中看到星星點點的湖光。屋…See More
Ja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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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覓回自己

裘.赫胥黎到美國來開會,商量的主要題目是人類的前途。兩個月前,我看到的這樣一個消息,以後即沒有下文了。並不是人類沒有了前途,而是討論半天,終屬詞費。赫氏這一家,是時代的幾個極峰,由他們這一家中祖孫三代的氣味不同,也可以感覺到人類脈搏跳動的緩急。老赫胥黎是十九世紀的人物。十九世紀末葉,究竟樂觀到甚麽程度,我們不難拿老赫胥黎當作代表。我願意重述這個達爾文主義者所講的故事:“古時候,有一個老人,臨死時,把兒子叫到床前:向他們說:‘後花園中埋有金子,你們去掘吧。’老人死後,兒子拼命的在園中挖掘,並沒有金子,而這樣一掘,土地大松,翌年的葡萄卻大熟了。”整個的十九世紀,人們的情緒,都像這位老人的兒子;在那里瘋狂的努力,在那里忙碌的收獲,飛向天空,遊向海底,用鐵腳邁過河流,用鐵拳擊開峭壁,不需要有上帝的幫助,也不需要有祖宗的遺留,人人可以是無冕的帝王,處處可以成極樂的天國,只要努力,就會有成的。黃金的年月如流水一樣的逝去,人類走入二十世紀了。老赫胥黎死在二十世紀到來的前五年。兩個世代過去以後,他的孫子全長大了,裘.赫胥黎是當代生物學的權威,阿.赫胥黎是文學的鉅子。而孫子這一代卻說些甚麽呢?阿.赫胥黎…See More
Ja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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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 釣勝於魚

每天早晨我在湖邊整頓小艇,常有位银發的老教授蹣跚的走來。“早安,”他老遠的打招呼。“今天還出去劃船嗎?”我問。“當然,天氣真好啊,我太喜歡釣魚,可惜這湖中的魚不大。”“反正你是為釣,並非為魚。”“對極了,對極了。我是為釣,不是為魚。”他一邊說著,一邊登上小船,帶著他的釣具與幾本書,馬達照例不開,雙槳輕輕劃破水面,悠然遠去。我擡頭目送他遠去,眼前的景色,令人欲醉。好像只有華玆華斯的歌聲足以形容:這一幅風光,如夢山這樣清秀水這樣清澄山與水之間相接了這山啊有多高聳入雲端就有多深映入水中日光直射的水面,是一條銀河,其余的湖面是一片澄碧。小舟的影子越來越遠,漿聲的起落越來越輕,這一葉扁舟終於消失在一片黎明的眩光中,我的思潮好像也沖入一靜謐的山谷里。這位老教授在哥倫比亞教書,他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畢業的。因為我也在賓大上學,所以他每天總好奇的與我談幾句,好像在與我談話中,還可以尋覓到他的青春。他在哥大已教書三十年了,這幾年的暑假常到這湖邊來。每天扁舟垂釣,竟日方歸,最多能釣上一兩條二三吋長的小魚,而他的享受卻是在釣。能夠欣賞釣,而不計較魚,是會使一個人快樂,使一個團體健康,使一個社會成功的。美國有許多…See More
Ja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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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祖宗的遺產

我總忘不了“高速計算機”的一課。那是我剛到美國初進賓夕法尼亞大學,因為這個學校以計算機出名,我好奇的選了這麼一課。在第一點鐘上課時,教授遲到了幾分鐘,提著一個大皮包進來,慢吞吞的說道:“計算機是二次大戰時發展起來的電子學應用。這門學問因應用極廣,所以發展極快,十年之中,它已成為電機工程中重要的一支,也是應用數學中很重要的一部,也是符號邏輯中很重要的一部。“說穿了,也簡單。計算機分兩種:一種是比類計算機,一種是數字計算機。比類計算機的觀念早就有,最簡單是算尺;數字計算機的觀念卻是新的。“算尺的觀念發展的極致,成了微分方程分析機,算尺大家都用過,也都在用;微分方程分析機在我們樓下即有。大家有工夫時可以看看。我們這課所要講的是“數字計算機。”“數字計算機的觀念是來自中國。”他說到這里我一怔,集中精力去聽。這時他不說了,從他的大皮包中拿出個包了好幾層紙的一個寶貝來。打開來一看我更驚奇了。原是我們中國商店里算帳的一個棗木算盤。他讓全班傳觀這個算盤。半年以來,我對高速計算機有了一些概念。我也知道就是這個學校在戰時為軍部制過一臺用了一萬五千個電子管的高速計算機,而觀念卻源於我們中國的算盤。的確,高速…See More
Dec 2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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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鐘聲的召喚

每到星期日早晨,整個美國改換了樣子。喧嘩市街,安靜的不見一人,人呢,都到教堂去了。美國人如果聽到鐘聲而不去教堂,他們會不安,好像做了虧心事。到教堂做甚麼去呢?聽罵。牧師或神父們在罵下面的這一群人,不是罵自私,就是罵驕傲,使臺下的人擡不起頭來,有的甚至哭泣。早晨走進教堂時,好像自己是個汙穢不堪的人,出來的時候,覺得已清滌了自己。每隔七天,有這麼一次。我曾問一個美國同學:“你們為甚麼這樣篤信宗教?”他答說:“我倒要反問你為甚麼不信了。”的確,我找不出我不信宗教的理由。如果有,大概也是聽別人宣傳的。比如,有人說:“宗教是鴉片。”有人說:“宗教是中世紀的尾巴,用宗教救社會是開倒車。”有人把牧師與和尚當成社會的寄生蟲。有人把歐洲有一段時期叫做黑暗時代。有人主張以美育代替宗教,有人主張以科學代替宗教。年歲長些,思想逐漸不敢生吞活剝。我慢慢覺悟到宗教不是上面那些人所說的那麼簡單的事。人世有許多問題,是有史以來從未得過解決的,這個解決,在未來也毫無希望。甚麼問題呢,就是吵嚷已久的那兩個:上帝存在與靈魂不滅。這兩個問題,在人類的腦筋中占著絕對重要的地位,而不能求得解決。一個科學家走來,你可以問他:“為甚…See More
Dec 2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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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哲學家皇帝

到此做工已半月,不像是做工,像是恢復了以前當兵的生活。如果我們中國還可以找出這樣緊張的工作,那只有在軍隊里了。同事的有從韓國剛當過兵回來的,有遠從加州大學來的學生。我問他們,美國做工全這樣緊張嗎?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這里可能是最輕閑的。”如不置身其中,可能怎樣說也不容易說明白。在日光下整整推上八小時的草;或在小雨中漆上八小時的墻,下工之後,只覺得這個人已癱下來,比行軍八小時還要累得多。今天下工後,已近黃昏,我坐在湖邊對著遠天遐想。這個環境美得像幅畫。當初造物的大匠畫這個“靜湖”時,用的全是藍色。第一筆用淡藍畫出湖水;第二筆加了一些顏色用深藍畫出山峰;第三筆又減去一些顏色,用淺藍畫出天空來。三筆的靜靜畫幅中,斜躺著一個下工後疲倦不堪的動物。我想整個美國的山水人物畫,都可以此為代表。雖然,眼前景色這樣靜,這樣美,但我腦海中依然是日間同事們的緊張面孔與急促步伐的影子。我的脈搏好像還在加速的跳動。我昏沈沈的頭腦中得到一個結論:“這樣拼命的工作,這個國家當然要強。”中學生送牛奶、送報;大學生作苦力、作仆役,已經是太習慣了的事。這些工作已經變成了教育中的一部分。這種教育,讓每一個學生自然的知道了甚…See More
Dec 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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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科學家的苦悶

朋友來信說,愛因斯坦死了,你應該寫一段紀念他的文章,不是你還譯過一本宇宙與愛因斯坦嗎?是的。富蘭克曾經寫過一本書叫做愛因斯坦與他的時代,這本書幾乎把愛氏的思想的路線,和盤托出。以一個物理學家兼哲學家,寫另一個物理學家兼哲學家,是再適切沒有的了。在此,我只寫:到了晚年,愛因斯坦的苦悶在那里。心理學家曾經作過一個狗的實驗:放上一塊肉,又通上些電,狗一吃肉,即遭電一擊,久之,狗既不吃,也不走,在那里汪汪的叫。這是狗的苦悶。狗想吃肉,所以不走,又怕電擊,所以不吃,唯一的出路是在那里叫。當人遇到這種無所適從的環境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種感覺──苦悶。愛因斯坦,到了晚年是有其苦悶的。前天有一張報,登載著一條新聞,是一個教授在紀念愛氏的會上說,他曾於去年十一月見了愛因斯坦一次面,愛氏向他說:“我後悔寫信給羅斯福總統了,不應該建議他制原子彈。不過,我當時的動機是怕德國先制出來,那人類就完了。”從這里可以看出愛因斯坦苦悶的一點消息來。歐本海默事件鬧得如火如荼時,有人訪問愛因斯坦,愛氏說:“我寧願作一個弄水管的工人。”他老人家幾乎都憤怒了。我們於此,恐怕要源源本本的說起。歐本海默事件最終的判決是忠誠而危險。既…See More
Dec 1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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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成功的哲學

如姊來信說:“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留學的,箱子里只有一套西裝,到了美國不嫌寒傖嗎?”其實這唯一的一套西裝,還不是完整的,曾經耗子咬過好幾個洞,又織補上了。我自己也耽心自己,像個乞丐似的,到這萬紫千紅的大觀園來。可是,既到學校之後,我的觀感完全變了。我回信給如姊說:“這套西裝確實穿不出去,並非因為它太壞,而是因為它太好。”美國同學差不多全是卡嘰布褲,尼龍襯衫,一襲夾克,很不容易見到穿西裝的,如果你穿了筆挺的西裝,系上領帶,同學見了面道好以後,他一定問:“今天有甚麼約會嗎?”不僅是穿衣如此,論用的,很難見到有人用“派克”,差不多每人全是一支破原子筆,或鉛筆;論吃的,中午多是拿著兩塊三明治就涼水吃;他們舍不得花錢洗衣服,小件自己洗,大件寄回家去。據我仔細的觀察,許多地方他們比中國學生還要儉省。在支出的方面是如此,收入的方面就是另一個樣子了,送報是自兒童起,即變成神聖的事業。到了大學,坐在圖書館做業余工作的,在實驗室做業余工作的,當飯廳侍者的,當街頭推銷員的,開汽車送貨的,比比皆是,他們要以自己的力量去養活自己。如果說,美國人是勤儉起家,再恰當無比。他們為甚麼這樣苦干呢?他們有他們的哲學,即是…See More
Dec 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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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失根的蘭花

顧先生一家約我去費城郊區一個小的大學里看花。汽車走了一個鐘頭的樣子,到了校園,校園美得像首詩,也像幅畫。依山起伏,古樹成蔭,綠藤爬滿了一幢一幢的小樓,綠草爬滿了一片一片的坡地,除了鳥語,沒有聲音。像一個夢,一個安靜的夢。花圃有兩片,一片是白色的牡丹,一片是白色的雪球;在如海的樹叢里,還有閃爍著如星光的丁香,這些花全是從中國來的吧。由於這些花,我自然而然的想起北平公園里的花花朵朵,與這些簡直沒有兩樣;然而,我怎樣也不能把童年時的情感再回憶起來,不知為甚麼,我總覺得這些花不該出現在這里。它們的背景應該是來今雨軒,應該是諧趣園,應該是宮殿階臺,或亭閣柵欄。因為背景變了,花的顏色也褪了,人的感情也落了。淚,不知為甚麼流下來。十幾歲,就在外面飄流,淚從來也未這樣不知不覺的流過。在異鄉見過與家鄉完全相異的事物,也見過完全相同的事物,同也好,不同也好,我從未因異鄉事物而想到過家。到渭水濱,那水,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我只感到新奇,並不感覺陌生;到咸陽城,那城,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我只感覺它古老,並不感覺傷感。我曾在秦嶺中揀過與香山上同樣紅的楓葉;我也曾在蜀中看到與太廟中同樣老的古松,我並未因而想起…See More
Nov 2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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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到甚麼地方去

“知識是一個……”“我們必須把既不透氣,又不漏水,分別隔離我們眾人頭腦的厚壁穿開!”狄勒是我們學校的歷史教授,今天他在做一個學社所主辦的“綜覽西方文化”連串演講的第一講。他這個講演的題目是“歷史哲學”,我下午有課,沒有等課講完,即跑到學生廳來聽狄勒的講演。我進門時,他已開始了。當我聽了他這兩句話時,即感覺氣味很芬芳,顏色很清新,我知道,這個人在這個困惑的時代里,正在運用他的思想,去解釋謎團。他繼續說:“所謂專家,是對越小越小的事,知道的越多越多;而一個通人是貫串整個的歷史,有一個理念。……”“我所謂的歷史哲學,就是一種努力,努力去發現下列事實:人類在地球上做些甚麼?他為甚麼在此?他又到甚麼地方去?……”“在這個近代的神經社會,我們對這些問題的追究更空前迫切。真的,我們究竟到甚麼地方去?……”狄勒教授,舉出四種不同的歷史哲學,這四種歷史哲學以不同看法來看這個世界。“古代世界是持悲觀論點的,他們覺得自己是黃金時代過後的破落子孫,一切事情都是向下坡路走,越來越壞……”“‘宗教哲學’,可以聖奧斯汀的‘上帝之城’為例,他是持一種漠然的,譏諷的看法,以觀人生。評論任何事情,均在‘永恒方面’著想。”…See More
Nov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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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並不是悲觀

接到一位朋友的來信,他在最後警告我:“我最後還要提醒你一件事,就是作文不要把自己的悲觀氣氛傳染給人,蓋這是一種不道德。譬如我,就有一個不想活著的念頭,我也不讓別人知道。”這一段話我想任何一個人讀了,都會感動,我反覆的看了兩三遍,不能不有幾句話答覆這位朋友。甚麼是“悲觀”?我在六年以前,曾聽到說過。那是在一個暑假中,我到水木清幽的北平城郊的清華園,去訪一位哲者;這位先生把甚麼名詞都像字典似的,加一層解釋。比如,在一篇文章里,這位先生曾道及美國大多數人的哲學,他說:“哲學,就是說出一種道理的成見,……多數美國人的成見是──競爭是生活的常態;多數人民不免以動作為生命,以變遷為進步,以一件事體之完了為成功;而思想與汽車一樣,也就是後來居上。”這寥寥幾句話,都是解釋名詞,而卻將美國人的思想通盤托出。淪陷以後,這位哲人仍在清華,他的“悔過書”中依然是解釋名詞,他說:“馬列學說‘硬’是真理,……大學哲學系是在訓練馬列主義的宣傳員。”這種解釋名詞的辦法,是令人有時哭笑不得的。六年前,我去訪他,他說:“所謂悲觀,是見某套價值形將消滅,而設法保存,覺保存之無法,乃感悲觀。……”如果要按照他的解釋,我之所謂…See More
Nov 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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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智者的旅棧

Posted on February 12, 2019 at 5:24pm 0 Comments

有個最好的朋友,最近來信報告他的近況:“我最近改了職業,在一個幼稚園當事務,其實是看房子。我很欣賞這個職業,可以有些空閑,多唸些書,等於留學。近來作了一篇論文,是在美國哲學評論上發表的,寄上一份,請多指正。”我在燈下很快的讀了他的這篇論文,使我想起許多往事。

在臺北住了四五年,交到的談書的朋友只這麽一位。他總是陰天下雨前後,騎了一輛除了鈴不會響,各種零件全響的自行車,到我的小屋來聊天。照例是他坐在沙發上,我躺在床上;我是亂說,他是不亂聽,但總是忘了已到深夜,我們依然在談。吃飯的時候,我們就坐下來吃,主人都吃完了半小時,這位客人依然吃不完,如姐的解釋是他吃的慢;但他自己的思考比較週密,他總是補充說,除了吃的慢以外,也是吃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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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惆悵的夕陽

Posted on February 5, 2019 at 4:12pm 0 Comments

我最愛聽京戲,如姐更是個戲迷,她常來信抱怨說:連一個長班唱戲的都沒有了。唱的人們想振作一番,愛的人們也想振作一番,似乎全無濟於事。我看到這種消息比任何事全不高興。去紐約中國城,忽然聽到余叔巖的唱片,竟至泫然而涕。

我回信給她說,挽救京戲,恐是不太有希望的事。因為它不能離時代而生存,它必受時代的影響。不僅京戲是如此,在美國也有同類的情形。比如,最近美國第一個大馬戲團即散班了。原因很簡單,競爭不過電視與電影。

我記得小時候讀馬克吐溫的書,知道這位不世出的奇才,幼時的唯一誌願是當馬戲團的大力士。可見馬戲團在當年對美國人的影響,在生活中竟占一多麽重要的部分。而現在的美國孩提,似乎均崇拜電視與電影上的人物,對馬戲幾乎不知為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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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悠揚的山歌

Posted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46pm 0 Comments

明末初清,文壇上有兩個人當時很有名,也很怪。一個是把離騷南華史記杜詩西廂水滸等而觀之,評定甲乙的金聖嘆;另一個則是將村婦野人矢口寄興的俗文俗歌予以鄭重整理的馮夢龍。金聖嘆的事跡大家全很熟悉,馮夢龍的事跡則不太為人所知。我記得五六年前讀他所輯或所作的山歌,整整一年期間情感不能平伏,記憶最清的是這一首:



結識私情不要慌,

捉著了奸情奴自去當,

拚得到官雙膝饅頭跪下從實說

咬釘嚼鐵我偷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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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藩《旅美小卷》泥土的芬芳

Posted on January 13, 2019 at 6:17am 0 Comments

浮士德坐在書齋里,面對著浩如煙海的典籍,猛然覺得自己的年齡早已嗅到泥土的芬芳,以有涯追無涯的把戲,業已逐漸悟及。“生命是甚麽?我們來到世間干甚麽?知識是甚麽?我們有知識又為甚麽?”問題如一波一波的浪花;思想如一片一片的潮水,賢哲的微言與點金的魔術全禁不住一個人對生的畏懼與對死的悲哀。

此時,魔鬼的召喚響起,浮士德墮落了。

一個人自從有知識起,就逐漸聞到泥土的芬芳,有這種感覺的人,不僅是浮士德一人。然而為甚麽成千成萬的文學家、藝術家、哲學家,尤其是科學家,卻在此無垠的沙漠中不僅跋涉得並不疲勞,而且欣賞得怡然自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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