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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6)

“古牧場”下面,田野上淺淺的潮濕的窪地里有一個方形的深水塘。瀏覽著田野景色,醫生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穿著黑衣的身影穿過田野朝水塘走去。他定睛一看,那可能就是梅布爾·柏文。他的頭腦突然變得敏感起來。她為什麼走到那兒去?他停下來,站在斜坡上凝視著。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中,他只能肯定這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窪地里移動。朦朧中,他好像看見了她,好像他是一個有超人視力的人,不是用普通的視力而是在心目中看見。在他注意力集中時,他完全可以肯定看見她了,要是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他覺得在濃重的暮色蒼茫中,他會失去她的。他盯著她,隨著她每一步的移動而移動,目光直接、專注,像是傳送什麼東西而不是引起的自發的行動,盯著她穿過田野直朝水塘走去。她在水塘邊站了一會兒。她從未擡頭看一眼,然後,她慢慢地蹚進水里。他一動不動地站著,目睹著這小小的黑影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走向水塘中央,非常緩慢,逐漸地走向這靜靜的水深處,而且當水湧到胸部時仍在向前移動。隨後,在這死寂的暮色中他再也看不見她了。“天哪!”他叫道,“怎麼發生這樣的事?”他徑直跑下去,穿過樹籬,飛跑在陰冷潮濕的田野上,衝進寒冷、朦朧的窪地里。花了幾分鐘時間,他才跑到水塘。…See More
May 13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5)

這天下午,她拿了個小包,里面裝了把大剪刀、海綿,還有一把小小的硬毛刷子,出門了。這是一個灰暗、寒冷的日子,田野黯淡、墨綠,不遠處的鑄造廠冒出的煙把天空弄得黑乎乎的。她走得很快,誰也不理會,穿過小鎮,躲躲閃閃地沿著堤路走向教堂墓地。在那里她總覺得很安全,好像沒有人能看見她,盡管事實上她暴露在經過墓地墻邊的每一個人的目光之下。然而一旦置身於這高大聳立的教堂的陰影之中,置身於這些墳墓之間,她覺得不受外界干擾,覺得留在這厚厚的教堂墓地院墻之內就如同置身於另外一個國度。她小心細致地修剪墓碑周圍的草地,把粉白色的小菊花排放在錫制的十字架里。這一切都做完了的時候,她從鄰近的墓碑那兒拿來一個空罐,打上水,然後用海綿極為仔細、一絲不茍地擦洗大理石墻的基石和蓋石。做這一切給她一種真摯的滿足感。她覺得與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母親有了直接的接觸。她根本感覺不到傷痛,以一種近似於純粹幸福的沈醉穿過墓地,好像完成這一工作,她就能與母親進行微妙的、親密的聯系。因為她在這個世界所過的生活遠不如她從母親那兒繼承下來的死亡世界來得更真實。醫生的家就在教堂邊。弗格森,僅僅作為一名受雇的助手,拚命到鄉下出診。現在他正匆匆忙忙去檢查…See More
Apr 4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4)

“一棍子打不出悶屁!”她哥哥咕噥著。可她臉上仍無動於衷,繼續干完她的活。年輕的醫生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過一會,她走出去了。弗雷得目光一直追著她,緊閉著嘴,藍色的眼睛充溢著激烈對抗的神情,一副惱火的樣子。“你可以把她碾成粉末,從她那里得到的也不過如此。”他壓低嗓門小聲地說。醫生微微一笑。“那麼她打算做什麼?”他問。“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對方回答說。一陣沈默。然後醫生激動起來。“今晚我來見你,好嗎?”他對朋友說。“啊——在哪兒?我們到爵斯代爾去嗎?”“我不知道。我得了這樣一場重感冒。不管怎麼樣,我會到‘星月’去。”“讓利茲和梅再掂量一晚上,呃?”“對——要是我像現在一樣還覺得好的話。”“全都是一個……”兩個年輕人穿過廳堂,一起步向後門。這個家很大,可現在沒有傭人了,顯得孤寂冷清。在房子後部是一個磚砌的小小院落,再過去,則是一個大的四方廣場,礫石鋪路,兩邊有馬廄。沿斜坡下去,是冬日下陰濕、昏暗的田野,朝前綿亙延伸著。可馬廄是空蕩蕩的。約瑟夫·柏文,這家的父親,是沒有受過教育的人,但卻是個頗具實力的馬販子。馬廄里曾經擠滿了馬,馬匹進進出出,馬販子、馬夫來來去去,到處曾是一片喧嚷的景象。那時…See More
Mar 21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3)

大家又是一陣沒吭聲。梅布爾在桌首,像一個被宣判死刑的人一樣繼續坐著。這時從廚房傳來一聲口哨。狗突地跳了起來,猛烈地吠叫著。喬打開門,喊道:“進來吧。”過了一會,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緊裹在大衣里,脖子上圍著紫色羊毛圍巾。他脫掉大衣,摘下圍巾,花呢帽扣在頭上,並沒有動。他中等個兒,臉削長而蒼白,眼睛看上去挺疲憊。“你好,傑克!嘿,傑克!”馬爾科姆和喬叫道。弗雷得·亨利只說了句“傑克”。“怎麼樣?”新來的人問道,顯然在跟弗雷得·亨利說話。“老樣子。我們到星期三就得搬出去。——感冒了?”“對——很嚴重。”“幹嗎不呆在家里?”“我呆在家里?我不能起床的時候,也許有機會。”年輕人說道,嗓子沙啞,略帶著蘇格蘭的口音。“這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對不對?”喬興高采烈地說道,“要是醫生因為感冒沙啞著喉嚨四處走動,對病人來說這可挺糟糕,是吧?”年輕的醫生慢慢地看著他。“那你有什麼毛病嗎?”他譏諷地問。“據我所知沒有。瞧你的眼睛,我希望沒有。為什麼?”“我以為你非常關心病人,猜想你是否是他們中的一員。”“真該死,不是的,我從來沒有看過病,而且希望永遠不看。”喬回答道。就在這個時候,梅布爾從桌旁站起,他們所有的人…See More
Mar 1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2)

“你要去跟露西住一段,是嗎?”他問道。姑娘沒有作答。“我看不出你還能夠做什麼。”弗雷得·亨利堅持道。“做一個女仆。”喬簡短地插話說。姑娘漠然置之。“要我是她,我會受訓去當護士。”老三馬爾科姆說道。他是這家最小的孩子,才22歲,有張光鮮活潑的臉。可梅布爾根本沒注意他。他們多年來一直談論她,評頭品足,而她幾乎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壁爐上的大理石鐘悅耳地敲著半點鐘。狗不安地從爐前地毯上站起來,看著早餐桌旁的這夥人。他們仍舊徒勞無益地坐著。“噢,好吧。”喬突然說道,“我要走了。”他把椅子往後一挪,叉開腿騎馬似地向下一蹲,站了起來,走到爐邊。他並沒有走出房間。他很好奇,想知道其他人會做什麼,或者說什麼。他開始往煙斗里填煙絲,低頭看著狗,音調很高,做作地說:“跟我一起去嗎?跟我一起去,好不?你會得到比你剛才指望的多得多的東西,聽見沒有?”狗微微搖動著尾巴。男人仰起下巴,手蓋在煙斗上,專心致志地吞雲吐霧,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望著狗。狗哀傷而懷疑地擡頭看著他。喬雙膝向外突起站著,像典型的騎馬的姿勢。“你收到露西的信了嗎?”弗雷得·亨利問他妹妹。“上個星期。”傳來含糊的答話。“她說什麼?”沒有回答。“她要你…See More
Feb 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1)

“那麼,梅布爾,你自己打算怎麼做?”喬愚笨無禮地問。他覺得自己很有把握。他並沒有期望得到回答,便轉過身,把嘴里殘留的煙草運到舌頭,然後呸地一口吐出來。他不管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因為他覺得自己無論對什麼都有把握。早餐時,三兄弟和這位姐妹圍坐在淒冷的飯桌旁,試圖進行非正式的商議。因為早班來的郵件給了這個家庭以最後一擊,一切都完了。這沈悶的餐廳本身,附加笨重的紅木家具,看起來好像都在等著處理掉。但這種商議毫無結果。三個男人懶散地攤開手腳坐在桌旁,抽著煙,並不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無能為力的意味。姑娘單獨坐在一邊。這是個27歲的年輕女人,個子相當矮小,臉色郁郁不樂。她並沒有與兄弟們共享同樣的生活。本來她樣子會很好看的,如果不是臉上表現出沈重的話。她的弟兄常以此譏諷她。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馬蹄聲。攤手攤腳坐在椅子里的三個男人全都向外探望著。遠處,在把草場跟大路隔開的墨綠色的冬青灌木叢那兒,他們看見被帶出去溜彎的一隊大種重挽馬,正輕鬆自在地走出自家的院子。這是最後一次了,這些是經他們手的最後一批馬了。他們神情苛刻,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切。面對生活突如其來的崩潰,他們全都嚇壞了。把…See More
Feb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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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恐龍

上帝,也許你不記得我了——我上一次跟你說話是在兩億年前。現在,讓我先跟你做一番自我介紹——我住在動物園的另一個部份,跟獅子、老虎、猴子、長頸鹿都不住在一起,我的公寓很靠近標本室,標本室裏有鯨魚,有大象,有狒狒,不過我也不住在那裏,我住的是化石館。所以,也許,你明白了,我不是一隻動物,我是一隻動物的化石。據我看,做為一隻動物是完全不必要的事,像我,只在教科書上活,在圖片上活,只在學術論文裏活,只在別人的想像裏活——這倒是不錯。因為生命完全是一種多餘。有生命是多麽艱苦的一回事啊!要找吃的,要找喝的,要找配偶。好不容易才學會如何做人家的兒子,忽然間又要去學習如何叫別人做自己的兒子。又要維持自己的裏外像樣,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生命又是如此充滿生老病死,誰受得了呢?至少我自己就受不了,所以我寧可住在化石館,我已經忘了“活著”是怎麽一回事,我對我目前的情形很滿意。我不再熱,不再冷,不再饑,不再痛,不再累,不再焦急,不再受傷,反正,七情六欲都死絕了,連做壞事的危險也沒有——動物園長對我一向是最放心的。他怕天熱了北極熊鬧情緒,又怕天冷了馬來貘受不了,甚至連標本,他也擔心防腐處理不徹底,有氣味,但是化石…See More
Feb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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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壁虎

嗚,嗚,上帝,嗚!嗚,……嗚,嗚,呃,嗚……我為什麽不是一隻鱷魚呢?嗚,嗚,我看過他的相片,其實我也和他差不多的,只是,為什麽我們卻有這樣大的分別呢?嗚,嗚,這世界實在是很不公平的,真的,嗚,嗚,呃,太不公平了。或者,如果我不能做鱷魚,不能叱籲風雲,做一隻蜥蜴也還罷了;又自由,又漂亮,為什麽我偏是一隻又小又醜陋的壁虎呢?嗚,嗚,上帝,你不曉得我有多傷心,……還有,我皮膚的顏色也讓我傷心,身為灰色皮膚是注定受歧視的……這是一個勢利的社會,你是知道的。我的IQ不高,體力又天生的差,叫我怎麽擡得起頭來,我的工作範圍又小又陰暗,根本沒有什麽前途可言。嗚,我是不會有什麽出息的了。嗚,嗚,嗚……呃,天下人就算我最命苦了。再見,上帝,以後我恐怕很少到這間祈禱室來了,禱告對我是不會有什麽好處的。我知道有許多人都很屬靈,那是當然的,因為他們都是那麽體面的人物,而我,我沒有臉跟人家比,我大概只好愁眉苦臉地守著這一角墻壁了。唉,有什麽辦法呢?嗚……嗚……呃,……嗚。See More
Ja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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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穿山甲

上帝,謝謝你給我的殼,它真好,世界上再沒有什麽東西比殼更好的了。所有有殼的動物我想都是高等動物,有殼的動物有福了。烏龜有亮,鱉有殼,螃蟹有殼,我有殼……。我喜歡殼,所以後來我訂做了一副眼殼——這樣我就什麽都不用看了。眼不見為凈,眼殼真好。不久,我又訂做了一副耳殼,耳不聽心不煩,我發現這件事更好了!接著我又訂了鼻殼,也很實用……。我發現殼愈多,我過得愈快樂,今天我剛訂了一副心殼和一副靈殼,我想帶來給你鑒賞一番,真是巧奪天工的好手藝啊!你喜歡這玩意嗎?聽說一旦戴起心殼和靈殼,就可以修煉成刀槍不入的境界——再沒有一件事會令我受創負傷了,到時候哪怕是我的弟弟死在我旁邊我也不會流淚了,哪怕是聖人再世我也不會有一分羨慕了,哪怕你自己親自在最安靜的深夜來找我,和我說話,我也無動於衷了。真的,我始終信仰殼,我希望我有愈來愈多的殼,愈來愈硬的殼,愈來愈密的殼,我喜歡殼!——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可不要以為我失蹤了——我是藏在許多許多許多層的殼底下了,而且,請不必為我擔心,我在殼裏頭一定過得很快樂!阿門。See More
Ja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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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天鵝

喔,good morning,上帝先生,這是一個多麽難得的好天氣。您有時間嗎?我們慢慢談一陣子吧,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您沒忘記我吧?您知道,我是一隻有身份的禽類,禽類照理說當然是應該優於獸類的,可是,提起來真氣人,上次在禮拜堂聽到鴨子姊妹的獻詩,啊呀,那真叫侮辱聖樂!還有,小烏鴉做見證時那種呻呻叫的粗嗓子,以及那些尖聲怪氣還敢於上臺做主席的大公雞,以及老母雞嘀嘀咕咕的嘮叨勁兒,小雀子們妖形怪狀的打扮等等等等,真把我活活氣死。You know,it’s really terrible!更可怕的是那隻講道的大番鴨,動不動就嚷得臉紅脖子粗,他真該受一點牧師訓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唸過神學,他真該學會文文雅雅的講一點哲學,否則像我這麽孤高的學者怎麽可以忍受呢?——Well,這就是我何以不去教會的原因了,我想你也不能怪我,對不對?說真的,上帝,您老先生一定明白,那種地方豈是我待得下去的,所以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聚會地點。So far,事實上適合我參加的教會還沒有誕生呢。喔,我幾乎忘了我還有一個約會,那麽,再見了,啊!您有電話嗎?有事的時候我會再找您談的。Bye bye——See More
Ja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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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螞蟻

哼唷,哼唷,對不起,上帝,我累得快要死了。哼唷,您看,我已經喘成這副模樣,請您讓我歇一歇吧,對不起,唉,哼唷……好了,我現在總算好一點了,您真不知道,我剛才實在是老命都快去了一半了,真的,您不能怪我忽略靈修,我實在太忙太累。而且,您知道的,我所忙的也都是正經事。我知道有許多人天生福氣好,住在高樓大廈,使喚著男女婢仆,來來去去都是汽車飛機,我如果是他們,我當然也可以去作禮拜去查經,或者跪下來禱告幾句。我是從早到晚都忙著的。從七點到八點鐘我有六個學分的“工作技巧學”要上,那是非學不可的,否則將來很難找到較理想的職業。八點以後要聽“國際螞蟻的現勢與組織”,那是很複雜的,卻是我們的共同必修課程,每個月還要提出報告一篇。這以後又要到實驗室去學“食物保藏法”,那助教實在兇得可以,我們稍微不用心,就有重修的危險,那實在不是開玩笑的。下午本來應該可以休息一下,偏偏系主任又定了好幾本書要我寫心得,譬如“螞蟻社會的階級制度”啦、“人類丟置餅屑之心理學”啦、“螞蟻優生學”啦、“螞蟻退休制度之商榷”啦,實在苦死人了,那些書都是洋裝的;多半是住在非洲的螞蟻寫的(非洲的螞蟻是世界上最開發的螞蟻),也有幾本是歐洲和…See More
Ja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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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鸚鵡

哈囉,上帝,您好,我有一件事要向您說,是關於我的事,我本來不敢來打擾您的,不過,真理所在,我覺得應該辯白一下。嗯,您聽說過嗎?據說有人講我是一隻愛說閑話的鳥兒,上帝啊,你可別聽他的,實在說,冤枉透啦!我何嘗多言多語?我的性情實在是很安靜的,我想那些人無非是想破壞我的名譽罷了。如果我猜得不錯,準是八哥兒講的,那傢伙可惡極了,他是在嫉妒我吧!我告訴您吧,上帝,您簡直不能相信呢,上次飛禽大聚餐的時候,他偷偷地拿了二條炸蚯蚓,打算送給白鴿小姐作生日禮物,被我道破了,他從此就恨我入骨,我想那壞話就是他講的。真的,我是從來不講別人私事的,譬如說,小麻雀自殺未遂的事,老斑鳩新近泡上黃鶯兒的事,白頭翁夫人每天夜裏偷染頭髮的事,貓頭鷹教授被學生轟下臺的事,我都沒講。雖然,我曾經告訴小鵪鶉,不過情勢不同,因為他把燕子小姐的羅曼史全部都告訴了我,我也只好略略講幾個故事作為回報。我真的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請您千萬別誤會了。我說過,我並不愛多說話,所以,我就講到此處為止吧。阿門!唔,還有一點補充,老烏鴉最近因為一件走私買賣,和八哥兒搭上了,所以,如果他說我什麽壞話,都是八哥兒挑唆的,請您務必別聽他的,阿門。See More
Dec 20,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母雞

咯,咯,咯,上帝,你看見我的小六子沒有?就是嗓子最尖,腳最快又最調皮的那一隻,頭上長著個小紅冠子,身上穿件大紅灑金袍,腳底上踏著一雙烏油油的新做的黑靴的那一個。唉,說起來誰都沒有我這麽煩心,上帝啊,這八個小毛頭可真把我給拖慘了。其實,誰不想參加婦女會啊?誰不想參加唱詩班呀?誰不想參加什麽退休會、夏令會呀?可是有這八個小東西,(其實應該算是十個,小六子一個抵三個呢!)我簡直弄得什麽精神都沒有了。喂!咯,咯,咯,一、二、三、四、五、六、七,還好,這七只還在,不過,小六子到底跑到哪兒去了?想起當年,上帝,我是青年團契的主席呢!每天早上我規規矩矩地讀經禱告,我還差一點就要做傳教士到對面池塘那邊去拓荒佈道呢。那時候,我多麽屬靈啊!人要是不用煮飯,不用洗尿布,一定會屬靈得多,老實說,我現在常常累得兩隻眼睛要拿棍子撐住才張得開,哪還有功夫跟您老人家打交道呢?小六子,咯,咯,小六子,你跑到哪裏去了。哎,上帝,小六子雖然煩人,倒是少有的天才呢!跟他一樣大的小雞還不會說話,他卻已經會罵人了,你看他的智商準在一百五十以上,錯不了的。啥,對了,我在爐上燉了一鍋小蟲,不知道出來時關了火沒有,天哪,要是沒關上火,…See More
Dec 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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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土蜂

嘻嘻嘻,啊喲喲,笑死我了。對不起,上帝,我知道在這裏不該笑,可是,我哪裏忍得住喲!我剛剛參加了土撥鼠的獻堂禮拜,天曉得,那是多可笑的一間禮拜堂啊!上帝,你簡直想不到,唉,他們居然把禮拜堂蓋在地底下,你想,這真是曠古奇聞,不;這根本就是笑話!禮拜堂當然是應該蓋在樹枝的枝椏上的啦!依我看,只有我們的南枝堂才是最標準的禮拜堂,它佔據的那根樹枝又牢又大,而且地位適中。小熊蓋在山洞裏的禮拜堂我看也有點邪門。還有大雁在蘆葦叢裏舉行郊外崇拜我看也不正經。事實上,我想禮拜堂的屬靈程度是和它的海拔成正比的,蓋在越高處的禮拜堂越好。不過,三號樹上的蜜蜂,二號樹上的馬蜂,四號樹上的細腰蜂,八號樹上的虎頭蜂,我看都有點異端的嫌疑。他們的禮拜堂表面看和我們差不多,其實呢,他們早就偏離正道了。上帝啊,如果哪一天你想聽道,我奉勸你務必到本教會來,我們椅子上的絲絨面比三一堂厚多了,軟多了,我們的建築也是最保守的系統,不過記得別弄錯,我們住的是第一號大樹。嘻,我一想起可笑的土撥鼠所蓋的可笑的土禮拜堂,我就忍不住還想笑。阿門。See More
Dec 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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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鴛鴦

上帝,我想,教堂這個地方大概只有兩種用處,一個是讓人做結婚禮堂,另一個是讓人作喪事禮拜——所以,上帝,請你和牧師兩位老人家放心,我這輩子,還是會上兩次教堂的。當然,我對第二次不太有興趣,使我發生興趣的是第一次。簡單一點說,我是一隻雌性鴛鴦,目前獨身,有點著急——要是更老實一點說,是“非常著急”。我不能唸書——因為我一想到我沒遇上我的另一半就很著急。我不想參加婦女會——因為那裏沒有雄鴛鴦。我不能浪費時間去教堂——說不定“他”就是在我上教堂的時間出現在其他空間的,這樣我豈不錯過了?還有,建堂奉獻別想打我的主意,目前我的錢必須好好節用,因為我必須要買一支口紅和一條長裙——否則下一次水上舞會我打扮得跟個土雞似的,誰還要邀我做舞伴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關係,聽說最近雄鴛鴦的數目大減,雌鴛鴦一聽都嚇傻了——我自己也不例外。我其實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結婚——反正人家結婚我也要結,“多數”總是對的,我相信。而且別人成天問我:“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呀?”我也受不了,也許我就是為那些人結婚的,總之,我要升格做可以去審問別人的人——我不高興我已經過了七個月的生日了,還沒有嫁掉,因而老被別人審問——這簡直是侮辱…See More
Dec 11, 2018
水牆 繪 posted a blog post

張曉風《動物園中的禱告》老虎

上帝!喂,你聽到我在跟你講話嗎?老實說,我不是來祈什麽禱的,我來只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聽說山貓那小子也混到“祈禱俱樂部”裏來了,我是非退出不可的,我再也不要祈禱了。你想想,我總是百獸之王,威震五嶽,我走過的地方,一陣風起,連樹木都要摧折,有我在祈禱室裏,上帝,對你是多麽有面子的事呀?而山貓那混蛋真不要臉,全身沒有四兩肉,居然借些小爪子、小牙齒、小花斑外套,裝出一副“迷你型老虎”的樣子,連聰明一點的兔子都騙不倒,我呸!老實說,我對“祈禱俱樂部”不滿已經很久了,想從前,我被封為百獸之王,遠近稱臣,天下大治,冷不防哪裏鑽出個獅子來,往自己臉上貼金,也叫自己為“萬獸之王”。哼!我看是西方世界一強,連他們的獅子都抖起來了!我如今算是虎落平陽了!不過,當然,最讓我生氣的不是獅子,我最恨的還是山貓,我說過,有我沒有他,有他沒有我。跟他在一個俱樂部裏,會令我的名譽受侮,會讓我的身份貶低,我當然非退會不可。好了,上帝,你看著辦吧,阿門。——附帶告訴你一聲,我如果走,花豹、美洲豹、獅子、美洲獅都是要走的!請慎重考慮!!See More
Nov 2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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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6)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9pm 0 Comments

“古牧場”下面,田野上淺淺的潮濕的窪地里有一個方形的深水塘。瀏覽著田野景色,醫生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穿著黑衣的身影穿過田野朝水塘走去。他定睛一看,那可能就是梅布爾·柏文。他的頭腦突然變得敏感起來。

她為什麼走到那兒去?他停下來,站在斜坡上凝視著。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中,他只能肯定這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窪地里移動。朦朧中,他好像看見了她,好像他是一個有超人視力的人,不是用普通的視力而是在心目中看見。在他注意力集中時,他完全可以肯定看見她了,要是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他覺得在濃重的暮色蒼茫中,他會失去她的。

他盯著她,隨著她每一步的移動而移動,目光直接、專注,像是傳送什麼東西而不是引起的自發的行動,盯著她穿過田野直朝水塘走去。她在水塘邊站了一會兒。她從未擡頭看一眼,然後,她慢慢地蹚進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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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5)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8pm 0 Comments

這天下午,她拿了個小包,里面裝了把大剪刀、海綿,還有一把小小的硬毛刷子,出門了。這是一個灰暗、寒冷的日子,田野黯淡、墨綠,不遠處的鑄造廠冒出的煙把天空弄得黑乎乎的。她走得很快,誰也不理會,穿過小鎮,躲躲閃閃地沿著堤路走向教堂墓地。

在那里她總覺得很安全,好像沒有人能看見她,盡管事實上她暴露在經過墓地墻邊的每一個人的目光之下。然而一旦置身於這高大聳立的教堂的陰影之中,置身於這些墳墓之間,她覺得不受外界干擾,覺得留在這厚厚的教堂墓地院墻之內就如同置身於另外一個國度。

她小心細致地修剪墓碑周圍的草地,把粉白色的小菊花排放在錫制的十字架里。這一切都做完了的時候,她從鄰近的墓碑那兒拿來一個空罐,打上水,然後用海綿極為仔細、一絲不茍地擦洗大理石墻的基石和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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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4)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8pm 0 Comments

“一棍子打不出悶屁!”她哥哥咕噥著。

可她臉上仍無動於衷,繼續干完她的活。年輕的醫生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過一會,她走出去了。

弗雷得目光一直追著她,緊閉著嘴,藍色的眼睛充溢著激烈對抗的神情,一副惱火的樣子。

“你可以把她碾成粉末,從她那里得到的也不過如此。”他壓低嗓門小聲地說。

醫生微微一笑。

“那麼她打算做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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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馬販子的女兒(3)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9 at 5:06pm 0 Comments

大家又是一陣沒吭聲。梅布爾在桌首,像一個被宣判死刑的人一樣繼續坐著。這時從廚房傳來一聲口哨。狗突地跳了起來,猛烈地吠叫著。喬打開門,喊道:

“進來吧。”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緊裹在大衣里,脖子上圍著紫色羊毛圍巾。他脫掉大衣,摘下圍巾,花呢帽扣在頭上,並沒有動。他中等個兒,臉削長而蒼白,眼睛看上去挺疲憊。

“你好,傑克!嘿,傑克!”馬爾科姆和喬叫道。弗雷得·亨利只說了句“傑克”。

“怎麼樣?”新來的人問道,顯然在跟弗雷得·亨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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