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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亨利: 最後一片葉子

文美惠·譯在華盛頓廣場西邊的一個小區裏,街道都橫七豎八地伸展開去,又分裂成一小條一小條的“胡同”。這些“胡同”稀奇古怪地拐著彎子。一條街有時自己本身就交叉了不止一次。有一回一個畫家發現這條街有一種優越性:要是有個收帳的跑到這條街上,來催要顏料、紙張和畫布的錢,他就會突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原路返回,一文錢的帳也沒有要到!所以,不久之後不少畫家就摸索到這個古色古香的老格林尼治村來,尋求朝北的窗戶、18世紀的尖頂山墻、荷蘭式的閣樓,以及低廉的房租。然後,他們又從第六街買來一些蠟酒杯和一兩只火鍋,這裏便成了“藝術區”。蘇和瓊西的畫室設在一所又寬又矮的三層樓磚房的頂樓上。“瓊西”是瓊娜的愛稱。她倆一個來自緬因州,一個是加利福尼亞州人。她們是在第八街的“台爾蒙尼歌之家”吃份飯時碰到的,她們發現彼此對藝術、生菜色拉和時裝的愛好非常一致,便合租了那間畫室。那是5月裏的事。到了11月,一個冷酷的、肉眼看不見的、醫生們叫做“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藝術區裏悄悄地遊蕩,用他冰冷的手指頭這裏碰一下那裏碰一下。在廣場東頭,這個破壞者明目張膽地踏著大步,一下子就擊倒幾十個受害者,可是在迷宮一樣、狹窄而鋪滿青苔的“胡同…See More
Ap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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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納托利·阿列克辛:最幸福的一天

燕穎·譯女教師瓦蓮金娜·戈奧爾基耶夫娜說:“從明天起就要放寒假了。我相信,同學們在假期中的每一天都將過得很幸福。各種各樣的展覽會和博物館在等待著你們去遊覽參觀。不過,一定其中某一天是最幸福的,我對此深信不疑。你們寫一篇家庭作業,題目就叫作‘最幸福的一天’。寫得最好的將在全班朗讀,到了那天,就該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了。”我發現,老師特別喜歡我們在作文中寫一些“最”字。我的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愛的書;我的最幸福的一天……新年前一天夜裏,媽媽和爸爸吵架了。我不知道吵架的原因,因為新年一整天他們都是在熟人那兒度過的,回到家時已經很晚。早晨起來,他們誰也不理誰,互不說話。這可糟糕了,真不如吵歸吵,過後再和好。不知為什麽他們都顯得很平靜,走動和說話都靜悄悄的,象是什麽事也沒發生。但是,遇到這種情況我總感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而事情何時了結,我卻弄不清楚。現在,他們又互不說話了。寒假的第一天我家過的安安靜靜,平平常常,連聖誕晚會我都不願參加了。每逢媽媽和爸爸吵架時,我心裏總是十分難過,盡管在這樣的日子裏我總能從他們那兒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剛說不想去參加聖誕晚會,爸爸立即接口說要帶我到天文館;媽媽呢,她說很…See More
Ma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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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溪·最後一頭戰象

西雙版納的召片領曾經擁有一隊威風凜凜的象兵。所謂象兵,就是騎著大象作戰的軍隊。象兵比起騎兵來,不僅同樣可以起到機動快速的作用,戰象還可用長鼻劈敵,用象蹄踩敵,直接參與戰鬥;一大群象,排山倒海般地撲向敵人,戰塵滾滾,吼聲震天,勢不可擋。1943年,日寇侵占緬甸,鐵蹄跨進了和緬甸一江之隔的西雙版納邊陲重鎮打洛。象兵在打洛江畔和日寇打了一仗。戰鬥異常激烈,槍炮聲、廝殺聲和象吼聲驚天動地;鬼子在打洛江裏扔下了七十多具屍體,我方八十多頭戰象全部中彈倒地,血把江水都染紅了。戰鬥結束後,召片領在打洛江邊挖了一個長寬各二十多米的大坑,把陣亡的戰象隆重埋葬了,還在坑上立了一塊碑:百象冢。曼廣弄寨的民工在搬運戰象的屍體時,意外地發現有一頭公象還在喘息,它的脖頸被刀砍傷,一顆機槍子彈從前腿穿過去,渾身上下都是血,但它還活著。他們用八匹馬拉的大車,把它運回寨子。這是唯一幸存的戰象,名叫嗄羧。好心腸的村民們治好了它的傷,把它養了起來。我1969年3月到曼廣弄寨插隊落戶時,嗄羧還健在。它已經50多歲了,脖子歪得厲害,嘴永遠閉不攏,整天滴滴嗒嗒地淌著唾液;一條前腿也沒能完全治好,短了一截,走起路來躓躓顛顛;本來就很…See More
Ma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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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兩兄弟

他們兩個現在都已去世,他們是兩兄弟,一個是畫家,另一個是醫生。那位畫家自以為是個天才,他驕傲而且暴躁,浮誇自負。他瞧不起自己的哥哥,認為他是個市儈和感情用事的人。不過他自己卻一點錢也賺不到,要是沒有哥哥周濟他,他早餓死了。奇怪的是:盡管他外表笨拙粗野,卻畫了很多的畫,舉行個人畫展,每次都只能賣掉兩幅,從未超過此數。最後醫生終於明白他弟弟根本不是個天才,只不過是個二流畫匠罷了。在他為弟弟作出種種犧牲之後,才發現這對他來說是難受的,但他把這一切藏在心裏,秘而不宣。後來,醫生去世了,他把自己的一切留下來給他弟弟。那畫家在醫生的家裏發現了25年來被無名主顧買去的全部油畫,最初他無法理解,經過一番考慮之後,他作出了如此解釋:那狡猾的家夥想作一本萬利的投資呢!See More
Ma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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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從巨·賣書的

這小鎮只有一家書店。書店只有一位鎮上人稱呼為“賣書的”,就是她。她賣了多久書了?沒有人說得清。在人們的記憶中,似乎這裏有了書店就有了她,也只有她。老年人記得:她剛賣書那陣兒還是個剛出校門的學生娃。撅著一雙羊角小辮,斯斯文文,見了誰都是笑模笑樣。她很忙。書店裏的事全由她一個人辦理:進書,賣書,下鄉送書,賣畫,預訂書,包括每日一次的結帳,店堂裏的內外清掃……她忙得過來嗎?不知道。也沒有人認真想過。反正她是忙過來了,幾十年如一日地忙過來了。怎樣忙過來的?說不清,也沒人註意。像地上的草,綠了,黃了,黃了,綠了,“一歲一枯榮”吧。除了詩人們,一般人是不大註意到這些小草的變化的。歲月流逝。如今,讀過她賣出的小人書的小姑娘早已當了媽媽,連她們的孩子也已不大喜歡小人書而喜愛抱著厚厚的小說看了。書架上的書,也如同變幻的人生,歷經了不少坎坷,但畢竟是越來越豐實,光看看那些五花八門的書名,看看那各具風格的封面,就知道書是越來越多了。人愛書了,生意能不紅火麼?歲月無情,我們的主人公看去50上下了,額際和眼角已隱隱刻上細細的皺紋。可她那一雙眸子卻如秋日潭水般清明。那傳神的眸子中有的是單純,真誠。看她一眼,像看一…See More
Ma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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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爐灰與家

美國賓州懷恩城有一個11歲男孩,正想買一部英國制造的三速腳踏車,但整季人割草掃葉所得,離開他的目標仍遠。冬令初寒,路面冰結之日,他剛剛清理灰,就看見一部車子,車輪拼命滾動,想爬上門前小山。這就使他想到了一個主意。在當地報紙刊出廣告如下:“爐灰——聖誕節最佳禮品。送給雪地駕車的朋友,有意相不到之妙用。懷恩城0.15美元一袋,其他地區0.25美元。請電告懷恩城——2771。”廣告刊出後,存貨立即脫手。買主大都是些玩世不恭的人,想找一件新奇的聖誕禮物送親友。因此幾天後他又刊登廣告:“爐灰——聖誕節使光顧諸君向隅,至感歉疚。現有新貨應市。請即購買一袋置之車箱,以備冰天路滑時使用。”第二天懷恩大雪紛飛,歷久方霽。一時訂單如雪片飛來。他將附近街道爐灰盡量搜羅,始免竭市,此後他在報上刊出如下廣告:“爐灰——現已收到謝函7封。車子在新年除夕幸未被困的7位買主對吾人揚頌備至。”廣告刊出後,一個住在新辟坡地的16歲少年來電話訂購40袋。他說:“周圍數裏之內無一煤爐,誰都無法從家裏把車子開出去。這些爐灰可以輕易賣到5角錢一袋。”另一個大主顧,是他的同班同學,此人囤積爐灰,到了大雪天才在城裏最陡的山坡下面向駕…See More
Ma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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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佚名·兩者間的秘密

加拿大的蒙特利爾是個很大的城市。沒有人比皮爾·杜邦更熟悉這座城市的普·愛德華街,他在這條街上給住戶送牛奶已經有30年了。在過去15年中,有一匹大白馬為他拉牛奶車。皮爾被告知可以使用這匹馬時,他用手溫柔而憐愛地撫摸著馬的脖頸和側腹。“這是一匹溫順的馬,”皮爾說,“我能看出它的眼睛裏閃耀出美好的靈氣。我要以聖·約瑟替它命名,因為它也是一位溫和而且具有美麗靈魂的人。”大約一年以後,約瑟就認得每戶訂牛奶的人家,以及不訂的每一家。每天早晨5點時,皮爾就到了牛奶公司的馬棚,那時他看到他的送貨車已經裝滿了奶瓶,而且約瑟已經在等他了。皮爾會叫道:“早哇,老朋友!”接著便攀上他的座位,這時約瑟也回頭望著他。其他的車夫都笑了,他們說馬在對皮爾微笑呢。然後皮爾會輕輕喚著約瑟:“走,朋友。”於是他倆便很神氣地走上街道。皮爾不用駕馭,馬車就會駛過三條街道,然後右轉走過兩條街後又左轉走入聖·凱薩林街。最後馬在普林斯·愛德華街的第一家房子停住了,在那裏,約瑟約等半分鐘,讓皮爾下車以及在門前放一瓶牛奶。然後馬走過隔壁兩家。在第三家停下來。再來用不著出聲,約瑟會轉頭沿街道的另一邊走。不錯呀,約瑟是一匹機靈的馬。皮爾會講…See More
Ma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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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最準確的回答

敵偽時期,我16歲,報考沈陽一所日本人辦的中等專業學校。這所學校以教育有方出名。報考人很多,因之錄取也很嚴。筆試合格之後,還要面試。面試考啥?報考者都不得而知。我跟許多年齡相仿的小青年在外邊排隊等候。對前邊進去出來的人都很關心,總想摸個底,卻又不便問,但見有的竟捂著半邊臉出來,痛得齔牙咧嘴,不知怎麽回事。臨到我了,被叫進去。對面坐著3個日本人,像神像一樣莊嚴。居中的是一年近五旬的老者,兩邊是兩個中年人。他倆仿佛一文一武,武者留一撮小胡,頗似日本軍人,文者倒也慈眉善目,但不失考試官的威嚴。我挺胸闊步走到中間站住。“坐下。”胡子命令說。“是。”我挺直腰板坐下。“你為什麽想到這來上學?”中間的老者發問。“想當公司經理。”因為這是一所培養企業人材的專科學校。“這裏是培養雇員的地方。”老者嚴肅地對我說。“我從雇員幹起。”“一定能當經理嗎?”“一定能。”“好家夥,野心可不小。”“這不是野心,這是志向。”我反駁了一句。“你知道當經理的條件嗎?”老者並未生氣,依然平靜地問。“知道,熟悉業務,善於應酬,不怕吃苦。”我在一本書上見到過,說主要就這3條。“好!”老者對我的回答可能感到滿意,他對旁邊兩人說。又…See More
Ma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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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波·坐車艷遇

今天的世界真叫我們心跳。日前從報上讀到一則特別的尋人啟事:一位北京姑娘坐320路中巴,碰上一位令她一見鐘情的男士,“一時的矜持將他失之交臂”,過後想想心痛不已,便登出廣告來找。唉,都市裏的人,天天坐車,在香艷與臭汗間擠來擠去,沒想到這裏面也曾藏著緣分。不想沒過多久,自己也碰上了個奇怪的故事。我從外地回濟南,車過淄博,上來兩個姑娘,一個拎著一個大仔包,一個拎著一大袋面包。她倆上車就開始吃,吃飽了一個去後邊的長椅上睡覺了讀草雪的《一點三刻的絕唱》,讀了幾頁,我感覺那個姑娘慢慢地挨上來,胳膊有意無意地碰了我幾下。我看了她幾眼,她沖我點點頭,優雅地笑笑,問:“看什麽書?”我並不搭話,她伸手把書拿過去翻了翻,說:“是些記敘性的文字。”“是小說。”我說。她把書還給我,問:“你在哪兒下車?”我說:“濟南。”她打了個哈欠,眨眨長長的睫毛,說:“我這人一坐車就想睡覺。”腦袋居然向我肩膀靠過來。我忙躲開,說:“臥鋪車空著呢!”她甜甜地笑了笑,說:“坐臥鋪花錢多呀。我到撫順,硬座兒都要70多,臥鋪要200多塊。”我心裏說那你也不能把我當臥鋪。她又問我:“你穿這麽多,不熱嗎?”一邊用手來撚我的袖子,又來撚我的…See More
Ma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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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胡里奧·科塔薩爾:黑色模擬

我們是一個奇怪的家庭。在這個為了義務或吹噓而做事的國度裏,我們喜歡自由選擇,就是喜歡這樣,喜歡毫無用處的模擬。我們有一個缺陷:沒有獨創性。幾乎我們要做的一切都是受著名模特的啟發———坦白地說,就是抄襲。即便有什麼新招兒,也總是不合時宜、令人吃驚或引起軒然大波。我大伯說,我們就像拓藍紙下面的抄件,與原作一模一樣,只是顏色、紙張和目的不同。我三姐則以安徒生的機械夜鶯自比;她的浪漫簡直令人厭惡。我們是個大家庭,住在洪堡大街。我們做事情,但要進行表述卻很困難,因為缺少最重要的東西,對做事情的渴望與期盼,比結果重要得多的驚喜,使全家宛似紙牌的城堡坍塌在地上,而且一連數日只有嘆息與狂笑的失敗。講述我們的所作所為有時簡直是填補無法填補的空白,因為我們往往遭遇貧窮、囚禁或疾病,有人死去或者有人叛變(提到這便令人痛心)、放棄或進了“稅務局”(人們一進了“稅務局”,便“六親不認”,只認錢了。所以作者如是說。———譯者註)。但不要因此而推論出我們遇到了挫折或感到悲哀。我們住在太平洋大街,我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們是很多有思想並樂於付諸實踐的人。絞刑架就是一例,這個主意究竟出自何人,至今眾說紛紜,五妹認為是我…See More
Feb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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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阿·康帕尼爾:竊賊

黎宇譯“是的,我是個竊賊。”老頭傷心地說,“可我一輩子只偷過一次。那是一次最奇特的扒竅。我偷了一個裝滿錢的錢包。”“這沒有什麼稀奇的。”我打斷他道。“請讓我說下去。當我把偷到的錢包打開裝進自己的衣兜時,我身上的錢並沒有增加一個子兒。”“那錢包是空的?”“恰恰相反,裏面裝滿了鈔票。”我走近那老頭,又給他斟了一杯葡萄酒。他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當時,我乘火車從斯米納到蘇薩爾去。那是個匪盜經常出沒的地區。我坐的是三等車。車廂裏除我而外,就只有一個衣衫襤褸、正在酣睡的漢子。他的左臉頰上有一塊明顯的傷疤。從相貌到衣著,這家夥看起來都象一個罪犯。我想換一個車廂,可是車廂之間沒有連通的門,於是,我只好硬著頭皮單獨同這個危險的家夥共處三個小時。火車行駛在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荒野,車上的旅客寥寥無幾。在這種環境裏,要想殺死一個人,然後把屍體從車窗扔下去,簡直是小事一樁。“外面的天漸漸黑了下來。我兩眼死死盯住車裏的警報器。可是,看來,我打了一會兒盹兒。我剛睜天眼睛便發出一聲驚叫。因為陌生的旅伴正彎腰站在我面前,銳利的雙眼盯著我,亂蓬蓬的胡須已經觸著我的面頰。我嚇得一下子蹦起來,想去拉警報器。可是那人抓住我…See More
Feb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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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新一:強盜的苦惱

黑社會的強盜們聚集在一起,商議著下一步的行竊計劃。“真想痛痛快快地幹它一樁震驚社會又成功無疑的大買賣呀!”一個歹徒異想天開地說,誰知這個集團的首領接著他的話爽然應允道:“說得對!我也一直這麽盤算著,現在想出了些眉目,大夥準備一下吧,我要幹活了。”這番話讓強盜們吃驚不淺,大家爭先恐後地問道:“究竟怎麽幹呢?”“幹咱們這一行的,大家都把行動時間選在夜裏,但由於四周太安靜,下手時難免惹人註目。這次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出乎人們意料之外地搞它一家夥……”“有道理,您到底不愧是咱們的頭兒,想出的主意總是高人一招。不過,如何下手呢?”“光天化日之下,持槍闖進銀行搶劫。”首領的話恍若囈語,嘍羅們不禁大失所望。“別開玩笑了啦!簡直不著邊際。招你所說的去幹,恐怕還沒跨進銀行的大門,就被抓去蹲牢房了。”“蠢貨,你們的腦子裏怎麽總少根筋。好了,聽我來說個端詳……現在我們編寫了一個電視劇腳本,送給銀行附近的交通警察,然後大家裝扮成電視攝制組的工作人員,到銀行去拍攝一個襲擊銀行的場面,這樣銀行方面毫無防備,必定給打個措手不及,到時候,大家只管動手搶錢,即使萬不得已開了槍,警察也會無動於衷,只當作劇情所需而特意安排…See More
Feb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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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塞斯勃隆 :地窖

國王將他的一個決定公布天下:每月要出宮一次,進入尋常百姓家,並和他們共進晚餐。朝廷的反對派立刻對國王的這種做法加以評論。國王無論幹什麽,反對派準會發表點攻擊性的評論,評論是各種各樣的:什麽“毫無主見”啊,“怯懦無能”啊,等等,這已經成為他們每天的必修課。在他們眼裏,國王所做的一切都有問題,就是國王的所作所為雖然達到了與他們一致的目標,卻沒有完全聽從他們的意見,也是國王不尊重他們,無視他們存在的表現。這回國王去臣民家裏進餐一事,他們只報以聳聳肩膀,鄙夷地斥之為“收買人心”。但這一次,他們徹底錯了。因為國王的這項決定,看來事情不大,但卻是國王的一番用意。國王喜歡研究歷史,他明白要坐穩他的王位,人民的支持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而國王本人,自從登基以來,已經覺察到一些深深紮根的危機,要越過這堵墻,還真得費點力氣。猜疑本身就是衛兵,從隔閡發展到互不體諒是順乎情理的。而今國王就是想打破這種局面,也許用的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應該是很有效的。總之,國王的主意已定。看來他並未被反對派的言論所影響。他的大臣們幾次勸阻都沒有奏效。警察總長對此事尤為惶恐。他在警察局工作了二十年,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但對付一家一戶…See More
Ja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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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倫比亞)加西亞·馬爾克斯:禮拜二午睡時刻

火車剛從震得發顫的橘紅色巖石的隧道裏開出來,就進入了一望無際、兩邊對稱的香蕉林帶。這裏空氣濕潤,海風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時從車窗裏吹進一股令人窒息得煤煙氣。和鐵路平行的狹窄的小道上,有幾輛牛車拉著一串串碧綠的香蕉。鐵路的另一邊是光禿禿的空地,那裏有裝著電風扇的辦公室、紅磚蓋的兵營和一些住宅,住宅的陽台掩映在沾滿塵土的棕櫚樹和玫瑰叢之間,陽台上擺著乳白色的椅子和小桌子。這時候正是上午十一點,天氣還不太熱。 “你最好把車窗關上,”一個女人說。“要不,你會弄得滿頭都是煤灰的。” 小女孩想把窗子關上,可是車窗銹住了,怎麼也拽不動。 她們是這節簡陋的三等車廂裏僅有的兩名乘客。機車的煤煙不停地吹進窗子來。小姑娘換了個座位。她把她們隨身帶的東西——一個塑料食品袋和一束用報紙裹著的鮮花——放在靠窗口的座位上。她離開車窗,坐到對面的位子上,和媽媽正好臉對臉。母女二人都穿著襤褸的喪服。…See More
Dec 2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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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埃梅:穿墻記

從前,有一個異人,名叫杜蒂耶爾,住在蒙馬特爾區奧爾尚街七十五號乙公寓的四層樓上,他有不費吹灰之力穿墻過壁的奇能。此公留著一個撮黑山羊胡,架著一副夾鼻眼鏡,在登記局當個三等小職員。冬天,他乘公共汽車上班,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他就頭戴瓜皮小帽,步行往返 。 杜蒂耶爾發現他的穿墻本領時,正年交四十三歲。一天晚上,他在單身漢住的那種小單元的過廳裏,不巧停了一會兒電,他只好摸黑走動,等重新來電一瞧,自己竟然在四樓的樓道裏。房門在裏面是上了鎖的,這件意外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盡管心裏明知道這種事很荒唐,他還是決定照原樣回屋,就是說穿墻而入。看來,對這種奇異的本領,他不但派不了什麽用場,還感到有些不快。第二天是星期六,他沈下午公休無事,去瞧住在同區的一位醫生,談了自己的癥狀。醫生相信他講的是實話,經過診斷,發現他在甲狀腺絞窄壁患了螺旋性硬化癥,便給他開了處方:應做大運動量活動,並服長效比雷特粉與米粉及半人半馬激素合劑,每年服兩片。…See More
Dec 2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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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卡夫卡:突然外出散步

當你看來終於下了決心,在晚上待在家裏;當你在晚飯後穿上便服,坐在點著燈的桌旁,從事某件工作或某種遊戲,完成後出於習慣上床;當戶外天氣陰雨寒冷,理所當然地,你只好待在家裏;當你一直在桌旁久久地保持不動,以致出外會引起大家的驚訝;當樓梯間早已一片漆黑,住房大門業已關閉;當你不顧這一切,突然感到不舒服而站起來,換下便服,立即穿上外出穿的衣服,解釋說你必須出門一趟,簡短的告別之後,你也這樣做了,你迅速地砰的一聲關上住房門,或多或少給人留下了不快;當你又一次走在街上,用特別靈活的四肢報答你為它們弄到的這種意想不到的自由;當你由於這一決定,感到自己內心裏蘊藏著全部的決斷能力;當你比平時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你的力量的確大於你的需要,憑借這大於需要的力量,你將輕而易舉地引起和輕松愉快地忍受極其迅速的變化;當你帶著這種心情,向那些長長的街道跑去,——那麽,在這個晚上,你徹底地走出了你的家庭,它正在化為烏有,而你自己呢,非常結實,由於輪廓清晰而顯得黑黑的,你拍打著大腿,昂首闊步地前進,恢覆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要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探望一位朋友,查看一下他的身體狀況,這還會增強上述一切的印象。See More
Dec 1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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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亨利: 最後一片葉子

Posted on March 30, 2017 at 10:03am 0 Comments

文美惠·譯

在華盛頓廣場西邊的一個小區裏,街道都橫七豎八地伸展開去,又分裂成一小條一小條的“胡同”。這些“胡同”稀奇古怪地拐著彎子。一條街有時自己本身就交叉了不止一次。有一回一個畫家發現這條街有一種優越性:要是有個收帳的跑到這條街上,來催要顏料、紙張和畫布的錢,他就會突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原路返回,一文錢的帳也沒有要到!

所以,不久之後不少畫家就摸索到這個古色古香的老格林尼治村來,尋求朝北的窗戶、18世紀的尖頂山墻、荷蘭式的閣樓,以及低廉的房租。然後,他們又從第六街買來一些蠟酒杯和一兩只火鍋,這裏便成了“藝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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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溪·最後一頭戰象

Posted on March 30, 2017 at 10:03am 0 Comments

西雙版納的召片領曾經擁有一隊威風凜凜的象兵。所謂象兵,就是騎著大象作戰的軍隊。象兵比起騎兵來,不僅同樣可以起到機動快速的作用,戰象還可用長鼻劈敵,用象蹄踩敵,直接參與戰鬥;一大群象,排山倒海般地撲向敵人,戰塵滾滾,吼聲震天,勢不可擋。

1943年,日寇侵占緬甸,鐵蹄跨進了和緬甸一江之隔的西雙版納邊陲重鎮打洛。象兵在打洛江畔和日寇打了一仗。戰鬥異常激烈,槍炮聲、廝殺聲和象吼聲驚天動地;鬼子在打洛江裏扔下了七十多具屍體,我方八十多頭戰象全部中彈倒地,血把江水都染紅了。戰鬥結束後,召片領在打洛江邊挖了一個長寬各二十多米的大坑,把陣亡的戰象隆重埋葬了,還在坑上立了一塊碑:百象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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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納托利·阿列克辛:最幸福的一天

Posted on March 30, 2017 at 10:03am 0 Comments

燕穎·譯

女教師瓦蓮金娜·戈奧爾基耶夫娜說:“從明天起就要放寒假了。我相信,同學們在假期中的每一天都將過得很幸福。各種各樣的展覽會和博物館在等待著你們去遊覽參觀。不過,一定其中某一天是最幸福的,我對此深信不疑。你們寫一篇家庭作業,題目就叫作‘最幸福的一天’。寫得最好的將在全班朗讀,到了那天,就該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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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兩兄弟

Posted on March 19, 2017 at 11:47am 0 Comments

他們兩個現在都已去世,他們是兩兄弟,一個是畫家,另一個是醫生。那位畫家自以為是個天才,他驕傲而且暴躁,浮誇自負。他瞧不起自己的哥哥,認為他是個市儈和感情用事的人。不過他自己卻一點錢也賺不到,要是沒有哥哥周濟他,他早餓死了。

奇怪的是:盡管他外表笨拙粗野,卻畫了很多的畫,舉行個人畫展,每次都只能賣掉兩幅,從未超過此數。

最後醫生終於明白他弟弟根本不是個天才,只不過是個二流畫匠罷了。在他為弟弟作出種種犧牲之後,才發現這對他來說是難受的,但他把這一切藏在心裏,秘而不宣。後來,醫生去世了,他把自己的一切留下來給他弟弟。那畫家在醫生的家裏發現了25年來被無名主顧買去的全部油畫,最初他無法理解,經過一番考慮之後,他作出了如此解釋:那狡猾的家夥想作一本萬利的投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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