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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1)

來自不同產地的青蠔自有不同的形貌,由於不同的烹飪方法,味道迥異,這是青蠔的身份印記。由此類推,不同身世背景的人當然有不同的文化品味。藝術的題材、風格、形式植根於不同的地理、文化、語言的疆界和不斷變化的歷史性,不可能是純粹的、世界性的東西,東西方藝術的差異性是客觀存在的,捷克作家不可能寫出法國式的小說,世界大同主義(cosmopolitanism)是一種幻覺,文化藝術都打上了認同政治的烙印。這首詩還出現一個台灣藝術家和一名中國第六代導演,前者幻想自己是日本人或者比利時人,後者貶低文化身份是老套問題,認同“宇宙性”的說法。梁氏語帶嘲諷地指出—— 可是宇宙里/老是有不同的青蠔哩,帶著/或窄或寬的殼,陳列在雪上/適合不同的遊客品嘗。我們一樣嗎?/捷克的小說家其實並沒有,我認為,/寫法國式的小說。中國的青蠔離了隊/千里迢迢之外,還是不自覺地流露了/浸染它成長的湖泊。青蠔有它的歷史/並沒有純粹抽象的青蠔 這里采用音樂中的重覆結構,從不同青蠔的事實性重申文化藝術的歷史性,認為那種超越歷史限定性的純粹抽象的東西,根本不存在。梁秉鈞發現,吊詭的是,在那名第六代導演追求虛妄的“宇宙性”的姿態背後,正是一種…See More
22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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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0)

梁氏的《北京栗子在達達咖啡館》是一首有寓言意味的詩作。抒情自我置身於瑞士一家展示前衛藝術的咖啡館,觀賞舞台表演,感嘆瑞士人對於中華文化的探訪,只是出於對古老神秘中國的好奇心而已,他們在舞台上戮力展示的氣功、針灸等表演,變成了滑稽低俗的商業消費活動;梁氏覺得,如果超乎事物的表像去觀察真實的中國,那麽,“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開放就是一出“實驗劇”,充滿不同利益集團的噪音。準此,眼前這場文化交流的好戲到底有多少成果可言呢?詩的結尾推出一個特寫鏡頭——北京栗子不大喜歡古怪的咖啡店/鮮綠襯得它有點貧血/它在陰影中照相失去焦點/一不留神又不知滾到哪個角落去了/另一方面這些時髦的咖啡店/也沒有善待我們來自農村的同胞/對它的滄桑一點也不感興趣/勢利地嘲笑紆尊降貴地保持沈默/想在它平凡的硬殼上獵奇又宣布失望/唉呀,文化交流真是不容易的一回事!土氣的“北京栗子”越洋過海,來到瑞士的摩登咖啡館,它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外形顯得貧血蒼白,呆在陰影中不是眾人注意的焦點,它茫然無措,尷尬失態。市儈的客人們對於歷史滄桑的北京栗子沒有絲毫興趣,有的發出勢利的嘲笑,有的保持高貴的沈默,它平凡的外表也無法激起人們的獵奇沖…See More
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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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9)

梁氏如此沈湎於食物的文化屬性,如此看重日常生活的價值,這種思想意識牢牢植根於(後)殖民地香港的歷史情境。而且,否定國家意識形態是包括梁氏在內的許多香港作家的共識,這形成了他們在文藝理念上的“香港特質”。可以想見,當梁氏果斷解構了國族主義的宏大敘事,那麽,剩下來的只有具體實在的物質生活了。套用杜讚奇的說法,梁氏這個寫作策略,或可名之為“從國族拯救食物”(rescuing food from the nation)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香港歷史情境中的“位置性”是梁氏思想立場的根源,但是,我們要想真正理解中國革命的內在邏輯及其政治價值,就必須把自己從這種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中解放出來,超越“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這種庸俗的黑格爾主義,盡量貼近歷史現場,針對“革命”這個理論問題展開批評性的辯難和思考,如此才有可能獲得生產性的、創造性的見解——這也許是梁氏的食饌詩學為我們提供的啟示吧。4三、文化交往與認同政治 論及梁氏的飲食書寫,文化批評家周蕾敏銳地發現:“在梁的詩中,物質的實際存在和中心性成了老生常談(commonplace)與共處(common…See More
Nov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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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8)

《蕁麻菜湯》寫於1999年,梁氏從柏林的一道菜肴帶出了德國人的創傷記憶——是火燒一般的葉子/曾經灼傷采摘的手掌/是我們戰時的貧窮/煮成今日的從容/是親人的顛沛流離/煮成懷舊湯羹的家常/是我們山邊的針葉/煮成今日的甜美//是切膚的傷痛/煮成今日的遺忘/是巨大臃腫的理想/煮成粉飾的芥末/是失愛的苦惱/煮成淡漠的微笑/是狂暴的自棄/煮成瘦弱的希望//是我黃竹的鄉下/是你樸素的衣裳/是我們父母的憂患/是我們兒女的將來/細碎也真細碎/完整也未嘗不完整/解我們百年的愁/解我們千載的渴//仍有戰火在蔓延/仍有誰的姊妹被殺戮/仍有人活在貧窮中/仍有人失去她的至愛/頹垣廢壁的磚石/上面有難忍的印記/我們可把一切磨成粉末/煮成一鍋鮮綠的濃湯? 蕁麻乃多年生草本植物,喜歡山坡、路旁或宅旁的溫濕環境,莖葉上的蜇毛有毒,人一旦碰觸之,即引起皮膚刺疼、瘙癢、燒傷、紅腫等後果。蕁麻除了經濟價值和藥用價值外,又因富含蛋白質、粗纖維、胡蘿卜素、維生素C,具有可觀的膳食營養,可加工成各種菜肴,在歐洲國家有廣闊市場。…See More
Oc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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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7)

《年娜的茄子》寫於2006年,梁氏當時在法國的沙可慈修道院擔任駐院作家。有一次,他受到法國友人“年娜”的款待,有感而發,於是寫下這首詩 。“茄子魚子醬”的烹飪者年娜,是一名年長的法國女性,父母曾在東歐流離失所,親人在愛沙尼亞備嘗辛酸。後來,年娜篤信共產主義,在七十年代與全家短暫移居俄國,後來理想幻滅了,她們離開了俄國。在八十年代,年娜親身見證了蘇東劇變後的政治動蕩,她在九十年代重訪俄國,在她曾經待過的“公社農場”憑吊往事。“茄子”這個平淡的食物意象連貫了不同歷史時空中的人物與事件,其中有家族身世和個人記憶,有人倫親情和青春熱血,有政治變革和社會動蕩。在梁秉鈞眼里,茄子的龐大體型令人想起蘇聯的公社農莊,它是共產主義之“臃腫的理想”的象征符號。這段人生經驗中的向往與愛恨,不會輕易消失,它層層累積在日常生活的食物中,一旦遇到合適的場合,就從記憶深處奔湧而出。《在巴黎“中國俱樂部”吃毛色拉》…See More
Oct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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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6)

這首詩以“田螺”的口吻自述一道菜肴的制作過程,敘述、獨白和思考貫穿全篇,所有被動的行為都顯示了主體性的喪失。田螺被人們從水田中撈起來,被迫離開了天然的棲息地。不久,它的鮮肉又被活生生地從硬殼中掏出、剁碎,與上等的食材混雜起來,然後又被塞回殼中,結果,一個鄉野的原料“增值”成為一道名菜。結果,田螺滿足了人們的饕餮欲望,自己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其實象征了殖民地上的本土文化的命運:被迫抽離自己的地理和歷史根源,毫無自由選擇的余地,被宗主國的強勢文化所掌控和塑造,表面上摩登光鮮,實際上代價慘重,面臨茫然不可知的未來。這正是後殖民思想家法農(Frantz Fanon, 1925-1961)所批判的那種情形:“在殖民統治的範圍里沒有,不可能有民族文化、民族文化的生命、文化創新或民族文化的轉變。” 2,從“臃腫的理想”到“民生的智慧”梁秉鈞也借著飲食書寫表達自己對冷戰政治和共產主義的思考。從1947開始,以英美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和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展開曠日持久的政治、軍事、意識形態的對抗,直至1989年的東歐劇變,1991年的蘇聯解體,終於宣告“冷戰” (The Cold War)…See More
Oct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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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5)

白米和香料是印尼人的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食物,這些東西在歷史上吸引了英國、荷蘭等帝國主義國家接踵而至,進行了長達數百年的殖民墾拓,香料貿易逐漸形成海上和陸地上的運輸線,由此流傳到西方世界,促進東西方之間的文化交流。 但是,獨立後的印尼沒有妥善好處理國內的種族矛盾,反而有意地把種族主義制度化了,華人在社會結構中始終處於比較邊緣的位置,往往成為歷次暴力沖突的犧牲品。1998年爆發的大規模排華騷亂震驚了全世界,身在柏林的梁秉鈞消息得知後,他滿懷悲愴,食不甘味。這正是《印尼飯》的寫作背景。這首詩歌采取生態人類學的角度,再現食物與情感欲望、與與權力結構、與跨文化交流、與族群政治之間的覆雜互動。關於這一點,梁氏有如下的自述:“表面上看來,大家都有米飯和香料,但當我們細看,會嗅到香料中各種社會混論背後的尖銳痛楚,顏色里見出了帝國主義及殖民主義遺留下來的各種酸甜苦辣;米飯則似是人民每天承受的苦難的安慰。香料和米飯,也是圖畫與音樂、意象與敘事。遮掩的面具與底下埋藏、扭曲的身份。”…See More
Sep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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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4)

二、亞洲想象與革命敘事 1,“亞洲的滋味”: 從國族拯救食物?無論從歷史還是現實而言,“亞洲”都是一個相對於歐洲而言的獨特存在。汪暉指出,亞洲不是一個亞洲的觀念而是一個歐洲的觀念:“在近代歐洲思想中,亞洲概念始終與疆域遼闊、民族覆雜的帝國體制密切相關,而這一體制的對立面是希臘共和制、歐洲君主國家——在19世紀的民族主義浪潮中,共和制或封建君主國家都是作為民族-國家的前身而存在的,也是作為區別於任何其他地區的政治形式而存在的。”…See More
Sep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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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3)

飲食文化、離散經驗與身份認同的關系,在名詩《帶一枚苦瓜旅行》中得到表現。這首詩充滿豐饒的想象和深刻的思考,它制造了三個人格面具——身在異國的香港人“我”,台灣友人“你”,經歷跨國旅行的“它”(苦瓜)——,設置三個戲劇性場景:“你”乘坐飛機到香港帶來苦瓜,“我”又攜帶苦瓜到了柏林,“我”獨自面對苦瓜時的想象和獨白。在詩的開篇,寫“我”食用了友人帶來的苦瓜,嘗到甜中帶苦,感念友人的善意;然後以生動幽默的筆觸,描畫苦瓜的旅心,接下來描寫這枚“跨越兩地不同的氣候和人情的”苦瓜的形貌和身世,想象其在旅途當中經歷的窘境—— 你讓我看見它跟別人不一樣的顏色/是從那樣的氣候、土壤和品種/窮人家的孩子長成了碧玉的身體/令人舒懷的好個性、一種溫和的白/並沒有閃亮,卻好似有種內在的光芒/當我帶著這枚白色的苦瓜乘坐飛機/來到異地、踏上異鄉的泥土/我才想到問可曾有人在海關盤問你:/為什麽不是像大家那樣是綠色的?/仔細檢視它曖昧的護照,等著翻出麻煩/無辜的初來者背著沈重的過去靜候著/它還是那令人舒懷的好個性,收起酸澀/平和地諒解因工作辛勞而變得陰郁/兩眼無神且苦著臉孔的移民局官員 有人指出,梁氏“借著對一枚在旅途…See More
Aug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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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2)

1998年,梁客居柏林,身處西方而回望東方,在西方而對東方的人情和食物充滿懷念,因為距離而時時看見了經濟與政治的變遷。他的《茄子》在多倫多寫成,從異鄉事物寫離散華人的身世。詩中的“你”是一個典型的離散華人的後裔:父親是廣東人,母親來自北京,自己從小在台灣長大,後來移民加拿大,輾轉在家族、國族、種族的夾縫中,見證了現代中國的歷史滄桑——我記得在簡陋但舒適的舊居/母親買過肥美的茄子/佛像那樣供在客廳中心/後來生活就亂了,獨自在外面/總沒法煮回那樣的味道//你父母當日不知是什麽心情/隨移徙的人潮遠渡了重洋/言語里滲入了變種的蔬果/舌頭逐漸習慣了異國的調味/像許多同代人,大家逐漸離開了//一個中心,失去了原來的形相/但偶然我們又從這兒那兒絲絲縷縷的/什麽里嘗到似曾相識的味道/好似是煮糊了的皮肉,散開了又/凝聚:那麽鮮明又消隱了的自己“茄子”這種普通的食物滿足了口腹之欲,喚起抒情主體的童年記憶,在抒發時間之軸上的懷舊外,也聯結了不同的地理空間,把不同人物的身世聚焦於此。詩人動情地寫到,海外華人離開了“中國性”這個中心,年深月久,不再落葉歸根而是適應異國的文化和生活,放棄了“原來的形相”。在一個偶…See More
Aug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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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

引言:透過食物的“眼睛” 食物在人類社會中占據顯要位置,不僅關系到健康、營養、生命的範疇,而且與文化建制、社會規則、權力結構有密切的聯系,激發人的情感、欲望和想象,是物質文化和商品文化的綜合。這方面的研究所在多有。 生態人類學家安德森指出,中國人使用食物來判別族群、文化變遷、歷法、家庭事務以及社會交往;幾乎所有的商業交易、家庭拜訪、宗教事務,都在合乎禮儀的宴會和食物供奉中進行;作為社會地位、禮儀地位、特殊場合及其他事務的標志,食物已不全是營養資源而且是一種交流手段;中國食物的覆雜精巧大多歸功於食品在社會體系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香港在1842年因為淪為英國殖民地而首次出現在國際舞台上,過去兩個世紀以來英國、歐洲大陸、中國的政治事件決定性地影響香港的發展進程。…See More
Aug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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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5)

另一天,有人帶來了《今天》,立即在《地火》成員中傳閱。我讀到了芒克、北島等人的詩,很震撼。那時候雲南詩人寫詩多是傳統的浪漫主義、現實主義,沒有象征派的風格,《今天》詩歌意象豐富而詭譎,但並不朦朧。詩不在於它的意思懂不懂,而是語詞所創造的張力、空間能不能喚起讀者的感覺。《今天》的詩歌給我強烈的印象,我有許多經驗和那些作者是相通的。後來官方批評把“今天”詩歌說成“朦朧”,乃僵化愚昧所至。 石安達組織了很多活動,這些活動主要是朗讀、討論彼此的作品、交流思想。更多的活動是集體登山、唱歌、野炊、到滇池去遊泳。那時代人們非常渴望生活,渴望詩意的生活,《地火》不僅是一個文學刊物,也是一個生活俱樂部。 《地火》的經費是大家自願拼湊,多少不一。任慶偷偷地翻進一個單位,偷了一批紙出來,大量購買紙張的只能是單位,私人大量夠買紙張會引起懷疑。蠟板是楊小彪刻的,他是一位老知青,他不寫東西,熱衷於為《地火》做事。《地火》的印制是他一個人做。那時候很多人都會油印印刷品,非常原始的印刷,蠟紙是16開的,上面已經刻著方格。刻筆是嵌在木制筆桿上的鋼針。刻蠟板用力要恰到好處,如果過於使力,蠟紙就會被刺穿,印的時候就會漏墨。…See More
Jul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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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4)

1979年初春的一個黃昏,我根據《地火》提供的地址找上門去。我走在銀樺大道上,興奮、害怕,想象著那里有一個左拉發起的“梅塘夜話”或者赫爾岑家里的文學沙龍,想象著那些長得像普希金或者萊蒙托夫的面孔。《地火》編輯部設在雲南省圖書館後面的職工宿舍里,一棟紅磚房子的二樓。土紅色的木門,我敲了敲,門開了,里面站著一個長我幾歲的青年,穿著白襯衣,英俊、聰明,眼睛像爐膛一樣發亮。他握握我的手說,歡迎你加入。他是《地火》的主編,叫石安達,《地火》編輯部就在他的家里。他是雲南省圖書館的職工,雲大中文系1968年畢業,拉祜族,他父親是拉祜族的大土司。他請我星期四晚上再來,這里要舉辦一個詩歌朗誦會。 星期四晚上,我帶著幾首詩去了。十多平米的房間里擠著二十多個人,中間吊著一個光線昏黃的燈泡,我覺得它正在像丹柯的心一樣燃燒著。《地火》是1970年代末昆明第一份公開的地下刊物,創辦於1979年初,只存在了一個春天。沒有主編,核心人物是石安達、任慶等七八個人,用稿大家民主討論。成員有五十多人,主要是知青,也有工人、教師、大學生、機關幹部……很多人是1940年代南下的知識份子、西南聯大教師或學生的後裔,他們屬於各種朋…See More
Jul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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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3)

我寫了8年的詩,周圍沒有另一個詩人。我的朋友們讀我的詩,但不寫,寫詩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白紙黑字,證據確鑿,我算是豁出去了。我很孤獨,很想找到同道。我當然知道中國有許多人在偷偷地寫,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我記得1974年的一天,中午,下班了,機床一台台停下來死去。車間安靜時,鉚工陳實鬼鬼祟祟地拉著我走到車間的僻靜處,兩頭看看沒人在,蹲下來,在鋼錠上坐定,從懷里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信簽紙,已經有裂縫,上面抄著一首詩:《相信未來》,原來有11段,這里只抄下7段,沒落作者名,陳實說是一位北京知青寫的。我很喜歡蜘蛛網、竈台、淒涼的大地、迷途的惆悵、“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這些詞句,這種詞句出現在詩里面,真是別開生面。“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竈台”那時候“查封”很頻繁,針對的是階級敵人,在這首詩里,“查封”的主體變成了蜘蛛網,隱喻著時間,真是大膽。我知道作者說的“相信未來”是什麽意思,不就是雪萊說的“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語詞的隱喻是無法控制的,所指隨著時代變化,張冠李戴,含沙射影,上帝也控制不了。“未來”,“春天”,以前是指解放區。在“全國山河一片紅”的1970年代,還要“相信未…See More
Jul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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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2)

那時候沒有地方發表詩歌,文學刊物都停刊了。報紙上有時候會登一些分行排列的標語口號,有些句子比標語口號稍微講究些,用了形象思維的手段。下面還標著作者:“工人某某”、“解放軍某某某”、“社員某某某”。我的詩不可能發表在報紙上,我開始寫新詩後,甚至都不能讓人知道我在寫詩。我的詩不能隨便給別人看,就是父母也不行。 有一天當知青的表哥借我一本舊報紙包著的詩集,里面有查良錚翻譯的雪萊的詩《西風頌》: 哦,狂暴的西風,秋之生命的呼吸!你無形,但枯死的落葉被你橫掃,有如鬼魅碰到了巫師,紛紛逃避:黃的,黑的,灰的,紅得像患肺癆,呵,重染疫癘的一群:西風呵,是你以車駕把有翼的種子催送到黑暗的冬床上…… 多麽可怕的語詞,閱讀它們足以使我遇難。我記得這些魔鬼般的詞如何令我夢魂牽繞,那麽自由,那麽直截了當,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憤怒就是憤怒、恐懼就是恐懼、厭惡就是厭惡。絕不拐彎抹角,言此意彼,吞吞吐吐、朦朧晦澀。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中了這些語詞的魔咒,陷於迷狂,這些語詞會成為我的夢話,在某個夜晚被人偷聽告發。那時候住在工廠的集體宿舍,12平米的房間,住著8個人。 另一天我闖了大禍,我寫了一首稍長的詩,叫做《月光曲》…See More
Jul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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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1)

1979年,我在昆明北郊的一家工廠的鉚焊車間當鉚工,已經幹了8年。 上班之余,我寫詩。最開始寫的是古體詩,因為學校里的語文課只教毛澤東的詩詞,毛澤東的詩我全部學過,背得滾瓜爛熟。受這個影響,一開始寫詩就是填詞。 工廠由一條大道分成兩半,兩邊是車間。大道兩旁,每個車間的門口都用木板安裝了貼大字報的欄板。大字報是文革時代公開發表言論的一個方式,有點像今天的網絡,大街、單位到處都有大字報欄,你有什麽想法,寫張大字報就可以貼上去,匿名也可以,當然,後果自負。冒似言論自由,其實真正敢於說話的人極少,有些人夜里偷偷貼大字報公開了自己的陰暗思想,天一亮就被捕了。每個月各車間都要在大字報欄上貼一些文字,領袖語錄、報紙社論摘抄、工人寫的感激文字,順口溜什麽的,歌頌祖國、歌唱鶯歌燕舞的大好形勢,用毛筆和大白紙抄出來,配著太陽花草之類的水彩插圖。每個車間的專欄都取個名字,加工車間的叫做“春雨”,鉚焊車間的叫做“紅鉚工”。鑄造車間的叫做“鋼花”。我進廠時剛滿16歲,照著毛澤東的詞的格式填了一首《采桑子》,歌頌五一勞動節,這是我第一次寫詩詞,車間的宣傳員把它發表在“紅鉚工”上了。但我並沒有就此對寫詩發生興趣,也…See More
Ju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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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1)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14am 0 Comments

來自不同產地的青蠔自有不同的形貌,由於不同的烹飪方法,味道迥異,這是青蠔的身份印記。由此類推,不同身世背景的人當然有不同的文化品味。藝術的題材、風格、形式植根於不同的地理、文化、語言的疆界和不斷變化的歷史性,不可能是純粹的、世界性的東西,東西方藝術的差異性是客觀存在的,捷克作家不可能寫出法國式的小說,世界大同主義(cosmopolitanism)是一種幻覺,文化藝術都打上了認同政治的烙印。這首詩還出現一個台灣藝術家和一名中國第六代導演,前者幻想自己是日本人或者比利時人,後者貶低文化身份是老套問題,認同“宇宙性”的說法。梁氏語帶嘲諷地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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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0)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13am 0 Comments

梁氏的《北京栗子在達達咖啡館》是一首有寓言意味的詩作。抒情自我置身於瑞士一家展示前衛藝術的咖啡館,觀賞舞台表演,感嘆瑞士人對於中華文化的探訪,只是出於對古老神秘中國的好奇心而已,他們在舞台上戮力展示的氣功、針灸等表演,變成了滑稽低俗的商業消費活動;梁氏覺得,如果超乎事物的表像去觀察真實的中國,那麽,“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開放就是一出“實驗劇”,充滿不同利益集團的噪音。準此,眼前這場文化交流的好戲到底有多少成果可言呢?詩的結尾推出一個特寫鏡頭——北京栗子不大喜歡古怪的咖啡店/鮮綠襯得它有點貧血/它在陰影中照相失去焦點/一不留神又不知滾到哪個角落去了/另一方面這些時髦的咖啡店/也沒有善待我們來自農村的同胞/對它的滄桑一點也不感興趣/勢利地嘲笑紆尊降貴地保持沈默/想在它平凡的硬殼上獵奇又宣布失望/唉呀,文化交流真是不容易的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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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9)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12am 0 Comments

梁氏如此沈湎於食物的文化屬性,如此看重日常生活的價值,這種思想意識牢牢植根於(後)殖民地香港的歷史情境。而且,否定國家意識形態是包括梁氏在內的許多香港作家的共識,這形成了他們在文藝理念上的“香港特質”。可以想見,當梁氏果斷解構了國族主義的宏大敘事,那麽,剩下來的只有具體實在的物質生活了。套用杜讚奇的說法,梁氏這個寫作策略,或可名之為“從國族拯救食物”(rescuing food from the nation)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香港歷史情境中的“位置性”是梁氏思想立場的根源,但是,我們要想真正理解中國革命的內在邏輯及其政治價值,就必須把自己從這種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中解放出來,超越“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這種庸俗的黑格爾主義,盡量貼近歷史現場,針對“革命”這個理論問題展開批評性的辯難和思考,如此才有可能獲得生產性的、創造性的見解——這也許是梁氏的食饌詩學為我們提供的啟示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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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8)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11am 0 Comments

《蕁麻菜湯》寫於1999年,梁氏從柏林的一道菜肴帶出了德國人的創傷記憶——是火燒一般的葉子/曾經灼傷采摘的手掌/是我們戰時的貧窮/煮成今日的從容/是親人的顛沛流離/煮成懷舊湯羹的家常/是我們山邊的針葉/煮成今日的甜美//是切膚的傷痛/煮成今日的遺忘/是巨大臃腫的理想/煮成粉飾的芥末/是失愛的苦惱/煮成淡漠的微笑/是狂暴的自棄/煮成瘦弱的希望//是我黃竹的鄉下/是你樸素的衣裳/是我們父母的憂患/是我們兒女的將來/細碎也真細碎/完整也未嘗不完整/解我們百年的愁/解我們千載的渴//仍有戰火在蔓延/仍有誰的姊妹被殺戮/仍有人活在貧窮中/仍有人失去她的至愛/頹垣廢壁的磚石/上面有難忍的印記/我們可把一切磨成粉末/煮成一鍋鮮綠的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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