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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4)

二、亞洲想象與革命敘事 1,“亞洲的滋味”: 從國族拯救食物?無論從歷史還是現實而言,“亞洲”都是一個相對於歐洲而言的獨特存在。汪暉指出,亞洲不是一個亞洲的觀念而是一個歐洲的觀念:“在近代歐洲思想中,亞洲概念始終與疆域遼闊、民族覆雜的帝國體制密切相關,而這一體制的對立面是希臘共和制、歐洲君主國家——在19世紀的民族主義浪潮中,共和制或封建君主國家都是作為民族-國家的前身而存在的,也是作為區別於任何其他地區的政治形式而存在的。”…See More
Sep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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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3)

飲食文化、離散經驗與身份認同的關系,在名詩《帶一枚苦瓜旅行》中得到表現。這首詩充滿豐饒的想象和深刻的思考,它制造了三個人格面具——身在異國的香港人“我”,台灣友人“你”,經歷跨國旅行的“它”(苦瓜)——,設置三個戲劇性場景:“你”乘坐飛機到香港帶來苦瓜,“我”又攜帶苦瓜到了柏林,“我”獨自面對苦瓜時的想象和獨白。在詩的開篇,寫“我”食用了友人帶來的苦瓜,嘗到甜中帶苦,感念友人的善意;然後以生動幽默的筆觸,描畫苦瓜的旅心,接下來描寫這枚“跨越兩地不同的氣候和人情的”苦瓜的形貌和身世,想象其在旅途當中經歷的窘境—— 你讓我看見它跟別人不一樣的顏色/是從那樣的氣候、土壤和品種/窮人家的孩子長成了碧玉的身體/令人舒懷的好個性、一種溫和的白/並沒有閃亮,卻好似有種內在的光芒/當我帶著這枚白色的苦瓜乘坐飛機/來到異地、踏上異鄉的泥土/我才想到問可曾有人在海關盤問你:/為什麽不是像大家那樣是綠色的?/仔細檢視它曖昧的護照,等著翻出麻煩/無辜的初來者背著沈重的過去靜候著/它還是那令人舒懷的好個性,收起酸澀/平和地諒解因工作辛勞而變得陰郁/兩眼無神且苦著臉孔的移民局官員 有人指出,梁氏“借著對一枚在旅途…See More
Aug 24
Krásná duše posted a blog post

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2)

1998年,梁客居柏林,身處西方而回望東方,在西方而對東方的人情和食物充滿懷念,因為距離而時時看見了經濟與政治的變遷。他的《茄子》在多倫多寫成,從異鄉事物寫離散華人的身世。詩中的“你”是一個典型的離散華人的後裔:父親是廣東人,母親來自北京,自己從小在台灣長大,後來移民加拿大,輾轉在家族、國族、種族的夾縫中,見證了現代中國的歷史滄桑——我記得在簡陋但舒適的舊居/母親買過肥美的茄子/佛像那樣供在客廳中心/後來生活就亂了,獨自在外面/總沒法煮回那樣的味道//你父母當日不知是什麽心情/隨移徙的人潮遠渡了重洋/言語里滲入了變種的蔬果/舌頭逐漸習慣了異國的調味/像許多同代人,大家逐漸離開了//一個中心,失去了原來的形相/但偶然我們又從這兒那兒絲絲縷縷的/什麽里嘗到似曾相識的味道/好似是煮糊了的皮肉,散開了又/凝聚:那麽鮮明又消隱了的自己“茄子”這種普通的食物滿足了口腹之欲,喚起抒情主體的童年記憶,在抒發時間之軸上的懷舊外,也聯結了不同的地理空間,把不同人物的身世聚焦於此。詩人動情地寫到,海外華人離開了“中國性”這個中心,年深月久,不再落葉歸根而是適應異國的文化和生活,放棄了“原來的形相”。在一個偶…See More
Aug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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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

引言:透過食物的“眼睛” 食物在人類社會中占據顯要位置,不僅關系到健康、營養、生命的範疇,而且與文化建制、社會規則、權力結構有密切的聯系,激發人的情感、欲望和想象,是物質文化和商品文化的綜合。這方面的研究所在多有。 生態人類學家安德森指出,中國人使用食物來判別族群、文化變遷、歷法、家庭事務以及社會交往;幾乎所有的商業交易、家庭拜訪、宗教事務,都在合乎禮儀的宴會和食物供奉中進行;作為社會地位、禮儀地位、特殊場合及其他事務的標志,食物已不全是營養資源而且是一種交流手段;中國食物的覆雜精巧大多歸功於食品在社會體系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香港在1842年因為淪為英國殖民地而首次出現在國際舞台上,過去兩個世紀以來英國、歐洲大陸、中國的政治事件決定性地影響香港的發展進程。…See More
Aug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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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5)

另一天,有人帶來了《今天》,立即在《地火》成員中傳閱。我讀到了芒克、北島等人的詩,很震撼。那時候雲南詩人寫詩多是傳統的浪漫主義、現實主義,沒有象征派的風格,《今天》詩歌意象豐富而詭譎,但並不朦朧。詩不在於它的意思懂不懂,而是語詞所創造的張力、空間能不能喚起讀者的感覺。《今天》的詩歌給我強烈的印象,我有許多經驗和那些作者是相通的。後來官方批評把“今天”詩歌說成“朦朧”,乃僵化愚昧所至。 石安達組織了很多活動,這些活動主要是朗讀、討論彼此的作品、交流思想。更多的活動是集體登山、唱歌、野炊、到滇池去遊泳。那時代人們非常渴望生活,渴望詩意的生活,《地火》不僅是一個文學刊物,也是一個生活俱樂部。 《地火》的經費是大家自願拼湊,多少不一。任慶偷偷地翻進一個單位,偷了一批紙出來,大量購買紙張的只能是單位,私人大量夠買紙張會引起懷疑。蠟板是楊小彪刻的,他是一位老知青,他不寫東西,熱衷於為《地火》做事。《地火》的印制是他一個人做。那時候很多人都會油印印刷品,非常原始的印刷,蠟紙是16開的,上面已經刻著方格。刻筆是嵌在木制筆桿上的鋼針。刻蠟板用力要恰到好處,如果過於使力,蠟紙就會被刺穿,印的時候就會漏墨。…See More
Jul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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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4)

1979年初春的一個黃昏,我根據《地火》提供的地址找上門去。我走在銀樺大道上,興奮、害怕,想象著那里有一個左拉發起的“梅塘夜話”或者赫爾岑家里的文學沙龍,想象著那些長得像普希金或者萊蒙托夫的面孔。《地火》編輯部設在雲南省圖書館後面的職工宿舍里,一棟紅磚房子的二樓。土紅色的木門,我敲了敲,門開了,里面站著一個長我幾歲的青年,穿著白襯衣,英俊、聰明,眼睛像爐膛一樣發亮。他握握我的手說,歡迎你加入。他是《地火》的主編,叫石安達,《地火》編輯部就在他的家里。他是雲南省圖書館的職工,雲大中文系1968年畢業,拉祜族,他父親是拉祜族的大土司。他請我星期四晚上再來,這里要舉辦一個詩歌朗誦會。 星期四晚上,我帶著幾首詩去了。十多平米的房間里擠著二十多個人,中間吊著一個光線昏黃的燈泡,我覺得它正在像丹柯的心一樣燃燒著。《地火》是1970年代末昆明第一份公開的地下刊物,創辦於1979年初,只存在了一個春天。沒有主編,核心人物是石安達、任慶等七八個人,用稿大家民主討論。成員有五十多人,主要是知青,也有工人、教師、大學生、機關幹部……很多人是1940年代南下的知識份子、西南聯大教師或學生的後裔,他們屬於各種朋…See More
Jul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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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3)

我寫了8年的詩,周圍沒有另一個詩人。我的朋友們讀我的詩,但不寫,寫詩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白紙黑字,證據確鑿,我算是豁出去了。我很孤獨,很想找到同道。我當然知道中國有許多人在偷偷地寫,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我記得1974年的一天,中午,下班了,機床一台台停下來死去。車間安靜時,鉚工陳實鬼鬼祟祟地拉著我走到車間的僻靜處,兩頭看看沒人在,蹲下來,在鋼錠上坐定,從懷里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信簽紙,已經有裂縫,上面抄著一首詩:《相信未來》,原來有11段,這里只抄下7段,沒落作者名,陳實說是一位北京知青寫的。我很喜歡蜘蛛網、竈台、淒涼的大地、迷途的惆悵、“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這些詞句,這種詞句出現在詩里面,真是別開生面。“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竈台”那時候“查封”很頻繁,針對的是階級敵人,在這首詩里,“查封”的主體變成了蜘蛛網,隱喻著時間,真是大膽。我知道作者說的“相信未來”是什麽意思,不就是雪萊說的“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語詞的隱喻是無法控制的,所指隨著時代變化,張冠李戴,含沙射影,上帝也控制不了。“未來”,“春天”,以前是指解放區。在“全國山河一片紅”的1970年代,還要“相信未…See More
Jul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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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2)

那時候沒有地方發表詩歌,文學刊物都停刊了。報紙上有時候會登一些分行排列的標語口號,有些句子比標語口號稍微講究些,用了形象思維的手段。下面還標著作者:“工人某某”、“解放軍某某某”、“社員某某某”。我的詩不可能發表在報紙上,我開始寫新詩後,甚至都不能讓人知道我在寫詩。我的詩不能隨便給別人看,就是父母也不行。 有一天當知青的表哥借我一本舊報紙包著的詩集,里面有查良錚翻譯的雪萊的詩《西風頌》: 哦,狂暴的西風,秋之生命的呼吸!你無形,但枯死的落葉被你橫掃,有如鬼魅碰到了巫師,紛紛逃避:黃的,黑的,灰的,紅得像患肺癆,呵,重染疫癘的一群:西風呵,是你以車駕把有翼的種子催送到黑暗的冬床上…… 多麽可怕的語詞,閱讀它們足以使我遇難。我記得這些魔鬼般的詞如何令我夢魂牽繞,那麽自由,那麽直截了當,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憤怒就是憤怒、恐懼就是恐懼、厭惡就是厭惡。絕不拐彎抹角,言此意彼,吞吞吐吐、朦朧晦澀。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中了這些語詞的魔咒,陷於迷狂,這些語詞會成為我的夢話,在某個夜晚被人偷聽告發。那時候住在工廠的集體宿舍,12平米的房間,住著8個人。 另一天我闖了大禍,我寫了一首稍長的詩,叫做《月光曲》…See More
Jul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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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地火 (1)

1979年,我在昆明北郊的一家工廠的鉚焊車間當鉚工,已經幹了8年。 上班之余,我寫詩。最開始寫的是古體詩,因為學校里的語文課只教毛澤東的詩詞,毛澤東的詩我全部學過,背得滾瓜爛熟。受這個影響,一開始寫詩就是填詞。 工廠由一條大道分成兩半,兩邊是車間。大道兩旁,每個車間的門口都用木板安裝了貼大字報的欄板。大字報是文革時代公開發表言論的一個方式,有點像今天的網絡,大街、單位到處都有大字報欄,你有什麽想法,寫張大字報就可以貼上去,匿名也可以,當然,後果自負。冒似言論自由,其實真正敢於說話的人極少,有些人夜里偷偷貼大字報公開了自己的陰暗思想,天一亮就被捕了。每個月各車間都要在大字報欄上貼一些文字,領袖語錄、報紙社論摘抄、工人寫的感激文字,順口溜什麽的,歌頌祖國、歌唱鶯歌燕舞的大好形勢,用毛筆和大白紙抄出來,配著太陽花草之類的水彩插圖。每個車間的專欄都取個名字,加工車間的叫做“春雨”,鉚焊車間的叫做“紅鉚工”。鑄造車間的叫做“鋼花”。我進廠時剛滿16歲,照著毛澤東的詞的格式填了一首《采桑子》,歌頌五一勞動節,這是我第一次寫詩詞,車間的宣傳員把它發表在“紅鉚工”上了。但我並沒有就此對寫詩發生興趣,也…See More
Ju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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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詞語漫遊者的詩性日常——柳宗宣詩歌評析(4)

《給汪民安的兩首贈詩》即是一例。第一首詩地址在北方,第二首在武漢。第一首詩人寫出了傳統之“雨”的活潑品性。“我的到來讓你可能淋雨”,開頭一句給人懸念。詩題揭示出這是一首贈詩,對象是一位“肺部儲存會議室的冷氣”的學者,熟悉雙方的人可能會好奇“淋雨”背後的真正原因。“夏日陣雨,落在燕山西側的山嶺/曠野和樓群;馬路和電線桿上的廣告/也可能淋到你身上”,獨特想象令人暗暗驚嘆。“你可能會望一眼陰雲攢動的天空/中年的面容露出兒時遇雨的天真”,朋友尚未到來,詩人獨自在咖啡廳等候,看著外面突降的北方之雨,想象著朋友於赴約旅程中面對毫無準備的大雨時的天真反映。而對於久居室內的朋友來說,淋雨的狼狽與無奈,難道不也是一份意外之喜?“把雨水運到你的頭頂”,可謂一次精彩而淘氣的設喻,以天地之自然氣象與人之相逢交結,氣魄不可謂不大,但“流落”二字仍暗露悲傷。王子猷雪夜訪友,未見其人,興盡而歸。古人相忘於江湖的純凈友誼時常被後人羨慕。而詩人這首會友之作,友人尚未出場又處處在場,尚未聚首前的朋友默契亦令人感動。一場少見的北方之“雨”,與淡淡的鄉愁匯合成一首精煉的現代漢詩,又與傳統之“雨”聯系得如此緊密。此詩只寫他們雨…See More
Ju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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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詞語漫遊者的詩性日常——柳宗宣詩歌評析(3)

《河流簡史》匯輯了詩人十余年間(2004—2015)的詩作。詩集沒有完全按照寫作順序來編排,而是將2009 年到2012 年間的作品放在前面,這樣便將他十年間寫作的時空跨度清晰地顯示出來——從北方到南方,在這個過程中詩人不斷進行詩藝上的更新與轉型。2004—2008…See More
Ju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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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詞語漫遊者的詩性日常——柳宗宣詩歌評析(2)

二當漂泊的生活最終以故鄉為終點,生活變得簡單、樸素,其寫作也自然發生了些許變化。如果說,1990 年代的詩歌寫作多采用敘事鋪陳筆法,著力於將所見與所感轉化成詞語,此後詩人則致力於對事件的觀照與意象的開掘與呈現。寫於2004 年的《分界線》,也是詩集《河流簡史》中創作時間最早的一首詩,開始顯示出詩人不同於之前的寫作方式:長途大巴車從雨水漣漣之中忽然駛入,明晃晃的陽光里 那是1999 年2 月9 日8 點你從南方潮濕的夜雨脫離出來 進入安陽地界。幹爽的空氣陽光普照。天空一溜煙地藍下去 華北平原——灰蒙蒼茫而蒼涼                                 ——《分界線》短短七句,視界豁然開朗,有長詩所不具備的輕盈質感。“1999 年2 月9 日8…See More
Ju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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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詞語漫遊者的詩性日常——柳宗宣詩歌評析(1)

摘要:柳宗宣的詩作與他的生活經歷之間的某種關聯,可以視為其個人日常生活的詞語呈現:大部分生活經歷最終以詞語記憶的方式展現出來,以文本承載對生活的詩性理解和對存在本質的把握。柳宗宣以敘事筆法描繪日常生活,在隱身的姿態下創作“宣敘調”性的詩歌。當漂泊的生活最終以詞語為故鄉,詩人的筆觸也相應地發生些許變化:結構上的營建、寫作中的感性和對生命的沈思。柳宗宣的日常書寫緊貼個人現實,描繪出當下歷史語境中的記憶之圖,而為個體歷史留存了見證之詞。寫作中的對話性因素與談話式語調,在南北、生死之多維場域的互動中得以呈示。一宇文所安認為,“中國古典詩歌始終對往事這個更為廣闊的世界敞開懷抱:這個世界為詩歌提供養料,作為報答,已經物故的過去像幽靈似地通過藝術回到眼前。”[1]3實際上,對往事的回憶也是新詩詩人們寫作中的重要取向,通過緬懷往事得以重塑心靈。柳宗宣的作品和他的生活經歷之間有緊密的關聯,它們可以被視為個人日常生活的詞語呈現,他的大部分生活經歷最終會以詞語記憶的方式展現出來,以文本承載他對生活的詩性理解和對存在本質的把握。出生於1961…See More
May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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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誠·種種可能——周夢蝶和辛波斯卡(下)

就如莫扎特的音樂那樣,其實辛波斯卡(下圖)的詩質並不單一,更不是單調。互異以至對立因素會共存其中;它們的交織、滲透正是這些平易的詩的迷人之處。不是感受到輕盈嗎?而輕盈中有令人深思的尖銳;在體會她對傳統世俗生活親近的同時,也發現有出乎我們預想的,令我們驚喜或深思的哲理。明確告白與自我疑惑(有一首詩就叫《頌揚自我貶抑》),堅定與謙卑,沈重與輕松,恬淡自如與緊張感,溫情與嘲諷,冷靜中的幽默戲謔——而且是“帶淚的戲謔”……盡管周夢蝶和辛波斯卡的詩極為不同,但也有相通的方面,而且是一些根本的方面。比如說,他們都知道,“一千個人當中/大概會有兩個”喜歡詩,知道詩歌朗誦會不是拳擊比賽,“大廳里有十二個人,還有八個空位——”,“有一半的人是因為躲雨才進來,/其余的都是親屬”,但是仍執迷不悟地 ……緊抓著它不放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欄桿…See More
Ap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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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誠·種種可能——周夢蝶和辛波斯卡(中)

這首詩有一個副標題:“仿波蘭女詩人WissLawa…See More
Ma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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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誠·種種可能——周夢蝶和辛波斯卡(上)

因為知道我“偏愛讀詩的荒謬,勝過不讀詩的荒謬”(仿辛波斯卡詩句:“我偏愛寫詩的荒謬/勝過不寫詩的荒謬”),詩人周夢蝶(下圖)2014年5月1日去世,台灣的朋友很快就把這個信息告知我。2013年春天,北京大學詩歌研究院籌備第四屆詩歌獎,有評委提名周夢蝶為候選人。主辦方傾向於得獎人最好能親自到北京領獎,讓我打聽周夢蝶的近況。我正好在台灣新竹的交通大學上課,便致信對周夢蝶有精深研究的翁文嫻教授。她告訴我,周夢蝶身體不好,3月初台大開他的詩歌創作國際研討會,還是被抱著進到會場的。因此,聽到他離世的消息,並未感到特別意外。這些年,我和一些朋友合作編選可能今年出版的新詩選,周夢蝶收在上卷《時間和旗》里(下卷是《為美而想》)。他的簡介由我執筆:…See More
Feb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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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4)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05am 0 Comments

二、亞洲想象與革命敘事

 

1,“亞洲的滋味”: 從國族拯救食物?

無論從歷史還是現實而言,“亞洲”都是一個相對於歐洲而言的獨特存在。汪暉指出,亞洲不是一個亞洲的觀念而是一個歐洲的觀念:“在近代歐洲思想中,亞洲概念始終與疆域遼闊、民族覆雜的帝國體制密切相關,而這一體制的對立面是希臘共和制、歐洲君主國家——在19世紀的民族主義浪潮中,共和制或封建君主國家都是作為民族-國家的前身而存在的,也是作為區別於任何其他地區的政治形式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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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3)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04am 0 Comments

飲食文化、離散經驗與身份認同的關系,在名詩《帶一枚苦瓜旅行》中得到表現。這首詩充滿豐饒的想象和深刻的思考,它制造了三個人格面具——身在異國的香港人“我”,台灣友人“你”,經歷跨國旅行的“它”(苦瓜)——,設置三個戲劇性場景:“你”乘坐飛機到香港帶來苦瓜,“我”又攜帶苦瓜到了柏林,“我”獨自面對苦瓜時的想象和獨白。在詩的開篇,寫“我”食用了友人帶來的苦瓜,嘗到甜中帶苦,感念友人的善意;然後以生動幽默的筆觸,描畫苦瓜的旅心,接下來描寫這枚“跨越兩地不同的氣候和人情的”苦瓜的形貌和身世,想象其在旅途當中經歷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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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2)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03am 0 Comments

1998年,梁客居柏林,身處西方而回望東方,在西方而對東方的人情和食物充滿懷念,因為距離而時時看見了經濟與政治的變遷。他的《茄子》在多倫多寫成,從異鄉事物寫離散華人的身世。詩中的“你”是一個典型的離散華人的後裔:父親是廣東人,母親來自北京,自己從小在台灣長大,後來移民加拿大,輾轉在家族、國族、種族的夾縫中,見證了現代中國的歷史滄桑——



我記得在簡陋但舒適的舊居/母親買過肥美的茄子/佛像那樣供在客廳中心/後來生活就亂了,獨自在外面/總沒法煮回那樣的味道//你父母當日不知是什麽心情/隨移徙的人潮遠渡了重洋/言語里滲入了變種的蔬果/舌頭逐漸習慣了異國的調味/像許多同代人,大家逐漸離開了//一個中心,失去了原來的形相/但偶然我們又從這兒那兒絲絲縷縷的/什麽里嘗到似曾相識的味道/好似是煮糊了的皮肉,散開了又/凝聚:那麽鮮明又消隱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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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建·“亞洲的滋味”——梁秉鈞的食饌詩學及其文化政治(1)

Posted on July 19, 2018 at 10:01am 0 Comments

引言:透過食物的“眼睛”

 

食物在人類社會中占據顯要位置,不僅關系到健康、營養、生命的範疇,而且與文化建制、社會規則、權力結構有密切的聯系,激發人的情感、欲望和想象,是物質文化和商品文化的綜合。這方面的研究所在多有。 生態人類學家安德森指出,中國人使用食物來判別族群、文化變遷、歷法、家庭事務以及社會交往;幾乎所有的商業交易、家庭拜訪、宗教事務,都在合乎禮儀的宴會和食物供奉中進行;作為社會地位、禮儀地位、特殊場合及其他事務的標志,食物已不全是營養資源而且是一種交流手段;中國食物的覆雜精巧大多歸功於食品在社會體系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香港在1842年因為淪為英國殖民地而首次出現在國際舞台上,過去兩個世紀以來英國、歐洲大陸、中國的政治事件決定性地影響香港的發展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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