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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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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3)

5他和他妻子共同生活不到兩年,生了一個孩子。離婚時法官把孩子判給了母親,並讓托馬斯交出三分之一的薪水作為撫養費,同意他隔一周看望一次孩子。每次托馬斯去看孩子,孩子的母親總是以種種借口拒之於門外。他很快明白了,為了兒子的愛,他得賄賂母親。多送點昂貴的禮物,事情才可通融。他知道自己的思想沒有一處不與那婆娘格格不入,試圖對孩子施加影響也不過是堂.吉訶德式的幻想。這當然使他泄氣。又一個星期天,孩子的母親再次取消他對孩子的看望,托馬斯一時衝動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去了。為什麼他對這個孩子比對其他孩子要有感情得多?他與他,除了那個不顧後果的夜晚之外沒有任何聯系。他一文不差地付給撫養費,但不願有舔犢似的多情去與別人爭奪孩子。不必說,沒人同情他,父母都惡狠狠地譴責他:如果托馬斯對自己的兒子不感興趣,他們也再不會對自己的兒子感興趣。他們極力表現自己與媳婦的友好關係,吹噓自己的模範姿態與正義感。事實上,他很快使自己忘記了妻子、兒子以及父母。他們給他留下的唯一東西便是對婦女的恐懼。托馬斯渴望女人而又害怕女人。他需要在渴望與害拍之間找到一種調和,便發明出一種所謂“性友誼”。他告訴情人們:唯一能使雙方快樂的關係與多愁…See More
Jan 13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2)

他不斷回想起那位躺在床上;使他忘記了以前生活中任何人的她。她既非情人,亦非妻子,她是一個被放在樹臘塗覆的草筐里的孩子,順水漂來他的床榻之岸。她睡著了。他跪在她的床邊,見她燒得呼吸急促,微微呻吟。他用臉貼往她的臉,輕聲安慰她,直到她睡著。一會兒,他覺得她呼吸正常了,臉龐無意識地輕輕起伏,間或觸著他的臉。他聞到了她高熱散發的一種氣息,吸著它,如同自己吞飲著對方身體的愛欲。剎那間,他又幻想著自己與她在一起已有漫漫歲月,而現在她正行將死去。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能死在她之後,得躺在她身邊,與她一同赴死。他挨著她的頭,把臉埋在枕頭里過了許久。現在他站在窗前,極力回想那一刻的情景。那不是因為愛情,又是因為什麼呢?是愛嗎?那種想死在她身邊的情感顯然有些誇張:在這以前他僅僅見了她一面!那麼,明明知道這種愛不甚適當,難道這只是一個歇斯底里的男人感到自欺之需而作出的偽舉嗎?他的無意識是如此懦弱,一個小小的玩笑就使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毫無機緣的可憐的鄉間女招待,竟然作為他的最佳伴侶,進入了生活!他望著外面院子那邊的髒墻,知道自己無法回答那一切究竟是出於瘋,還是愛。更使他悲傷的是,真正的男子漢通常能果敢行動的時…See More
Jan 9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1)

1從反面說“永劫回歸”的幻念表明,曾經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樣沒有分量,也就永遠消失不復回歸了。無論它是否恐怖,是否美麗,是否崇高,它的恐怖、崇高以及美麗都預先已經死去,沒有任何意義。它像十四世紀非洲部落之間的某次戰爭,某次未能改變世界命運的戰爭,哪伯有十萬黑人在殘酷的磨難中滅絕,我們也無須對此過分在意。然而,如果十四世紀的兩個非洲部落的戰爭一次又一次重演,戰爭本身會有所改變嗎?會的,它將變成一個永遠隆起的硬塊,再也無法歸復自己原有的虛空。如果法國大革命永無休止地重演,法國歷史學家們就不會對羅伯斯庇爾感到那麼自豪了。正因為他們涉及的那些事不復回歸,於是革命那血的年代只不過變成了文字、理論和研討而已,變得比鴻毛還輕,嚇不了誰。這個在歷史上只出現一次的羅伯斯庇爾與那個永劫回歸的羅伯斯庇爾絕不相同,後者還會砍下法蘭西萬顆頭顱。於是,讓我們承認吧,這種永劫回歸觀隱含有一種視角,它使我們所知的事物看起來是另一回事,看起來失去了事物瞬時性所帶來的緩解環境,而這種緩解環境能使我們難於定論。我們怎麼能去譴責那些轉瞬即逝的事物呢?昭示洞察它們的太陽沈落了,人們只能憑借回想的依稀微光來辯釋一切,包括…See More
Jan 3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31)

薛霽送徐獻出山,特別繞過大墓,以避不祥。到了分手的地方,徐獻自包衭中取出一件東西,交給薛霽。薛霽打開,發現里邊是一件艷色緋袍,心里大惑不解。這是你父親當年送給玉臨侯的禮物,玉臨侯臨死前囑咐我務必交給你。徐獻說。他,他知道我的身世?薛霽大大吃驚。是唐公子告訴他的。當年我去玉臨莊時,玉臨侯為何不給我?這...徐獻沈思一會兒說:玉臨侯十分看重薛先生,緋袍是信物,所以不能輕易割舍。現在物歸原主,總算沒有遺憾,我也了了最後一樁心事。薛霽懷抱緋袍,面容哀淒。簡直就是當年的薛先生。徐獻心想,可是沒說出口。他們二人就在那一點訣別。沒有相約再見之期,因為怕受不了失約之苦。薛霽停在山林的邊緣,目送徐獻頎長硬挺的身影慢慢矮去,寸寸接近紅塵;徐獻回了兩次頭,遙望薛霽的癡心相送,禁不住老淚縱橫,再也無法回顧。等到人物在秋景中完全消失,薛霽才轉身返回山林。他在山中快速前行,仿佛在與往事競賽,看最終誰能壓過誰。行經密林,薛霽閃入其中,喘息不定。林中暗影幢幢,卻有一處日光僥幸射入,顯得特別明亮。他走向亮處,把懷中緋袍拿出,掛在光線之中。襯著墨綠樹林,緋袍異常艷麗,閃閃紅光,如作人語。父.親.的.衣.物。他仔細想著意義…See More
Dec 30,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30)

午後,三人從谷底往山嶺走去,時時停步觀賞奇樹異草,說的想的都是眼前的景物。原來人生是可以如此逍遙的。徐獻終於體會。在山谷之巔,芳草如茵。他們席地坐下,飛瀑從對崖墮落山谷,聲音轟然。由於聽話吃力,所以三人觀而不語。秋陽懶懶曬在人身,莫璱倚著薛霽睡去,徐獻困倦,倒臥草茵,也安然入夢。獨醒的薛霽心想,這般時光恐怕是今年最後一回了吧?秋光將盡,但願今年冬季不會太長。在季節交替的時候,他難免想起自己的兩個前世。第一個,是去玉臨莊之前的人生,愛恨憤悔,一切都十分純粹直接。之後,在第二個前生,什麽都變得模糊了,界線如此不明,人情因此復雜,愛不能愛全,恨不能恨滿,與知交永遠隔著天涯;唐季珊沒入年復一年的桃花屑下,士女的喧囂阻隔了我和他的交流;玉臨侯困在他的因果,太多的恩怨,使我們只能遠遠微微頷首。莫璠,其實總離我們不遠。我可以感到那清冷肅然不時在身旁流轉,矜持的依依,永不肯多言。想不到多年前的戲言真把你引到了秋槐山。當你站在大墓前看越生死時,是否就留下了印記,等著來日與我們在此相聚?二十年前的莫璱沈睡,細細的皺紋大方地輝映秋光,一兩根白發玩笑似地出現。上山前,我們同時回顧,最後一次看向神道碑之後的迷離…See More
Dec 28,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9)

他問起山中生活,薛霽仔細描述,莫璱靜靜地聽著。他說,由於山前有大墓阻道,人多不敢入山,人跡少見。每日二人相偕出去采食,現在已經有如神農,通曉百物的滋味。徐獻雙手筒在袖中,低頭不語。莫璱看徐獻沈默,便接了說:山中生活雖然清苦,卻安詳愉快。我這一生能過到這樣的日子,是蒼天眷顧。徐先生,不必為我們擔心了。徐獻聽了,擡頭看向莫璱,見她目光晶瑩,確實是肺腑之言,可是心中還是不忍,因而長嘆一聲。薛霽手築的草屋,前後兩間,收拾得十分幹爽,桌幾床凳也是他一手制成,做工細致。徐獻讚美之余,又問是哪兒學得的手藝。薛霽笑答,十幾年來萍跡天涯,賣畫賣文,時時學些技藝,本來就是為將來隱居打算的。徐獻把玩著一個混然天成的小幾,心里想到自己,一輩子想象山隱,到了晚年,還是免不了寄生城市,慚愧感油然而生,因此又嘆了口氣。徐獻向他們說起玉臨侯最後一次的出遊,和最後一次的回顧。想不到,七年後,你們竟然在此隱居了。才說完,他忽然意識到或許不該提起莫璠,免得傷心。他細細觀察二人反應,只見薛霽站起身修剪燈蕊,莫璱為徐獻熏香被褥,看來,我是真說錯話了。徐獻看著無語的二人心想。第二天,三人沿著山谷往深山里去,徐獻走在後邊,見到前行…See More
Dec 26,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8)

疾走了一早上,老徐獻越來越吃不消。背上的包衭開始沈重,口舌幹燥,他得趕快找到水源才行。他專心聆聽林中聲音,在風聲鳥鳴中,終於辨出水聲,仿佛就在不遠,於是他急急起步,然而,走的速度再快,水聲總是微弱地懸在前方,不見接近的跡象。漸漸上升的山道只知理所當然地延伸,一如從前他綿綿無盡的山水手卷,就怕到了路的終點,卻發現也像手卷的結局般令人失望。徐獻撫著心倚著老樹休息,水音還是像餌一樣在遙遠的前方誘著他,先用聲音解渴吧。他苦笑。調息完畢,徐獻繼續前行,心神一平穩,他聽那水音似乎有些不同了。那不是水音。是帶著水腔的樂音!長長地,偶爾才一轉折。這,這孤高的調子,不就是杜若的歌麽?徐獻深深抽了口氣,老淚幾乎要湧出,真是他們,真是他們!他趕緊朝著樂音走去,蹣跚轉過一個陡坡,他看到前方路邊站著一個人,粗布衣,低笠帽,美髯飄揚,玉色的手上拿著一管烏笛。徐獻走近,布衣人依舊垂頭。徐獻停下,問道:敢問蕭瑟風起何處?垂首人緩緩擡起頭,是那二十年前的聲音答道:夕陽深處,秋山懷里。二十年了,二人再一次相見。和上一次比較,多了太多太多的滄桑。這一回,薛霽看徐獻蒼老甚多,不過那一身風骨依舊硬朗。徐獻看薛霽,風霜須發下還是…See More
Dec 2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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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27)

在紅塵的西邊,有一座秋槐山。七年前玉臨侯最後一次出遊,路過秋槐山下一座古墓,荒草漫漫,鬼氣逼人。兩旁高大的神道碑宛如憂傷的關卡,隔開陰陽。平時,哪怕再有名的山,都不能讓玉臨侯停留,可是那一天,玉臨侯居然停下了大隊人馬,打起車簾,出神地望著風中的神道碑和之後的冥冥。夕陽西沈,他更下了車,只身朝大墓走去。到了墓前,他緩緩回頭,看向等候的人馬,和他們處的世界。風吹鼓了玉臨侯的錦袍,凍白了他的臉,那景象,看得徐獻打自心底寒起。莫璠,真像鬼。兩年後,同月,莫氏滅門。現在徐獻又要朝秋槐山去。在一個月內,他從玉臨侯旅程中第一個駐足之處,遊向他回首的最後一點。他得跟他一樣,只身走過神道碑,朝大墓走去,因為,經當地樵夫指點,唯一上山之路是在古墓之後。先生,上山做啥?老樵夫問。采藥。徐獻說。哦?我有心痛之疾,先生若覓得藥草,別忘了留我一些。樵夫說。當然。徐獻笑答。老樵夫深深作揖,轉身正要離去,徐獻又問:山上可有人家?老樵夫低頭細想,回道:偶爾見到一人拾柴垂釣,可是從未見過炊煙。二人再拜而別,徐獻上山。數天前,莫璱一朝醒來對薛霽說:昨夜夢到了徐先生。薛霽掐指一算,回道:徐先生若見到留字,這兩天就該到了。莫璱…See More
Dec 21,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6)

後話青宗泰興八年歲次乙酉,郁州莫氏族滅五年,莫璱失蹤三載。薛霽到郁州,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住了多久,發生了些什麽事,都記不清了。唯一忘不了的,是他帶著唐季珊的棺槨走了後,莫璠居然變了一個人,雖然心思還是讓人猜不透,可是變得寬容多了。後來他又出莊遊覽了幾回吧,總朝著人煙城鎮接近,但是到了邊緣,他僅登高遙遙望望,然後就往回走了。唉,玉臨侯。莫璠。滅族的事,徐獻到現在還想不清。暴虐殘忍倒能保存;體諒民情,居然導至基業傾復。難道我這些年都做錯了?不但不能造福郁州,反而引發大禍?人算敵不過天意,而這天意,徐獻是絕對不會再相信了。郁州自版圖上消失後,世界就剩下眼前的這一個。收藏在心中的山水手卷塵封,再也打不開了。每天面對紛擾的人世,煩惱的盡是生活中的瑣事;落腳的地方,該拜訪的人,應對進退,把心情打擾得支離破碎。這,就是自由身的代價?中秋的時候,徐獻重遊蘇城。一如二十五年前,滿城狂民在城內鬧了數日後,全數趕往雲嶺觀月去了。等到城空了,俗聲流盡了,徐獻輕敲驛站之門,等候許久,小門松動,當年的老門子竟然又從門後出現!你,你還在?徐獻不得不大吃一驚。不在了,不在了。您說的一定是我爹。老門子呵呵笑道。徐獻松…See More
Dec 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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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25)

姣美女子歌乏,夜空中紅流星隕落,戲台又空。薛霽起身,心神依舊激蕩。他回過身看向暗處,一個清冷的身影慢慢走入光影,是個錦衣少年,玉色的面容和園中遇到的女子幾乎無別,他站在前方,靜靜地看著他,態度異常友善,有如老友重逢。今夜星光何其燦爛。薛霽仰首觀天說道。可不是。玉臨侯答。二人相視,一笑。乙丑杜若所歌之曲,和王先生的十分相似。長聲單音,全仗天籟配合。不過,由於杜若音質特別豐厚,感情充實,更經得住在寂靜中長夜聆聽。而杜若對自己音聲的高妙境界,好象混然不知,或者是完全不在意。難怪能唱得這般自如,自在。有水靈的杜若陪伴,玉臨侯可以不愁音聲了。絨貓子,嬌貓一只。若放在尋常人家,早被鄰犬咬死。每日的四色菜肴,五味雜陳。雖然精致,總覺得偏甜。可能是苦吃多了,味道中缺了苦味就很不習慣。清湯香甘,還可以再用小片陳皮川湯,滋味就復雜深沈了。竹林中的稀世白竹,其筍性涼,最適合夏季食用,不過久煮出澀味,必須在嫩青轉老青時移開爐火。竹林中忽遇童子數人,個個聰明有禮。交談之下,童子們心防一松,爭先抱怨起來。不得不為他們釋惑,秦山彩石是萬年石山風蝕的殘屑,絕無土味,最適合聚泉水;瑞青竹性溫,最能保持水味的芳甘,而且彈…See More
Dec 11,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4)

玉臨爺周圍跟滿了人,可是他總是活得孤伶伶的。她十歲第一次見到莫璠時,心中就這麽個印象。那年莫璠頭一次出莊,回來後,就要組戲班子。她的聲音如此清妙,自然入選。才學了幾個調子,玉臨侯就要親驗,同學們輪流到廳上高歌,莫璠眉一皺,又輪流地下來。最後,終於輪到她從金粉輕羅帳後轉出,眾人中,她只看得到廳上坐的一個少年,面色是從未見過的清秀,而他的態度,那時她說不上來,後來才知道該叫落寞。總之,見到了他,她的心中自然浮出了幾個音,一開口就唱了出來。歌甚短,唱完後,莫璠久久不語,眼睛瞧向別處,回轉過來時,說:就叫杜若吧。香花般的音聲。從此她就變成杜若,從此她心中就有了一個人。五年了,她唱得越來越少。去年,就只唱了一次遊園。戲一少,見到那唯一觀眾的機會也不多了。她明白,美妙的音聲其實很傷人,多聽會讓人難過,還有,莫璠有一次說:怕膩。雖然話不是對她說的,說的也是別的事,可是不遠的她一聽就懂了。是不遠。她總離他不遠,只是彼此中間永遠隔著一出戲,一個角色。唯有在演戲時,她才感受到玉臨侯專注的目光,而她不能回看,因為一旦四目相對,她處的想象時空就瓦解了,戲也唱不下去了。若戲沒了,她還能是杜若?她真想跟他說說話。…See More
Dec 6,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3)

可是我這世襲的命,生下來人就已經腐敗了。我的出生地是我永世的禁錮,祖宗們守在界碑那兒,防著我的靈魂自由進出。繞道而行?可以,不過,只有繞離現實之道,行向內心。我在城中危樓靜養,之下城市的喧囂翻騰而上,安慰我先天腐潰的感官,我探首下望,卻發現空巷無人,依舊是空城一座。現在,你來了。轉入了我的長巷,來到我危樓之下。門是敞著,回廊走道都是通的,請進。我退回高閣,盤坐榻上,靜聽樓下傳來的心情。多禮的人,尚在廊下遲疑,猜不出我的意思?懸宕之中,訪者終於摸索出主人閃爍的善意,探測地跨過門檻,走入陽光和陰影充斥的廳堂,立刻,他感受到那股清冷肅然的氣氛,從頂浸潤而下。他在這兒.某處.等待。廳堂左右各有一門,門後各有洞天。從左?從右?猶豫難決。然而日影在腳下悄悄移位,就隨著陽光的方向吧,秉性屬光明,這是最自然的選擇。於是他進入左門,順著光線富裕的廊道,轉過一個再一個的詭異曲折,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書齋。他在這兒。一會兒前。硯池內剛研好的墨汁還飽滿香濃,一只花竹管狼毫,倚在玉石筆山上,偏鋒蘸足了墨。枯山皴?薛霽心一動,轉到了書桌前,一張雪白宣紙展在桌面,首先觸目的皆是唐生的皴筆,一筆筆劈出蒼勁的樹幹枝椏,…See More
Nov 2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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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22)

他又在幽篁中回首來時路,昨日的困惑再次縈繞心頭。停了一會兒,春風拂過幾陣後,他決定繼續前行,不再留意方向,不再留意距離遠近。這竹徑跟命運一樣不可控制。他邊走邊想。此時,一道日光篩落層層竹葉射入他的眼睛,薛霽眼中金光一閃,多年前的感覺乍現,他又一次憤恨攻心:而我的命總是操縱在別人手里!今日又要玩什麽把戲?薛霽怒極停步,鐵青的臉色輝映著林中青光。沒有把戲。只是還沒到使用言語的時侯。言語誤人。言語毀事。言語不能輕用。唐季珊的事,尤其說不清。徐獻那夜來報,唐生逝世。彼時四更鼓方歇,滿天星斗,無一隕落,夜風習習,一如平常。就以我的棺槨厚斂唐季珊吧。百年槙木,堅實不朽;楠木馥郁,馨香不滅。以槙木為外,護終敗的形體;以楠木為里,保精神長存不絕,如美景,如月色。靈柩暫置在風園東邊的草堂。就等你來迎回。而你也真來了。路的迂回,實在不得已。就為了斟酌一個時機,我卻因此忘了,人死了,還有什麽時機可說?竹林疏懶的氣氛忽然肅穆起來。季珊?是的。真是你嗎?怎麽如此陌生?薛霽滿心懷疑,重新一步一步順著路的指引前進,轉過一片烏葉高竹,一間草堂悄然出現。他緩下步伐,在階前站定。從那兒,他聞到了堂屋內裊裊送出的淡雅香煙,…See More
Nov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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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漣·某代風流 (21)

雨園薛霽又來到那片高墻。手印仍在,可是高墻仿佛和昨日不同了。前一天的墻是整面綿延看不到盡頭的,今天在手印的不遠處,居然出現了一扇窄門。我記錯了?薛霽狐疑地走到門前,門是舊的,木色都已泛黑,銜在兩只獸口的門環也生出銹跡。門前的三級石階,細細地滿布青苔,顯然是一扇廢門。薛霽好奇用手探門,心想這門一定是鎖上的,卻不料,才輕輕一推,那門竟丫然退出一縫,露出了門後的園子。薛霽遲疑了。該進去麽?心還在考慮,眼睛已經先看了進去,身子也不知不覺地站進了門。怎麽回事?這園子。他的心觀察,除了偶然的風動,這園子有如啞巴般無聲。太靜了。靜得都褪了顏色。的確,這園子只有深淺,深深淺淺的一色綠,眾星拱月地圍著園中心的一棵幼樹。那棵幼樹長得枝椏茂盛,葉子濃綠飽滿,十分健康。顯然是園主最疼愛之物了。薛霽想起隔墻聽得的水聲和那兩聲輕咳,又想起杜若。不,不該是她。如此悅耳的聲音,在這兒不就像被囚禁一般?可是園子中某種氣氛確實像她,薛霽不覺又深入園子,是種幽香,是種暗香,是那來自四圍香草的清香,讓這個不像女子的園子添了女子的聰明,很像杜若。不,不是她。她比杜若大得多,異常得沈靜,隱在陰影里發愁。偶爾仿佛聽到什麽,她驚惶地…See More
Nov 12, 2018
Chiron人馬 posted a blog post

曹志漣·某代風流 (20)

薛霽回到竹花堂,一進房間就聞到異香。順著味道找去,他發現方桌上多了大小食器,綠紫紅白四色小菜盛在四件乳白瓷碗中,一蓋碗清茶,一蓋碗清湯,一瓶清酒,一盞透光小杯,一碗晶瑩白米飯,一雙牙箸倚在碧玉枕子上。探探溫度,該涼的涼,該溫的溫,該燙的燙,完全合度。如果他就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來,在暗處的眼睛一定會開始訕笑。如果他立刻斟杯酒,聞香小酌,他就是膚淺。如果他掀起清湯蓋碗,微吸一口,再夾起一箸綠色涼菜,細細咀嚼;他也不過是俗人一個。全都在算計之中。算準了他出去,算準了他回來,算準了他的轆轆饑腸。被窺視的感覺讓他反胃。才想著,他真的聽到了一串笑聲。他迅速擡頭,在八角窗的右下,他看到一雙靈活的眸子。他找了出去,發現一個素衣綠襖小丫頭,在窗下對他掩口巧笑。沒見過吃飯那麽發愁的。她說。聲音異常悅耳。活潑的眼睛善意地打量著薛霽,然後再啟銀鈴問道:絨貓子進屋了嗎?絨貓子?小丫頭自己進了房上上下下地找著。無影。她瞧了薛霽一眼,走到方桌邊好奇的審視,看了,她發出一聲驚嘆,音如擊弦。你就是薛霽?她清亮地看著他。薛霽拱手站在一旁,十分錯愕。早一陣就風聞有新客要來,莊里上下急著打點呢,原來就是你。說完,小丫頭低頭…See More
Nov 5, 2018

Chiron人馬's Blog

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4)

Posted on December 29, 2018 at 11:00pm 0 Comments

7



半夜里,她開始在睡夢中呻吟。托馬斯叫醒她。她看見他的臉,恨恨地說:“走開!走開!”好一陣,她才給他講起自己的夢:他們倆與薩賓娜在一間大屋於里,房子中間有一張床,像劇院里的舞臺。托馬斯與薩賓娜做愛,卻命令她站在角落里。那場景使特麗莎痛苦不堪,極盼望能用肉體之苦來取代心靈之苦。她用針刺入自己的片片指甲,“好痛哩!”她把手緊緊捏成拳頭,似乎真的受了傷。

他把她拉在懷里,她身體顫抖了許久許久,才在他懷里睡著。

第二天,托馬斯想著這個夢,記起了一樣東西。他打開拍屜取出一捆薩賓娜的來信,很快找到那一段:我想與你在我的畫室里做愛,那兒像一個圍滿了人群的舞臺,觀眾們不許靠近我們,但他們不得不注視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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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3)

Posted on December 29, 2018 at 10:58pm 0 Comments

5



他和他妻子共同生活不到兩年,生了一個孩子。離婚時法官把孩子判給了母親,並讓托馬斯交出三分之一的薪水作為撫養費,同意他隔一周看望一次孩子。

每次托馬斯去看孩子,孩子的母親總是以種種借口拒之於門外。他很快明白了,為了兒子的愛,他得賄賂母親。多送點昂貴的禮物,事情才可通融。他知道自己的思想沒有一處不與那婆娘格格不入,試圖對孩子施加影響也不過是堂.吉訶德式的幻想。這當然使他泄氣。又一個星期天,孩子的母親再次取消他對孩子的看望,托馬斯一時衝動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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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2)

Posted on December 29, 2018 at 10:57pm 0 Comments

他不斷回想起那位躺在床上;使他忘記了以前生活中任何人的她。她既非情人,亦非妻子,她是一個被放在樹臘塗覆的草筐里的孩子,順水漂來他的床榻之岸。她睡著了。他跪在她的床邊,見她燒得呼吸急促,微微呻吟。他用臉貼往她的臉,輕聲安慰她,直到她睡著。一會兒,他覺得她呼吸正常了,臉龐無意識地輕輕起伏,間或觸著他的臉。他聞到了她高熱散發的一種氣息,吸著它,如同自己吞飲著對方身體的愛欲。剎那間,他又幻想著自己與她在一起已有漫漫歲月,而現在她正行將死去。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能死在她之後,得躺在她身邊,與她一同赴死。他挨著她的頭,把臉埋在枕頭里過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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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1)

Posted on December 29, 2018 at 10:56pm 0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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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反面說“永劫回歸”的幻念表明,曾經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樣沒有分量,也就永遠消失不復回歸了。無論它是否恐怖,是否美麗,是否崇高,它的恐怖、崇高以及美麗都預先已經死去,沒有任何意義。它像十四世紀非洲部落之間的某次戰爭,某次未能改變世界命運的戰爭,哪伯有十萬黑人在殘酷的磨難中滅絕,我們也無須對此過分在意。

然而,如果十四世紀的兩個非洲部落的戰爭一次又一次重演,戰爭本身會有所改變嗎?會的,它將變成一個永遠隆起的硬塊,再也無法歸復自己原有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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