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心's Blog (205)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5)

 她給俄國人斟了一杯她的咖啡——那是一比三的咖啡, 您要知道, 而克雷姆普喝的是他那淡而無味的代用品——從自己的壺里她用自己的杯子給俄國人倒了一杯, 送到他最初幾天和克雷姆普一起在花圈架子組幹活的那張桌子上去。請一個既無杯子又無咖啡的人喝一杯咖啡, 這是理所當然的, 對萊尼來說——可您以為她知道這有多麽大的政治性嗎? 我看到就連伊爾澤克雷默爾也變得面無人色——因為她知道這有多麽大的政治性: 給一個俄國人送一杯一比三的咖啡, 本來這種咖啡的香味就壓倒了所有其他淡而無味的混合咖啡。克雷姆普做什麽呢? 平常他坐在那里幹活, 解開放著他的假腿, 因為他還沒有完全適應, 這時他從墻上的鉤子上取下那條解開的假腿——可想而知, 墻上老是掛著這麽一條假腿有多麽好看啊!——從那個完全被搞糊塗的俄國人手中把杯子打掉了。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想人們就是這樣說的, 不過這種所謂死一般的寂靜——在文學作品中, 在我現在有時閱讀的作品中就是這樣說的——區分為不同的幾種還是可以的: 謝爾夫和汪夫特用死一般的寂靜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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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4, 2022 at 10:42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4)

那位大人物說: “實話告訴您, 當我事後聽說他有了風流韻事時, 我非常生氣, 真生氣, 太過分了, 這個。他一定知道這事有多麽危險, 可想而知, 我們這些保護他的人——他知道有人保護他——全都很為難。事情一暴露了, 整個複雜的安排配合就會被徹底揭穿。您知道對這種事情是不會寬恕的。唔, 結果倒沒有出事, 我只是還有些後怕, 而且對普法伊弗小姐——太太也毫不掩飾, 對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我感到震驚。是的, 忘恩負義, 我是這樣說的。天啊, 就為了一個娘兒們!當然我通過我的聯絡員不斷地了解到他的生活情況, 有時真想利用出差的機會到那兒去看看他——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他已經夠叫我生氣的了, 因為有幾次他公然在電車上向別人挑釁, 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我就不知道了——可是確實有人指控他和他的看守。調查封卡姆不得不進行了——他原來大清早在電車上唱歌, 多半是小聲哼哼, 但有時唱得能使人聽懂歌詞內容——他唱的是什麽您知道嗎? 《同志們向太陽向自由》的第二段: ‘你看那黑暗已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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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0, 2022 at 4: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3)

必須在這里回憶一下, 一九四三年末一九四四年初, 德國各類死人的喪葬活動不斷刷新記錄: 不僅陵園看守、花圈工人、祭司、地方黨組織頭頭、發表演說的市長、教師、團指揮官、企業領導人、戰友——還有奉命鳴放禮炮的警備營戰士也不得不連續朝天開槍。根據遭難者的人數、級別、死亡方式, 官職, 中央陵園每天早晨七時至傍晚六時槍聲不絕於耳。格龍奇的原話, 在以下引用:

 

“往往聽上去如此, 陵園好像是一個練兵場或者至少是一個射擊場。當然禮炮聲應當像一聲炮聲——在一九一七年我自己當後備軍上士時曾領導過禮炮隊——但往往這種願望不能實現, 聽上去聲音就像連珠炮, 或者像在試驗一種新式機槍。有時還有炸彈爆炸聲、高射炮的轟鳴, 使對雜音敏感的人真受不了。有時我們打開窗子, 鼻子伸出去, 確實聞到了火藥味, 盡管都是些空包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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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7, 2022 at 4:06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2)

您有沒有試過從納粹的蘇聯戰俘集中營里弄出什麽人? ( 是毫無道理的這種責備口氣, 因為筆者雖然從未試過從什麽地方弄出什麽人, 這種可能也從未有過, 但有幾次倒是有機會放著俘虜不抓或讓他們跑掉, 他也這樣做了。) 是啊, 我也花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 才能給這小子幫上一點忙。把他先從一個死亡率為百分之百的恐怖營轉到一個稍微不那麽恐怖、平均一個半人死一個的營, 再從這個不那麽恐怖的營轉到一個僅只可怕、平均兩個半人死一個的營, 從這個可怕的營再轉到一個不那麽可怕、平均三個半人死一個的營——他這樣就進了一個遠遠低於平均死亡率的營, 但他還是又換到了一個勉強可以算是正常的營。死亡率極低: 平均五點八人死一個。我把他轉送到那里, 因為我有個要好的朋友、老同學埃里希封卡姆在這個老營( 老營? 老集中營——筆者) 當少校司令官, 在斯大林格勒他丟掉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和一隻眼睛。波利斯就到了他那里。也許您會想, 這事埃里希封卡姆一人能作主嗎? 筆者什麽也沒有想, 他唯一想要得到的是實事求是的消息) 不, 這事得由黨的大人物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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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7, 2022 at 4:05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1)

筆者這時認為該去打擾那位高層人士了。在這里補充一點也許就夠了: 在一九○○年至一九七○年之間任何一個歷史時期的任何德國人以及同一歷史時期的任何俄國幹部和蘇聯幹部, 一聽到他的名字都會肅然起敬, 克里姆林宮的所有大門, 即使在今天, 也許甚至通向毛的書齋的那扇小門——它如果還未曾打開的話——都會隨時向他敞開。筆者已向萊尼許諾, 而且她自己也保證: 這個名字決不說出的, 即使遭到嚴刑拷問也不說。

 

為了使那位先生心情愉快, 也為了並非低三下四而是不卑不亢地請求他賞臉, 也許今後再進行幾次提供情況的談話, 筆者不得不坐了大約三刻鐘火車——只能將這些情況透露了——往北方和東北方向, 還掏腰包給他的夫人買了一束花, 給這位先生買了一本皮面精裝的《歐根奧涅金》。將幾杯相當不錯的茶喝過( 優於修女們的茶, 但不如赫特霍尼太太的茶) , 談談天氣和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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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7, 2022 at 4:04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60)

一個名叫基特金的列寧格勒人是與波加科夫同房間的另一位, 此人老態龍鐘, 自稱害“思鄉病”。他是個沈默寡言、瘦骨嶙峋的人, “他”——又是根據他自己的話——“鄉思是簡直擺脫不了的”。這三位老人時常會爆發爭吵, 貝倫科直呼波加科夫為“你這個不信神的傢伙”, 波加科夫叫貝倫科“法西斯分子”, 基特金罵他們倆是“饒舌者”, 自己被貝倫科稱為“老自由派”, 被波加科夫稱為“反動分子”。是六個月前老婆死後貝倫科才搬來與兩人同住的, 因此算是“新來者”。

 

波加科夫不願當著兩個同屋夥伴的面談波利斯和自己在集中營的情況, 必須等待貝倫科去公墓、教堂或是去“找黃瓜”, 基特金出去散步, 去買“香煙”的時機是不消說的。波加科夫說一口流利的德語, 清楚明白, 只有常含糊地使用“受用”一詞例外。在夜里由於“幾十年他媽的站崗放哨, 不管天氣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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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6, 2022 at 3:3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9)第六章

為了將沒有根據的猜測防止, 及早消除不切實際的期望, 現在必須在這里介紹第一部分的男主角。有些人——不僅是伊爾澤克雷默爾太太——曾想過( 至今幾乎所有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 此人為什麽, 一個名叫波利斯利沃維奇科爾托夫斯基的蘇聯人, 竟得天獨厚, 在一九四三年能到一家德國花圈場幹活。即使萊尼涉及波利斯也不愛多說話, 有時不過還能說上幾句, 她終於——在洛蒂、瑪格蕾特和馬爾婭共同敦促三年之後——能提供有關波利斯利沃維奇情況的兩個人的名字說出了。第一個人與波利斯交情不深, 但卻將對他的命運起到很大的作用。此君曾強有力地堅定不移地介入了他的命運, 甚至必要時不惜作出犧牲, 使他成為一個幸運兒。這是工業界一位地位很高的大人物, 他的姓名他要求千萬不能披露。筆者不得泄露絲毫秘密, 否則他就會大吃苦頭。由於筆者——當然是口頭上——一口答應過萊尼要保守秘密, 因此他想保持君子風度, 信守自己的諾言。這位大人物可惜很晚很晚, 一直到一九五二年才發現萊尼的線索, 因為在這一年他才得知波利斯是一個雙重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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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6, 2022 at 3:3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7)

“我一九四五年沒有得到賠償金, 因為弄不清我是作為分離主義者還是猶太人轉入地下的。當然轉入地下的分離主義者得不到賠償——而作為猶太人, 那就請你證明你是蓄意破產以轉移人們對你的注意吧。我只拿到了一張經營園圃和花店的執照, 而這也是靠法國軍隊里的一位朋友才弄到手的。我一九四五年年底, 就把萊尼請到我的店里來工作, 她當時帶著孩子, 生活相當困難, 在我的店里她待了二十四年, 到一九七年。

 

我曾經不止十次或二十次, 不, 是三十多次, 提出請她主持一家分店, 和她合作經營, 她可以穿件漂亮衣裳在店堂里坐著接待顧客, 可她寧願穿上長罩衫, 站在冷冰冰的後屋編花圈、紮花束。沒有上進心, 不想高升。我有時想, 她是個幻想家。有點怪, 但很可愛。而且, 當然囉, 這我認為有點像無產階組級。她還相當嬌生慣養: 您知道, 即使當了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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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5, 2022 at 3:3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6)

上等香茗, 比那些修女的要濃三倍, 還有可口的小點心, 可是筆者向銀煙盒伸手過於頻繁了, 現在已是第三次, 雖然幾乎那個並不比核桃殼大的煙灰缸已放不下第三支煙的煙灰和煙蒂。毫無疑義: 赫特霍尼是個聰明而穩健的女人, 由於筆者沒有反駁而且也不想反駁她的分離主義觀點, 因此, 他盡管抽煙喝茶( 已是第三杯!) 漫無節制, 看來她對他的好感並未減少。“您可想而知, 我那時提心吊膽, 雖然這在客觀上是沒有什麽道理的, 因為這個莉安妮的親屬從未露面, 但在佩爾策那里有可能進行嚴格的企業審查、人事審查, 外加那個該死的納粹克雷姆普、汪夫特和民族黨的策芬。我和策芬同在一張桌子上幹活。一向佩爾策的嗅覺很靈敏, 準是覺察到我有點忐忑不安, 因為當他在鮮花和綠樹上開始相當明目張膽地弄手腳時, 我倒不是怕自己會出問題, 而是怕他受連累, 就想辭職不幹。我對他說過之後, 他以一種可笑的神情瞅著我說: ‘您要辭職, 您行嗎? ’他什麽也不知道, 我肯定, 但他覺察到了——我膽怯了, 便收回辭職要求, 可他當然發現我真的膽怯了並且不會事出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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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April 13, 2022 at 3:3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4)

由於萊尼從未向洛蒂, 也沒有向范多爾恩或瑪格蕾特、老霍伊澤、海因里希普法伊弗等人把她的工作抱怨過, 可以認為她確實很喜歡這個工作。看來唯一使她發愁的事是她的雙手和手指頭吃足了苦頭: 她把她母親和父親的手套存貨全部用光後就向所有親戚討“舊手套”。 

她也許暗自思念已去世的母親, 思念父親, 時常想念艾哈德和海因里希, 甚至可能想念已去世的阿洛伊斯。人們就這一年而言, 說她“和藹可親、非常安靜”。

 

就連佩爾策也說她: “沈默寡言, 天哪, 真是金口難開! 不過她和藹可親、討人喜歡, 是這個時期我最得力的助手, 格龍奇和赫特霍尼如果不算的話; 是個識途老馬格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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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21, 2021 at 5: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3)

喏, 她簡直是有天賦——這就能說明一切了。我們只有兩個科班出身的園藝師傅, 把瓦爾特也算上才有三個, 可他整天只惦記他的帳簿和他的錢櫃。這兩人, 一個是赫特霍尼, 年輕時參加過青年運動, 可說是知識分子型的園藝師, 女子中學畢業後上了大學, 後來搞園藝, 是個充滿幻想的人, 信仰土地和手工運動——諸如此類——不過她有兩下子, 一個就是我。其他人都沒有學過這一行, 霍埃特、克雷姆普、克雷默爾、謝爾夫、汪夫特和策芬——大多是娘兒們, 已經不是那麽年輕漂亮, 同她在泥炭末和插花料之間躺下反正沒有一個會使你不由自主地想。是啊, 才過兩天我就明白了, 普法伊弗決不適合於幹一件事, 即做花圈架子, 那是粗活, 十分艱苦, 花圈架子組有霍埃特、謝爾夫和克雷姆普三人, 他們僅僅拿到的是一張清單, 上面寫明他們所得到的大批枝葉原料——根據貨源情況而定, 橡樹、山毛櫸和後來幾乎只剩下了的松樹葉子——以及花圈大小, 通常為標準盡寸, 不過也有用於隆重葬禮的, 我們規定用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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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8, 2021 at 5: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2)

佩爾策苗圃的那幾公頃土地陵園不僅早就吞並了, 而且也並吞了其他苗圃和石匠作坊。在它的中心, 格龍奇過著一種近乎自給自足的生活: 反正他享受傷殘保險金( “我繼續為他付人壽保險費。”——佩爾策語) , 住房不要房租, 自種煙葉和蔬菜, 而且他由於是個素食主義者, 食品供應問題不大, 穿衣幾乎不存在問題——他一直還穿著老格魯伊滕一九三九年給自己做的一條褲子, 在一九四四年後來萊尼把這條褲子送給了格龍奇。他完全改做( 他自己的話) “季節性盆花買賣”( 復活節後第一個星期日賣繡球花, 母親節賣仙客來和勿忘草, 聖誕節賣小盆聖誕樹, 在樹上飾有緞帶和蠟燭, 供掃墓用——“他們在掃墓時都用些什麽東西——真不可思議”) 。

 

筆者覺得, 園林部門如果確實指望靠格氏去世來從中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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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5, 2021 at 4: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1)

正當十分強調日耳曼魂的時候, 也許用不著指出, “羅馬式花圈”曾一度名聲不佳, 但等到軸心成立, 不大客氣地墨索里尼反對詆毀羅馬式花圈, 有關的爭論就中斷了。此後, “羅馬化”這個動詞一直自由使用到一九四三年七月中旬, 後由於意大利背叛才終於被根除( 一位地位相當高的納粹頭目的評論: “羅馬化在我們這里不再有了, 連紮花圈和紮花也不再羅馬化了”) ——任何細心的讀者都能立即心領神會, 在政治壓倒一切的情況下, 就連紮花圈也不是太平無事的職業。再者, 由於羅馬式花圈原本是仿造羅馬建築門面的石雕裝飾花環而產生的, 因此甚至在意識形態上予以嚴格取締也有理由的: 這種花圈被說成是“死的”, 所有其他的花圈形式被說成是“活的”。萊尼那個時期生活情況的重要證人是瓦爾特佩爾策, 盡管他名聲不佳, 但能比較可信地證明, 他在一九四三年底一九四四年初“被妨忌者和競爭者”向手工業協會告發, 有“生命危險”( 佩爾策語) 的一條: “仍在羅馬化”。在他的檔案中添上了“天啊, 當時這有可能要我的命。”( 佩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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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2, 2021 at 4: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50)第五章

所有這些對她有沒有觸動, 抑或觸動很深? 這個有一輛時髦的汽車、只是彈彈鋼琴, 在戰爭第三年似乎無事可幹、給生病的母親朗誦愛爾蘭童話、探視一個奄奄一息的修女的漂亮金髮女郎, 可以說是第二次守寡, 毫無悲痛之感。如今失去母親, 父親又身入囹圄, 她將如何是好呢? 這個時期她講過的原話, 人們知之不多。所有與她關係密切的人都感到意外, 對她的表現。洛蒂說, 萊尼“不知怎麽鬆了一口氣”; 范多爾恩說, “她顯得寬心了”; 而老霍伊澤則這麽說——“不知怎麽她竟如釋重負”。兩種說法中都說“不知怎麽”, 當然不能說明什麽問題, 但也為人們想像萊尼為什麽沈默寡言提供了一絲線索。瑪格蕾特是這樣說的: “她顯得並不消沈, 相反, 我倒覺得她依然振作或者說重新振作起來了。修女拉黑爾的神秘消失對她來說, 要比父親的醜聞和母親的去世嚴重得多。”實際情況是, 從此萊尼得聽候調遣參加工作, 由於一位“有一些門路”、不願披露姓名但筆者知道的恩人在幕後活動的結果, 她到一家花圈場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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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0, 2021 at 4: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9)

不久朔將以高級參議的身份退休, 仍醉心於俄囉斯文學, 甚至當代俄蘇文學。甚至他還有機會向老格魯伊滕道歉, 並通過教會他的外孫、萊尼的兒子萊夫掌握極好的俄語來慷慨地補償; 而且, 如今萊尼的房間是有時會有一束鮮花( 雖然她與花打交道有將近二十七年之久, 就像別人與豌豆打交道一樣, 但她一直還喜歡花) , 那都是朔爾斯多夫博士送的! 目前朔爾斯多夫正在潛心研究阿赫馬杜林娜的詩。“我當然沒有去告發。我先是寫信去, 大意如下: ‘有急事相商請速來面談。’”一次、兩次他催促了, 設法尋找亨格斯, 但沒有找到——“由於我也受到例行檢查, 被發現了我經手的這件事情, 於是便立即立案對‘施萊姆父子公司’進行偵查。這樣一來——這樣一來, 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朔爾斯多夫是這件案子的主要證人。由於老格魯伊滕供認不諱, 審判一共只用了兩天。在法庭上他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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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8, 2021 at 4: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8)

當時這位朔爾斯多夫雖年僅三十一歲, 卻被所有的——包括最嚴格的——新兵體格檢查部門一致認為不合格。他並沒有弄虛作假( “雖然我也不怕弄虛作假, 但我用不著那樣做”) 。他沒有什麽器官病, 只因為他異常敏感、柔弱、神經質, 人們不想拿他來擔風險——聯想到一九六五年還有新兵體格檢查部門的德國大夫, 很想給不很瘦的年輕德國人開“斯大林格勒療法”, 這意味著什麽就可以知道了。為“保險起見”, 把朔爾斯多夫一位“身居”高位的大學同學征調到那個小城市的財政局工作。朔令人驚訝的是, 很快就熟悉了他素昧平生的工作, 過了一年就“不僅脫不了身, 而且委實是誰也代替不了他”( 朔的上司、已退休的財政局長克萊普夫博士語, 在一個前列腺療養地筆者找到了他) 。克萊普夫還說: “他雖然是個語言學家, 但不僅會算帳, 甚至能把複雜的財會業務開清, 看出某些交易中的問題——而這是與他原有的才能背道而弛的。”這“原有的才能”指的是斯拉夫語言文學, 朔直至今日仍醉心於此, 他的專長是十九世紀俄囉斯文學。“雖然我受到當翻譯的誘人的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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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6, 2021 at 3:3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7)

萊尼被人“惡狠狠地”說成是同人睡了兩次就撈到約五萬馬克, 而她——而她是否她覺得自己像個婊子? 

辦公室萊尼不僅回避著, 她也幾乎不再去公司了。她向洛蒂霍伊澤坦白說, “看到那一堆堆剛印好的鈔票”就噁心。自己的汽車她保住了, 再次被沒收的危險防止了, 她只是用汽車“在近處兜風”, 這時不過已日益頻繁地帶母親出去, “在盡可能靠近萊茵河的漂亮咖啡館和飯館里她們一坐就是幾小時, 含笑相視, 彼此觀看往來的船隻, 抽煙”。那個時期格魯伊滕一家全都這樣“高高興興, 使人莫名其妙, 真會使人長時間發瘋了”( 洛蒂霍伊澤語) 。已確診格魯伊滕太太的病沒有什麽希望痊愈: 多發性硬化症, 如今已越來越快地進入後期。她上下車都是萊尼背著: 書她不再看了, 連葉芝的作品也不讀了, 有時“她用手數唸珠”( 范多爾恩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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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3, 2021 at 3: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6)

這時筆者十分為難, 因為他想翻翻詞典, 看看是否有通常所謂的“無辜”這一條, 而他認為萊尼具備這一品質, 但一無所獲。詞典中收了“罪過”這一詞條, 從“認罪”到“債務約定”等詞條也收得不少, 其中“教育劇”易被誤解為別的什麽, 只有“教字村”一詞無歧義。“學校”這一條寫得很詳細, 對舒倫堡卻略而不提。“教育權利”這一條簡直長得要命, 等於T、W、L1、G、S、L2諸條總和的三倍。卻無片言只語有關“無辜”, 根本就不提。哎呀, 這是什麽世道呀? 難道德國人把教育權利看得比笑、哭、痛苦、煩惱和幸福等全部加在一起還重要麽? 真叫人生氣不收“無辜”一詞, 沒有詞典就很難弄清這個詞的含義。難道學術界就忍心置我們於不顧? 說萊尼所作所為全都是無辜的, 根本用不著加引號, 難道這就夠了嗎? 沒有這個概念, 就無法理解受到筆者愛慕的萊尼。再者, 她並非沒有覺悟的可能, 這在不久之後——約一年後——到她剛好二十一歲的時候便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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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May 1, 2021 at 3:00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5)

“當然, 我琢磨( 這是最後一次訪問紹肯斯時他的敘述, 當時他還肯談) , 是什麽人啊, 這個女人? 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 還有一輛漂亮的汽車。我想她一定是某位黨魁的太太或女友——那時誰能有自己的汽車呀——不是黨, 就是產業界。“當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我把她偷偷帶進園子, 經過我這間小屋, 讓她出來時也走這里, 但結果還是叫人發現了, 因為他們在上面那個修女的房間里將煙頭發現了, 而且聞到了香煙氣味。有一次, 我同防空員還大吵了一架, 他硬說看見一個窗口有亮光——這只能是她們在樓上一起抽煙時劃火柴——如果四下里漆黑一片, 這在幾公里外都能看見。事情鬧得不愉快了, 小個子被關進了地下室。( 小個子麽? ) 對, 就是那個小個子老修女, 是在她搬到地下室去時我就見過她一次——她有一張禱告椅和一張床, 耶穌受難像她不肯要, 她說: ‘這不是他, 這不是他。’這就夠令人毛骨悚然了。可是, 那個漂亮的金髮姑娘還是老來, 她很固執, 我可以告訴您, 她企圖說服我幫她把那小個子修女拐走。她想乾脆把她帶走。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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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September 10, 2020 at 6:44pm — No Comments

海因里希·伯爾《女士及眾生相》(44)

可想而知, 總是極其不穩定的人間事物計算機的指示器, 因為它要記錄的差距太大了——完全同樣的服務, 有的代價是二十二點五芬尼, 有的是大約二百萬馬克。

如以生活中所需要的火柴為例: 晚上抽煙一個囚犯不是用一整根, 不是用半根, 而是用四分之一根火柴, 而別的人——並且是不抽煙的人!——卻在自己的寫字臺上有兩個握緊的拳頭那麽大的丁烷打火機握著。毫無用處, 毫無意義。這又怎麽去計算其感光度呢?

什麽世道這是? 公道何在?

唔, 這里只是想提一下, 有許多問題還沒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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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寧靜心 on September 2, 2020 at 12:00a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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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7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