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lkata Bachcha
  • Female
  • Parit Sulong, Johore
  • Malaysia
Share on Facebook
Share

Kolkata Bachcha's Friends

  • 朋豐 婆鳳
  • Bayrut Alhabib
  • Chiron人馬
  • Suyuu
  • baku
  • ucun estutum
  • Virunga
  • Jambatan Tamparuli
  • 趁還來得及
  • Dramedy
  • Récupérer
  • Uta no kabe
  • Malacca Light
  • 假如流水能回頭
  • 來自沙巴的沙邦

Gifts Received

Gift

Kolkata Bachcha has not received any gifts yet

Give a Gift

 

Kolkata Bachcha's Page

Latest Activity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塵世遭遇的意義

泰戈爾有一段言簡意賅的文字,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看作康德哲學的詩意表達——“我們在黑暗中摸索,絆倒在物體上,我們抓牢這些物體,相信它們便是我們所擁有的唯一的東西。光明來臨時,我們放松了我們所占有的東西,發覺它們不過是與我們相關的萬物之中的一部分而已。”這里的黑暗,是指塵世,現象界,封閉在現象界里的經驗自我;光明,是指上帝,本體界,與本體界相溝通的精神自我。在現象界中,我們是盲目的,受偶然的和有限的遭遇所支配,並且把這些遭遇看成了一切。如果站到上帝的位置上,一覽無遺地看見了世界整體,我們就能看清一切人間遭遇的偶然性和有限性,產生一種超脫的心情。非常正確。不過,我有兩點保留或補充。第一,我們不妨站到上帝的位置上看自己的塵世遭遇,但是,我們永遠是凡人而不是上帝。所以,每一個人的塵世遭遇對於他自己仍然具有特殊的重要性。當我們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時,那把我們絆倒的物體同時也把我們支撐,我們不得不抓牢它們,為了不讓自己在完全的空無中行走。第二,在我們的塵世遭遇中,有一些是具有精神意義的,正是通過它們,我們才對天國的事物有所領悟。當我們在黑暗中摸索時,如果我們從來不曾觸到另一雙也在摸索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See More
Nov 5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偶然性的價值

我飛越了大半個地球,降落在這個島上。在地球那一方的一個城市里,有一個我的家,有我的女人和孩子,這個家對於我至關重要,無論我走得多遠都要回到這個家去。我知道,在地球的廣大區域里,還有許多國家、城市和村莊,無數男人、女人和孩子在其中生活著。如果我降生在另一個國度和地方,我就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家,對我有至關重要意義的就會是那一個家,而不是我現在的家。既然家是這麼偶然的一種東西,對家的依戀到底有什麼道理?我愛我的妻子,可是我知道,世上並無命定的姻緣,任何一個男人與任何一個女人的結合都是偶然的。如果機遇改變,我就會與另一個女人結合,我的妻子就會與另一個男人結合,我們各人都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故事。既然婚姻是這麼偶然的一種東西,那麼,受婚姻的束縛到底有什麼道理?可是,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我就不可避免地遇到最後一個問題:我的生存本身便是一個純粹的偶然性,我完全可能沒有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來,那麼,我活著到底有什麼道理?我不願意我活著沒有道理,我一定要給我的生存尋找一個充分的理由,我的確這麼做了。而一旦我這麼做,我就發現,那個為我的生存鍍了金的理由同時也為我生命中的一系列偶然性鍍了金。我相信了,雖然我的出生…See More
Oct 25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靈魂之杯

靈魂是一只杯子。如果你用它來盛天上的凈水,你就是一個聖徒。如果你用它來盛大地的佳釀,你就是一個詩人。如果你兩者都不肯舍棄,一心要用它們在你的杯子里調制出一種更完美的瓊液,你就是一個哲學家。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靈魂之杯,它的容量很可能是確定的。在不同的人之間,容量會有差異,有時差異還非常大。容量極大者必定極為稀少,那便是大聖徒、大詩人、大哲學家,上帝創造他們仿佛是為了展示靈魂所可能達到的偉大。不過,我們無須去探究自己的靈魂之杯的容量究竟有多大。在一切情形下,它都不會超載,因為每個人所分配到的容量恰好是他必須付出畢生努力才能夠裝滿的。事實上,大多數杯子只裝了很少的水或酒,還有許多杯子直到最後仍是空著的。See More
Sep 10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精神之樹的果實

我感到我正在收獲我的精神的果實,這使我的內心充滿了一種沈靜的歡愉。有人問我:你的所思所獲是否南極給你的?我承認,住在這個孤島上,遠離親人和日常事務,客觀上使我得到了一個獨自靜思的機會。可是,這樣的機會完全可能從別處得到,我不能說它與南極有必然的聯系。至於思考的收獲,我只能說它們是長在我的完整的精神之樹上的果實,我的全部精神歷程都給它們提供了養料。如果我硬把它們說成是在南極結出的珍稀之果,這在讀者面前是一種誇大,在我自己眼里是一種縮小。假如我孤身一人漂流到了孤島上,或者去南極中心地帶從事真正的探險,也許我會有很不同的感受。但是,即使在那種情形下,我仍然不會成為一個魯濱遜或一個阿蒙森。在任何時候,我的果實與我的精神之樹的關系都遠比與環境的關系密切。精神上的頓悟是存在的,不過,它的種子必定早已埋在那個產生頓悟的人的靈魂深處。生老病死為人所習見,卻只使釋迦牟尼產生了頓悟。康德一輩子沒有走出哥尼斯堡這個小城,但偏是他徹底改變了世界哲學的方向。說到底,是什麼樹就結出什麼果實。南極能夠造就偉大的探險家,可是永遠造就不了哲學家,一個哲學家如果他本身不偉大,那麼,無論南極還是別的任何地方便都不能使他偉大…See More
Sep 8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靈魂只能獨行

2001年1月1日我是與一個集體一起來到這個島上的。我被編入了這個集體,是這個集體的一員。在我住在島上的全部日子里,我都不能脫離這個集體。可是,我知道,我的靈魂不和這個集體在一起。我還知道,任何一個人的靈魂都不可能和任何一個集體在一起。靈魂永遠只能獨行。當一個集體按照一個口令齊步走的時候,靈魂不在場。當若干人朝著一個具體的目的地結伴而行時,靈魂也不在場。不過,在這些時候,那缺席的靈魂很可能就在不遠的某處,你會在眾聲喧嘩之時突然聽見它的清晰的足音。即使兩人相愛,他們的靈魂也無法同行。世間最動人的愛僅是一顆獨行的靈魂與另一顆獨行的靈魂之間的最深切的呼喚和應答。靈魂的行走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尋找上帝。靈魂之所以只能獨行,是因為每一個人只有自己尋找,才能找到他的上帝。See More
Jul 15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靈魂的親緣關係

我偶然地發現了一本泰戈爾的詩集,把它翻開來,一種他鄉遇故人的快樂立刻彌漫在我的心間。泰戈爾曾是我的精神密友之一,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拜訪他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孤島的一間小屋里和他不期而遇。讀書的心情是因時因地而異的。有一些書,最適合於在羈旅中、在無所事事中、在遠離親人的孤寂中翻開。這時候,你會覺得,雖然有形世界的親人不在你的身旁,但你因此而得以和無形世界的親人相逢了。在靈魂與靈魂之間必定也有一種親緣關系,這種親緣關系超越於種族和文化的差異,超越於生死,當你和同類靈魂相遇時,你的精神本能會立刻把它認出。靈魂只能獨行,但不是在一片空無中行進。毋寧說,你仿佛是置身在茂密的森林里,這森林像原始森林一樣沒有現成的路,你必須自己尋找和開辟出一條路來。可是,你走著走著,便會在這里那里發現一個腳印,一塊用過的木柴,刻在樹上的一個記號。於是你知道了,曾經有一些相似的靈魂在這森林里行走,你的靈魂的獨行並不孤獨。See More
Jun 27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 南極氣象素描

日出——再也沒有比極地的太陽脾氣更加奇怪的國王了。夏季,他勤勉得幾乎不睡覺,回到寢宮匆匆打一個瞌睡,就急急忙忙地趕來上朝。冬季,他又懶惰得索性不起床,接連數月不理朝政,把文武百官撂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現在是南極的夏季,如果想看日出,你也必須像這個季節的極地太陽一樣勤勉,半夜就到海邊一個合適的地點等候。所謂半夜,只是習慣的說法,其實天始終是亮的。你會發現,和你一起等候的往往還有最忠實的島民——企鵝,它們早已站在海邊翹首盼望著了。日出前那一刻的天空是最美的,仿佛一位美女預感到情郎的到來,臉頰上透出越來越鮮亮的紅暈。可是,她的情郎——那極晝的太陽——精力實在是太旺盛了,剛剛從大海後或者冰蓋後躍起,他的光亮已經強烈得使你不能直視了。那麽,你就趕快掉轉頭去看海面上的壯觀吧,礁石和波浪的一側邊緣都被旭日照亮,大海點燃了千萬支蠟燭,在向早朝的國王致敬。而岸上的企鵝,這時都面向朝陽,胸脯的白羽毛鍍了金一般鮮亮,一個個仿佛都穿上了金圍裙。…See More
May 31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周國平《偶爾遠行》南極景物素描

冰蓋——在一定意義上,可以在南極洲和冰蓋之間劃等號。南極洲整個就是一塊千古不化的巨冰,剩余的陸地少得可憐,可以忽略不計。正是冰蓋使得南極洲成了地球上唯一沒有土著居民的大陸。冰蓋無疑是南極最奇麗的景觀。它橫在海面上,邊緣如刀切的截面,奶油般潔白,看去像一只冰淇淋蛋糕盛在藍色的托盤上。而當日出或日落時分,太陽在冰蓋頂上燃燒,恰似點燃了一支生日蠟燭。1-41可是,最美的往往也是最危險的。面對這只美麗的蛋糕,你會變成一個貪嘴的孩子,躍躍欲試要去品嘗它的美味。一旦你受了誘惑與它親近,它就立刻露出可怕的真相,顯身為一個布滿殺人陷阱的迷陣了。迄今為止,已有許多英雄葬身它的腹中,變成了永久的冰凍標本。冰山——伴隨著一陣悶雷似的轟隆聲,它從冰蓋的邊緣掙脫出來,猶如一艘巨輪從碼頭掙脫出來,開始了自己的航行。它的造型常常是富麗堂皇的,像一座漂移的海上宮殿,一艘豪華的遊輪。不過,它的乘客不是人類中的達官貴人,而是海洋的寵兒。時而可以看見一只或兩只海豹安臥在某一間寬敞的頭等艙里,悠然自得,一副帝王氣派。與人類的遊輪不同,這種遊輪不會返航,也無意返航。在無目的的航行中,它不斷地減小自己的噸位,卸下一些構件扔進大海…See More
May 22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南極動物素描

2000年12月28日企鵝——像一群孩子,在海邊玩過家家。它們模仿大人,有的扮演爸爸,有的扮演媽媽。沒想到的是,那扮演媽媽的真的生出了小企鵝。可是,你怎麽看,仍然覺得這些媽媽煞有介事帶孩子的樣子還是在玩過家家。在南極的動物中,企鵝的知名度和出鏡率穩居第一,儼然大明星。不過,那只是人類的炒作,企鵝自己對此渾然不知,依然一副憨態。我不禁想,如果企鵝有知,也擺出人類中那些大小明星的做派,那會是多麽可笑的樣子?我接著想,人類中那些明星的做派何嘗不可笑,只是他們自己認識不到罷了。所以,動物的無知不可笑,可笑的是人的沾沾自喜的小知。人要不可笑,就應當進而達於大知。1-44賊鷗——身體像黑色的大鴿子,卻長著鷹的尖喙和利眼。人類沒來由地把它們命名為賊鷗,它們蒙受了惡名,但並不因此記恨人類,仍然喜歡在人類的居處附近逗留。它們原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人類才是入侵者,可是這些入侵者卻又斷定它們是乞丐,守在這里是為了等候施舍。我當然不會相信這汙蔑,因為我常常看見它們在峰巔築的巢,它們的巢相隔很遠,一座峰巔上往往只有一對賊鷗孤獨地盤旋和孤獨地哺育後代。於是我知道,它們的靈魂也與鷹相似,其中藏著人類夢想不到的驕傲。有…See More
May 20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 惜別的時刻

一年一度,中央派出代表團,到長城站慰問考察隊員。今天是他們來島上的日子,也是我們這幾個人文學者離島的日子。最近幾天,因為代表團的即將到來,站上曾發生過一個小風波。起因是為了給代表團的官員們騰房間,站長命我們搬到條件較差的舊生活棟去住。按照預定的計劃,代表團在這里只住一夜,而且我們離島和代表團到達是在同一天,當天為他們打掃房間完全來得及。那麽,有什麽必要非讓我們在離去前再折騰一番呢?因此,我和唐明確表示不服從,其余人也都不滿,但也許是顧全大局吧,有的搬了,有的坐觀形勢的變化。最後是站長讓步了,聽任我們保持現狀。早晨七時多,我還沒有起床,便聽見走廊里有人喊,說代表團已到機場,讓大家快點兒騰房子。早飯後,人們聚在樓房外敲鑼打鼓,迎接代表團。我獨自走到海邊,去和海鷗告別。我一直喜歡黑背鷗,在我即將離開的時候,第一回看見這麽多黑背鷗聚集在海邊,有二十來只呢,好像是在給我送行。雖然覺得在島上呆得久了一些,但是,真到了離開的時候,心中仍升起了一種惜別之情。去別的地方,離開後還有再去的可能,可是這里,一生中也就這麽一次機會,可以斷定無緣再來了。我定睛看面前的這海,海上的這些山,海邊長城站的建築群,在心…See More
May 12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大風刮了五晝夜

大風已經連續刮了五晝夜。今天,又下起了雪,把陸地和島嶼刷白了。智利人說,今年的這種天氣真是反常到了極點,往年這個季節很少刮大風。我們站上在這里越過冬的人也說,往年一直到二月底都是毛毛雨天氣。兩天前,有三個澳大利亞人登冰蓋,掉進了五十米深的冰縫。後被救出,其中二人尚未脫險,等天氣好轉才能送出去進一步搶救。一家美國公司組織了一個旅遊項目,在全球征集運動員和愛好者,包了一艘船到這里,原定昨天在島上舉行馬拉松賽,因天氣而推至今天,今天又不行,只好取消了。有一個中國人要遊泳橫渡菲爾德斯海峽,今天應該到達,可是,大力神飛機在機場盤旋了一番,無法降落,只得飛回蓬塔去了。我也不斷地向上蒼禱告,但願明天我們能夠按預定計劃順利離島。 …See More
May 7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大風天氣

暴風雪只停息了一天多,從昨天下午開始,又刮起了大風,越刮越猛烈,還夾著雨和雪。風暴一直延續到現在,仍無止息的跡象。昨天夜里的情景是十分可怕的,屋外風聲如雷,轟隆不止,估計達到九級。我躺在床上,把枕頭墊在背後,靠在墻上看書,感覺到我們的整座鐵皮樓在搖晃,所有拐角的接合部位都在格格作響,真讓人擔心房屋會不會突然倒塌。那狂風像一頭猛獸持續地咆哮著,仿佛不但有生命,而且有目的,越來越猛烈地發起進攻,一心要把我們的屋子推倒。現在看來,我們在這里度過的近兩個月的確是天氣最好的日子,而這好日子已經到頭了,南極越來越顯出它的真面目了。今天上午,站里的主要新聞是一座向我們漂來的巨大冰山。從來沒有一座冰山訪問過我們前面的小海灣,而這第一座來訪的冰山竟比我們看見過的任何一座更大。不過,它的形狀太規則了,是一個巨大的立方體擱在一個矩形的底座上。離島日期在即,天氣的變化不再使我們興奮,反而令我們擔憂。據說有一個美國電視節目,內容是把一些志願者放在一個孤島上,然後由他們逐日投票決議驅逐他們中間不受歡迎的人,那個最後留下的人就是優勝者。邵建議我們也來做這個遊戲。我說,現在這個遊戲的含義倒過來了,逐日投票送走一個人,…See More
May 1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登上納爾遜冰蓋

冰蓋,就是終年不化的冰雪,它是南極地貌的基本特征。在南極大陸,冰蓋面積占百分之九十八,平均厚度2450米。在喬治王島,佔百分之九十,平均厚度100米。到了南極,如果不上一下冰蓋,你就簡直算沒有到過。因此,上一下冰蓋,就成了這些人文學者的基本心願。在北京時,我們就提出了這個要求,承蒙允諾。來這里後,我們不斷地催促,希望盡早予以安排。一個多月過去了,前些天突然得到回答,大意是這件事不可能了。這是我們從來不曾想到的一個結果。不錯,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冰蓋表面融化,上冰蓋越來越危險了。可是,正因為知道這種情況,我們不是早就開始催促,並且越來越著急地催促嗎?不錯,上冰蓋必須有內行帶路,烏拉圭站有一個內行,現在他走了,就沒有帶路的人了。可是,這個烏拉圭人早就在島上了,許多天前來過我們站上吃飯,以前他到過中國,會說中國話,對我們很友好,為什麽不早請他帶路呢?當然,我們並不死心。在這一帶,有兩處冰蓋。一是喬治王島上的冰蓋,一般是從烏拉圭站的方向登上去,因為沒有了向導,只好放棄。另一是納爾遜島上的冰蓋,我們中有人曾經越過其邊緣,覺得有一定把握,因此想等候時機,我們六人一同做一次嘗試。兩天前颳起的暴風雪…See More
Apr 18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難兄難弟

智利有一個復活節島,因為島上若干座神秘的石人巨像而聞名於世。我和唐詩曾心向往之,一再提議乘機去遊覽一趟,得到了其他幾位的響應。我和唐的想法是,與其在這喬治王島上耗著,不如提前離島,安排一些有意思的活動。因為我們身處孤島,外面的一切活動都要靠極地辦駐聖地亞哥辦事處的那位留守先生來安排。通過傳真與他反復聯絡,達成的協議是按預定計劃離島,每次考察隊員離島之後都有旅遊項目,可以安排得緊湊一些,增加復活節島之行,由他負責聯系旅行社。他很快通知我們,已經聯系妥當。沒想到的是,今天得到消息,那位留守先生與旅行社的聯系發生差錯,復活節島去不成了。最感到沮喪的是我和唐。在這個月上旬,我們兩人就謀劃要提前離島回國,只是因為擋不住復活節島的誘惑,才決定留下來。早知去不成,何必多留這一個月呢。我和唐是職業、性格、志趣都很不同的人,但是,我們對於這一點的看法完全一致:沒有必要在長城站呆兩個月之久。早在來程中逗留聖地亞哥時,我看他情緒低落,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他當時就要去向主持者提出提前撤離的要求,我勸他等待,開玩笑說:“有先知先覺者,有後知後覺者。”我的意思是說,現在大家被浪漫的想像、抽象的觀念、自己以及媒體的高…See More
Apr 16
Kolkata Bachcha posted a blog post

周國平《偶爾遠行》暴風雪

淩晨四時,我突然醒來了,滿耳是呼嘯的風聲,仿佛有沙子不斷打在窗戶上的拍打聲,房屋在風中震顫著,發出如有鐵桶滾動的聲音。那麽,我就是被這些聲響弄醒的了。我起床,掀開黑窗簾看,窗外已是一片白茫茫。天色亮堂,看得見狂風卷著雨和雪,在天地間肆虐,窗玻璃上滿是冰碴。再醒來,已是上午,暴風雪依舊。這暴風雪持續了一整天,入夜後仍沒有收斂的意思。到島上快兩個月了,沒想到在臨走前給了我們一個典型的南極天氣。在開頭的一些日子,也有暴風雪,不過每次持續時間都沒有這麽長。然後就是入夏的好天氣了。那些天里,平均氣溫為攝氏零度上下,比同時間的北京暖和得多。有一天,妻子從北京給我打電話說,北京正下大雪,溫度降到了零下十七度。而恰在那一天,我在島上看到的卻是積雪融化所形成的遍地歡快的小水流和青翠欲滴的苔蘚。我開玩笑說,我們是到南極來避寒了。最近幾天,天氣開始變壞,連續陰天,有時雨夾雪,但風不大。今天的暴風雪猛烈而沒有片刻間斷,只聽見狂風不停地轟隆著,每一聲轟隆都伴隨著把雨雪摔到地面的唰啦啦聲。我對自己說,這才是南極天氣的真面目呢。它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猛獸,當它沈睡的時候,季節之神在它身上嬉戲,給它蓋上一些不同顏色的小布…See More
Apr 14

Kolkata Bachcha's Blog

周國平《偶爾遠行》塵世遭遇的意義

Posted on November 5, 2019 at 4:07pm 0 Comments

泰戈爾有一段言簡意賅的文字,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看作康德哲學的詩意表達——

“我們在黑暗中摸索,絆倒在物體上,我們抓牢這些物體,相信它們便是我們所擁有的唯一的東西。光明來臨時,我們放松了我們所占有的東西,發覺它們不過是與我們相關的萬物之中的一部分而已。”

這里的黑暗,是指塵世,現象界,封閉在現象界里的經驗自我;光明,是指上帝,本體界,與本體界相溝通的精神自我。在現象界中,我們是盲目的,受偶然的和有限的遭遇所支配,並且把這些遭遇看成了一切。如果站到上帝的位置上,一覽無遺地看見了世界整體,我們就能看清一切人間遭遇的偶然性和有限性,產生一種超脫的心情。

非常正確。不過,我有兩點保留或補充。…

Continue

周國平《偶爾遠行》偶然性的價值

Posted on October 23, 2019 at 10:20pm 0 Comments

我飛越了大半個地球,降落在這個島上。在地球那一方的一個城市里,有一個我的家,有我的女人和孩子,這個家對於我至關重要,無論我走得多遠都要回到這個家去。我知道,在地球的廣大區域里,還有許多國家、城市和村莊,無數男人、女人和孩子在其中生活著。如果我降生在另一個國度和地方,我就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家,對我有至關重要意義的就會是那一個家,而不是我現在的家。既然家是這麼偶然的一種東西,對家的依戀到底有什麼道理?

我愛我的妻子,可是我知道,世上並無命定的姻緣,任何一個男人與任何一個女人的結合都是偶然的。如果機遇改變,我就會與另一個女人結合,我的妻子就會與另一個男人結合,我們各人都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故事。既然婚姻是這麼偶然的一種東西,那麼,受婚姻的束縛到底有什麼道理?…

Continue

周國平《偶爾遠行》靈魂只能獨行

Posted on July 15, 2019 at 12:56pm 0 Comments

2001年1月1日

我是與一個集體一起來到這個島上的。我被編入了這個集體,是這個集體的一員。在我住在島上的全部日子里,我都不能脫離這個集體。可是,我知道,我的靈魂不和這個集體在一起。我還知道,任何一個人的靈魂都不可能和任何一個集體在一起。

靈魂永遠只能獨行。當一個集體按照一個口令齊步走的時候,靈魂不在場。當若干人朝著一個具體的目的地結伴而行時,靈魂也不在場。不過,在這些時候,那缺席的靈魂很可能就在不遠的某處,你會在眾聲喧嘩之時突然聽見它的清晰的足音。

即使兩人相愛,他們的靈魂也無法同行。世間最動人的愛僅是一顆獨行的靈魂與另一顆獨行的靈魂之間的最深切的呼喚和應答。…

Continue

周國平·靈魂的親緣關係

Posted on June 27, 2019 at 9:53am 0 Comments

我偶然地發現了一本泰戈爾的詩集,把它翻開來,一種他鄉遇故人的快樂立刻彌漫在我的心間。泰戈爾曾是我的精神密友之一,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拜訪他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孤島的一間小屋里和他不期而遇。

讀書的心情是因時因地而異的。有一些書,最適合於在羈旅中、在無所事事中、在遠離親人的孤寂中翻開。這時候,你會覺得,雖然有形世界的親人不在你的身旁,但你因此而得以和無形世界的親人相逢了。在靈魂與靈魂之間必定也有一種親緣關系,這種親緣關系超越於種族和文化的差異,超越於生死,當你和同類靈魂相遇時,你的精神本能會立刻把它認出。…

Continue

Comment Wall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

  • No comments yet!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