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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11)

“你倒巴望著劉老實那兇神回來尋仇,那晚,萬福巷里看迎神,你兩位可不也有一份?”她拎起搪瓷盆走回店堂,又打了一盆水,濺濺,潑潑,灑出店檐外。一擡頭,看見小樂那一條細瘦的影子孤伶伶拖在街心,上前一把揪住了膀子,啐道:“一個人站在街心,招眼呀?看你這個失魂落魄的德性,他要真是劉老實啊,早把你一菜刀給剁了。”小樂一聲不吭,跟著她,走進了茶店挨在靠門一張臺子後面坐了下來。算命先生喝著茶閑閑地踱出了水檐外,覷著眼睛望望對面樹下那個人,又回過了頭,板著臉孔,端詳起小樂來。祝家婦人泡來了一杯茶,熱騰騰地就往小樂鼻頭下猛一推,瞅著他說:“你好好的怎不挺在家里,跑出來讓人看熱鬧作什麽?”小樂咬了咬牙,一睜眼.從懷里摸出那把殺狗刀放到了桌上,低著頭,瞅著刀身上一抹血。後面坐著一個坳子佬,嘆了口氣:“天時!再不下雨,明天我把老婆孩子都拴到大廟,一個,一刀剁了,叫觀音老母開開眼。”另一個接口說:“觀音老母不開眼,你就是一把火燒了北菜市街那座大廟,老母還是不開眼!”祝家婦人提來一把大銅壺,給兩個坳子佬添了熱水。“你兩位就別一心想殺老婆孩子燒大廟了吧,只要心里平平安安,長笙死了,不會找到坳子里的。”忽然天頂打起了雷…See More
3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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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10)

那天孫四房喝多了五加皮了,一張酒糟臉孔先是紅的,吃到了晌晚忽然泛起了青,嘴里詛咒著天公。大小五個潑皮走一步,蹶一步,咒一聲,嗆一聲:“世道變了,龜兒老鴇帶著婊子也拜起觀音菩薩來了,燒得一條巷子煙煙熏熏的!”小樂刨過了春紅,出屋來,把背梁頂在滿庭芳門上,滿肚子的五加皮就作起了怪,只覺得兩只血絲眼水汪汪的,又有些發直,耳邊聽見鞭炮劈劈啪啪炸響了開來,萬福巷,火燒著了一般。“迎觀音娘娘!迎觀音娘娘!”又是那四個陰魂不散的小光棍,一路鼓噪,打起赤腳闖進了巷口。“我把你們這些小麽頭,刨了——”小樂才罵出半句,一股酒,湧了上來,腳下滴溜溜滴溜溜打了兩個旋圈,整個人趴到巷心上,惹得檐口下看熱鬧的坳子佬們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團。一枚沖天炮颼的竄上了黑澄澄好一片星天,小樂擡擡頭,伸直脖子,半天裹,紅艷艷綻出了一簇羅傘花團,亮麗亮麗地,才一眨眼,流星一般失落在無邊無盡的永夜。他掙紮著爬起了身,膝頭一軟朝向觀音娘娘當街又跪拜了下去,一雙眸子,楞睜著,仿佛看見長笙,合起了眼瞼,笑吟吟地坐在那黑魃魃一蹎一跳的大轎…See More
Jul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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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9)

天井里,那口麻袋早已癱成了一團悄沒聲息了,小樂上前去撩撥了兩腳,一灘血滲了出來。他蹲下了身,三兩下解開了袋口上的麻繩,血潸潸地掇出了那一條小黑母狗,腦殼子開了花。他娘站在廚房門口又探過頭來,喊了聲:“你好不省事!抱著你兒子看這孽業!”小順的女人緊摟起孩子,正看著小樂從腰帶上抽出了一把尖刀,頭也沒轉,喊回道:“早打死了啦,我兒子,沒看見。”小樂呆了呆,一手摣起刀柄,一手揪住了狗脖子,冷颼颼地,刀尖在喉嚨上撥了兩撥,一刀,搠穿了血管。退後了兩步,瞅著一溜血汩出了刀窟窿,好半晌才回身走到竈頭下,一連舀了七八瓢滾燙的熱水,一瓢,一瓢,往死狗身上澆潑了起來。那小母狗兒,挺起了四條腿瞪著天躺在紅亮紅亮大日頭底下,兩只眸子,楞楞睜睜地翻了個白。小樂把刀一抹,彈了彈,隨手在石頭上磨了兩磨,一刀,剖下了心窩,順著肚腩直溜溜劃出了一道口子。他撂下了刀子,四根指頭嵌進了刀縫,上下一刨,兩邊一掰,翻開了肚腩,心肝腸子刉刉剝剝掏了出來。小順的女人捫住她兒子的臉走上前,把身子蹲著,一根指頭,在死狗心窩上,撩了撩,回頭瞅著小樂吃吃地笑了起來:“好家夥,奶子也長出來了,再等半年,串上一條公狗,這小母狗可以做姆媽了。”…See More
Jul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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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8)

卷一 白衣·日頭雨小樂敞著瘦楞楞的一副胸膛,大日頭底下走回家來,嘴里不停的詛咒著天熱。他娘低著頭一個人坐在門坎上,出了神,只管揀著米里的谷,聽見他一腳踹開了籬笆上的板門,眼皮也沒擡,說:“隔壁小順嫂才過來報訊,劉老實今天又在鎮上露了面。”小樂聽了,在門口影里站住,瞅了他娘一眼,臉一轉,望著屋前那一片白花花的水塘。“娘,你身上脫了兩個扣子了。”他娘放下膝頭上的米盆,把衣襟一攏,遮起了兩只老乳,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發夾扣住心口,嘴里說:“這兩天,你就死心在家裹好好的挺著,躲一躲那個兇神吧,你要再造出孽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門上叫你看!”小樂挨在他娘身邊坐下來。“鬼天時 !熱得人直冒涼汗,一個月沒下雨了。”他娘回過了臉,不聲不響,好半天,只管端詳著他。“你莫詛咒天公,早晚要給雷劈的!…See More
Jul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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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7)

劉老實跨下了木頭,撂了煙,收起刨子,把板上那一片香噴噴的檜木刨花屑掃了兩掃。支起腳來,呆呆地,坐在一副新鮮棺材板上,抱著膝頭,點起了煙。兩個坳子佬,門外,笑嘻嘻探進了臉來,張望著。好半天,劉老實忽然眼睛一睜跳下了地,走出店門口叫住了那兩個坳子佬,請進門…See More
Ju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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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6)

巷心上那四十八個轎夫低著頭合起了眼皮,醉了酒一般,蹎著,跳著,哼著嘿著。觀音娘娘,穿起了一身雪白的衣裳懷抱著個小娃娃,曖味地,笑著,只管低垂著眼瞼,端端正正坐在一蹎一跳的神轎 里。劉老娘一步一步趴到了棺材店門口,擡起了頭,星天里,紛紛緋緋一片炮花,只見一張張臉孔,楞楞睜睜地瞅住了她。老人家抹了抹眼,滿巷子一張張臉孔望了過去,閑人,十門子的娼婦,算命先生。那郁老道士忽一聲吆喝拔出了肚臍眼裹的七星劍,一標血,濺了出來,紅潑潑地噴灑到了身前兩個轎夫汗潸潸的肩膊上。只見他一個枯老的小身子,剎那間,起了一陣陣痙攣,回身一趴整個人伏到了轎門口,抖索索,打起了寒噤。滿庭芳門前那個小娼婦倏地又躥出了檐口來,一甩手,掙脫了她家那個老爹,發了狂似的就打起赤腳跑上了巷心。春紅楞了一楞,抹抹眼,撂下手裹一枝燒紅的長香,不聲不響,撩起裙腳。一轉眼,五六個巷…See More
Ju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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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

“迎觀音娘娘!迎觀音娘娘!”剎那間,一條巷子響起了劈劈啪啪的鞭炮聲,漫天飛進的血點子裹,六座八擡大轎,黑魆魆,金光燦爛,倏地閃進巷口。四十八個擡轎的男子漢暍醉了一般,打起赤膊,一頭走,一頭蹎著跳著,哼著嘿著。滿巷鞭炮雨一串一串四面八方灑了過來,四十八條骨嶙嶙黑油油的肩膊上,綻開一朵朵紅艷艷的炮花,好一片星天。看熱鬧的男人們,老的少的密密層層地早已站出了娼家水檐下,探出了脖子楞瞪著,一片聲,吆喝起來。那郁老道士,六十開外的老人家了,搽起一張白臉,披上了一身血漓漓的黑緞子道袍,蹎蹎跌跌,踉踉蹌蹌,繞著神轎滿場子只管兜個不停,忽然,一個翻身,踱上了第一座神轎。只聽得他長長地嘆出了一聲,星空下,剝開了胸膛,反手一銼,把冷森森的一柄七星劍攮進自己心口。看客們歪起脖子,張著嘴,看得癡了,瞅著那一篷篷鮮血從他心窩上標冒了出來,半晌,才哄然暍出一聲:“好!”四十八個轎夫不瞅不睬,低著頭,踩著炮花,跳得越發癲狂了。汗淋淋的肩膊上,六座神轎,頭尾相連一條黑花大蛇似的只管抽搐著,晃蕩著,渾身上下像打起了冷哆嗦,朝著巷心一路沖撞過來。滿巷子煙煙茫茫,炮花中,水檐下,一排娼家的圓燈籠紅幽幽地抖蕩了起來,只見神轎…See More
Ju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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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4)

隔壁青羅院那個瘦娼婦送出後生,把一盆水白花花地潑出了巷心…See More
Ju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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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3)

過了半枝香,春紅一身汗潸潸的,蹙起眉心,捧著一個搪瓷水盆把孫四房送出了門來。三點多鐘那劉老實早已跨下了棺材板 收起刨子,把滿地的檜木刨花屑掃了掃,叼上一根煙。孫四房低著頭,鉆出了門,在檐口燈籠下呆呆站住了,覷起眼睛來望了望巷子對面縣倉屋頂上,荒落落,好一片灰瓦。春紅看了看日頭,白烱烱地也分不清是一個還是兩個,滴溜溜,只管在天頂上,兜個不停。心神一晃,咬著牙,嘴 里咒出了一聲:“這天公!毒啊。” 一皺眉,把手上一盆紅艷艷的汙水,嘩喇,嘩喇,潑出了巷心上。回過了頭來,打眼角里睨了孫四房一眼,說:“大熱天。中午少吃酒喲,自己看看,那張臉啊青得像死人一樣。”孫四房臉一紅,笑了,掏出那塊花絹小手帕,敷了一敷額頭上一片冷汗,一面看著隔壁劉老實把一塊塊門板嵌回了門口,歸了位。“這棺材佬,大白天,就收了市。”青羅院門口的那個中年娼婦抱起了瘦伶伶兩條胳臂,汗漓漓地挨倚在門框上,接口說:“今天甚麽日子 ?六月十九!坳子…See More
Ju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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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2)

天還沒交正午,十一點鐘,那一團日頭白燦燦地早已潑進巷心。溝裹的血汙。蒸熱了,只見一窩一窩的青頭蒼蠅繞著滿巷子,兜啊兜的,嚶嚶嗡嗡了起來。從巷口到巷尾那一家家娼門子,咿啊,開了,各戶的龜公佝著背掇出了一桶桶的垃圾,往檐口一摜,兩口煙痰吐到了巷心上,一回身,鉆進了各自的門戶裹.一輛騾車,慢吞吞,踢跶進了巷口。那個收破爛的趕著蒼蠅,攀下了車來,抱起一口一口黑油油的竹桶子,一聲不吭,朝車上攛了過去。車上那個趕騾子的,一面接,一面吃吃的笑道:“好兄弟 !手腳放輕點,不好嗎?阿婊用過的草紙你都撥到了我頭臉上來啦。”春紅打著哈欠,端了個漱口杯刷著一嘴金牙,蹬蹬蹬地,跨出了門坎。聽見了這話,咬咬牙,在檐口日影里俏生生站住了,勾起眼睛,睨了趕車的一眼,笑吟吟說:“昨天晚上你姐姐我身上不方便啊,血娘子來了,不想做生意,偏那個害了色癆的坳子佬,口口聲聲,只要你姐姐…See More
Ju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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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1)

卷一 白衣·萬福巷里見過的人都說她長得好,可是,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那樣清純的美會變成一種詛咒。長笙嫁人時,才十六歲,好像也沒有人知道她為甚麽會嫁給那劉老實,開棺材店的。多年後才聽說長笙小時候吉陵鎮發生了一場霍亂,她一家人,沒逃過這一劫。好心的鄰里,拿來幾張草席,把她爹娘和兩個兄弟的屍身給包紮了,掇出後門,就要擡到鎮外去埋。劉老實的母親,劉老娘,趕了過來,看見長笙小小一個人坐在門坎上望著大街哭,便舍了兩口大棺,兩口小棺,把長笙帶回萬福巷的棺材店里,養了六七年,做了她的媳婦。萬福巷,原不叫這個名字。縣倉才蓋起來時,東邊墻下那一條泥巷還叫田雞弄,另一邊十來間的一排店鋪,各行各業,都很整齊,居中的,便是劉家開的棺材號。劉家店,先前原是一間尋常的木匠鋪子,附帶做幾口棺材。縣倉落成了,幾年間,吉陵鎮熱鬧起來,劉老實的父親才歇下了家私生意,專門賣棺材。鋪子 里,平時總是停著五六口高頭紅漆大棺。他們這一家,先代傳下了一個規矩,既然做了這行,閻王腳下,討半碗飯吃,平日少不得積些陰德,太平年裹,一年總要舍上四五口好棺。後來有個軍閥的小跟班駐進了縣倉,靠田雞弄那一排棧房,做了偵緝隊部。弄…See More
Ju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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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都築道夫:食慾

他吃,拼命地吃。盤子一下子就空了。空盤子上面又摞上空盤子。他咂咂嘴,凝視著盤子堆成的山。 “媽的,怎麽這麽餓!”他厭惡地嘟囔著,閉上眼睛。眼皮底下鮮明地浮現他剛吃的盛饌。有百科辭典那麽厚的牛排,有像掃帚似的芹菜,有塗著厚厚一層蛋黃醬的龍須菜,有像富士山似的馬鈴薯泥。他搖搖頭。   “不用這麽豐盛的佳肴,只要能夠平息我這厲害的空腹感的,什麽都行。管它好不好吃,都沒關系。呸,真想吃東西。我為什麽必須受這麽大的折磨!”他翻了個身,仰視白色的天花板。他一步也不能離開這個房間。準許他幹的只有看電視。他又把視線轉向相距不遠的電視機。熒幕上正演著愛情劇。一個穿日本和服的女人嗚嗚慟哭,哭個沒完沒了。在這種時候還叫他聽哭聲,可真受不了。並且,說不定什麽時候佳肴又會在他眼前堆成山,他又會以超人的速度把它們吃完,卻不能果腹。他呻吟一聲,瞪著電視。女人還在涕泣。他想關上電視,卻又懶得探身伸手。他又閉上眼睛,他打算想個什麽辦法擺脫這種痛苦。但是一睜眼,他眼前又成排地擺著一盤盤的牛排。他咽下唾液。正在他一手拿刀一手拿叉狼吞虎咽時,房門打開了。進來的護士,驚視著熒幕。  …See More
Ju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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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都築道夫:刻在樹上的記號

六年之間,東京已變成到處都是汽車。而且,居然會有汽車開到人行道上來,這是萬萬沒有想到的。就在這大吃一驚的一剎那,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林田幸造,緊緊地摟住吉岡,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好容易才服滿了刑期,但是,在剛剛成為一個自由人,還不到三個小時的當兒,卻又變成一個不能自由行動的人,這真是一個極大的諷刺。看來吉岡只不過是腳部骨折,而林田,他自己也明白,傷勢是十分嚴重的。就在醫院動手術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是要死的了,但是,就這樣死掉,我是死也不瞑目的。聽到我說話嗎?吉岡。你大概很快就會好起來。我有個最後的請求,請一定要答應我。”   在夜深人靜的病房裏,林田一面強打精神,一面吃力地同鄰床悄悄地說。   “在名古屋,我有個女兒,就這麽一個女兒。你要是能把我的錢送到她手裏,就分給你三分之一。即使三分之一,也有一百三十三萬。這裏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女兒的住址。”   林田拿出那張紙條。吉岡用手接過來說:“這麽多錢,放在什麽地方?”   “埋在地下,用油紙包著,分做兩包,總共有四百萬。雖然是埋在繁華的東京,但那裏和鄉村一樣,十分偏僻,要走很遠的路,是一個有梅林的地方。”  …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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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都築道夫:老兩口

他一進門,就出來一個白發老頭。青年推銷員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喔,喔,可回來了。你畢竟回來了。”   老頭脫口而出。   “老婆子,快出來。兒子回來了,是洋一回來了。很健康,長大了,儀表堂堂!”老太太連滾帶爬地出來了。只喊了一聲“洋一!”就捂著嘴,眨巴著眼睛,再也說不出話來。推銷員慌了手腳,剛要說“我……”時,老頭搖頭說:“有話以後再說。快上來。難為你還記得這個家。你下落不明的時候才小學六年級。我想你一定會回來,所以連這個舊門我都不修理,不改原樣,一直都在等著你呀。”   推銷員實在待不下去了,便從這一家跑了出來。喊他留下來的聲音始終留在他的耳邊。大概是走失了獨生子,悲痛之余,老兩口都精神失常了吧。   “可憐見的”,他想著想著回到了公司,跟前輩講這件事。老前輩說:“早告訴你就好了。那是個小康之家,只有老兩口。因為無聊,所以這樣戲弄推銷員。”   “上當了!好,我明天再去,假裝兒子,來個順水推舟,傷傷他們的腦筋。”   “算了,算了吧。這回又該說是女兒回來了,拿出女人的衣服來給你穿。結果,你還是要逃跑的。” 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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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葛西善藏:阿政

“附近的人也許認為我去墮胎了。剛才遇到柏屋老板娘,她用異樣的神情,望著我說:阿政小姐到東京去,變漂亮回來了。” 一天晚上,阿政一面斟酒一面對我說。為了父親四十九日的法事到東京去,我竟這樣病倒在弟弟家的二樓。肺尖熱持續不斷,接著又遇氣喘季節,竟然躺了三個多月。在這期間,一直都由一起到東京的阿政看護。過了百日,我也沒法回寺院去。   “K帶著女友行走……”東京的朋友都如此相傳。   “附近的人都這樣認為嗎?想不到這一帶也流行這種事兒。……那該怎麽辦?我們也許要謹慎一點。只要你不在乎,我也無所謂。我有私生子,以男人的面子來說,倒也不壞。”   我開玩笑地說,卻心有所感,望著她的臉,仍然覺得可憐。我在山上寺院租了房子;她每天送飯到山上,要三上三下高高的石階,晚上又為我漫長無聊的晚酌斟酒,直到將近十二點——雨、風、雪——這可不是平凡輕松的事。這樣整整持續了三年。三年前十二月,她才二十歲,但再過半個月,她就要迎接二十四歲的春天了。在這三年間,她經歷過我的貧窮、疾病、脾氣和責罵。我是很自私的人。無論在物質或精神上,生活都毫無余裕;我全心放在自己慘淡的寫作上,過著喘息般的日常生活。  …See More
May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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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都築道夫:假如是你的話

“這個戒指真的白給我?大概是人造鉆石吧,但人造鉆石這麽大也妙極了。”   “是真的鉆石。不嫌棄的話,請戴上試試。”   推銷員交出了戒指盒。女的雙頰一紅,捏起了戒指。推銷員按住這只手,說道:“請等一下,太太。不行。我不能說謊。”   “還是有什麽條件吧?這麽貴重的東西,不可能白給嘛。”   “說實在的,這不是平常的戒指。是一個遙控開關。我不是這個地球的人。是從一個遙遠的星球來的。我們那個星球,由於人口過剩,眼看要爆發危機,不得不采取非常措施。結果,決定殺死五百萬無用之人。可是誰也不肯按執行死刑的開關。因此派我到這裏來。一戴上這只戒指,立刻要死五百萬人。這顆鉆石可以說是執行死刑的報酬。對不起,太太。”   “盡開玩笑。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肯戴的就奉送。不過,要等我回去以後再戴。”   推銷員把戒指留在女的手中,跳出門外。女的手拿戒指端詳了片刻。然後——假如是你的話,怎麽辦呢?See More
Ma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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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11)

Posted on June 2, 2017 at 11:35pm 0 Comments

“你倒巴望著劉老實那兇神回來尋仇,那晚,萬福巷里看迎神,你兩位可不也有一份?”她拎起搪瓷盆走回店堂,又打了一盆水,濺濺,潑潑,灑出店檐外。一擡頭,看見小樂那一條細瘦的影子孤伶伶拖在街心,上前一把揪住了膀子,啐道:“一個人站在街心,招眼呀?看你這個失魂落魄的德性,他要真是劉老實啊,早把你一菜刀給剁了。”

小樂一聲不吭,跟著她,走進了茶店挨在靠門一張臺子後面坐了下來。算命先生喝著茶閑閑地踱出了水檐外,覷著眼睛望望對面樹下那個人,又回過了頭,板著臉孔,端詳起小樂來。祝家婦人泡來了一杯茶,熱騰騰地就往小樂鼻頭下猛一推,瞅著他說:

“你好好的怎不挺在家里,跑出來讓人看熱鬧作什麽?”

小樂咬了咬牙,一睜眼.從懷里摸出那把殺狗刀放到了桌上,低著頭,瞅著刀身上一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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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10)

Posted on June 2, 2017 at 11:34pm 0 Comments

那天孫四房喝多了五加皮了,一張酒糟臉孔先是紅的,吃到了晌晚忽然泛起了青,嘴里詛咒著天公。大小五個潑皮走一步,蹶一步,咒一聲,嗆一聲:“世道變了,龜兒老鴇帶著婊子也拜起觀音菩薩來了,燒得一條巷子煙煙熏熏的!”小樂刨過了春紅,出屋來,把背梁頂在滿庭芳門上,滿肚子的五加皮就作起了怪,只覺得兩只血絲眼水汪汪的,又有些發直,耳邊聽見鞭炮劈劈啪啪炸響了開來,萬福巷,火燒著了一般。“迎觀音娘娘!迎觀音娘娘!”又是那四個陰魂不散的小光棍,一路鼓噪,打起赤腳闖進了巷口。“我把你們這些小麽頭,刨了——”小樂才罵出半句,一股酒,湧了上來,腳下滴溜溜滴溜溜打了兩個旋圈,整個人趴到巷心上,惹得檐口下看熱鬧的坳子佬們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團。一枚沖天炮颼的竄上了黑澄澄好一片星天,小樂擡擡頭,伸直脖子,半天裹,紅艷艷綻出了一簇羅傘花團,亮麗亮麗地,才一眨眼,流星一般失落在無邊無盡的永夜。他掙紮著爬起了身,膝頭一軟朝向觀音娘娘當街又跪拜了下去,一雙眸子,楞睜著,仿佛看見長笙,合起了眼瞼,笑吟吟地坐在那黑魃魃一蹎一跳的大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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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9)

Posted on June 2, 2017 at 11:32pm 0 Comments

天井里,那口麻袋早已癱成了一團悄沒聲息了,小樂上前去撩撥了兩腳,一灘血滲了出來。他蹲下了身,三兩下解開了袋口上的麻繩,血潸潸地掇出了那一條小黑母狗,腦殼子開了花。他娘站在廚房門口又探過頭來,喊了聲:“你好不省事!抱著你兒子看這孽業!”小順的女人緊摟起孩子,正看著小樂從腰帶上抽出了一把尖刀,頭也沒轉,喊回道:“早打死了啦,我兒子,沒看見。”小樂呆了呆,一手摣起刀柄,一手揪住了狗脖子,冷颼颼地,刀尖在喉嚨上撥了兩撥,一刀,搠穿了血管。退後了兩步,瞅著一溜血汩出了刀窟窿,好半晌才回身走到竈頭下,一連舀了七八瓢滾燙的熱水,一瓢,一瓢,往死狗身上澆潑了起來。那小母狗兒,挺起了四條腿瞪著天躺在紅亮紅亮大日頭底下,兩只眸子,楞楞睜睜地翻了個白。小樂把刀一抹,彈了彈,隨手在石頭上磨了兩磨,一刀,剖下了心窩,順著肚腩直溜溜劃出了一道口子。他撂下了刀子,四根指頭嵌進了刀縫,上下一刨,兩邊一掰,翻開了肚腩,心肝腸子刉刉剝剝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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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8)

Posted on June 2, 2017 at 11:31pm 0 Comments

卷一 白衣·日頭雨

小樂敞著瘦楞楞的一副胸膛,大日頭底下走回家來,嘴里不停的詛咒著天熱。他娘低著頭一個人坐在門坎上,出了神,只管揀著米里的谷,聽見他一腳踹開了籬笆上的板門,眼皮也沒擡,說:“隔壁小順嫂才過來報訊,劉老實今天又在鎮上露了面。”小樂聽了,在門口影里站住,瞅了他娘一眼,臉一轉,望著屋前那一片白花花的水塘。“娘,你身上脫了兩個扣子了。”他娘放下膝頭上的米盆,把衣襟一攏,遮起了兩只老乳,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發夾扣住心口,嘴里說:“這兩天,你就死心在家裹好好的挺著,躲一躲那個兇神吧,你要再造出孽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門上叫你看!”小樂挨在他娘身邊坐下來。“鬼天時 !熱得人直冒涼汗,一個月沒下雨了。”他娘回過了臉,不聲不響,好半天,只管端詳著他。“你莫詛咒天公,早晚要給雷劈的! ”老人家探過一只手,悄悄地摸了摸兒子的心窩。“大熱天出冷汗,自己去熬一碗姜湯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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