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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十二瓣的觀音蓮——我讀《吉陵春秋》(下)

性與暴力原是罪惡的兩個要素,也是人性中包含的獸性。這兩件事在西方文化裏比在中國文化裏表現得坦露多了。英國的古民謠裏充溢性與暴力,但中國的詩經裏這些就淡得多了,性愛還有一些,暴力就幾乎不見。英國古民謠以敘事為主,中國的則多抒情。這種差別也許可以解釋,何以李永平在處理這些事上抒情多於敘事,而且著墨較淡。吉陵鎮是一個罪惡之城。中國底層文化的道德傳統置淫於萬惡之首,萬福巷的妓院正是萬惡之淵。劉老實的棺材店偏偏開在妓院的中間,像是死亡對生命之大欲的嘲弄。劉老實跨在棺材板上刨木的姿勢,與嫖客的姿勢互為蒙太奇。他的年輕妻子長笙,白嫩的身軀裹著白衣,在這萬惡之巷裏成為汙泥中的白蓮,卻逃不過被染的命運。強奸,正是暴力施之於性的罪惡,吉陵鎮的罪惡以此為焦點。這件事竟然發生在觀音生辰的慶典,實在是神人不容,尤其因為長笙的形象與觀音暗暗疊合。郁老道士的自戕,眾妓女的自甘被轎夫踐踏,都是贖罪的儀式。劉紹銘說《吉陵春秋》的故事是表現“男人的獸性與純良(女性)之脆弱無助”。純良的長笙在生前確是無助,但借了死亡之力她卻為自己的貞操復仇,成為強者。觀音假她之手來懲戒孫四房,並警告鎮民:孫四房竟然敢打棺材店老板的主意,真…See More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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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十二瓣的觀音蓮——我讀《吉陵春秋》(上)

在八十年代的臺灣小說裏,《吉陵春秋》是一個異數。這本小說的時空坐標不很明確,也許是故意如此。長笙事件發生的時候,軍閥剛走,鐵路初通,鎮上已有耶穌教堂和外國神父,可以推想該是民國初年,也許就是《邊城》那樣的二十年代。但是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述及什麽時事,所以也難推斷。在空間上,《吉陵春秋》也似乎有意暖昧其詞。就地理、氣候、社會背景、人物對話等項而言,很難斷言這小鎮是在江南或是華北。對話裏面雖有“您”、“挺”等字眼,交通工具雖然也有騾車,但是從第四頁的“正趕著南貨大批北銷,紅椒行情,一日三漲”等語看來,卻又似乎在講江南。李永平生於東馬的沙撈越,二十歲來臺灣讀臺大外文系,畢業後留系擔任助教,以迄留美,回國後一直在高雄中山大學教書。他對中國大陸的村鎮,並無切身的體驗,所以也不便經營鄉土的寫實。朱炎說吉陵鎮是華南、臺灣、南洋三地的綜合體,我大致上可以接受。但是書中從來不見馬來人和椰樹,而人物的對話也和臺語無關,所以就從虛構的立場說來,這本小說只宜發生在中國大陸。其實這件事根本不用我們來操心,因為李永平原就無意追求所謂的寫實主義。吉陵鎮的存在不靠地圖與報紙,只能向中國的社會風俗與文化傳統去印證。書中…See More
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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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60)

“哥兒乖。”“娘,你哭了?”“坐坐就好。”“娘?”“菩薩回廟了,咱們趕去燒個香,天黑前,就過河回家吧。”婆媳倆,望望大街。空蕩蕩的十字街口,只見一個老婦人背著紅布包袱,滿頭花白,獨個兒朝向遠去的神轎,日頭下,靜靜跪伏著。滿街看熱鬧的人喝醉了一般,癡癡癲癲地追趕著那六座一蹎一跳的神轎,一路,放起花炮,送觀音娘娘回門去了。黑熏熏金光燦爛的一座大廟,從山門遠遠望進去,大殿中,一座雕花金漆的檜木神籠,香火繚繞,掛起了紅綢帳幔。…See More
Ju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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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9)

老少兩個婦人走出了宮保巷口,迎面一片天光,渾白,渾白。對面大街上,玫瑰園裹一座小小的耶穌教堂,那外國胡子樂神父走上了鐘樓來,鏜鏜鏜地,敲響了正午十二點的大鐘。長長的一條北菜市大街,靠河那一頭,店家們,已經放起了迎神的鞭炮。“娘,菩薩回門啦。”燕娘背著孩子,挽住婆婆,站在宮保巷口覷起眼睛朝渡口那邊,望了過去。轉眼間,整條大街仿佛放起了紅潑潑一把大火,只聽得劈劈啪啪,漫天鞭炮,一路響了過來。“迎娘娘!”“迎娘娘喲——”日頭下那一窩萬福巷的小潑皮,又蹎上了大街。十來個半大小子,剝光身,只綰這一條大紅短褲頭,滿街亂跑了起來,把路上來來往往的香客們,喳喳喝喝,推推撞撞,趕到了店檐下。街的那一頭,炮煙中,倏地閃出了六座八擡大轎。四十八個轎夫打起了赤膊來,烏油油的身子,一蹎,一跳,頂著神轎。十字路口店家門前早已挑起了長長的一條鞭炮,潑皮們點起了線香,光著腳,蹦跳在熱烘烘的石板街上,嗆著,咒著!一路嚷了開。“點炮!點炮!點炮啊!”霎那間,漫天的禮花炮一篷一篷劈劈啪啪地,綻響了,空蕩蕩的街心。香客們挨挨擠擠站到了檐口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楞瞪著。家家門口,婦人們拈起一束香跑上了街邊,頂著大日頭,滿街,燒…See More
Jul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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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8)

老少三個婦人坐在順天堂藥局門口一條長板凳上,望著大街。滿街的天光。日頭上了中天,十一點鐘。燕娘背著孩子坐得累了,悄悄地,解下了花布兜把哥兒抱在懷里,攤開自己心口,喂起了奶。街對面一家鋪子,檐口下,一串一串掛滿了曬干的大紅辣椒。人來人往的一條大街,一時間,仿佛沈靜了下來,那群小潑皮吆吆喝喝的不知闖到那裹去了。燕娘一擡頭,看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人家,馱著紅布包袱,佝著腰,慢吞吞走過大街。一個白癡,蹦著,蹎著,喜孜孜地跟住了她。燕娘心中一動,那一頭蓬蓬聳聳的花白,一轉眼,消失在人堆里。大街上婦人們氤氤氳氳地燒起了滿爐香,高高低低的檐口,漫起了一片檀煙,臨街一口一口黑鐵鍋里,紅通通的火舌日頭下吞吐了上來。這中午時分,大街後,隔著兩條巷子,田裹的水車喀喇喇喀喇喇,轉個不停。街的那一頭,遠遠地響起了鞭炮聲。紀姐呆了呆,把手里那盤瓜子往供桌上一撂,趿起拖板,蹬蹬地,跑出了水檐下。滿街燒紙的婦人采出了頭來,覷起眼睛,白燦燦一片天光裹,朝街口張望著。縣倉過去,萬福巷口瘦楞楞孤伶伶的一株苦棟子樹下,躥出了那十來個小潑皮。一個個打起了赤膊,綰著一條短褲頭,狼奔狗突地點起手里的花炮,往店家門口一枚一枚炸了過去…See More
Ju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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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7)

“誰?”“老鴇!”“啊。”“看不出吧?”“白白嫩嫩的,好福氣。”“五十好幾了!”“不像。”“萬福巷開張了幾年,羅四媽媽,就賣了幾年啦。”“那小姐兒——”“那個?”“她身邊那個啊,八九歲的。”“買的!”燕娘呆了呆。看看那羅四媽媽,提起裙腳,牽著小姐兒早已踏上了城頭石砦,一轉身,老少兩個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消失了。燕娘背起哥兒,心一寒,機伶伶地打出了兩個哆嗦,半晌,站定身子,挽住婆婆下了船。婆婆扔了個銅錢,回頭向笑嘻嘻只管哈腰的船家謝了聲:“虔誠!”“老太太,您虔誠,慢走喲。”婆媳倆攙靠著,一步一步,登上了渡口石堤。好個六月天!那滿天的燦亮,一桶冷水似的嘩啦喇地迎面濺潑了過來。燕娘把背兜的結頭緊了一緊,回轉過心神,站在鎮口覷起眼睛望了進去,那長長的一條南菜市街,白花花地,灑起了遍地天光。只見大街兩旁,一戶,緊挨著一戶,層層疊疊一大片灰瓦房子,眼生得很,可有半年多沒上鎮燒香來了。家家戶戶,大門口早已貼上了一幅幅新的春聯,放眼望去,那光景,就仿佛灰落落的一個大鎮給刷出了一條條一片片的紅,街坊婦人們,三二兩兩,日頭下擡出了黑熏熏的供桌,就在店門口,滿鎮,燒起了香。觀音菩薩今天生日繞境出巡,看著…See More
Ju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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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6)

梢公把頭一擡,翻翻眼皮,板著臉,好半天只管呆呆地望著對岸城砦上,白花花的日頭。手裹一根長長的竹篙,一點,一點,把船撐到了河心。刷啦啦,刷啦啦的一片白水,只見天的北邊,河上遊,水光眨了兩眨,一艘黑油油的烏篷船張起風帆,順流飛駛了下來。梢公望望來船,忽然說:“年頭真的變啦——”“老許,又來了!”一個男客笑道。船家楞了楞,不吭聲了。“老許,你說,我不打岔了。”…See More
Ju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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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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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4)

燕娘把孩子緊緊一摟,挨著婆婆也蹲下身來。婆媳倆依傍著,好半晌,在鎮心三岔路口上燒著一堆火。看看紙錢燒盡了,燕娘忽然覺得心上一冷,挨近婆婆,往自己頭上,拔下了一根發夾探進那紅嗞嗞的火堆里,悄悄地,撥了兩撥。婆婆猛的擡起了頭。“燕娘!”“嗯?”“燒著的紙錢不能撥,一撥,陰間就收不到了。”燕娘呆了呆,一回頭朝萬福巷里望了過去,忽然眼睛一花。“娘!”“不要回頭!”“有個人——”“回家吧,天快亮了。”婆媳倆回到了家,天蒙蒙亮了。婆婆老人家上了年紀,黑天半夜折騰了一個晚上,熬不住,回房合合眼去了。燕娘一個人坐在床邊解開衣襟,喂孩子吃奶。隔壁人家不知睡著甚麽人,這大清早打起了鼾來,呼嚕,呼嚕,小悶雷似的。燕娘低著頭,呆呆地瞅著懷里那個孩子,小小的一張嘴,一口一口,吮著吸著,半天,想起了心事。擡頭一看,門上貼著一幅年畫。去年開春燕娘過了門,沒多久,婆婆買了回來,貼在房門上,希望今年春天媳婦生一個又白又胖的好小子。畫裹一個男娃娃,肥頭大耳,穿了身紅繡肚兜,把一只五彩斑斕的大鯉魚,穿上一根紅絲線,笑嘻嘻地牽在手里。結婚一年多了,大床上還挑著一副紅布帳幔,燈光下,一屋子清冷冷的喜氣。又是想他,又是怨他。燕…See More
Ju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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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3)

婆婆呆了呆,把香支插進了門板縫里,半天才回過頭來,望著媳婦,眼睛里都是話。“看見他了?”“這兩天晚上,他就蹲在關帝廟門口,望著我們家里。”“哥兒——也看見他啦?”“不知道。”“造孽!”“娘——”“是個瘋子,不要理他。”“哥兒他——”“冤頭債主回來啦。”“娘,你顛三倒四說甚麽!”婆婆一張老臉,灰白了,走到窗前把兩扇窗門朝外一推,望了望窗外。忽然膝頭一軟,摸著床邊慢吞吞又坐了下來。“你男人十八九歲時,造過孽,跟幾個潑皮一夥,在萬福巷里,有一晚,六月十九,害死一個年輕的婦人!今晚是我打發他到他二姐家去了。”“那個瘋子——”“冤。”婆婆眨了眨眼,望著窗口。好半晌,腰一彎撿起地上一根發夾,把床頭燈挑得一亮,拍了拍床邊說:“燕娘,你坐下來,我給你說一個故事。”*天還沒亮,婆媳倆一前一後走出了門來。婆婆挽了個小包袱,打開店門,手一撥,攏起了滿頭亂蓬蓬的花白,朝外面大街望了望。大清早吹起了一陣涼風,空蕩蕩地,掃著長長的一條青冷的石板街道,一路響了下去。“娘!”“啊?”“那個瘋子,蹲在廟門口——”“不要理他。”燕娘打了個哆嗦,一回身,走進了屋里,拿了條小被褥把孩子周身裹了,抱在心口,跟著婆婆出了門。大街…See More
Ju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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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2)

燕娘摸著黑推開了婆婆的房門。“娘,醒醒。”老人家應了聲,爬下床來悉悉窣窣地摸索了好半天,火一亮,點著了床頭燈。婆媳倆隔著一條門檻,打了個照面。燕娘一只手挽著房門,望住婆婆,把手拍了拍自己心口。婆婆拂起滿頭的花白看了她一眼,掌起燈來,覷了覷,走進外面堂屋四下里照了過去。一屋子影影幢幢,悄沒聲息,只見神籠前那兩盞長明燈,還亮著。“哥兒又哭啦?”“哭得死去活來,叫人心酸啊。”“怎麽了?…See More
Jun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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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1)

燕娘半夜夢醒了過來摸摸心口,只聽見門上,剝啄一聲,婆婆在門外喚道:“燕娘!燕娘!”好半晌才回轉過了心神來,房間裹,一燈如豆。望望窗外,月色沈沈,三更天。燕娘看了看孩子,臉一白,坐起了身來整整衣裳,把床頭那盞燈一下子挑亮了,掌著燈打開了房門。“娘!”婆婆聳著滿頭的花白,探進臉來。“哥兒怎麽了?好好的半夜哭起來。”“娘,我睡死了,沒聽見。”老人家從媳婦手裹接過了燈,扶著小竹床,往孩子臉上照去。“瞧,臉都哭白了。”“哥兒餓了。”燕娘抱起孩子親了一親摟到了自己心口,坐在床頭,燈光下解開了衣襟來。婆婆嘆口氣,搖搖頭,瞅了媳婦一眼,搬過一張矮板凳坐到了床邊,拍著心口。婆媳倆看著孩子吃奶。窗外靜悄悄,半夜了,只聽見屋後隔著兩條巷子,田里的水車,喀喇喇喀喇喇還只管轉個不停。“娘!”婆婆歪著頭,一點一點的早已打起了盹兒,聽見媳婦喚了聲,一擡頭,睜開了眼睛。“啊?”“哥兒不吃奶,又哭了。”“又哭啦?”白天還好好的,眼圈一紅,燕娘猛的擡起頭來望住了婆婆。婆婆從燕娘懷里,抱過孩子,兩根枯老的指頭輕輕地一撥,吹口氣,挑開了眼皮看了看。“嚇著了。”“晚上都在屋里啊。”“小孩夜哭,白天不小心受了驚,給嚇掉了魂.”“…See More
Ju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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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0)

“留著。“好。”燕娘嘆了口氣。他回過頭來,看了看她,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懷里的孩子,笑開了。燕娘臉上一紅,低低頭,把挽著的包袱悄悄地換了個手,挨近了他。夫妻倆又靜靜地走了一程的路。晌晚五點多鐘落霞滿天,過了河,炊煙四起,便到鎮上的家了。*魯婆婆搬了口小小石磨坐出街前,低著頭磨起了米漿。磨上的石盤子,桶口大小,在她手里一圈又一圈軋軋地轉動著。眉頭一皺,時不時擡起了頭來,騰出一只手搔了搔那滿腿肚子的青筋,望望大街。看見了兒子,滿眼睛的話。“回來了?”“娘,腳又痛了?”“那個人,又找你來了,在對面木器店門口望了一個下午。”他把懷裹的孩子抱給了燕娘,眨個眼,自己在門檻上挨著他娘慢慢坐了下來。落日下,一條大街空蕩蕩,那一窩萬福巷的小野種,又上街來鬧了。只見五六個小鬼頭,十二三歲,光著腳蹦跳在熱烘烘的石板街上一路鼓噪,從巷口,直躥過來。婆婆望了兩眼,搖搖頭,放下手里的活兒接過了孩子,把他身上的小被褥解開了,疊兩疊,攤在他小肚皮上。“還睡,抱去喂奶吧。”燕娘抱過孩子,嘆口氣望了望這母子兩個,走進了門里。喂飽了奶,她搬出一張小竹床來放在門口,讓孩子躺著,透透氣。“娘跟你說了甚麽來?”“二姐家有事,叫我去…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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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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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48)

隔著河灣望過去,鎮上,兩條石板大街早已開了市,人來人往,日頭下好不熱鬧。臨著河,石頭疊起的一條大壩,喜氣洋洋,聚起了一堆穿紅戴綠的婦人。有個漢子跳上了堤垛,揮著手,探出脖子,朝渡口這邊慌慌地一個勁不知喊著甚麽。“那是誰啊?”“胡四,接新娘子!”“誰?”“細嘴胡四!”“油坊巷那個?”“還有誰?”“給他兒子,娶媳婦啊?”“十一,那渾球!”“誰?”“就是他兒子啊!”“他嚷甚麽?”“誰知道?”“啊!”河面上蕩著竹筏的那個瘋子早已追上了烏篷船,只見他扔了竹篙,黑鰍鰍的一條身子縱身一跳,到了船頭上,手起刀落,兩三刀,斬斷了船桅,風帆刷地落了下來。小小一只烏篷船,石頭砦下,燦爛一片的水花里,滴溜溜,登時轉個不停。那光景,就像開春時節咚鏘咚鏘密鑼緊鼓聲中,跳加官的喜神,蹎蹎跌跌踉踉蹌蹌喝醉了酒似的,繞起場子,自顧自舞了開來。那人提著菜刀,一腳踩破了船篷,蹺到船尾。“啊——”河灣兩岸,等船的,接新娘子的,男男女女一百幾十個人,發出了聲喊。只見一個浪頭,悄沒聲息,驀地里,嘩啦嘩啦潑到了船上來。一眨眼,那烏篷船便像一只斷了線的破紙鳶,一片亂石激流中,連人帶船,往下遊,沒頭沒腦直摜了下去。“一家四口!”好半天…See More
May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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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十二瓣的觀音蓮——我讀《吉陵春秋》(下)

Posted on July 13, 2018 at 11:37pm 0 Comments

性與暴力原是罪惡的兩個要素,也是人性中包含的獸性。這兩件事在西方文化裏比在中國文化裏表現得坦露多了。英國的古民謠裏充溢性與暴力,但中國的詩經裏這些就淡得多了,性愛還有一些,暴力就幾乎不見。英國古民謠以敘事為主,中國的則多抒情。這種差別也許可以解釋,何以李永平在處理這些事上抒情多於敘事,而且著墨較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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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十二瓣的觀音蓮——我讀《吉陵春秋》(上)

Posted on July 13, 2018 at 11:37pm 0 Comments

在八十年代的臺灣小說裏,《吉陵春秋》是一個異數。這本小說的時空坐標不很明確,也許是故意如此。長笙事件發生的時候,軍閥剛走,鐵路初通,鎮上已有耶穌教堂和外國神父,可以推想該是民國初年,也許就是《邊城》那樣的二十年代。但是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述及什麽時事,所以也難推斷。在空間上,《吉陵春秋》也似乎有意暖昧其詞。就地理、氣候、社會背景、人物對話等項而言,很難斷言這小鎮是在江南或是華北。對話裏面雖有“您”、“挺”等字眼,交通工具雖然也有騾車,但是從第四頁的“正趕著南貨大批北銷,紅椒行情,一日三漲”等語看來,卻又似乎在講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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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吉陵春秋(59)

Posted on June 3, 2017 at 12:24am 0 Comments

老少兩個婦人走出了宮保巷口,迎面一片天光,渾白,渾白。對面大街上,玫瑰園裹一座小小的耶穌教堂,那外國胡子樂神父走上了鐘樓來,鏜鏜鏜地,敲響了正午十二點的大鐘。長長的一條北菜市大街,靠河那一頭,店家們,已經放起了迎神的鞭炮。

“娘,菩薩回門啦。”

燕娘背著孩子,挽住婆婆,站在宮保巷口覷起眼睛朝渡口那邊,望了過去。轉眼間,整條大街仿佛放起了紅潑潑一把大火,只聽得劈劈啪啪,漫天鞭炮,一路響了過來。

“迎娘娘!”

“迎娘娘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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