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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東鄰的竹和西鄰的壁

午夜,我去後廊收衣。如同農人收他的稻子,如同漁人收他的網,我收衣服的時候,也是喜悅的,衣服溢出日曬後幹爽的清香,使我覺得,明天,或後天,會有一個爽凈的我,被填入這些爽凈的衣衫中。忽然,我看到西鄰高約十五公尺的整面墻壁上有一幅畫。不,不是畫,是一幅投影。我不禁咋舌,真是一幅大立軸啊!大畫,我是看過的,大千先生畫荷,用全開的大紙並排連作,恍如一片雲夢大澤。我也曾在美國德州,看過一幅號稱世界最大的畫。看的時候不免好笑,論畫,怎能以大小誇口?德州人也許有點奇怪的文化自卑感,所以動不動就要強調自己的大。那幅畫自成一間收藏館,進去看的人買了票,坐下,像看電影一樣,等著解說員來把大畫一處處打上照燈,慢慢講給你聽。西方繪畫一般言之多半作扁形分割,中國古人因為席地而坐,所以有一整面的墻去掛畫,因而可以掛長長的立軸。我看的德州那幅大畫便是扁形的,但此刻,投射在我西鄰墻上的畫卻是一幅立軸,高達十五公尺的立軸。我四下望了望,明白這幅投影畫是怎麽造成的了。原來我的東鄰最近大興土木,為自己在後院造了一片景致。他鋪了一片白色鵝卵石,種上一排翠竹,晚上,還開了強光投射燈,經燈一照,那些翠竹便把自己“影印”到那面大墻上…See More
1 hour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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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鬼,也是瀕臨絕種的生物

愛撇克!APEC!亞太,經合會,高峰會議。乖乖,光聽這名字就足以把我嚇倒。這世上,有些事,我雖不能至,卻可以安慰自己說,如果給我十年,或給我二十年,讓我從頭拼起,我也可以拼出一樣的成績來。但這高峰會議不同,你即使讓我活到二百歲,我也不能把自己成就為一個辜振甫來出席這種場合。甚至,說老實話,數目字一升到“億”,我就糊塗了。我絕對不能想象這世上竟有房子價值上億的。這種經濟白癡當然沒有資格去“愛撇克”。不過,APEC卻有一件事令我這局外人十分興奮:即是大阪城當地有人指出,這個古城三百年來一直有鬼。他們擔心各國的一時精英會不小心跟冤鬼撞個正著。我看到這條小新聞,不禁長嘆,日本真是一個保存古跡的模範國。他們不單保留了大阪古城的城市,連鬼的編制也不曾裁員。眾鬼雖然都是豐臣秀賴(豐臣秀吉的兒子)時代的冤魂,但至今生命力卻老當益壯,成天在城堡和賓館附近漫遊。啊!這件事令我嫉妒萬分,甚至忿忿不平起來。我所住的台北市竟鬧不出些鬼韻事來,真是叫人氣短。堂堂台北市,竟然找不到一個“群鬼活動中心”,怎能不令人悵惘。很久以前,在我尚年幼的時候,這城市似乎還保有一些鬼故事,某些地方還有些荒草蔓生窗欞破損的鬼屋供人指…See More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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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肖狗與沙虱

真實故事之一我有個甥侄輩的小孩,算是聰明的,分在資優班。有次眾親戚聚集,他因為剛入小學,十分興奮,便忍不住搶先發言,長輩看他機伶可愛,也都聽他,他的宏論如下:“你們知道嗎,世界上雖然有十二生肖。可是,其實都是做個樣子的啦,真正說,大部分的人都是屬狗的。”大家望著他發呆,不知他怎麽會發此高論。“你怎麽會這麽想呢?”“這是事實嘛!”他對自己的偉大發現顯然十分得意:“你看,我屬狗,我問坐在我前面的同學,他也屬狗,後面的也屬狗。左邊右邊,全班我都去問,差不多都屬狗。”大家聽了,當然哄堂。這小孩的笑話,放在學術行裏倒很容易歸類。他的調查數據因取樣有問題而不正確。試想他在同班同學裏前問後問,問來問去的都是跟自己同一年次的人,他們當然有理由都屬狗。真實故事之二塔克拉瑪干大沙漠,這號稱“有進無出”的絕域,七年前吸引了一隊澳洲人前去探險,他們當然雇了一些本地“伕子”料理雜物。而由於人員浩蕩,必須雇駱駝拉補給品。而駱駝雇多了,又必須再雇駱駝專拉駱駝糧食。一切妥當,終於上路。大沙漠的可怕不在獅虎熊羆出沒,而在於千裏萬裏寸草不生。你連一只蟑螂也看不見,你走在絕對的死寂裏。探險家是一批怪人,他們吃苦犯難,不圖名…See More
Dec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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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自作主張的水仙花

年前一個禮拜,我去買了一盆水仙花。“它會剛好在過年的時候開嗎?”“是呀!”老板保證,“都是專家培育的,到過年剛好開。”我喜滋滋地捧它回家,不料,當天下午它就試探性的開了兩朵。第二天一早,七八朵一齊集體犯規。第三天,群花飆發,不可收拾。第四天,眾蓓蕾盡都叛節,全叢一片粉白郁香。我跌足嘆息。完了,我想,到過年,它們全都謝光了,而我又不見得找得出時間來再上一次花市。沒有水仙花的年景是多麽傖俗可憐啊!我氣花販騙我,又恨這水仙花自作主張,也不先問問禮俗,竟趕在新年前把花開了。正氣著,轉念一想,又為自己的霸道駭然。人家水仙花難道就不能有自己的花期嗎?憑什麽非要叫它依照我的日程規章行事不可?這又不是軍事演習,而我又不是它的指揮官。我之所以生花的氣,大概是由於我事先把它看成了“中國水仙”(洋人的水仙和我們的不一樣,洋水仙像洋妞,碩壯耀眼,獨獨缺少一番細致的幽韻和清芬),既是中國水仙,怎能不諳知中國年節?可是今年過年晚了點,都是去年那個閏八月鬧的(那個閏八月,嚇破了多少人的膽啊!),弄到二月十九日才來過年,水仙花忍不住,便自顧自的先開了,我怎麽可以怪罪它呢?“我是北地忍不住的春天”,那是鄭愁予的詩,好像…See More
Dec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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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誤入桃源

那是一家小店,位置在一間大醫院側面。小店門口有個小招牌,招牌上二排大字,第一排是:影躺小雕第二排是:印椅說刻什麽叫“影躺小雕”呢?向來只聽說藝術家雇用模特兒來鑄造其形,沒聽說可以雕鏤人家的影子的。雕影子也就罷了,還為什麽要躺著雕呢?而且,什麽叫小雕?只聽過浮雕,居然還有什麽小雕,也真出奇。至於“印椅說刻”又是什麽鬼呢?我姑且來大膽猜一猜,也許是一種古董椅子,椅子的木料是明人小說的刻版,刻的也許是金瓶梅。也許是“杜十娘怒沈百寶箱”。總之,人一旦坐下來,背上可能印出一段“白娘子永鎮雷峰塔”,腿股上也可能捺下一頁“孫悟空大鬥白骨精”……我走進店家,想一探究竟,答案出來了,原來這小店有四項服務:影印躺椅小說雕刻我把橫排看成了直排,竟產生那些一相情願的聯想!唉,我多麽希望看到什麽是“影躺小雕”,什麽是“印椅說刻”啊!“男女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離”,這是才子王爾德非常有深度的“數貧嘴”,令人不得不佩服他滑舌之下的真智慧。可惜文字也常如此,絕妙好詞常來自誤會,一旦可解,則詩意頓然歸回凡俗,消失殆盡。有位香港牧師講了一個故事:“四十年前,在沙田,有間教會做了六個霓虹字:‘信耶穌,得永生’,但燈管壞…See More
Dec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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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立志把自己慣壞

啊!想來想去如果要給一九九六立個新志向可也大費周章譬如說,當“總統”就萬萬使不得(餵!說臟話也該“限級臟”)而“兩岸停火”的信用卡,也並不等我去簽賬“地球球長”的位子至今雖然空著但基於我一向不太滿意這枚混球的形狀……(我是保守黨,喜歡傳統的天圓地方)於是我毅然定下了“年度業績新主張”從今天起,立志把自己慣壞讓劣跡敗行一一綱舉目張餵眼睛一滴青山,犒耳朵幾排海浪籌詩為贖款,就可以贖回靈魂免得它在當鋪裏流了當玩一塊琥珀,有如虎符在握,可以令時光轉場讓你從事八千年前的飯後散步,牽著寵物長毛象桀紂才須戒酒,以成就聖君賢相其他凡人則不妨,反正手上並沒有一個國可以亡下酒,以苦味的馬勒零嘴,聖教序裏有褚遂良啊!上天,請幫幫忙助我輩把自己慣壞,並且壞得有模有樣後記:這首詩,原是新年期間寫給自己把玩的,本來並不打算發表,直到發生了如下的情節:三月裏,我折了一位朋友,朋友姓鄺,自高中就同學,聯考又湊巧考進同一所大學,也算有緣。當年班上我和她年次比人家晚,而她月份又比我小,所以算起來她是全班最小的了。最小的人卻遽然撒手,實在令人氣憤,此人也太不懂遊戲規則了。她平生是完美主義者,訂婚典禮上的緞子禮服我至今記得。…See More
Nov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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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五點半,赴湯蹈火的時刻

前廊朝北,朝暾夕暉都能略略看到一點。但近年來高樓愈起愈多,漸漸地,只能靠“感覺”去體會晨曦晚照了。而此刻,便是我“感覺晚霞”的時刻。附近大廈的窗玻璃上有一點點介乎淡金和淡紅之間的夕陽色,我就呼吸吞吐這一片夕陽色。練氣的人吐納空氣,而我,吐納美。給我一抹朝雲,給我半縷晚霞,我就能還魂。不管我當時怎樣潦倒虛脫,美麗,總能讓我起死回生。然而,五點半了。我嗒然收回目光,轉身去做我該做的事,我,去赴湯蹈火。而我所謂的赴湯蹈火是指廚下的工作。在廚房裏,火是烈的,水是滾的,刀是鋒利的,砸肉的錘子是尖削的……戍守金門馬祖的戰士當然辛苦,他們的確是在從事一項危險工作,但卻未必每日有人負傷。而廚房,我敢說,每天都很負責的制造一批傷員。不管是燙傷、灼傷、砍傷、刮傷、壓傷、跌傷……為什麽沒有人發給家庭主婦一筆“高危險工作”獎金呢?我真不明白(當然,如果家庭煮夫受傷,也應一視同仁)。流行歌曲裏、小說裏、電影裏,時常重覆“寂寞主題”。我這人不知是由於遲鈍、忙碌,還是善於在讀書之際和古人聊起天來,因而始終不太知道寂寞為何物。經驗中每次令我深感寂寞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廚房。而我覺得最寂寞的時刻也只有一個,就是煮飯的時…See More
Nov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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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年吔,你的台北和我的台北

啊,少年吔,你這對台北城而言的新鮮人,你揉揉眼睛,你看見了台北!這人間難得一見的令人錯愕驚動,令人激情令人冷凝令人抵死纏綿卻又大可幡然徹悟的大城啊!…See More
Nov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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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關於老連欠我錢的事

——保護智慧,保護誰的智慧呀?“老連欠我錢哩!”我對我的朋友烏子虛先生說。“你說哪個老連?”“就是‘行政院長’連戰呀!你以為還有哪個老連?”“老連會欠你錢?哈!哈!哈!你別笑死人了,人家富可敵國,會欠你這個窮作家錢嗎?”“嘿!嘿!欠就是欠,我如果說無影的就會死!”“他到底欠你什麽錢?說來聽聽嘛!”烏子虛先生被我說得糊塗了。“是這樣的啦!我在三十年前寫過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叫《行道樹》。而在十年前,‘教育部’治下的‘編譯館’把這篇文章偷偷的編進中學課本,事先既沒有征求同意,事後也沒有付過一毛轉載費,而每屆中學生怕不有十萬之眾,十年下來他們把我的文章印了一兩百萬本,這種大規模的盜印行為,也是世所罕見的吧?”“你既說事情沒有通知你,你又怎麽知道的呢?”“啊,有個中學校長,叫郭晉秀的,也是位女作家,她很熱心,寄了一本給我。”“所以你就看到了?”“不,我沒有看到。”“為什麽?”“郭校長寄了書給我,就追問我看到沒有,我也是這樣告訴她的。我收到了,但我不看,我不喜歡看‘偷印’的東西,為了保持我的眼睛純潔,我決定把它堆在書架最上層,以免我的眼睛受到汙染。” “除了這一家還有別人偷用你的東西嗎?”“有多少…See More
Nov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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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六橋

——蘇東坡寫得最長最美的一句詩這天清晨,我推窗望去,向往已久的蘇堤和六橋,與我遙遙相對。我穆然靜坐,不敢喧嘩,心中慢慢地把人類和水的因緣回想一遍:大地,一定曾經是一項奇跡,因為它是大海裏面浮凸出來的一塊幹地。如果沒有這塊幹地,對鯊魚當然沒有影響,海豚,大概也不表反對,可是我們人類就完了,我們總不能一直遊泳而不上岸吧!岸,對我們是重要的,我們需要一個岸,而且,甚至還希望這個岸就在我們一回頭就可以踏上去的地方(所謂“回頭是岸”嘛)!我們是陸地生物,這一點,好像已經註定了。但上了岸,踏上了大地,人類必然又會有新的不滿足。大地很深厚沈穩,而且像海洋一樣豐富。她供應的物質源源不絕。你可以欣賞她的春華秋實,她的橫嶺側峰,但人類不可能忘情於水,從胎兒時代就四面包圍著我們的水。水,一旦離開我們而去,日子就會變得很陌生很幹癟。而古代中國是一個內陸國家,要想看到海,對大多數的人而言,並不容易。中國人主動去親近的水是河水、江水、湖水。尤其是湖,它差不多是小規模的海洋。中國人動不動就把湖叫成海,像洱海、青海。猶太人也如此,他們的加利利海分明只是湖。有了湖,極好——但人類還是不滿足。人類是矛盾的,他本來只需要大…See More
Nov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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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聞歌

聽小孩唱歌,別有一番大驚動。這小孩唱的是首黑人靈歌,歌名叫“老黑喬”,算是一首許多人聽熟了的歌。我當時正開著車,猝不及防,這小孩的歌,便沿廣播系統流滿一車,讓人無從閃躲。黑人靈歌別有肺腸,是傷心到極處以後的自我療程。聽者幾乎可以從那歌聲中揣摩歌者似乎正一面舐著剛剛新綻裂的鞭傷,一面用歌聲反擊。沈默的時候,黑人是輸家——可是,只要黑人一開口,連天使都要震動三分、退避三分。那歌聲是整個非洲的鄉愁,加上整個美洲的載重。是夜半無人時,從鹹鹹的傷口裏噴灑出來的甜甜的讚美和頌詞。初聽一聲黑人靈歌,如遭雷殛,站不穩,連退三步的事也是有的。黑人唱“死亡”主題,淡淡的憂傷中自有其無限的甜柔蜜意,死了,告別人世的苦厄悲辛,與逝者永相歡聚。再沒有人詮釋死亡詮釋得如此安詳利落。然而這種一事不經的小孩又懂得什麽叫死亡呢?他們連病痛和衰老都不見得能想象,他們又哪裏知道什麽叫死亡呢?不知道什麽叫死亡的人如果唱死亡也是不足畏也,怕它作甚?但,奇怪的是,這些不懂死亡的孩子唱起死亡來竟一樣令人痛斷肝腸。這大概略如某些人相信梵文經典具有法力,即使交由“有口無心”不識梵文的小和尚來念,也一樣可以降魔伏虎。音樂和文字大概也具有…See More
Nov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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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有誰死了嗎?

辦公室附近有個菜場,菜場附近有片空地,我有時會驅車從那裏經過。“空地”這個字眼,在台北是不存在的——果真,沒多久這片土地就堆滿東西。什麽東西?垃圾。不是廚余垃圾,多半是些床墊、桌子、椅子、電視、電扇,有時則是作廢的玻璃魚箱,(不知道那些魚都死到哪裏去了?)也有時堆著過時的衣服和玩具。廣場前不知從何時開始,豎起了一面牌子,牌上用大字寫著“有攝影機,請勿在此傾倒垃圾”。看來當然是唬人的,於是唬者自唬,倒者自倒。我如果不太忙,常會下車看看那一堆堆壯觀的“生活渣滓”,懷著十分淒傷的心。幹嗎要停車看那些奇怪的東西,我自己也說不上來,總覺得那裏面有很多悲涼,二十六吋的熒光幕,周圍曾環繞一家人的燕聲笑語吧?而現在,戲仍在,戲台卻拆了。雙人彈簧墊,有多少旖旎的風光,現在只待拖去掩埋。腳踩縫衣機,曾經一家老小的衣服都靠它縫、靠它補,現在卻愁苦淒傷,在微雨中木板給淋得滴下水來……有一天,天氣好,我忽然看到一堆亮眼的物事。仔細望去,原來是一些刺繡品。是廟會戲台上常見的那種凸繡,雜以金線銀線,艷麗閃爍,令人開不得眼。奇怪,這一張一張的繡品,當年也是花了大價錢才辦出來的吧?如今說丟就丟,不心疼嗎?我仔細辨別那些…See More
Nov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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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誰說我不懂法文?

我按了收音機,在車上。那時候正當選舉,我想努力找個電台,也不須要多好的節目,只要安靜、正常,用人類的聲音說話,就行了。不料找電台的工作竟像爬山,爬過一峰又一峰,倒黴的是老碰上窮山枯水。芳草的茵柔,樹影的清圓,都渺不可得。我在電台與電台之間攀爬顛躓,辛苦萬分。耳中只聽得每一個電台都傳來一片叫囂謾罵,聲音一家比一家高亢幹澀,令人一聞喪膽。沒有人肯用人類的聲音來講話嗎?沒有人可以簡單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意見而不帶憤怒叫囂嗎?難道大家都認為獸類的嘶吼,比人類的語言更具說服力嗎?我的手指不想再徒勞,我要逃離這聲音的萬獸場!正在這時候,我聽到一縷溫柔的,屬於人類的聲音,溫柔圓潤,香甜暖融,如一碗剛熬好的銀耳蓮子羹,我的手停下來,啊!這樣的聲音!這樣美麗的聲音!我要為它而俯首,而貼耳。這樣的聲音!我幾乎忘記人類可能有這樣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聲音。是柳浪中隱隱傳來的鶯聲,是十裏荷香中微微拍打船舷的水聲,是風經過低谷時留戀的回鳴,是夢與黎明擦撞時微微的驚動。銀魚遊過荇藻會有聲音嗎?如果有,便該是這種聲音。春天第一只燕子拍翅首途的振翮聲,豈不恰恰如此嗎?秋天的大地看驚惶的落葉墜地時輕輕安慰它的聲音亦當如是………See More
Nov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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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秋光的漲幅

綠竹筍,我覺得它是台灣最有特色的好吃筍子,這話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根據。孟宗筍細膩芬芳,麻竹筍碩大耐嚼,桶筍幼脆別致,但夏天吃一道甘冽多汁的綠竹冰筍,真覺得人生到此,大可無求了。然而,好吃的綠竹筍,只屬於夏日,像蟬、像荷香、像艷烈的鳳凰花。秋風一至,便枯索難尋。但由於暑假人去了北美,等回到台北,便急著補上這夏天島嶼上的至美之味。那盛在白瓷碗中,凈如月色如素紈如清霜的綠竹筍。我到市場上,綠竹筍六十元一斤,筍子重,又帶殼,我覺得價錢太貴。“哎,就快沒了,”菜婦說,“要吃就要快了。”我聽她的話,心中微痛,仿佛我買的貨物不是筍子,而是什麼轉眼就要消逝的東西,如長江鰣魚,如七家灣的櫻花鉤吻鮭,如高山上的雲豹。就要沒了。啊,屬於我的這一生,竟需要每天每天去和某種千百萬年來一直活著的生物說再見。啊,我們竟是來出席告別式的嗎?綠竹筍很好吃,一如預期。第二個禮拜,我又去菜場,綠竹筍仍在。這次卻索價七十元一斤了。第三個禮拜是八十元,最近一次,再問價,竟是九十。這讓我想起二十年前,有位美國博物學家艾文溫第爾,他和妻子二人在二月末從佛羅裏達出發,做了一個和中國詞人說法相反的實驗,宋詞中說:“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See More
Oct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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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那一鍋肉

雲很淡,風很輕,一陣香息拂面吹來。什麼香?身為都市人,大概很難聞到什麼花香吧?我聞到的是肉香。假日無事,雖有一身稿債,卻也練就了“債多不愁”的本事。所以心中頗有余閑,可以靜靜欣賞不花錢的陽光和肉香。秋天的陽光像饜食後的花豹,冷冷的坐著。寡欲的陽光啊,不打算攫獲,不打算掠食,那安靜的沈穩如修行者的陽光。我竟不知道肉香原來也可以如此飄逸清鮮的,想來,是某家鄰居在清燉肉湯吧?紅燒肉濃郁厚腴,是重濁派。這肉湯卻如隔岸黍稷初熟,近乎植物,是清新派。仔細聞,還加了蔥姜,是古人說的辛暖的氣味。如果這肉湯是我自己煮的,恐怕心情就沒這麼好了,我會緊張兮兮的調好鬧鐘,唯恐過時。現在,由於事不關己,我什麼都不用管,只管欣賞那好聞的味道。更好的是不知為什麼,這麼美妙的肉香竟也不刺激我的食欲,我只純純的欣賞,遠遠的欣賞。像女孩看女孩的美,只顧讚嘆,卻並不想擁有。我甚至慢慢揣想,是豬肉嗎?嗯,好像是,是哪一塊呢?也許是一整塊腿肉吧?那主人不知是何方人士,如果是四川人,這塊肉說不定等下便撈出來再炒一道回鍋肉。如果是閩南人,便切片作白切肉蘸醬油吃,如果是浙江人,便加上鹹肉竹筍煮個“腌鮮篤”。不知怎麼回事,我簡直和那鍋…See More
Oct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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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只要讓我看到一雙誠懇無欺的眼睛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12:26pm 0 Comments

春天,西湖,花開滿園。

整個賓館是個小砂嘴,伸入湖中。我的窗子虛懸在水波上,小水鴨在遠近悠遊。

清晨六時,我們走出門來,等一個約好的人。那人是個船夫——其實也不是船夫,應該說他的妻子是個船婦。而他,出於體貼吧!也就常幫著劃船。既然長在西湖邊上,好像人人天生都該是劃船高手似的。

昨天,我們包了他的船一整天。中午去“樓外樓”一起吃清炒蝦仁和叫化雞,請他們夫婦同座同席。他聽說我們想去蘇州,便極力保證他可以替我們去買船票,晚上上船,第二天清早就到蘇州。他說他有關系,絕對可以買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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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請來與我同座,那彈琵琶的女子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12:25pm 0 Comments

——抵抗塞車三招

“自己開車,那好,那方便。”

每次有人對我這麼說,我就苦笑。開車方便,對,但只限於“方便的時候”才方便!一旦碰上“不方便的時候”,你真恨不得毀車而去。這才想起北歐神話裏有些技藝特巧的侏儒,他們制造的戰艦,不用的時候竟可以折成火柴盒大小。人家北歐說故事的人早想到了,我們現代的汽車制造廠怎麼這麼笨!

每次陷在車陣裏,我就反覆對自己說:

“餵,你這個倒黴的家夥,你已經夠倒黴了,千萬別生氣喔!你一旦生了氣,那就形成二次傷害,那叫‘禍不單行’,那你就更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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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烏魯木齊女孩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12:00pm 0 Comments

距離烏魯木齊市大約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地方,有個牧場,名叫南山。南山,這名字充滿漢人意味,牧民卻是哈薩克人。這地方青峰插天,溪澗淙淙,地上仿若鋪了一層柔和的綠色羊皮。

然而,它卻是個為觀光客設計的地方,節目假假的,“姑娘追”一點也不好看,姑娘揮鞭打人的動作完全有名無實。我受不了,為了禮貌,只好坐在原地擡頭看白雲,多像歐洲啊!這奇異的藍天。藍天從來不假,不把自己當一條觀光項目。

我們住進一間蒙古包,那包竟是水泥制的,裏面有床,——這些,也是假假的。

我們去喝一個婦人為我們煮些奶茶,還好,那奶茶,卻有幾分真意。

夜深、群星如沸,鬧騰不止,那星,紮紮實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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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

Posted on June 23, 2017 at 4:19pm 0 Comments

咖啡的溫度剛好。

那杯咖啡不用錢,因為是吃早餐附送的。

那早餐也不用錢,因為是住旅館附送的。

旅館在香港彌敦道上,旅館倒是要錢的,但旅費卻因為是順道停留,所以也不算有費用。

為什麽不算旅費呢?因為,反正從大陸回台灣是要住香港的,香港不留白不留,何況,我喜歡香港。

早期的大陸行,離開的時候每有“落荒而逃”的感覺(現在好多了),仿佛離開疫區。等逃到香港,便自覺安全了,那種喜悅值得細細回顧,因此便想住它一兩天。一方面讓自己“驚魂甫定”,另方面也打算好好愛寵一下自己的“劫後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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