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borough 黃岩's Blog (123)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20)

今天,奧斯卡可以簡單明了地講,飛蛾在擊鼓。我聽到過兔子、狐貍和睡鼠擊鼓。青蛙們能擊鼓召來一場暴風驟雨。人家說啄木鳥擊鼓把蟲子從洞里敲出來。人則敲盤子、鐵鍋、定音鼓和小鼓。我們說,鼓形彈倉左輪手槍像擂鼓似的連續轟擊,人們擂鼓起床,擂鼓集合,擂鼓進入墳墓。這是鼓手和鼓手長的行當。還有為弦樂隊和打擊樂器譜寫協奏曲的作曲家。我甚至聯想起長和短的歸營號,還要提一提奧斯卡本人迄今為止在擊鼓上花的工夫;這一切同飛蛾在我誕生之際舉行的敲擊儀式並非不相干,它敲擊的不是什麼樂器,而是两隻普通的六十瓦燈泡。也許在最黑暗的非洲的黑人中間,在美洲的尚未忘卻非洲的黑人中間,會有這樣一些人,能夠以他們天賦的節奏感,相同地或類似地模仿我的飛蛾或者非洲的飛蛾——眾所周知,它們比東歐的飛蛾更大,也更花哨,既一本正經又放蕩不羈地擂鼓;但我要遵循我的東歐的標準,因此我也要向我出世時飛來的那只中等大小的棕色粉蛾討教,並稱它為奧斯卡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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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December 1, 2020 at 3:30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9)

今天,我敲了一上午的鼓,向我的鼓提出種種問題,而且還想知道,我家臥室里的燈泡是四十瓦還是六十瓦。我並不是第一次對自己和我的鼓提出這個問題,因為它對於我來說非同小可。我往往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回想起那两隻燈泡。因為我進出過許多住宅,開過關過數以千計的電燈,所以首先必須把它們忘個一乾二凈,必須不帶任何花腔地敲著我的鼓,穿過這片統一規格的照明體的森林,才能重新回憶起拉貝斯路我家臥室的两隻燈泡。 

我媽媽是在家分娩的。臨產的陣痛襲來時,她還在店鋪里,把糖盛到一磅和半磅裝的藍色口袋里,結果誤了時間,來不及送她進婦產醫院。於是,從赫爾塔街請來一位上了年歲、已經很少提著小箱子幹她這行當的助產士。在我家臥室里,她幫我出了娘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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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35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8)

揚-布朗斯基同我媽媽之間言歸於好,是在揚找到了他的黑德維希並同她結婚以後。黑德維希是卡舒貝人,住在城里,但在拉姆考還有農田。在伏依克咖啡館的一次舞會上,他們碰巧相遇,據說我媽媽向馬策拉特介紹了揚。雖說這兩位先生對我媽媽的感情是一致的,然而他們性格各異,卻又一見如故,非常投機,盡管馬策拉特直言不諱地用萊茵腔大聲說,揚轉到波蘭郵局去工作,這個想法未免荒唐。揚和我媽媽跳舞,馬策拉特同骨骼大、個子高的黑德維希做伴。她的目光像母牛似的難以捉摸,周圍的人見了,一直以為她是個孕婦。大家還經常溫跳,你請我,我邀他,一場舞未酣,念頭已轉到下一場,跳波爾卡舞時搶了先,跳英國華爾茲時落了後,終於在跳查爾斯頓舞時自信心十足,跳慢狐步舞時起了近似宗教信仰的欲念。一九二三年,裱糊一間臥室只相當於買一盒火柴,幾乎等於不花錢。在這一年,阿爾弗雷德-馬策拉特娶了我母親,證婚人之一是揚,另一位是姓米倫的殖民地商品店老板。關於那位米倫,可寫的不多。他之所以值得一提,僅僅因為我媽媽和馬策拉特在采用地產抵押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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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33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7)

剛過一個小時,這個作第四次體檢的小夥子擠出了軍區司令部大門,蹣跚著下了臺階,撲到我媽媽阿格內斯身上,摟住她的脖子,湊在她耳朵上,用當時的流行話低聲說:“他們不要我的脖子,也不要我的屁股,緩役一年!”我母親第一次擁抱揚-布朗斯基,我不知道她此後可曾更幸福地擁抱過他。 

這一對年輕人在大戰期間相愛的細節,我不得而知。我媽媽愛漂亮,好打扮,講究穿戴,喜歡昂貴物品。為能滿足她的奢求,揚賣掉了自己收集的一部分郵票。據說他當時寫過一本日記,可惜後來遺失了。看來我的外祖母容忍了這兩個青年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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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32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6)

格雷戈爾由於在火藥廠工作,所以無論在和平時期還是在接踵而來的戰爭時期,他都不用去當兵。他們三人仍舊住在那套曾是那個縱火犯避難所的一間半的房子里。可是,事情很明顯,這個科爾雅切克不必再同前一個那樣老老實實過日子。因此婚後才一年,我的外祖母不得不在特羅伊爾一所公寓租下一爿剛出空的地窖小鋪,賣大頭針等雜貨,也賣蔬菜,賺錢貼補家用,因為格雷戈爾雖說在火藥廠掙錢不少,卻都花在喝酒上,帶回家的錢不夠日常必需的開支。我的外祖父約瑟夫只是偶爾喝上一杯燒酒,格雷戈爾可不一樣,他是個酒鬼,也許是受我的曾外祖母遺傳。格雷戈爾並非借酒澆愁。他天性憂郁,很少露出高興的樣子,不過,即使在高興的時候,他也不是由於開懷而狂飲。他之所以喝酒,只因為他是一個對任何事情都要窮根究底的人,所以,他對於杯中物,當然也要到瓶底朝天方才罷休。在格雷戈爾-科爾雅切克的一生當中,從來沒有人看到他喝剩過半杯杜松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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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30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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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26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4)第一篇 飛蛾與燈泡

這些全都是無稽之談,乃漁夫們編造的虛妄故事。還有那些目擊者(在全世界的海港城市都有這種不可信的目擊者)的敘述,我也同樣一笑置之。他們說,第一次世界大戰過後不久,在美國布法羅見到過我的外祖父。據說他改名為喬-科爾奇克,做從加拿大進口木材的生意,是幾家火柴廠的大股東,火災保險公司的創始人。他們把我的外祖父描繪成一個孤獨的億萬富翁,坐在摩天大樓里一張巨大的寫字臺後面,每個手指都戴有一枚閃閃發光的寶石戒指,正在訓練他的保鏢,這些人一色消防隊員制服,都會唱波蘭文歌曲,以長生鳥衛隊而遐邇聞名

 

第一篇 飛蛾與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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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25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3)

到了這時,昔日的縱火犯科爾雅切克的心才覺醒了。他這才唾棄了溫和的符蘭卡,脫下志願消防隊員符蘭卡這張人皮,大聲而毫不結巴地宣布同口吃的符蘭卡一刀兩斷,並開始逃跑。他從一個木筏跑到另一個木筏,在這寬闊而搖晃的平面上奔跑,光著腳在這粗糙的木排上奔跑,從巨木到巨木,在木筏上向席哈烏跑去。那里,旌旗迎風招展,一條船停在船臺上,龍骨已浸在水里;那里,沒有人在喊符蘭克或科爾雅切克,正在做精彩的演講:我把你命名為陛下的輪船“哥倫布”號,直航美國,排水量四萬噸以上,三萬馬力,陛下的輪船,一流的休息廳,二流的大餐廳,大理石體育館,圖書閱覽室,直航美國,陛下的輪船,穩定器,散步甲板,“天佑汝,頭戴勝利花冠”,船首的本上海港旗幟,海因里希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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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23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2)

她不僅用這一塔勒的賞賜來證明縱火犯的罪名是誣陷不實之詞。她還可以拿出文件來證明,約瑟夫-符蘭卡早在一九○四年就已經參加了但澤下城的志願消防隊,到了冬天,在筏夫們暫時歇業的幾個月內,他當了消防隊員,救過大大小小的幾次火災。還有一份材料證明,一九○九年,特洛伊爾的鐵路主要工程段發生大火,消防隊員符蘭卡不僅撲滅了火災,而且救了兩名機修徒工。被請來作證的消防隊隊長黑希特也談了類似的內容。據審訊記錄所載,黑希特說:“救火的人豈能是縱火犯!霍伊布德的教堂失火時,他一直在救火梯上,這情景至今還歷歷在目。從灰燼和火焰里升起一隻長生鳥,它不僅撲滅了火,這場人世間的大火,而且還給我主耶穌解了渴。我直言相告:誰要把這個頭戴消防隊員防護帽,有優先通行權,受保險公司寵愛,口袋里總是有劫後餘灰(也許是他救火時掉進口袋的,或者是他撿來作為辟邪物)的人,誰要把他,把這隻壯美的長生鳥說成是大紅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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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22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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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19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0)

“拉道納”號在領水員們輪流協助下,靈巧地避開沙洲,逆著渾濁的潮水,沿著唯一一條可辨認的航道隆隆向前駛去。左岸右岸,堤壩後面,清一色都是已收割的農田,不是一望平川便是丘陵起伏。樹籬,田間小路,長滿金雀花的盆地,零零散散的農舍之間一片平原,像是天然的騎兵衝鋒的戰場,專為左邊在沙盤里變換隊形的波蘭長槍騎兵師、為躍過樹籬的輕騎兵、為年輕騎兵軍官的夢想、為已在此地進行過並將屢屢重演的戰役而設,同時也為這樣一幅油畫而設:韃靼人伏在鞍上策馬奔馳,龍騎兵的馬前腿懸空而立,長劍騎士倒下,騎士團團長血染長袍,胸甲上則無一處創傷,馬索維恩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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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16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9)

強盜、殺人兇手和縱火犯中間最危險的分子,還在搶劫、殺人、放火的時候,就等待著機會,去獲得一份體面而穩當的職業。其中有一些,或者煞費苦心,或者碰巧走運,找到了這樣的機遇。假冒符蘭卡的科爾雅切克是一個好丈夫。他改掉了自己的縱火惡習,甚至一見火柴就渾身哆嗦。擺在廚房桌子上洋洋自得的火柴盒,只要被這個可能制造過的火柴的人看到,就非遭殃不可。他隨手就把這種犯罪的誘惑物扔到窗外去。因此,對於我的外祖母來說,要能按時做出熱飯熱菜來,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全家人經常坐在黑——的屋子里,因為沒有引火物點燃汽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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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14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8)

我的外祖母拿著土豆籃,領著科爾雅切克,回到受天國的波蘭女王保佑的農舍。文岑特聽完事情經過,拔腿跑到拉姆考,一通敲門,把神甫喚了出來,讓他帶上施聖禮的一堆雜物,去替安娜和約瑟夫證婚。神甫睡意正濃,致完被連連的呵欠拖長了的祝福辭,拿到一大塊肥肉作為酬勞,告別了被祝福者。他剛轉身離去,文岑特便牽馬套上棚車,鋪上乾草和空麻袋,讓新郎新娘上車,讓凍得發抖、低聲哭泣的揚坐在馬車夫臺上自己身邊,再讓牲口明白,它現在得筆直地衝進茫茫黑夜:新婚夫婦要求快馬加鞭。

在始終還是黑沈沈但行將消逝的夜里,馬車抵達省城的木材港。朋友們收留了這對逃亡的夫婦;他們同科爾雅切克一樣,都是當筏夫為生的。文岑特可以走了,他駕著小馬返回比紹;一頭母牛,一隻山羊,一隻母豬和若干小豬,八隻鵝,看門狗,都等著他去喂食。他還要讓兒子揚上床睡覺,揚已經有點低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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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13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7)第一篇 木筏底下

第一篇 木筏底下

在此地,躺在療養與護理院里用肥皂水刷洗乾淨的金屬床上,在背後貼著布魯諾眼睛的玻璃窺視孔的視野之內,回憶並描繪卡舒貝悶燒著的土豆秧堆里冒出的煙柱以及十月的雨的陰影線,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如果沒有我這面鼓(只要熟練而有耐心地敲打,它便能回憶起全部必需的細枝末節,供我去蕪存菁,把主要內容記錄到紙上),如果我得不到療養院管理處的同意,讓這面鼓每天同我聊上三到四個小時,那麼,我便會成為一個連有據可考的外祖父母都沒有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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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10:11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6)

兩個穿制服的人待了整整半個小時,時而遠離火堆,時而靠近火堆,目測磚窯煙囪的方位,想要去佔領比紹,卻又推遲進攻,把藍紅色的手伸到火堆上方,直到我的外祖母用樹枝又著表皮烤裂的土豆,給了他們每人一個,但她並沒有因此中斷嘆息。那兩個穿制服的人嚼到半截,又想起自己公務在身,便在地里,沿著窄道旁的荊豆叢,跳出去一石之遙,驚起一隻野兔,但是它並不叫科爾雅切克。他們又發現火堆旁有熱氣騰騰的粉白色土豆,還由於這一通追打筋疲力盡,便下定決心,和和氣氣地把生土豆重新擡回到那两隻籃子里去;至於方才把籃子一腳踢翻,那是因為公務在身,不得不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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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9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5)

她,我的外祖母,把最外面一條裙子撫平,明智地遮住第二條,她幾乎感覺不到第四條裙子下面的他,也不讓第三條裙子知道有什麼東西使她的肌膚覺得新奇。是的,這是新奇的,可是上面一條裙子被明智地撫平了,第二和第三條裙子也都蒙在鼓里。她從熱灰里扒出兩三個土豆,從右胳膊肘邊上的籃子里拿出四個生的,一個接一個地捅進熱灰里去,用更多的灰把它們埋上,撥弄著,直到冒出了濃煙——她還能做什麼別的呢? 

我的外祖母剛把裙子撫平,悶燒著的土豆秧堆冒出來的濃煙,方才由於拼命拍膝蓋、換地方和撥弄而亂了方向,現在順著風向形成黃色的一股,貼著地面向西南飄去。跟在如今藏身裙子底下的矮而寬的家夥後面緊追不捨的那兩個高而細的,像幽靈似的從窄道上走來。他們高而細,由於職業關係,身穿農村保安警察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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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7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4)

有什麼東西在電線桿之間移動。我的外祖母閉上嘴巴,抿緊嘴唇,瞇縫著眼睛,咀嚼土豆。有東西在電線桿之間移動。有東西在那里跳動。三個男人在電線桿之間跳動,三個男人向煙囪跳去,隨後在煙囪前面轉著圈兒;一個人回到原處,重新起跳,這個人看來又矮又寬,他跳著過了磚窯;另外兩個,又細又高,緊跟在他背後過了磚窯,又回到電線桿中間;那個矮而寬的,拐來拐去,顯得比細而高的兩個更焦急更匆忙;那兩個不得不又向煙囪跳去,因為矮而寬的那個已經跳了過去;他們剛開始跳的時候,他已經同他們兩個相隔有一個拇指寬的距離了;他們突然消失,看樣子像是失去了興頭;而那個矮的,在從煙囪跳開去的中途,也隱沒在地平線後面了。

現在看不見他們了,這可能是幕間休息,或者是在換戲裝,要不就是他們去打磚坯,領報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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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6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3)

我在上文特別提到了我的外祖母的裙子,說她穿著幾條裙子坐在那里,我希望這已經點得夠清楚的了。我甚至把這一章冠以《肥大的裙子》的標題,之所以如此,是由於我深知自己應當如何感激這種衣裳。我的外祖母不僅穿一條裙子,她套穿著四條裙子。你不要以為她穿了一條裙子和三條襯裙;她穿著四條裙子,一條套一條,並且按照一定的順序,每天里外倒換一次。昨天穿在最外面的,今天變成第二層,昨天在第二層的,今天到了第三層。昨天的第三層,今天貼身穿著。昨天貼著皮膚的那一條,今天可以讓別人看到它的式樣,或者說,看到它根本沒有式樣。我的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的裙子都偏愛土豆色。這種顏色必定同她最相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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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5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2)

“喂,布魯諾!”我對他說,“你能替我買五百張清白的紙嗎?”布魯諾擡頭望著天花板,要找出一個譬喻來,他的食指也指著同一個方向,然後回答說:“您的意思是白紙,奧斯卡先生。”

我堅持用“清白”這個字眼,還要求布魯諾到了店里也這麼講。傍晚時,他買了一包紙回來,還想要我覺得他真像個若有所思的布魯諾。他幾次三番擡起頭來,久久地凝視天花板,從那里汲取了他所需要的全部靈感,稍後才說出這麼幾句話來:“您向我推薦了那個恰當的字眼。我向女售貨員要清白的紙,她給我去取之前,就羞得滿臉通紅了。”

 

我害怕沒完沒了地談論文具店里的女售貨員們,後悔自己不該把紙稱之為清白,因此保持沈默,一直等到布魯諾離開病房,這才打開五百張打字紙的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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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4pm — No Comments

君特·格拉斯《鐵皮鼓》(1)第一篇 肥大的裙子

第一篇 肥大的裙子



供詞:
本人系療養與護理院的居住者。我的護理員在觀察我,他幾乎每時每刻都監視著我;因為門上有個窺視孔,我的護理員的眼睛是那種棕色的,它不可能看透藍眼睛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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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carborough 黃岩 on January 1, 2020 at 9:52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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