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准跳's Blog (179)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31)

他的聲調變得強硬起來,旁邊桌上的一個顧客回過頭來瞧了瞧他們。阿里薩用更加柔和然而也是更加不容蔑視的堅定語調說道:“無論如何,”他說,“在不知道她怎麼想之前,我什麼也不能回答您。否則,那就是背叛。” 

這時,洛倫索·達薩在座位上向後靠了靠,他的眼皮發紅。濕潤了。他的左眼珠的眼窩里轉動了一下,向外面歪斜著。他也壓低了嗓門。 

“您不要逼著我給您一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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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8:00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30)

洛倫索·達薩沒有預見到女兒對他不公正的懲罰,尤其是以她的姑媽作犧牲品,反應是如此的瘋狂。他怎會想到,實際上女兒一直把姑媽視為只在記憶中有著模糊印像的親生媽媽。姑媽走後,她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插上門閂,既不吃也不喝。當父親先是用威脅,爾後顯然是用懇求,終於讓她把門打開時,他看到的再也不是那個十五歲的天真無邪的姑娘,而是一個像受了傷的雌豹似的強悍的女人。 

他用各種花言巧語誘惑她。想使她明白,在她那樣的年紀,愛情只不過是海市蜃樓。他對她好言相勸,讓她把情書退回,並回到學校跪在修女們面前請求寬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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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55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9)

她像往常一樣,走進了阿里薩讀書的房間,也像往常一樣,小心翼翼地清掃了一遍。

 

為了不打擾他,她輕手輕腳,不弄出一點聲響。突然,她走到他的床邊,他感到有一隻溫暖而柔軟的手伸到了他的小腹下面,在那兒摸索著尋找什麼,而且終於尋找到了,接著便解他的扣子,與此同時,他感到她的呼吸充滿了整個房間。他裝作讀書,不去理睬她,然而終於抵擋不住她的進攻,只好躲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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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54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8)

讀書成了他的一種嗜好,不讀書簡直活不下去。母親自從教會他識字起,就給他買一些北歐作家寫的帶插圖的讀物,這些書是作為兒童故事出售的,但事實上,卻是些什麼年齡的人都可以讀的最殘酷和邪惡的書籍。阿里薩五歲時,無論在課堂上還是在學校的晚會上都能背誦這些書里的篇章,不過熟讀這些書籍並未減少他的恐懼,而是相反,愈發加劇了他的這種心理。因此,從閱讀這類書籍轉而讀詩,對他的神經仿佛是一種緩沖劑。到了青春時期,他已按出版順序讀完了人民圖書館里的全部詩集。那些詩集是特蘭西托·阿里薩從“代筆先生門洞”的書商們手里買來的,價錢便宜,從荷馬到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詩人,無所不包。他讀書沒有選擇,拿到什麼就讀什麼,好像一切遵從天意辦事。多年以來,他讀了那麼多書,到頭來哪是好書,哪是壞書,他壓根兒分不清楚。他頭腦中唯一清楚的是,在散文和詩歌之間,他喜歡詩歌;在詩歌里面,他喜歡愛情詩。愛情詩只需讀上兩遍,他即可背得滾瓜爛熟,押韻押得越好,越有規律,越傷感,他就背得越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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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52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7)

特蘭西托·阿里薩佔據著第一部分,盡管是最小的,但都是最有用、保持得最好的房間。在昔日煙草專賣商店的大廳里,如今開設著小百貨店,寬大的店門衝街開著。 

旁邊有個舊倉庫,除了無意之外,沒有別的通風口,特蘭西托·阿里薩就睡在那兒。

 

店鋪的後房佔了大廳的一半,用一道水屏風同前面的鋪面隔開。那里有一張桌子,四把椅子,既用來吃飯,也用來寫字。弗洛倫蒂諾·阿里薩在那兒掛了一個吊床,黎明停止寫信時,他就在那上面休息。這部分房子對兩口人來說是足夠用了,但如果再增加一個人就顯得擁擠,更何況來的是“聖母獻瞻節”學校的一位高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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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48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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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43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5)

她自己也不用白為什麼收下了那封信。這不能責怪他。但是,她必須實現自己的諾言,必須對他的信做出回答,這使她坐臥不安。父親的每一句話,每一道偶然的目光,他的最普通的動作和表情,都構成了可能使她暴露秘密的陷阱。她成天心涼膽戰,生怕因疏忽而失密,在飯桌上常常一言不發。她甚至在同姑媽說話時都支支吾吾,盡管姑媽跟她一樣熱心,把侄女的事當做她自己的事,她毫無必要地把自己關在浴室里反復閱讀那封信,企圖從五十八句話的三百一十四個字母中發現什麼暗號,藏著什麼神奇的方法。她希望從那封信中找出比表面語言更豐富的內容,然而她反復尋覓,除了跟讀第一遍時相同的內容外,沒有發現任何新的東西。她剛拿到這封信時,匆忙地跑進浴室關起門來,緊張得心像跳出來似的撕開了信封,幻想著那是一封感情熾烈的長信,但是她看到的只是一張灑了香水的便條,上面寫的誓言使她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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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41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4)

特烏古特魁梧的身材頗具魅力,然而他臉上卻長了個玫瑰蓓蕾似的肉瘤。這雖說是個生理缺陷,卻給他帶來了好運氣,那些經驗豐富的野妓都爭著和他交歡。他由於才能和風度,成了客棧里最受尊敬的顧客之一。阿里薩的沈默寡言和難以捉摸的性格,也贏得了主人的賞識。在他心力交瘁的最艱難的時刻,他常常把自己關在令人窒息的小屋里,讀傷感的詩文和連載小說。那時,在他的幻夢中,便出現了陽臺上的燕子窩,出現了接吻聲,出現了在沈寂的午睡時刻鳥兒拍擊翅膀的聲音。當黃昏到來熱氣消退的時候,總能聽到男人們的對話聲,他們是在勞累了一天之後,到這兒來找野食的。就這樣,弗洛倫蒂諾·阿里薩聽到了那些重要顧客以至地方政府要員們向他們的露水情人們述說的許多夫妻間的不忠行為,甚至聽到了某些國家機密。他也聽說在索塔文托北面四海里的海底,躺著一艘十七世紀沈沒的西班牙大帆船,船上載有價值五千多億金比索的大量寶石。這件事使他感到驚訝,但當時並沒有引起他進一步思考,過了幾個月之後,狂熱的愛情激起了他的欲望,他才想去打撈那批淹在海中的財富,為費爾米納打個金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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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38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3)

阿里薩本來想把那封自己讀得滾瓜爛熟的七十頁長信全部交出去,但最後決定只送出全信的一半,這部分寫得既明確而又在分寸,主要意思是:他將忠貞不貳,永遠愛她。他從大禮服內側的口袋里把信掏出來,放在那個不敢正眼看他的痛苦的刺繡姑娘面前。姑娘看到藍色的信封在他的一隻由於害怕而僵直的手中顫抖,便想舉起繡花繃子來接信,因為她不能讓他發現她的手指也在發抖。這時出了一件節外生枝的事:從扁桃樹的枝葉中掉下一攤鳥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繡花繃子上。費爾米納趕快把繃子藏到椅子後面,以免引起他的注意,她的臉羞得通紅,瞥了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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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36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2)

“他在。”姑媽和侄女中誰第一個發現他,誰就忍住笑這麼說。這時,他才擡起頭來,目送那兩位嚴肅的女子目不旁視地穿過公園。她們距他的生活十分遙遠。 

“可憐的孩子,”姑媽說,“我和你在一起,他不敢過來。但是,如果他真是愛你,總有一天他會湊過來,遞給你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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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34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1)

他花二百金比索,買下了埃萬赫利奧斯的舊房,而整修這所房子所花的錢至少是買價的兩倍。女兒就讀於“聖母獻瞻節”學校,兩個世紀以來,這個學校就為閨秀們開設如何做賢妻良母的家政課。在殖民時期和共和國初年,這所學校只收貴族門第的小姐。但是,由於獨立而破落了的古老家族不得不屈從於新時代的現實,這個學校的大門終於向所有能夠支付學費的女學生敞開,不管她們有沒有貴族頭銜,只要是按天主教儀式結婚的父母的合法女兒就可以就讀。這是一所收費昂貴的學校,僅就費爾米納在那里就讀一事,即使不能說明她家庭的社會地位,至少表明了她家庭的富有。這些消息使阿里薩極為興奮,那位杏眼通圓的美貌姑娘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意中人。可惜,那位父親對女兒管教甚嚴,這對阿里薩接近費爾米納是一種不可逾越的障礙。其他女學生一般都是結伴而行,或由年長的女僕陪著上學,費爾米納則總是由單身的姑媽陪著,使她的一舉一動不能有任何越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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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7:33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20)第 2 章

在經過長時間的不愉快的戀愛,費爾米納無可挽回地拒絕了他的求婚之後,阿里薩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從那時起,已經過去了五十一年九個月零四天。他毋須為了備忘而每天在牢房的墻上劃一個道道計算口子,因為每一天都會發生點事兒使他勾起對她的回憶。他們斷絕關係時,他二十二歲,當時,他跟他母親特蘭西托·阿里薩住在文塔納斯街租下的半幢樓房里。母親從年輕時就在那里經營一個小百貨店,除此之外,還把舊衣服拆了當棉花賣給戰爭中的傷員。阿里薩是她的獨子,是她跟著名的船主洛阿伊薩先生偶然結合所生。這位洛阿伊薩先生是建立加勒比內河航運公司的三兄弟中的老大。他們靠了這個航運公司推動了馬格達萊納河的航運事業的發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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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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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8)

費爾米納從成為未亡人的那一刻起,就不像她丈夫擔心的那樣孤獨和無用。她下了決心,毫不妥協,不允許利用她丈夫遺體做任何事情,包括共和國總統拍來的電報都沒有用,那個電報命令把屍體放在紅箱子里擺在省府會議廳讓人們瞻仰。她也以同樣冷靜的頭腦反對在教堂為丈夫守靈。那是大主教親自要求的,她只答應在舉行葬禮彌撒時把屍體移到教堂去。被各種各樣的要求弄得手足無措的兒子出來調停,她也仍然毫不動搖地堅持她的農村觀念:死者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他的家庭。 

他們應在自己家裏喝著苦咖啡,吃著奶酪餅守靈,每個人都享有充分的自由,想怎樣哭就怎樣哭。他們將免去傳統的守靈九晝夜的儀式,在葬禮之後就把大門關閉,除了最知己的客人之外,不接待任何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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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54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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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51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6)

閱讀停下來時,他便呷一口檸檬水,或慢慢地在嘴里化一塊冰。他穿上了襪子,穿上了一件沒有假領的襯衣。帶有綠色條紋的鬆緊帶掛在褲腿的兩旁。一想到必須更衣去參加葬禮,他就感到厭煩。他很快就停止讀書,把它放在另一本書上,爾後開始在柳條搖椅上來回晃悠,心情沈重地觀看著院子里沼澤地上的小香蕉樹,光禿禿的芒果樹,雨後出來的螞蟻和另一個值得懷念的即將一去不復返的那下午短暫而絢麗的光彩。他已經忘記他曾經有過一隻帕拉馬里博鸚鵡,而且他像愛一個人似地愛著它。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說:“真正的小鸚鵡。”這聲音很近,幾乎就是在他身旁,他立即在芒果樹最下面的枝頭上找到了它。

 

“不要臉的東西。”他對它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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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46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5)

只有主賓席上的客人們還留在客廳里喝茶。烏爾比諾醫生把最後的半杯白蘭地一飲而盡。他以前只能喝少許葡萄酒,吃一盤特制的菜,誰都不記得他喝過白蘭地。但那天下午他的心情驅使他這樣做,從而使他的軟弱得到了補償。多年以來,他終於又有了唱歌的興趣。如果那位年輕的樂師向他提出這種請求,並且自告奮勇為他伴奏的話,他肯定會高高興興地唱上一曲的。不巧的是,開來了一輛全新的小轎車,在穿過泥濘的院子時,濺了樂師們一身泥漿,把鴨子驚得在圍欄里嘎嘎亂叫。汽車停在門廊對面。烏爾比諾·達薩醫生和他的妻子,每隻手托著一隻用呢絨花邊布蓋著的托盤,笑盈盈地下了車。汽車里擺滿了同樣的托盤,一直擺到司機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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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44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4)

藝術學校的樂隊開始演奏了,在一片在嚴的肅靜中,奏起了莫扎特的快滑步舞曲。盡管人們講話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嘈雜,堂·桑喬的黑人僕役又在放著熱氣騰騰的菜肴的餐桌中間擠來擠去,烏爾比諾醫生還是給樂隊留出了一塊空地,讓他們把節目全部演完。他的精神和記憶力一年不如一年,甚至下棋時每步都要記在紙上,才能知道已經走到哪里。但他還是能一邊進行嚴肅的談話,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演奏,雖然他還沒有達到一個德國樂隊指揮的們熟程度。那個德國樂隊指揮是他在奧地利時的好友,他能夠一邊聽《揚好色》一邊讀勝·喬萬尼因的樂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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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42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3)

他們還專門為管樂隊搭了個長臺,這管樂隊只吹奏對舞和民族華爾茲舞曲,藝術學校的四重奏弦樂隊也坐在那兒。奧利貝利亞夫人的這種驚人之舉是她丈夫敬愛的老師意想不到的,今天的午宴將由這位老師主持。盡管今天實際上並不是醫生大學畢業的日子,但他們還是選擇了聖靈降臨節這個星期日,以增強歡慶的氣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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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39pm — No Comments

馬奎斯《霍亂時期的愛情》(12)

在聖靈降臨節的那個星期日,當烏爾比諾醫生掀開毛毯來看阿莫烏爾的遺體時,他發現了一點在他醫生和信徒的最光輝的航程中一直否定掉的東西。在他同死人打了那麼多年交道之後,在同死神做了那麼多年爭奪之後,在反過來復過去經常觸摸死人之後,他仿佛第一次敢於面對面地看一個死人,而死者也在以同樣的方式注視著他。他以前一直沒有面對面看過死人,並非由於恐懼。因為多年以來,恐懼就像個幽靈似的一直和他形影不離。那是從一天晚上他被惡夢驚醒之後開始的。他意識到,死亡對於他,不僅像他感覺到的那樣隨時都具有可能性,而且是一種很快就會發生的事實。相反,那天他看到的是一件事情的物質表現形式。那件事情過去一直是僅僅存在於他的想像之中的。他很高興上帝出其不意地以阿莫烏爾作為工具向他揭示了那件事情。他向來把阿莫烏爾看做是一個聖人。但是,那封遺書表明了他的真實身分,他的邪惡的歷史和不可思議的耍陰謀的能力,使烏爾比諾醫生感到一種不可移易、難以追回的東西在他的生活中已經失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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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說好不准跳 on February 23, 2020 at 6:37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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