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na Conversation's Blog – July 2016 Archive (11)

契科夫·不必要的勝利故事(3)

等到馮·紮依尼茨醒過來,已經是傍晚時分。樹梢以及高坡上小城裏的磚房,都浸沈在夕陽的金色晚霞裏。金色晚霞微微添上點深紅色,象錦緞似的鋪在天空中,從太陽那兒一直伸展到東方,遮蔽整整三分之一天空。……太陽旁邊和太陽上面,連一點浮雲也沒有,這就可靠地預告著今晚天氣晴朗。樹林後邊,遠遠地傳來回家的牧人的蘆笛聲。他吹著簡單的小曲,沒有曲名。他信口吹著,樂聲雜亂無章,然而每天傍晚,不論是戈爾達烏根伯爵家的樹林,還是黑麥、羽茅草、河流……都是在這種樸素無華的音樂聲中沈入酣暢的睡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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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24, 2016 at 4:49pm — No Comments

契科夫·不必要的勝利故事(2)

臨到林蔭路的盡頭已經出現,前邊就是草原,那就必須數一數左邊的山毛櫸。有經驗的眼睛可以發現第八棵和第九棵山毛櫸之間原先有過一條小徑,如今卻已經荒廢。這條小徑象蛇似的蜿蜒到一座小禮拜堂去,在那附近可以找到水。茨威布希知道有這樣一條小徑。他數到第八棵山毛櫸就往左拐彎。伊爾卡跟在他後面走。他們得穿過密密層層的牛蒡、野麻、鼠芹、蕁麻。蕁麻無情地刺痛他們的胳膊、脖子和面頰,野麻和鼠芹難聞的氣味弄得他們透不出氣來。茨威布希和伊爾卡的肩膀上粘滿蜘蛛網。蜘蛛網上有些小蜘蛛在爬,大蒼蠅和蚱蜢已經落網。大蜘蛛不習慣地salto mortale①,從他們肩膀上跌到草地上。我們這兩位行人不得不攪擾成千個生命的安寧。

小禮拜堂矗立在林間空地上,那兒生滿高高的青草,離林蔭路有一刻鐘的路程。小禮拜堂怯生生地聳立在青草之上,墻上的灰泥已經脫落,生滿青苔、濱藜和長春藤。它那光滑的圓錐形房頂被太陽曬成棕紅色,上邊立著高高的銅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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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22, 2016 at 11:51pm — No Comments

契科夫·不必要的勝利故事(1)

茨威布希和伊爾卡-索巴契·祖勃基在大道上拐彎,往戈爾達烏根伯爵的園子走去,這時候太陽偏西,已經落下一半了。天氣又熱又悶。

匈牙利的草原每到六月間就面目大變。土地裂開,大道變成河流,不過河裏起伏的不是流水,而是灰色的塵土。風,即使有的話,也熱得厲害,吹裂皮膚。空中從早到晚老是寂靜無聲。這樣的寂靜使得行人滿心愁悶。在草原驕陽的熾熱光芒下,只有蔥蘢蒼翠、舉世聞名的匈牙利果園和葡萄園才沒有雕萎,沒有發黃,沒有幹枯。那些園子經技藝高強的人培育出來,散布在為數眾多的大河和小溪的岸旁,從早春起到仲秋止總是披著綠色盛裝,招引來往行人,成為一切生物逃避炎陽的好去處。園子裏充滿陰影、涼爽和美妙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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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9, 2016 at 2:57am — No Comments

契科夫·小人物

“尊敬的閣下,父親,恩人!”文官涅維拉濟莫夫在起草一封賀信,“祝您在這個復活節①及未來的歲月中身體健康、吉祥如意,並祝闔府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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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猶太教和基督教春天的節日,此節同基督復活的神話有關。

燈裏的煤油快要燒幹,冒著黑煙,發出焦臭味。桌子上,在涅維拉濟莫夫寫字的那只手旁邊,一只迷途的蟑螂在慌張地跑來跑去。同值班室相隔兩個房間,看門人巴拉蒙已經第三遍擦他那雙節日才穿的皮靴。他擦得很起勁,所有的房間裏都能聽到他的呻唾沫聲和上過鞋油的刷子的沙沙聲。

“還得給他,那個混蛋,再寫點什麼呢?”涅維拉濟莫夫這樣思忖著,擡眼望著熏黑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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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7, 2016 at 8:29pm — No Comments

契科夫·新娘

已是晚上十點多鐘,一輪滿月照耀著花園。舒明家裏剛做完晚禱,那是祖母瑪芙拉·米哈伊洛夫娜吩咐做的。之後,娜佳跑到花園裏,這時她看到,大廳裏已擺好桌子,放上冷盤;祖母穿著華麗的絲綢連衣裙正忙碌著;教堂大司祭安德烈神父跟娜佳的母親尼娜·伊凡諾夫娜在說話。隔著窗子望過去,此刻母親在傍晚的燈光下不知怎麼顯得十分年輕;安德烈神父的兒子安德烈·安德列伊奇站在一旁,註意地聽著他們的談話。

花園裏寂靜而涼爽,黑糊糊的樹影靜靜地躺在地上。可以聽到遠處一片青蛙的鼓噪,很遠很遠,大概在城外了。洋溢著五月的氣息,可愛的五月!你深深地呼吸著,不由得會想:不在這兒,而在別處的天空下,在遠離城市的地方,在田野和樹林裏,此刻萬物正生機勃勃,春意盎然,大自然如此神秘、美麗、富饒而神聖,卻是軟弱而有罪的人難以領會的。不知為什麼真想哭一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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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6, 2016 at 7:36pm — No Comments

契科夫·演說家

一天早上,八等文官基裏爾·伊凡諾維奇·瓦維洛諾夫下葬。他死於俄國廣為流行的兩種疾病:老婆太兇和酒精中毒。在送殯行列離開教堂前往墓地的時候,死者的一名同事,有位姓波普拉夫斯基的人,坐上出租馬車,去找他的朋友格裏戈裏·彼得羅維奇·紮波伊金--此人雖說年輕,但已相當有名氣了。這個紮波伊金,誠如許多讀者知道的那樣,具有一種罕見的才能,他擅長在婚禮上,葬禮上,各種各樣的周年紀念會上發表即席演說。他任何時候都能開講:半睡不醒也行,餓著肚子也行,爛醉如泥也行,發著高燒也行。他的演說,好似排水管裏的水,流暢、平穩、源源不斷。在他演說家的字典裏,那些熱情似火的詞匯,遠比隨便哪家小飯館裏的蟑螂要多。他總是講得娓娓動聽,長而又長,所以有的時候,特別是在商人家的喜慶上,為了讓他閉嘴,不得不求助於警察的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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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6, 2016 at 4:48pm — No Comments

契科夫·小職員之死

一個美好的晚上,一位心情美好的庶務官伊凡·德米特裏·切爾維亞科夫,坐在劇院第二排座椅上,正拿著望遠鏡觀看輕歌劇《科爾涅維利的鐘聲》①。他看著演出,感到無比幸福。但突然間……小說裏經常出現這個“但突然間”。作家們是對的:生活中確實充滿了種種意外事件。但突然間,他的臉皺起來,眼睛往上翻,呼吸停住了……他放下望遠鏡,低下頭,便……阿嚏一聲!!!他打了個噴嚏,你們瞧。無論何時何地,誰打噴嚏都是不能禁止的。莊稼漢打噴嚏,警長打噴嚏,有時連達官貴人也在所難免。人人都打噴嚏。切爾維亞科夫毫不慌張,掏出小手絹擦擦臉,而且像一位講禮貌的人那樣,舉目看看四周:他的噴嚏是否濺著什麼人了?但這時他不由得慌張起來。他看到,坐在他前面第一排座椅上的一個小老頭,正用手套使勁擦他的禿頭和脖子,嘴裏還嘟噥著什麼。切爾維亞科夫認出這人是三品文官布裏紮洛夫將軍,他在交通部門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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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4, 2016 at 11:16am — No Comments

契科夫·相識的男人

漂亮迷人的萬達,或者照身份證上的記載:榮譽公民娜斯塔西婭·卡納夫金娜,剛出醫院就落人前所未遇的困境:既無安身之處,又身無分文。怎麼辦?

她頭一件事就是跑到信貸所,把她唯一的寶物--一枚綠松石戒指典當了。他們付給她一個盧布,可是……一個盧布能買什麼呀?這點錢買不了時髦的外套,買不了漂亮的高帽,買不了古銅色的鞋子,而沒有這些東西她總覺得就像光著身子一樣。她感到不只是行人,就連那些馬和狗也盯著她看,嘲笑她這身不像樣的衣服。她一心只想著穿戴,至於吃飯住宿問題倒一點也不讓她著急。

“只要遇到一個相識的男人……”她心想,“我就有錢了……誰也不會拒絕我,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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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2, 2016 at 10:52am — No Comments

契科夫·我的“她”

她,按照我的雙親和上司的權威說法,比我出生得早。且不管他們說得對不對,但我只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中,沒有一天不從屬於她,不感到她對我的控制。她日日夜夜不離開我,我也從未表示過要離她而去的意思,因此這種結合是堅實而牢固的……然而請不要嫉妒,年輕的女性讀者!這種令人感動的結合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好處,只有種種不幸。首先,我的“她”日日夜夜廝守著我,不讓我幹點正經事情。她妨礙我閱讀,寫作,遊玩,欣賞大自然風光……我才寫了幾行字,她就老來碰我的胳膊時,分分秒秒都在引誘我到床榻上去,不亞於古代的克莉奧佩特拉引誘古代的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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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0, 2016 at 8:47am — No Comments

契科夫·窩囊

日前,我把孩子們的家庭女教師尤麗婭·瓦西裏耶夫娜請到我的書房裏,需要清一下帳。

“請坐,尤麗婭·瓦西裏耶夫娜!”我對她說,“我們來結算一下。您無疑需要錢用,可是您這麼拘禮,自己是不會討的……好吧,小姐,以前我跟您講定月薪三十盧布……”

“四十……”

“不,三十……我這兒記著呢……我付給家庭女教師的薪水向來都是三十盧布……好吧,小姐,您來了兩個月……”

“兩個月零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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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5, 2016 at 10:58am — No Comments

契訶夫·柳樹

有準走過“勃”、“特”兩地之間的驛道?

凡是走過的人,當然會記得科茲亞夫卡河岸上那座孤零零的安德烈耶夫磨坊。磨坊很小,才兩方磨盤……它年過百齡,早已廢棄不用,難怪看上去它像個彎腰駝背、破衣爛衫、隨時都可能倒下的小老太婆。這老磨坊早該倒塌了,如果不是它倚靠著一棵粗大的老柳樹的話。柳樹很粗,兩人合抱都圍不攏。它那油亮亮的樹葉落到屋頂上,落到堤壩上;下部的枝條垂進水裏,耷拉在地面上。這樹也老了,駝背了。它那佝僂的樹幹上有一個極難看的黑色大洞。你把手伸進樹洞,你的手就會粘著黑糊糊的蜂蜜。一群野蜂會在你頭上嗡嗡地叫,不住地螫你。這樹有多大年紀了?據它的朋友阿爾希普說,當初他在一位老爺家當“法國聽差”,後來在一位太太家當“黑人聽差”的時候,那棵柳樹就已經很老了,而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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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Yuna Conversation on July 1, 2016 at 10:48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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