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a no kabe's Blog (155)

蕭紅·女教師

  一個初中學生,拿著書本來到家裏上課,郎華一大聲開講,我就躲到廚房裏去。第二天,那個學生又來,就沒拿書,他說他父親不許他讀白話文,打算讓他做商人,說白話文沒有用;讀古文他父親供給學費,讀白話文他父親就不管。

  最後,他從口袋摸出一張一元票子給郎華。

  “很對不起先生,我讀一天書,就給一元錢吧!”那學生很難過的樣子,他說他不願意學買賣。手拿著錢,他要哭似的。

  郎華和我同時覺得很不好過,臨走時,強迫把他的錢給他裝進衣袋。…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ugust 19, 2016 at 11:07pm — No Comments

蕭紅·餓

  “列巴圈”掛在過道別人的門上,過道好象還沒有天明,可是電燈已經熄了。夜間遺留下來睡朦朦的氣息充塞在過道,茶房氣喘著,抹著地板。我不願醒得太早,可是已經醒了,同時再不能睡去。

  廁所房的電燈仍開著,和夜間一般昏黃,好象黎明還沒有到來,可是“列巴圈”已經掛上別人家的門了!有的牛奶瓶也規規矩矩地等在別的房間外。只要一醒來,就可以隨便吃喝。但,這都只限於別人,是別人的事,與自己無關。

  扭開了燈,郎華睡在床上,他睡得很恬靜,連呼吸也不震動空氣一下。聽一聽過道連一個人也沒走動。全旅館的三層樓都在睡中,越這樣靜越引誘我,我的那種想頭越堅決。過道尚沒有一點聲息,過道越靜越引誘我,我的那種想頭越想越充脹我:去拿吧!正是時候,即使是偷,那就偷吧!…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ugust 18, 2016 at 10:57pm — No Comments

蕭紅·春意掛上了樹梢

  三月花還沒有開,人們嗅不到花香,只是馬路上融化了積雪的泥濘幹起來。天空打起朦朧的多有春意的雲彩;暖風和輕紗一般浮動在街道上,院子裏。春末了,關外的人們才知道春來。春是來了,街頭的白楊樹躥著芽,拖馬車的馬冒著氣,馬車夫們的大氈靴也不見了,行人道上外國女人的腳又從長統套鞋裏顯現出來。笑聲,見面打招呼聲,又復活在行人道上。商店為著快快地傳播春天的感覺,櫥窗裏的花已經開了,草也綠了,那是布置著公園的夏景。我看得很凝神的時候,有人撞了我一下,是汪林,她也戴著那樣小沿的帽子。

  “天真暖啦!走路都有點熱。”…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ugust 11, 2016 at 5:26pm — No Comments

蕭紅·公園

  樹葉搖搖曳曳地掛滿了池邊。一個半胖的人走在橋上,他是一個報社的編輯。

  “你們來多久啦?”他一看到我們兩個在長石凳上就說。

  “多幸福,象你們多幸福,兩個人逛逛公園……”

  “坐在這裏吧。”郎華招呼他。

  我很快地讓一個位置。但他沒有坐,他的鞋底無意地踢撞著石子,身邊的樹葉讓他扯掉兩片。他更煩惱了,比前些日子看見他更有點兩樣。

  “你忙嗎?稿子多不多?”…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ugust 9, 2016 at 1:14pm — No Comments

蕭紅·家庭教師是強盜

  有個人影在窗子上閃了一下,接著敲了兩下窗子,那是汪林的父親。

  什麽事情?郎華去了好大時間沒回來,半個鐘頭還沒回來!

  我拉開門,午覺還沒睡醒的樣子,一面揉著眼睛一面走出門去。汪林的二姐,面孔白得那樣怕人,坐在門前的木臺上,林禽(狗名)在院心亂跑,使那坐在木臺的白面孔十分生氣,她大聲想叫住它。汪林也出來了!嘴上的紙煙冒著煙,但沒有和我打招呼,也坐在木臺上。使女小菊在院心走路也很規矩的樣子。

  我站在她家客廳窗下,聽著郎華在裏面不住地說話,看不到人。白紗窗簾罩得很周密,我站在那裏不動。……日本人吧!有什麽事要發生吧!可是裏面沒有日本人說話,我並不去問那很不好看的臉色的她們。…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31, 2016 at 7:37pm — No Comments

蕭紅·提籃者

  提籃人,他的大籃子,長形面包,圓面包……每天早晨他帶來誘人的麥香,等在過道。

  我數著……三個,五個,十個……把所有的銅板給了他。一塊黑面包擺在桌子上。郎華回來第一件事,他在面包上掘了一個洞,連帽子也沒脫,就嘴裏嚼著,又去找白鹽。他從外面帶進來的冷空氣發著腥味。他吃面包,鼻子時時滴下清水滴。

  “來吃啊!”

  “就來。”我拿了刷牙缸,跑下樓去倒開水。回來時,面包差不多只剩硬殼在那裏。他緊忙說:

  “我吃得真快,怎麽吃得這樣快?真自私,男人真自私。”只端起牙缸來喝水,他再不吃了!我再叫他吃他也不吃。只說:…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28, 2016 at 9:08am — No Comments

蕭紅·冊子

  永遠不安定下來的洋燭的火光,使眼睛痛了。抄寫,抄寫……

  “幾千字了?”

  “才三千多。”

  “不手疼嗎?休息休息吧,別弄壞了眼睛。”郎華打著哈欠到床邊,兩只手相交著依在頭後,背脊靠著鐵床的鋼骨。我還沒停下來,筆尖在紙上作出響聲……

  紗窗外陣陣起著狗叫,很響的皮鞋,人們的腳步從大門道來近。不自禁的恐怖落在我的心上。

  “誰來了,你出去看看。”…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24, 2016 at 7:57pm — No Comments

蕭紅·來客

  打過門,隨後進來一個胖子,穿的綢大衫,他也說他來念書,這使我很詫異。他四五十歲的樣子,又是個買賣人,怎麽要念書呢?過了好些時候,他說要念莊子。白話文他說不用念,一看就明白,那不算學問。

  郎華該怎麽辦呢?郎華說:“念莊子也可以。”

  那胖子又說,每一星期要做一篇文章,要請先生改。郎華說,也可以。郎華為了錢,為了一點點的學費,這都可以。

  另一天早晨,又來一個年輕人,郎華不在家,他就坐在草褥上等著,他好象有肺病,一面看床上的舊報紙,一面問我:

  “門外那張紙貼上寫著打武術,每月五元,不能少點嗎?”…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18, 2016 at 7:22pm — No Comments

蕭紅·家庭教師

  20元票子,使他作了家庭教師。

  這是第一天,他起得很早,並且臉上也象愉悅了些。我歡喜地跑到過道去倒臉水。心中埋藏不住這些愉快,使我一面折著被子,一面嘴裏任意唱著什麽歌的句子。而後坐到床沿,兩腿輕輕地跳動,單衫的衣角在腿下抖蕩。我又跑出門外,看了幾次那個提籃賣面包的人,我想他應該吃些點心吧,八點鐘他要去教書,天寒,衣單,又空著肚子,那是不行的。

  但是還不見那提著膨脹的籃子的人來到過道。…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16, 2016 at 7:44pm — No Comments

廢名·桃園

王老大只有一個女孩兒,一十三歲,病了差不多半個月了。王老大一向以種桃為業,住的地方就叫做桃園,——桃園簡直是王老大的另一個名字。在這小小的縣城裡,再沒有別個種了這麼多的桃子。

桃園孤單得很,唯一的鄰家是縣衙門,——這也不能夠叫桃園熱鬧,衙門口的那一座「照牆」,望去已經不顯其堂皇了,一眨眼就要鑽進地底裡去似的,而照牆距「正堂」還有好幾十步之遙。照牆外是殺場,自從離開十字街頭以來,殺人在這上面。說不定王老大得了這麼一大塊地就因為與殺場接壤哩。這裡,倘不是有人來栽樹木,也只會讓野草生長下去。

  桃園的籬牆的一邊又給城牆做了,但這時常惹得王老大發牢騷,城上的遊人可以隨手摘他的桃子吃。他的阿毛倒不大在乎,她還替城牆栽了一些牽牛花,花開的時候,許多女孩子跑來玩,兜了花回去。上城看得見紅日頭,——…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13, 2016 at 10:47am — No Comments

蕭紅·他去追求職業

  他是一條受凍受餓的犬呀!

  在樓梯盡端,在過道的那邊,他著濕的帽子被墻角隔住,他著濕的鞋子踏過發光的地板,一個一個排著腳踵的印泥。

  這還是清早,過道的光線還不充足。可是有的房間門上已經掛好“列巴圈”了!

  送牛奶的人,輕輕帶著白色的、發熱的瓶子,排在房間的門外。這非常引誘我,好象我已嗅到“列巴圈”的麥香,好象那成串肥胖的圓形的點心,已經掛在我的鼻頭了。幾天沒有飽食,我是怎樣的需要啊!胃口在胸膛裏面收縮,沒有錢買,讓那“列巴圈”們白白在虐待我。…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7, 2016 at 11:59am — No Comments

蕭紅·雪天

  我直直是睡了一個整天,這使我不能再睡。小屋子漸漸從灰色變做黑色。

  睡得背很痛,肩也很痛,並且也俄了。我下床開了燈,在床沿坐了坐,到椅子上坐了坐,扒一扒頭發,揉擦兩下眼睛,心中感到幽長和無底,好象把我放下一個煤洞去,並且沒有燈籠,使我一個人走沈下去。屋子雖然小,在我覺得和一個荒涼的廣場樣,屋子墻壁離我比天還遠,那是說一切不和我發生關系;那是說我的肚子太空了!

  一切街車街聲在小窗外鬧著。可是三層樓的過道非常寂靜。每走過一個人,我留意他的腳步聲,那是非常響亮的,硬底皮鞋踏過去,女人的高跟鞋更響亮而且焦急,有時成群的響聲,男男女女穿插著過了一陣。我聽遍了過道上一切引誘我的聲音,可是不用開門看,我知道郎華還沒回來。…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4, 2016 at 7:19pm — No Comments

蕭紅·歐羅巴旅館

  樓梯是那樣長,好象讓我順著一條小道爬上天頂。其實只是三層樓,也實在無力了。手扶著樓欄,努力拔著兩條顫顫的,不屬於我的腿,升上幾步,手也開始和腿一般顫。

  等我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和受辱的孩子似的偎上床去,用袖口慢慢擦著臉。他——郎華,我的情人,那時候他還是我的情人,他問我了:“你哭了嗎?”

  “為什麽哭呢?我擦的是汗呀,不是眼淚呀!”

  不知是幾分鐘過後,我才發現這個房間是如此的白,棚頂是斜坡的棚頂,除了一張床,地下有一張桌子,一圍藤椅。離開床沿用不到兩步可以摸到桌子和椅子。開門時,那更方便,一張門扇躺在床上可以打開。住在這白色的小室,我好象住在幔帳中一般。我口渴,我說:“我應該喝一點水吧!”…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ly 3, 2016 at 10:44am — No Comments

蕭紅·小黑狗

  象從前一樣,大狗是睡在門前的木臺上。望著這兩只狗我沈默著。我自己知道又是想起我的小黑狗來了。

  前兩個月的一天早晨,我去倒臟水。在房後的角落處,房東的使女小鈺蹲在那裏。她的黃頭發毛著,我記得清清的,她的衣扣還開著。我看見的是她的背面,所以我不能預測這是發生了什麽!

  我斟酌著我的聲音,還不等我向她問,她的手已在顫抖,唔!她顫抖的小手上有個小狗在閉著眼睛,我問:

  “哪裏來的?”

  “你來看吧!”

  她說著,我只看她毛蓬的頭發搖了一下,手上又是一個小狗在閉著眼睛。…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ne 30, 2016 at 6:42pm — No Comments

陳祖芬·什麽都是什麽也不是的報告文學

1

文學,是人學。

新聞,是信息的傳遞。

不為文學的定義局限,不被新聞的概念束縛——報告文學的天地是廣闊的。

2

報告文學是什麽?…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June 29, 2016 at 3:37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

Members

Blog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