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記得北婆羅州?'s Blog (327)

隨筆魅力與信念 (三)

在生活中,事物總是在不斷地湧現、不斷地變化;同樣,在書櫥裏,有生命力的書和文章也是在不斷變化著的——這樣的書和文章,我們總是想重讀,而且每次重讀都會有所新 得。所以,我們現在重讀皮爾蓬先生的這些隨筆時,心裏自然會想,到了9月或者明年5月,我們肯定還會再次坐下來談談他的文章。因為在各類作家中,和日常生活關系最為密切的就是隨筆作 家。現在大家都喜歡在客廳裏讀書,皮爾蓬先生的隨筆就非常適合於在那裏讀,所以有人幹脆把他的作品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客廳不同於書房,那裏通常沒有杜松子酒,沒有嗆人的煙草味, 也沒有胡言亂語;人們在那裏不會酗酒,也不會瘋瘋癲癲——那裏是女士們、先生們會客的地方,有些事自然是不便做的。

當然,如果僅僅把皮爾蓬先生關在客廳裏,那是很愚蠢的;但是,如果把他看作為當代最傑出的藝術家,一定要他來做我們這個時代的代表,那就更加愚蠢了。因為在這部隨筆選的第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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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January 4, 2017 at 4:26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當代印象(上)

首先,悲觀主義的看法占絕對優勢。確實,不得不承認,我們這個時代是個歉收的時代。有人或許會找理由來辯解,但只要把我們這個時代和另一個時代比較一下,馬上就可看出,我們的 情況確實極為不妙。在上一世紀,僅在1800至1821年間,就有《威弗利》、《遠遊》、《忽必烈汗》、《唐璜》、赫茲利特的隨筆、《傲慢與偏見》、《赫坡裏昂》和《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 》等傑作相繼問世;我們呢,我們這個世紀雖然並不缺乏勤奮的作家,但一說到有什麽傑作的話,那就只好承認悲觀主義者說得有理了。看來,情形好像真是這樣:在一個天才輩出的時代之後 ,總要出現一個平淡無奇的時代;在個熱情奔放的時代之後,總要出現一個埋頭苦幹的時代。不為名利、埋頭苦幹的人當然應該受到稱讚,但問題是,我們需要的是傑作,而我們這個時代的傑 作又在哪裏呢?有一些作品,如葉芝先生、戴維斯先生和德·拉·梅厄的某些詩作,可能是有傳世價值的。勞倫斯先生偶爾看來很了不起,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就不能這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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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January 3, 2017 at 3:54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隨筆魅力與信念(二)

對於這種記錄日常瑣事的小題目,斯蒂文森和塞繆爾·勃特勒各自采用了不同的方法,以期我們會對它們感興趣。斯蒂文森按18世紀的傳統方式,對素材加以雕鑿和修飾。他在這方 面雖然幹得相當出色,但我們在讀他的文章時總不免要擔心:若對這類題目老是這樣雕鑿和修飾下去,即使像他這樣的能工巧匠,恐怕也會有技窮之時的。對一塊小小的大理石,總不見得可以 沒完沒了地加工的。對此,他自己好像也感覺到了。他在文章的最後這樣寫道:"寂然獨坐,沈思良久——想到一個個女人的面孔,我無動於衷;想到一個個男人的業績,我心 如古井。我雖然事事關心,到頭來仍只想安於本分……"這裏顯然有一種空虛之感,表明他再也沒有什麽實實在在的內容可寫了。

勃特勒采用的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法。他仿佛是說:按你自己的思路去想,然後把你的想法盡量樸實地說出來就行了。就像那些陳列在櫥窗裏的海龜從硬殼裏向外伸頭露爪,勃特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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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January 3, 2017 at 3:49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隨筆魅力與信念(一)

誠如《英國現代隨筆選,1870年至1920年》這部書的主編瑞斯先生所說,隨筆的歷史究竟是始於蘇格拉底呢,還是始於波斯人希拉尼,其實不必深究,因為隨筆就像一切活著的東西一樣, 重要的是現在,而不是過去。隨筆流傳甚廣,支派繁多,其中有些支派已躋身上流社會,變得冠冕堂皇,有些支派則流落於艦隊街,只能勉強度日。此外,這類文章的形式可長可短,內容可 俗可雅,既可以閑談海龜或者契普賽街,也可以高論上帝或者斯賓諾莎。但是,若翻一翻五卷本的《英國現代隨筆選,1870年至1920年》,我們仍可以看出,五花八門的隨筆仍受著某些原則 的支配,而且在我們所關註的這一段時期內,英國隨筆似乎還得到了某種歷史性的發展。

在各種文學形式中,隨筆最忌諱使用長音節詞。支配隨筆的最根本的原則就是:必須給讀者以愉悅,或者說,讀者從書架上拿隨筆來讀,其目的就是為了從中得到愉悅。任何一篇好的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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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December 24, 2016 at 11:05am — No Comments

《蒙田隨筆》——我知道什麽?(3)

盡管蒙田所說的東西不免有含糊甚至矛盾之處,但他的想法還是很明確的。他寫這些隨筆,只是一種嘗試,只是想把一個人的靈魂顯露出來。他至少在這一點上已經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了 。他寫作不是為了名利,既不想要同時代人為他樹碑立傳,也不想要後人把他的文章奉為經典,只是想把自己的靈魂顯露出來。顯露自己的靈魂,不管怎麽說總是件好事,因為它既可以揭示 靈魂的真相,還可以為自己找到樂趣。我們自己即便十分無知,但就是為了愛我們的朋友,我們也要讓他們了解我們的靈魂。所以,不管我們的靈魂多麽隱晦,甚至是病態的,我們仍將毫不 掩飾地把它顯露出來。"因為,我就是這樣做了之後才真正明白,當我失去朋友時,我感到的最大慰藉就是我曾讓他了解了我——也正因為這樣,我現在還有話要說,還能繼 續和別人交往。"

有些人出門旅行,總是疑慮重重,默默無語,"為了防止風塵侵襲",還要用衣服把自己緊緊地裹起來;途中吃飯,一定要和在家裏一樣;看到的景物和風土人情,只要和他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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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December 21, 2016 at 7:54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蒙田隨筆》——我知道什麽?(2)

蒙田年輕時曾與一些才智之士交遊,盡管連他父親對這些人都很崇拜,他卻不以為然。他覺得,這些人雖非平庸之輩,意興風發之時還不乏真知灼見,但再聰明的人,也不免有愚蠢之嫌。 就說你自己吧:這一刻你還洋洋得意,下一刻只要打碎一塊玻璃,你就會變得惶惶不安。任何極端的東西都很危險,最好還是走中庸之道這條老路,盡管這條路有點泥濘,不太好走。寫東西 也一樣,任意揮灑和刻意求工都不可取,最好還是寫得平平常常——當然,詩歌還是很美妙的;散文,只有充滿詩意的散文,才是最好的。

蒙田說,我們表面上都希望過樸素的平民生活,於是把自己的房間粉刷一下,放上一大排書櫥,就樂滋滋地自以為平民化了。可是,就在樓下的院子裏,那個掘土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平民: 他一大早起來,正在埋葬他死去的父親——像他這種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他們所說的話,才是真正的生活語言。這話說得確實很有道理,老百姓的談話讓人覺得特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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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December 18, 2016 at 6:38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蒙田隨筆》——我知道什麽?(1)

有一天,蒙田在巴勒杜克看到一幅西西裏國王勒內的自畫像,便自問:"既然他可以用蠟筆為自己畫像,我們為什麽不可以用鵝毛筆來寫寫自己呢?"對這個問題,我們或許馬上會 回答:"完全可以,而且再容易不過了;我們對別人不太了解,對自己實在是太熟悉了。"

那就開始吧!然而,我們一動手,那支筆就從手指間掉了下來——沒想到,這原來是一件難而又難、玄而又玄、簡直沒法做的事情!

確實,在各國文學史上,有幾個人是因為寫了自己而獲成功的呢?大概也只有蒙田、佩普斯和盧梭那麽幾個人吧。當然,還有作家布朗爵士的自傳體著作《醫生的宗教》,像一塊色彩斑瀾的 玻璃,透過它既可看到天上永恒不變的日月星辰,也可看到一個人騷動不安的靈魂;還有每部大名鼎鼎的傳記《約翰遜博士傳》,像一面晶瑩明亮的鏡子一樣映照出鮑斯威爾自己的面容,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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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December 11, 2016 at 12:09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女性與小說(下)

簡·奧斯汀和艾米莉·勃朗特則不然,她們既不熱衷於這類女性籲求,也不理會男性的蔑視和責難,可謂我行我素。不過,這只能歸因於她們不尋常的個性。對於一般女性 來說,要想克制自己的憤怒情緒,不僅需要明澈的心境,還需要堅強的意志。女性從事寫作,總不免要遭人嘲笑和受人指責,總會有人以種種方式來證明她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就很自 然地使她們感到憤憤不平。我們在夏洛蒂·勃朗特的怨恨和喬治·愛略特的隱忍中便可看出這樣的反應。至於在一些二流女作家那裏,就更容易看到這樣的情緒反應了。有時, 她們選擇的小說題材就是情緒化的;有時,她們極不自然地逞強好勝,而有時,卻又極不自然地表示溫順,以至於處處都顯得虛偽做作。她們受制於男性權威,想象力不是太男性化,就是太 女性化,唯獨沒有人性的自然本色。所以,她們的作品也就沒有什麽藝術性可言,因為藝術的根基恰恰在於人性的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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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December 7, 2016 at 10:39am — No Comments

伍爾芙·女性與小說(上)

"女性與小說"其實有兩層意思:既可以指女性與女性寫的說,也可以指女性與關於女性的小說。我在這裏故意含糊其辭,因為女性小說常常和一些與小說藝術毫不相幹的東西糾 纏在起。所以,在談論女性小說時,就必須留有余地,必須要有伸縮性——這樣才有可能討論小說以外的那些東西。

只要稍稍留意一下女性寫作,就會引出一連串問題。我們隨即會問:為什麽在18世紀以前幾乎沒有女性小說?為什麽到18世紀以後,女性不僅開始像男性一樣寫小說,而且還寫出了一部又 一部經典之作?為什麽女性寫作——不論當初,還是今天——都一直以小說作為主要表現形式?

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就會明白,我們若想自己來回答上面這些問題,那只會是徒勞一場。因為它們的答案一直被鎖在一些陳舊的抽屜裏,塵封在古人留下的那些破舊的日記裏,或者只是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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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November 20, 2016 at 11:05am — No Comments

伍爾芙·如何評判書的優劣

以自己的感受力盡可能多地從書中獲取印象——這是讀書時首先要做的,但這樣只完成了一半。如果想獲得讀書的全部樂趣,就必須完成讀書的全過程。我們必須對自己從書中獲取的各種印象作出判斷,必須使那些閃閃爍爍的印象凝固,形成持久的形象。這不能著急,要等塵埃落定、疑問平息之後才行。這期間不妨去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撕撕玫瑰花幹枯的花瓣;要不然,幹脆去睡一覺也可以。這之後,自然的變化往往就是這樣,可能你自己也不會想到你讀過的那本書又突然回來了,但完全變了樣:它完整地浮現在你的腦海裏,和當初從分散的詞句中所獲取的那些零星印象已大不一樣。書裏的種種細節都有了固定的、適當的位置;書的整體形象,從頭到尾都顯露得一清二楚,就如我們看到一間谷倉、一個豬圈或者一座大教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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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November 13, 2016 at 5:31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簡·愛》與《呼嘯山莊》(下)

換句話說,我們讀夏洛蒂·勃朗特的書,不是因為她對人物性格作了深入觀察——她的人物性格是單純不變的;也不是因為她設置了戲劇性情節——她的情節 是粗糙生硬的;更不是因為她說出了什麽深刻的人生哲理——她的思想不過是一個鄉村牧師女兒的想法。我們讀她的書,是因為其中有詩意。像她這樣有個性的作家,也許都這樣 。就像我們平時所說的:這種人把門一開,他們屋裏的東西就全讓別人看到了。他們都有一種桀驁不馴的氣質,和現實世界總是格格不入——這使他們不願耐心觀察,只想揮筆疾 書。這樣的創作熱情,使他們不顧自己是不是半吊子,也不管有什麽障礙,甚至不像常人那樣左思右想,而是一下子就去抓住連他們自己也不太說得清楚的內心情感和欲望。這就使他們成了詩 人——雖然他們用散文寫作,但同樣無拘無束。正因為如此,夏洛蒂·勃朗特也好,艾米莉·勃朗特也好,她們時常會求助於大自然。因為她們覺得,要把人心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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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November 12, 2016 at 10:55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簡·愛》與《呼嘯山莊》(上)

夏洛蒂·勃朗特出生至今已有100年了,現在她已成了人們傳說、愛戴和著述的中心,而她本人僅活了39歲。要是她能活到一般人的歲數,想一想關於她又會有什麽樣的傳說,倒也 是一件有趣的事。也許,她會像同時代的有些名人那樣,成為經常在倫敦和其他什麽地方拋頭露面的人物,成為無數圖冊和小報的描述對象,成為一大堆小說和回憶錄的作者;但是,如果她只是 作為一個聲名顯赫的中年女人留在我們的記憶裏,那她總不免和我們有點疏遠。

她可能會很富有,也可能會萬事如意。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們一想到她,總會聯想到現實世界裏的某個命運不濟的人;我們一想到她,總會追憶到上個世紀的50年代,回想起位於約克 郡荒原上的那座牧師住所。她一生都住在那片荒原上的那座住所裏,既受過窮困的煎熬,也受過人們的吹捧;但不管是受窮,還是受吹棒,她永遠是孤寂的、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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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November 6, 2016 at 7:44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讀詩的最佳時機

我們會有這樣一種願望,即:不想再進行那種只註意真人真事和近似於猜測的瑣碎閱讀,而是希望獲得更大的自由空間,從而領略文學中更為純粹的真實。於是,我們就會營造出這樣一種既強烈又普遍的心理狀態:不想註意事物的細節,只想沈浸在某種意境中,隨某種有規律的、反覆出現的節奏而漂浮——這種心理狀態的自然表現形式,就是詩歌。換句話說,只有當我們自己似乎也想寫詩的時候,才是讀詩的最佳時機。

“西風啊,你何時才會刮起?好讓細小的雨珠輕輕飄落。我的愛啊,你何時回到我心裏?好讓我在自己的床上靜靜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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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October 25, 2016 at 9:46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假如莎士比亞有個妹妹

我在書架上不斷尋找,但令人悲哀的是,根本沒法找到一本有關18世紀以前英國女性情況的書。沒有實例,我也就沒有辦法就我的問題加以反覆思考。我的問題是:為什麽伊麗莎白時代的 英國女人沒寫出一首詩?此外,我也不清楚,當時她們是怎樣受教育的,她們會不會書寫,有沒有自己的房間,或者,她們中間有多少人是在21歲以前就生育孩子的——說得簡單 點,我只是想知道,每天從上午八點到晚上八點,她們通常在做些什麽。她們肯定沒什麽錢,而且,根據特裏維廉教授的說法,她們往往還未成年就已嫁人了,大多是在十五六歲,有的甚至 更早。倘若上述情況屬實,那麽我敢說,假如她們當中真有人突然寫出一部像莎士比亞那樣的劇本來,那倒反而怪了。

此時,我想起了一位老先生——此人現已作古,但我知道他生前還是個主教——他曾宣稱,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女人都不可能擁有莎士比亞的天才。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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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October 21, 2016 at 9:31am — No Comments

伍爾芙·勃朗寧先生如是說

奧斯卡·勃朗寧先生曾是劍橋大學的大人物,對格頓學院和紐納姆學院男女學生的考試,通常由他負責。他常說,當他看過試卷後,不管給分多少,總的印象是:即便最優秀的女 學生,其智力也不及最劣等的男學生。

現在讓我們設想,如果有一位父親,他出於真正的愛心不願讓女兒離家去當作家、畫家或者學者,他就會對女兒說:"你看,奧斯卡·勃朗寧先生是怎麽說的?"其實,不僅 僅是勃朗寧先生如是說,還有《星期六評論》,還有格雷格先生,還有許許多多男士,都有類似見解,都認為女人在智力上遠不及男人——特別是格雷格先生,他甚至認為" 女人在本質上是靠男人贍養的,因而總為男人所支配"。

這樣的見解,即使在19世紀也無需做父親的為女兒大聲宣讀,因為做女兒的自己早就讀到過了。而若她接受這樣的見解的話,一定會灰心喪氣,做什麽事都不再有自信心了。不論在什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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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October 15, 2016 at 1:37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為讀書而讀書

理想的讀書需要有想象力、洞察力和判斷力,而這些素質又不是常人所具有的,所以,你也許會說,既然文學是這樣一門覆雜的藝術,那麽我們即使讀上一輩子書,也不可能做出什麽有價值的文學批評了?是的,我們始終只是讀者而已;我們的頭上永遠不可能出現光環——這種光環只屬於那些被稱為"批評家"的罕見人物。然而,作為普通讀者,我們仍然有我們的責任,甚至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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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September 16, 2016 at 4:31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書裏的兩種女人

也許,我們現在最好還是暫時放棄尋求真理,拋開頭腦裏那一大堆一大堆如熔巖般熾熱、又像洗碗水一樣骯臟的所謂見解。我們最好拉上窗簾,撇開胡思亂想,點上燈,縮小搜尋範圍,去 請教歷史學家。因為歷史學家記錄的是事實,而非見解,所以他們會為我們描述女人過去的生活狀況。當然不可能包括所有時代,只要談談英國歷史上的某個時代就可以了。比如說,伊麗莎 白時代。

因為那個時代留下了一個長期令人困惑的問題:當時幾乎每兩個男人中就有一個能寫韻文或者十四行詩,可是就在這樣一個不尋常的文學時代,為什麽就是沒有一個女人寫過一句詩?對此 ,我不由得自問,當時女人的生活狀況究竟如何?因為,雖說文學創作主要是表現想象,不像科學那樣要讓一塊石頭直接落到地上,但文學仍像一張懸在空中的蜘蛛網,它的四個角還是很微 妙地掛在什麽東西上的,或者說,它還是和生活有聯系的。這種聯系往往難以察覺;譬如,乍看之下,莎士比亞戲劇似乎是完全憑空懸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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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September 10, 2016 at 4:33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一只土罐子——讀《魯濱孫漂流記》

《魯濱孫漂流記》是一部傑作。說它是一部傑作,就是因為笛福在其中始終保持著他所特有的那種透視力和平衡感。也正因為這樣,他在書裏處處使我們感到失望,受到嘲笑。現在,就 讓我們大體看一下此書的主題,並把它和我們的先人之見作一比較。

我們知道,此書講述的是一個人被拋到了一個荒島上——他孤獨地在那裏生活,並經受了種種考驗。荒島、孤獨、考驗,就這幾個詞便足以使我們想象:書裏寫到的一定是在某 個遙遠得猶如天盡頭的地方,那裏除了日出日落什麽也沒有,主人公因為與世隔絕,便借此獨自沈思,思考著諸如人類社會的本質和世代相傳的習俗之類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在讀此書之 前,很可能已期待著此書一定會給我們怎樣的樂趣。於是,我們就開始讀了。然而,沒想到我們每讀一頁,原先的那種期待心情就受到一次無情的打擊。書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日出日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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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September 2, 2016 at 12:57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讀小說有想像力

一部三十二章的小說,就像一幢建築,是一種被賦予形式和受到控制的東西;不過,語詞不像磚塊那樣容易觸摸;讀一部小說要比看一幢建築更需時間,也更為覆雜。要了解小說家創作過程中的細微末節,也許最簡便的辦法不是讀,而是寫;親自去嘗試一下把握語詞有多麽艱險。請回想一件給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或許是,在某條大街的拐角處。你從兩個正說著話的人身邊走過。一棵樹在搖曳;一道電燈光一晃一晃;那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讓人覺得滑稽,又讓人感到憂傷;那一瞬間,也許就含有一幅完整的景象,一個完整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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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August 15, 2016 at 1:33pm — No Comments

伍爾芙·讀傳記和回憶錄的樂趣

只要看一眼書架上那些五花八門的書,你就能知道,它們的作者只有沒幾個是"偉大的藝術家";而通常的情況是——大多數的書根本就不是文學作品,譬如那些和小說、詩歌直接相關的作家傳記和自傳、那些名人傳記,還有那些不但死去而且已被人遺忘了的人的傳記,就屬此類。但是,難道就因為它們不是"文學作品",我們便不去讀它們了嗎?或者說,讀還是要讀的,但要用不同的方法、帶著不同的目的去讀?打個比方說,某天傍晚,我們無意間走到一座屋子前,只見屋裏亮著燈火,窗簾還未拉上,屋子裏的每一層樓都似乎在告訴我們,這裏正在上演人生戲劇中的某一片斷。於是,我們的好奇心便會油然而生——我們讀傳記,首先也是為了滿足這樣的好奇心,難道不是嗎?我們看到那座屋子裏有各種各樣的人——仆人們正在聊天;紳士們正在用餐;一個姑娘準備去參加晚會,正在打扮;一個老太婆正坐在窗前打毛線——我們會好奇地問:這些人是誰?他們是怎樣的一些人?他們叫什麽名字?他們幹過什麽事,或者,有過怎樣的經歷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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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August 13, 2016 at 10:20a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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