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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6)

產婦害怕了:“一個都難生,兩個就更難生了。” 吉喜說:“人就是嬌氣,生一個兩個孩子要哎喲一整天。你看看狗和貓,哪一窩不生三五個,又沒人侍候。貓要生前還得自己叼棉花絮窩,它也是疼啊,就不像人這麽嬌氣。” 吉喜一番話,說得產婦不再哎喲了。然而她的堅強如薄冰般脆弱,沒挺多久,便又呻吟起來,並且口口聲聲罵著胡刀:“胡刀,你死了,你作完孽就不管不顧了,胡刀,你怎麽不來生孩子,你只知道痛快……” 吉喜暗自笑了。天色轉暗了,胡刀已經給豬續完了乾草,正把劈好的幹柴攏成一捆,預備著夜晚在逝川旁用。雪小得多了,如果不仔細看,分明就是停了的樣子。地上積的雪可是厚厚的了。紅松木柵欄上頂著的雪算是最好看的,那一朵朵碗形的雪相挨迤邐,被身下紅燭一般的松木桿映襯著,就像是溫柔的火焰一樣,瑰麗無比。 天色灰黑的時候吉喜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疼了。她聽見漁村的狗正撒歡地吠叫著,人們開始到逝川旁生篝火去了。產婦又一次平靜下來,她出了過多的汗,身下乾爽的葦席已經潮潤了。吉喜點亮了蠟燭,產婦朝她歉意地笑了,“吉喜大媽,您去捕淚魚吧。沒有您在逝川,人們就覺得捕淚魚沒有意思了。” 的確,每年在初雪的逝川岸邊,吉喜總能打上幾十條甚至上百…See More
Ju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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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5)

吉喜笑著將她體味到的類似螞蟻、青蛙、叭兒狗的三種不同形象說與胡會。胡會也笑了,現出很滿意的神態,然後甩給吉喜一條剛打上來的細鱗魚,看著她一點點地吃掉。吉喜進了屋,在昏暗的室內給胡會準備茶食。胡會突然攔腰抱住了吉喜,將嘴唇貼到吉喜滿是腥味的嘴上,吉喜的口腔散發出逝川獨有的氣息,胡會長久地吸吮著這氣息。 “我遠遠走來時是個啥形象?”胡會咬了一下吉喜的嘴唇。 “螞蟻。”吉喜氣喘籲籲地說。 “快到近前呢?”胡會將吉喜的腰摟得更緊。 “青蛙。”吉喜輕聲說。 “到了你面前呢?”胡會又咬了一下吉喜的嘴唇。 “搖著尾巴的叭兒狗。”吉喜說著抖了一下身子,因為頭上的乾草屑落到脖頸裏令她發癢了。 “到了你身上呢?臉貼臉地對著你時呢?”胡會將吉喜抱到炕上,輕輕地撩開了她的衣襟。 吉喜什麽也沒說,她不知道他那時像什麽。而當胡會將他的深情有力地傾訴給她時,扭動著的吉喜忽然喃喃呻吟道:“這時是隻吃人的老虎。”  火爐上的水開了,沸水將壺蓋頂得噗噗直響。吉喜也顧不得水燒老了,一任壺蓋活潑地響下去,等他們濕漉漉地彼此分開時,一壺開水分明已經被燒飛了,屋子裏洋溢著暖洋洋的水蒸氣。 吉喜在那個難忘的黃昏盡頭想,胡會一定會娶…See More
May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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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4)

在吉喜的接生史上,還沒有一個孩子是在淚魚到來的這天出生的,從來沒有過。她暗自祈禱上帝讓這孩子在黃昏前出生,以便她能成為逝川岸邊捕淚魚的一員。她這樣在飛雪中祈禱上帝的時候又覺得萬分可笑,因為她剛剛說了上帝許多壞話。 胡刀的妻子挺直地躺在炕上,因為陣痛而揮汗如雨,見到吉喜,眼睛濕濕地望了她一眼。吉喜洗了洗手,詢問反應有多長時間了,有什麽感覺不對的地方。胡刀手忙腳亂地在屋中央走來走去,一會兒踢翻了木盆,水流滿地;一會兒又把墻角戳冰眼的鐵釬子碰倒了,發出“當啷”的聲響。吉喜忍不住對胡刀說:“你置備置備捕淚魚的工具吧,別在這忙活了。” 胡刀說:“我早就準備好了。” 吉喜說:“劈柴也準備好了?” 胡刀唯唯諾諾地說:“備好了。” 吉喜又說:“魚網得要一片三號的。” 胡刀仍然不開竅,“有三號的魚網。”說完,在沏茶時將茶葉筒碰翻了,又是一聲響,產婦痙攣了一下。 吉喜只得嚇唬胡刀了:“你這麽有能耐,你就給你老婆接生吧。” 胡刀嚇得面如土色:“吉喜大媽,我怎麽會接生,我怎麽能把這孩子接出來?” “你怎麽送進去的,就怎麽接出來吧。”吉喜開了一句玩笑,胡刀這才領會他在這裏給產婦增加精神負擔了,便張皇失措地離去,…See More
Ap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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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3)

有誰見過這樣奇異的魚呢? 吉喜打發胡刀回家去燒一鍋熱水。她吃了個土豆,喝了碗熱茶,把捕魚工具一一歸置好,關好火爐的門,戴上銀灰色的頭巾便出門了。 一百多幢房屋的阿甲漁村在雪中顯得規模更加小了。房屋在雪中就像一顆顆被糖腌制的蜜棗一樣。吉喜望了望逝川,它在初雪中顯得那麽消瘦,她似乎能感覺到淚魚到來前河水那微妙的震顫了。她想起了胡刀的祖父胡會,他就被葬在逝川對岸的松樹林中。這個可憐的老漁民在七十歲那年成了黑熊的犧牲品。年輕時的胡會能騎善射,圍剿龜魚最有經驗。別看他個頭不高,相貌平平,但卻是阿甲姑娘心中的偶像。那時的吉喜不但能捕魚、能吃生魚,還會刺繡、裁剪、釀酒。胡會那時常常到吉喜這兒來討煙吃,吉喜的木屋也是胡會幫忙張羅蓋起來的。那時的吉喜有個天真的想法,認定百裏挑一的她會成為胡會的妻子,然而胡會卻娶了毫無姿色和持家能力的彩珠。胡會結婚那天吉喜正在逝川旁刳生魚,她看見迎親的隊伍過來了,看見了胡會胸前戴著的愚蠢的紅花,吉喜便將木盆中滿漾著魚鱗的腥水兜頭朝他澆去,並且發出快意的笑聲。胡會歉意地沖吉喜笑笑,滿身腥氣地去接新娘。吉喜站在逝川旁拈起一條花紋點點的狗魚,大口大口地咀嚼著,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See More
Ma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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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2)

雪是從淩晨五時悄然來臨的。吉喜接連做了幾個噩夢,暗自說了不少上帝的壞話。正罵著,她聽見窗欞發出刮魚鱗一樣的嚓嚓的響聲。不用說,雪花來了,淚魚也就要從逝川經過了。吉喜覺得冷,加上一陣拼命的咳嗽,她的覺全被驚醒了。她穿衣下炕,將火爐引著,用鐵質托架烤上兩個土豆,然後就點起油燈,檢查捕淚魚的網是否還有漏洞。她將網的一端拴在火墻的釘子上,另一側固定在門把手上,從門到火墻就有一幅十幾米長的魚網像疏朗的霧氣一樣飄浮著。銀白的網絲在油燈勃然跳花的時候呈現出琥珀色,吉喜就仿佛聞到了樹脂的香氣。網是吉喜親手織成的,網眼還是那麽勻稱,雖然她使用木梭時手指不那麽靈活了。在阿甲,大概沒有人家沒有使過吉喜織的網。她年輕的時候,年輕力壯的漁民們從逝川進城回來總是帶回一團團雪白的絲線,讓她織各種型號的網,當然也給她帶一些頭巾、首飾、紐扣之類的飾物。吉喜那時很樂意讓男人們看她織網。她在火爆的太陽下織,也在如水的月光下織,有時織著織著就睡在魚網旁了,網雪亮地環繞著她,猶如網著一條美人魚。 吉喜將蒼老的手指伸向網眼,又低低地罵了上帝一句什麽,接著去看烤土豆熟了幾成,然後又燒水沏茶。吉喜磨磨蹭蹭地吃喝完畢時,天猶猶豫豫地亮…See More
Ja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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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1)

大約是每年的九月底或者十月初吧,一種被當地人稱為“淚魚”的魚就從逝川上遊哭著下來了。 此時的漁民還沒有從漁汛帶給他們的疲乏和興奮中解脫出來,但只要感覺到入冬的第一場雪要來了,他們就是再累也要準備捕魚工具,因為無論如何,他們也要打上幾條淚魚,才算對得起老婆孩子和一年的收獲。 淚魚是逝州獨有的一種魚。身體呈扁圓形,紅色的鰭,藍色的鱗片。每年只在第一場雪降臨之後才出現,它們到來時整條逝川便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這種魚被捕上來時雙眼總是流出一串串珠玉般的淚珠,暗紅的尾輕輕擺動,藍幽幽的鱗片泛出馬蘭花色的光澤,柔軟的鰓風箱一樣呼嗒呼嗒地翕動。漁婦們這時候就趕緊把丈夫捕到的淚魚放到碩大的木盆中,安慰它們,一遍遍祈禱般地說著:…See More
Dec 2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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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魚骨》(4)

“那時就是生不下來嘛。”旗旗大嬸把旗旗抱在懷中,摩挲著她的臉蛋,問: “旗旗以後還來守江麽?” “還來。” “守江好嗎?” “守江真有意思。”旗旗哭了,“就是逮不著一條大魚,我沒有好看的魚骨—…See More
Dec 19,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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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魚骨》(3)

開花襖今年八十歲了,年輕時一直是淘金漢。解放後,他在合作社裏餵牲口,閑時出去打魚,是遠近聞名的捕魚能手。人們說他的金子多得可以再建一個漠那小鎮。從六十歲開始,一聽說沒兒沒女的老太婆沒人要了,他就把她背回家。這樣,一共背了七個老太婆,他為她們送了終,然後把她們埋葬在一片墳地上,豎起木碑。我倒覺得開花襖有些俠義之舉。 開花襖見了我,就問城裏的女人都像我這樣單薄麽。我搖搖頭,他就笑著說: “漠那小鎮的女人才叫女人。” “你是說她們胖,是吧?” “不光是胖。”開花襖詭秘地笑了。夜色中他的笑聲顯得很淒厲,有點像貓頭鷹叫。 “聽說你的金子足足可以再建個漠那小鎮。” “那是鬼話,我有什麽金子。” “可你給七個老太婆送了終。” “只要我有口氣,沒人要的老太婆我仍要去背。” “你背她們有什麽用呢?” “女人不能孤零零地一個人死。”開花襖坐在江上,捅了捅火盆。火盆騰起一束璀璨的火星,煙花似的閃耀。 “是女人把我帶到這世上的,不能虧待了她們。” 旗旗展覽夠了那條狗魚,興高采烈地回來了。開花襖跟我們說,這條江現在沒開懷,旗旗大嬸的判斷錯了。 “旗旗大嬸是最精明的人,怎麽會說錯呢?” “我熟悉這條江就像熟悉女人…See More
Dec 1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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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魚骨》(2)

“旗旗,你在跟人家說什麽?” “我在向她要那塊魚骨呢。”旗旗衝我乖巧地睞了睞眼睛。 “你馬上就要有一塊更漂亮的魚骨了,你怎麽還要?” “那塊魚骨好像是透明的。”旗旗又說。 “你馬上也會有一塊更透明的!”旗旗大嬸從手腕上解下鑰匙,把它掛到旗旗的脖子上,“去回鎮子拿點吃的來。”旗旗大嬸在旗旗的耳朵邊吩咐了一會,旗旗點點頭,就走了。 天色越來越昏暗,寒冷越發像刀子一樣地逼人了。江面上到處是青凜凜的冰堆,冰眼上用於控網的木桿子黑黝黝地探入江中,只露出一米左右的端頭。 旗旗大嬸握著冰釬,開始鑿第二口冰眼了。她邊幹邊跟我說她多少年沒這麽痛快地幹過活了,不然怎麽會養下這一身的肥肉?她那口氣和動作,好像一定要在這次捕魚中刮掉幾斤肉,變得苗條一點不可。可我卻覺得,旗旗大嬸胖起來才更有風度。我把這種想法告訴她,她彎著腰驚天動地大笑了一通,那笑聲仿佛要把松枝上的雪團都震下來: “老天爺,我還有風度?我這輩子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夠風度的了!” 我知道,旗旗大嬸年輕時因為生不出孩子,她男人就像甩一條老狗似的把她扔了。所以,旗旗大嬸這十幾年一直是獨居。 “那麽你男人現在到哪去了?” “十幾年了,連個消息也沒有。…See More
Dec 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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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魚骨》(1)

他們說這條江在幾十年前是用麻繩捕魚的。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陶醉的光輝。 漠那小鎮的人們一到冬天就談論起關於這條江的故事。風雪像銷甲一樣包圍了鎮子的時候,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望大地,都給人一種白茫茫的感覺。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See More
Nov 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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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川端康成·雨傘

霧一般的春雨,雖濕不透全身,但灑在皮膚上,還能覺出濕潤來。姑娘跑到門外,看見如約前來的小夥子打著傘,這才喊道:“哎喲!怎麽下雨了?”小夥子將臉藏在傘內,這雨傘與其說是擋雨,倒不如說是他來到姑娘家的鋪面前時,為了遮羞而打開的。小夥子默默地將傘遮在姑娘的頭頂上。姑娘只把一邊的肩膀伸進去,小夥子見姑娘還淋著雨,很想請她靠近自己,可又沒有勇氣開口。當然,姑娘也很想一隻手湊上去拿傘,但不知怎麽的,卻偏偏做出了要逃出傘外的樣子。兩人羞赧地走進一家照相館。小夥子那當官的父親要攜眷赴外地上任,他們是來拍分別照的。“請您二位坐到這邊來吧。”攝影師指著一張長椅子說。小夥子不好意思挨著姑娘坐,便站在她的身後。為了想表示出他們倆身體的某一部分相依在一塊兒,小夥子把扶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指輕輕地碰著姑娘的外套。通過手指感覺到她那微熱的體溫,小夥子仿佛受到了緊緊擁抱著姑娘時的溫暖。從此以後,每當看到這張合照時,他都會回味起她的體溫來的。…See More
Jul 1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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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村上春樹·看袋鼠

獸欄里有四隻袋鼠。有一隻是雄的,另兩隻是雌的,剩下的一隻就是剛出生不久的小袋鼠。袋鼠欄的圍柵前只有我跟她兩個人。這個動物園本來就不是很吸引人的場所,更何況今天又是星期一,而且是早晨。這會兒,動物的數目可真的比前來參觀的人還多。我們到這里來當然是為了看那只袋鼠娃娃。除了它而外,這里實在也看不出還有什麽可以一看的。一個月前,我們在報紙的地方版上頭讀到袋鼠娃娃出生的消息。之後,整整一個月期間,我們一直都在等著能有一個適宜的早晨好參觀袋鼠娃娃去。沒想到那樣的早晨還真難等得到。比如說,有的早晨天下著雨。到了次日,依然是雨天。再次日,地面依然還是濕的,緊接著而來的兩天,則吹起叫人討厭的風來。再不,就是某天早上,她的蛀牙作痛了,再或者,就是某天早上,我非往區公所走一趟不可……就這樣,一個月的時間溜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說真的,好像只是一眨眼間的事兒。過去這一個月里,我到底都在做些什麽,簡直連我自己都記不得那許多。我覺得自己好像這個那個的做了許多事,又好像什麽事也沒做。要不是到了月底的時候收報費的來了,我甚至於都不會想到一個月的時間竟已過去了。不過總之,終究還是等到了那麽一個適宜於看袋鼠去的美妙早晨。…See More
Jul 1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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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島崎藤村·孤獨

“八年來我一直在端詳著自己的妻子……”石井博士到庭院里去,一邊走,一邊在腦子里浮起了平時沒有想到過的念頭。他來回用兩手使勁地搓揉著剛剛剃得很光的下巴和兩頰,搓得面頰泛起一片血紅色。博士總是習慣於自己刮臉。冰涼的雨已經停了。博士在一塊石頭上脫下庭院木屐①,光起腳來,掖起單衣下擺,開始散步了。八仙花噴苞盛開,好像密密實實簇擁在一起的花束。博士打這兒走過時,這一帶黑黝黝的樹干一直濕到了樹根。每當他著實地踩著冰涼的、潮濕的庭院里的土地,就覺得有一種難以說明的力量和快感湧上心頭。正巧那時夫人站在廚房的窗邊,在那兒眺望剛剛放晴的陽光,看著被風吹落的樹葉上的水珠子。博士走到水槽跟前,準備洗腳上的汙泥,這時夫人吩咐女仆往丈夫的腳上倒水,自己親自給送去乾的擦腳布。就是在這種場合,博士也總是冷冰冰的,他的習慣就是這樣。不論在什麽時候他總是同樣的態度,同樣的親切,同樣的冷冰冰。這位博士難得在水槽跟前呆那麽久,他用深沈的音量,低聲唱著得意的民謠曲調。“你在唱'追分'②啊!”夫人微笑著說。每當丈夫哼著歌曲兒,就是他心情最好的時候。石井夫人是個連遮住後頸的那種蓬松的髮型,都要趕時髦的婦女。綠翡翠寶石裝飾在她的頭髮…See More
Jul 12,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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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都築道夫·刻在樹上的記號

六年之間,東京已變成到處都是汽車。而且,居然會有汽車開到人行道上來,這是萬萬沒有想到的。就在這大吃一驚的一剎那,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林田幸造,緊緊地摟住吉岡,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好容易才服滿了刑期,但是,在剛剛成為一個自由人,還不到三個小時的當兒,卻又變成一個不能自由行動的人,這真是一個極大的諷刺。看來吉岡只不過是腳部骨折,而林田,他自己也明白,傷勢是十分嚴重的。就在醫院動手術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我是要死的了,但是,就這樣死掉,我是死也不瞑目的。聽到我說話嗎?吉岡。你大概很快就會好起來。我有個最後的請求,請一定要答應我。”在夜深人靜的病房里,林田一面強打精神,一面吃力地同鄰床悄悄地說。“在名古屋,我有個女兒,就這麽一個女兒。你要是能把我的錢送到她手里,就分給你三分之一。即使三分之一,也有一百三十三萬。這里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女兒的住址。”林田拿出那張紙條。吉岡用手接過來說:“這麽多錢,放在什麽地方?”“埋在地下,用油紙包著,分做兩包,總共有四百萬。雖然是埋在繁華的東京,但那里和鄉村一樣,十分偏僻,要走很遠的路,是一個有梅林的地方。”林田詳細地交代了埋錢的地方之後說道:“錢是埋在梅林中的…See More
Jul 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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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川端康成·面貌

從六七歲的時候起一直到十四五歲為止,她在舞臺上,經常都在哭泣。那一段日子里,觀眾其實也是很愛淌眼淚、哭泣的。只要自己一哭泣,觀眾也會跟著自己哭泣——這樣的想法就是她看這個人生的最初的觀點。人的面貌,在她看起來,莫不都是看了自己演的戲就會哭泣的那一種。她所不能了解的面貌,可以說一個也沒有。照這樣子說起來,這人世間,對她而言,實在是太容易了解的了。在整個戲團里頭,其實也沒有哪一個演員能像她所扮演的楚楚可憐的小女孩角色那樣子令許許多多的觀眾哭泣。然而,她卻在十六歲的時候就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孩子沒有哪一點像我。這不是我的孩子。我可不管。”孩子的父親這樣說。“這孩子,一樣也沒有什麽地方像我,”她也說了,“可是,的的確確是我的孩子啊。”這小女孩的面貌於是成了頭一個她所不能了解的人的面貌。生下了孩子,與之同時,她扮演女童角色的壽命,可以說也宣告終結了。這一來,她終於也發覺這一向自己一直讓愛哭泣的觀眾流淚的那個新派悲劇的舞臺和實際的人世間之間,其實橫著好大的一條鴻溝。這鴻溝里,一瞧,竟是黑漆漆的。跟自己的孩子的面貌一樣無法了解的人的面貌,好多,從那黑暗之中浮現了出來。在巡回演出的旅途上,在某個陌生之…See More
Jul 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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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葛西善藏·阿政

“附近的人也許認為我去墮胎了。剛才遇到柏屋老板娘,她用異樣的神情,望著我說:阿政小姐到東京去,變漂亮回來了。”一天晚上,阿政一面斟酒一面對我說。為了父親四十九日的法事到東京去,我竟這樣病倒在弟弟家的二樓。肺尖熱持續不斷,接著又遇氣喘季節,竟然躺了三個多月。在這期間,一直都由一起到東京的阿政看護。過了百日,我也沒法回寺院去。“K帶著女友行走……”東京的朋友都如此相傳。“附近的人都這樣認為嗎?想不到這一帶也流行這種事兒。……那該怎麽辦?我們也許要謹慎一點。只要你不在乎,我也無所謂。我有私生子,以男人的面子來說,倒也不壞。”我開玩笑地說,卻心有所感,望著她的臉,仍然覺得可憐。我在山上寺院租了房子;她每天送飯到山上,要三上三下高高的石階,晚上又為我漫長無聊的晚酌斟酒,直到將近十二點——雨、風、雪——這可不是平凡輕鬆的事。這樣整整持續了三年。三年前十二月,她才二十歲,但再過半個月,她就要迎接二十四歲的春天了。在這三年間,她經歷過我的貧窮、疾病、脾氣和責罵。我是很自私的人。無論在物質或精神上,生活都毫無餘裕;我全心放在自己慘淡的寫作上,過著喘息般的日常生活。“希望你能照料我到較長的作品完成時。只要…See More
Jun 2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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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6)

Posted on December 20, 2019 at 5:53pm 0 Comments

產婦害怕了:“一個都難生,兩個就更難生了。” 

吉喜說:“人就是嬌氣,生一個兩個孩子要哎喲一整天。你看看狗和貓,哪一窩不生三五個,又沒人侍候。貓要生前還得自己叼棉花絮窩,它也是疼啊,就不像人這麽嬌氣。” 

吉喜一番話,說得產婦不再哎喲了。然而她的堅強如薄冰般脆弱,沒挺多久,便又呻吟起來,並且口口聲聲罵著胡刀:“胡刀,你死了,你作完孽就不管不顧了,胡刀,你怎麽不來生孩子,你只知道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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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5)

Posted on December 20, 2019 at 5:53pm 0 Comments

吉喜笑著將她體味到的類似螞蟻、青蛙、叭兒狗的三種不同形象說與胡會。胡會也笑了,現出很滿意的神態,然後甩給吉喜一條剛打上來的細鱗魚,看著她一點點地吃掉。吉喜進了屋,在昏暗的室內給胡會準備茶食。胡會突然攔腰抱住了吉喜,將嘴唇貼到吉喜滿是腥味的嘴上,吉喜的口腔散發出逝川獨有的氣息,胡會長久地吸吮著這氣息。

 

“我遠遠走來時是個啥形象?”胡會咬了一下吉喜的嘴唇。 

“螞蟻。”吉喜氣喘籲籲地說。 

“快到近前呢?”胡會將吉喜的腰摟得更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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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4)

Posted on December 20, 2019 at 5:51pm 0 Comments

在吉喜的接生史上,還沒有一個孩子是在淚魚到來的這天出生的,從來沒有過。她暗自祈禱上帝讓這孩子在黃昏前出生,以便她能成為逝川岸邊捕淚魚的一員。她這樣在飛雪中祈禱上帝的時候又覺得萬分可笑,因為她剛剛說了上帝許多壞話。

 

胡刀的妻子挺直地躺在炕上,因為陣痛而揮汗如雨,見到吉喜,眼睛濕濕地望了她一眼。吉喜洗了洗手,詢問反應有多長時間了,有什麽感覺不對的地方。胡刀手忙腳亂地在屋中央走來走去,一會兒踢翻了木盆,水流滿地;一會兒又把墻角戳冰眼的鐵釬子碰倒了,發出“當啷”的聲響。吉喜忍不住對胡刀說:“你置備置備捕淚魚的工具吧,別在這忙活了。” 

胡刀說:“我早就準備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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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逝川》(3)

Posted on December 20, 2019 at 5:49pm 0 Comments

有誰見過這樣奇異的魚呢? 

吉喜打發胡刀回家去燒一鍋熱水。她吃了個土豆,喝了碗熱茶,把捕魚工具一一歸置好,關好火爐的門,戴上銀灰色的頭巾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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